# 元纪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元纪 章节：元纪九 ## 本章概览 至元三十年春，元世祖忽必烈在位已三十年，朝政渐趋平稳，但内忧外患仍存。正月，敕令福建罢进猎鹰，裁并官府二百五十五所，减员六百余，并诏边境屯田自给。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建言整顿盐运、屯田等事，多被采纳。前中书右丞相安图去世，帝深悼之，称其为国失良臣。安图为相以社稷为重，虽受阿哈玛特、僧格牵制，未竟全功，然其子乌古达继统宿卫，辞不受赙赠，素车归葬。帝欲革僧格弊政，召董士选论事，士选至浙西，尽除害民之事，并力主诛杀僧格党羽。高丽王改名王昛，减海运米四十万石。江淮行枢密院官进献鸾鸟，帝拒之，并禁军官纵鹰扰民。回回献大珍珠，帝斥其无用，命留钱济贫。重新云南行御史台，置沿海水驿。江西行院请诛江南豪强首恶，徙其余内地，从之。王恽被召至上都，上书陈时政十二事，包括立宪章、制奢侈、省浮费、重名爵、议廉访、讲保举、设科举、考吏员、恤军民、复常平、广屯田、停征略等，帝嘉纳，授翰林学士。三月，命范文虎督漕河工程，发卫军修都城。搜括天下马十万匹。托克托呼征奇里济苏，败哈都。夏四月，调整市舶司税制，并温州入庆元，杭州入税务。征爪哇军无功，帝命勿追钞。臧梦解任广西廉访副使，遍历烟瘴之地，劾贪官八十余，平反冤狱。前右赞善大夫刘因卒。史弼等征爪哇，与高兴、伊克密实分兵进击，先胜后败，士卒死者三千，史弼等受杖责。五月，浙西大水，命富户募佃疏浚。六月，命皇孙铁穆耳镇北边，伊实特穆尔辅之。七月，诏曾孙松山出镇云南。刘国杰从征交趾，湖广平章哈喇哈斯谏止徙民屯田，奏罢夏税。通惠河成，公私便之。巴延与哈都战，诱敌深入，击败之，然朝臣诬其通敌，帝命伊实特穆尔代之，巴延以战功自明。八月，安南使至，梁曾、陈孚使安南，不辱命。彗星现，帝夜召博果密问弭灾之道，博果密以修身反省、敬畏天威对，且诵汉文帝求言语，帝悚然。大赦天下。僧官有妻者罢职。禁江南掠卖良人为奴。孙民献依附僧格，被抄家。十二月，史弼等征爪哇还，献俘获，因丧师纵敌，弼等受杖，没收家产三分一，唯高兴以谏止得赏。郑制宜平安西牧地侵占民田案，斩盗首谭计龙。御史中丞崔彧得传国玉玺，献于太妃。至元三十一年正月，世祖病逝，在位三十五年。博果密、伊噜纳颜、巴延受遗诏，定策立皇太孙铁穆耳。皇太孙即位，是为成宗，改元元贞。大赦天下，免大都、上都税，追尊父为裕宗，尊太后。巴延为太傅，鄂勒哲为丞相。王约上疏二十二事，帝嘉纳。成宗初政，大体遵从世祖成规，然朝中权力暗流涌动，博果密以直谏见称，巴延功高而遭忌。是年，缅国进驯象，征施溶蛮，置都水巡防万户，修实录，尊孔子。一代雄主忽必烈落幕，元朝开启新篇章。 本章记载元世祖至元三十年、三十一年间的朝政、军事、人事，包括世祖去世及皇太孙铁穆耳即位。 重点事件：安图去世、王恽上疏陈时政、史弼等征爪哇、通惠河开通、世祖逝世、成宗即位。 ## 正文 从昭阳大荒落年正月起，到阏逢敦牂年十二月止，共十年。 至元三十年 春季，正月，乙丑日，下敕令福建不要进贡猎鹰。 丙寅日，裁减冗员。总共省内外官府二百五十五所，合计六百六十九员。 戊辰日，下诏：“边境没有战事，命令各军屯田耕种以自给。” 甲戌日，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上言：“扬州蒙古岱设立的屯田，共有田地四万余顷，除官种外应听任百姓耕种垦殖。扬州盐转运司，设置了三重官府；应当裁撤盐司，只留管勾。襄阳过去食用京兆盐，根据水陆运输难易来计算，不如改食扬州盐。蔡州距离汴梁路途遥远，应当升格为散府，将颍州、息州、信阳、光州隶属它。”下诏全部听从他的建议。 撤销尼雅斯拉鼎默埒设立的鱼盐局。 乙亥日，给皇太子加谥号为明孝。 淮西道宣慰使昂吉尔，征收军钞六百锭、银四百五十两、马二匹，壬午日，敕令省台和达噜噶齐审问。 这个月，前中书右丞相安图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连续三天出现雨木冰现象。皇帝震惊哀悼，说：“人说丞相有病，我本来不信，果然失去了我的良臣！”下诏大臣监护丧事。安图做宰相，以宗庙社稷安定为己任，以百姓万物富足为己责，一项政事不公平，一件物品失所，就凄惨不乐，改正才停止。办公回家后，在府第南面开一个小阁，延请贤士大夫讲论古今治国之道，请托拜谒的人绝迹。天下倚靠他为重臣，但因受阿哈玛特、僧格所牵制，前后未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他的儿子乌古达，器度弘大通达，继承统领宿卫，父亲去世后，所有赙赠之物一概不接受，用素车朴马归葬于祖先墓地。 皇帝想革除僧格的弊政，寻求正直之士任用，召董士选议论政事，不久以中书左丞前往镇守浙西，听任他征召僚属。士选到任后，考察危害百姓的事情，全部按皇帝的意思革除。僧格的党羽以聚敛恣意作奸谋利，事情败露，获罪将死，谎称所派遣的海外商人未到，请求留下等待他们。士选说：“海商到了就捕捉登记，不到就没有办法，这不关系到这个人的存亡。如果这个人侥幸存活，就无法向天下谢罪。”于是将其定罪处死。 二月，己丑日，听从阿喇卜丹、燕公楠的请求，任命嘉木扬喇勒智的儿子宣政院使温普为江浙行省左丞。不久因为南方人深恨其父，下诏罢免他。 高丽国王王暙请求改名为王昛，听从了他。 减少河南、江浙海运米四十万石。 中书省增设检校二员。 免除大都今年公赋。 丙申日，拒绝江淮行枢密院官布琳吉岱进献鸾鸟，并敕令：“从今以后约束军官，不得纵鹰扰民，违者论罪。” 丁酉日，回回进献大珍珠，索要价钱数万锭，皇帝说：“珍珠有什么用！应当留下这些钱来救济穷人。” 丁未日，皇帝前往上都。 辛亥日，重新设立云南行御史台。 下诏在沿海设置水驿。从耽罗到鸭渌江口，共十一处，命令签书枢密院事洪君祥督办。洪君祥是洪俊奇的弟弟。 癸丑日，江西行院页特密实上言：“江南豪强大族，多庇护藏匿盗贼。应当诛杀为首者，其余迁徙到内地县。”听从了他。重申严格江南兵器禁令。 这个月，王恽被召到上都，入见皇帝，慰劳晓谕很久。王恽退下后，上书陈述时政，大略说： 我听说自古开创基业垂统的君主，必定制定制度规划法令，传给子孙，让他们遵循遵守，作为长治久安不可动摇的根本。我请求把立法定制作为讨论治理的开端。 第一，讨论宪章以统一政体。如今国家拥有天下六十多年，内而御史台是天子执法的机构，外而廉访司、州郡的法官，空有司法官员却没有遵守的法律。这就像有医生却没有药。至于审案断狱，难免有酌量比照的差错，彼此轻重不一。应当将已经制定的律令，颁布为新法，与百姓更始。 第二，制定制度以抑制奢侈僭越。古时候，衣服、饮食、车马、房屋，都有固定制度。如今臣民的衣服，超过公侯，妇女的穿着，等同于贵戚，以至于聘礼超过卿相，男女不能婚嫁，正是因为用度没有节制，僭越浪费，有不能供给的。所以物价不得不飞涨昂贵，钱币不得不空虚贬值，上下困乏疲弊，一天比一天严重。应当全部核定，大力禁止。 第三，节省浮费以丰裕财用。每年经费担心不充足的，是因为有过多的花费。应当量入为出，以过多兴作为戒。如冗兵、妄求、冗食、冗费以及不在常例的，一概省减。而且财富不是从天上来的，都出自百姓，竭泽而渔、焚林而猎，谁能抵挡！民力耗尽、财力枯竭，不是养民强国之道。 第四，重视名爵以掌握威权。古人说官爵，叫做天秩，不轻易授予他人。如今四海一家，权宜假借的做法，日渐稀少，正是国家收揽威权的时候。如近年来委任稍重的人，不考察平素，就授予高品；激励他们建功立业，固然是驾驭英雄，但如果所用非人，不免有窃取高位而不安的恐惧。如今中外无事，朝廷应当重视而珍惜。 第五，议廉访司以激励百官。近来廉访司的设置，起初气势很盛，内外官员，悚然有改过自新的念头，大奸巨猾，畏惧而不自安。施行没多久，法禁稍微宽松，使得监察者的刚劲之气，未息而自然收敛，奸弊的萌芽，暗中滋生而重新发芽，风俗浇薄，苟且免罪不知耻。应当人法并任，精选举官，优厚吏禄，宪纲既行，公道大行，官员有作新之气，吏员无糊口之忧。我们的气势既然伸展，他们怎能不振奋；我们的政事既然整肃，他们怎能不公正！将见到风采百倍，有澄清的希望了。 第六，讲保举以考核名实。如今亲民官与参佐官，没有比县令、经历更重要的。如果施行《品官保举法》，或许能得到合适的人，南方铨选尤其宜用此法。为什么呢？江南平定，秋毫无犯，可称仁义之师。只因为先前省里调官，受贿而后放行，行省注拟，尤其滥杂，侵吞搜刮，比兵祸还惨，以至于盗贼暗中发生，以此为借口。仰赖天恩，幸而无事。现在应当委官分别挑选，那些被停职革职但未至罢黜的人员，降职到边远地区，边远地区现任有声誉政迹的，使他们内迁，也是一种激励办法。 第七，设科举以收罗人才。进士选拔，历代称为取士正科，按理不可废除。如果限定岁月而考试他们，将看到士人争相努力学习，人才辈出，可以计日而待。 第八，考试吏员以清理政务。前代选取吏员的方法，条目很严。如今府州司县应用的一切胥吏，多从帖书中来，官员没有取材，想要明晓刑政、识大体，难啊！不如令每年贡举吏人，以吏员法考试他们，中选者仍允许上贡补充，在朝廷服役，外州府郡现役的，从廉访司以校法试验，或许能激励他们，逐渐肯学习。他们的月俸禄，也应当核定，能使他们糊口，然后可以要求他们廉洁。 第九，体恤军民以巩固国本。国家自从围攻襄阳以来，签发军役，共四次了。物力等户全部充当军站，中间抛下，上户能有几个！军兴各种所需，都仰赖供给，紧急征收暴敛，侵吞无法。臣认为现在正值繁忙，那些代输的差税，应当下令免除。 第十，恢复常平仓以广蓄积。常平仓设置于至元八年，各路收贮，粟约八十余万斛。如今仓库具存，起运久空，很不是体恤百姓的本意。如果重新充实常平仓，实在是古今良法。 第十一，广屯田以停止远途粮饷。近年山后流移户多，将见到抛荒的土地时，暂时借令营屯，及检括冒占，仍招募愿意屯田者听任；已设置营屯的地方，也应当差遣强果为国、尽心有为的能臣，重新检验勘查，其间一切可行而未行、已行未尽力的，尽人力而尽地力。仍将迤南一切置屯现有闲置户数，迁徙边防以救一时，这是急于治理外患的意思。 第十二，停止远方征略以安抚已有。陛下临御三十多年，继承上天之功，三皇五帝以来，没有如此隆盛的。希望停止远方征略，安抚已有，这是四海臣民的愿望。 第十三，感和气以消除水旱。近年来，水旱不按时，霜灾屡次发生，山崩地震，变异出现非常，奸臣掌权，盗贼暗中发生，百姓嗷嗷哀号，日益趋于困苦。臣曾经读到中元以来的国书诏令，未尝不以生灵为念，抛弃细小嫌隙，讲信修睦，以用兵为重。这是尧、舜好生之德，禹、汤克宽不自满假之仁。希望陛下为民祈天请命，使黎庶知道陛下没有好战之心，天地鬼神谅解不得已之意，或许上天回心哀怜，变乖戾为和平，变荒歉为丰稔，天下幸甚！ 第十四，崇教化以厚风俗。国家以四教为本，叫做仁以养民，义以取民，礼以安民，信以行民；而前执政者，曾不致力于此，专以威虐肆心，督责为政令，取办一时，流毒四海。不知陵迟偏颇，有不可救药，至今为祸的，凭什么责求民心近厚、风俗淳粹呢！只有四者根本树立，而天下悚然有忠厚廉耻之心，所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不是风俗和美，又归向何处呢！ 奏书呈上，皇帝赞许采纳，授予王恽翰林学士。 三月，庚申日，任命同知枢密院事扎萨克为知枢密院事。 任命平章政事范文虎督办疏通漕河的工程。 大雨毁坏都城，下诏征发侍卫军三万人修葺，仍命令付给他们工钱。 甲子日，搜括天下马十万匹。 起初，托克托呼攻占金山地区，俘获哈都的部众三千余户。回到和林，有诏令进取奇里济苏。这年春季，军队驻扎在欠河，在冰上行军数日，才到达其境内，全部收服其五部部众，屯兵防守。哈都听说夺取了奇里济苏，领兵到达欠河；再次打败他，擒获其将领博啰察。 夏季，四月，己亥日，行大司农燕公楠、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上言：“杭州、上海、澉浦、温州、庆元、广东、泉州，设置市舶司共七处，只有泉州货物三十税一，其余都是十五抽一，请求以泉州为定制。”听从了他们。并将温州市舶司并入庆元，杭州市舶司并入税务。 壬寅日，枢密院上言：“去年征爪哇的军队二万人，各给钞二锭，其后只以五千人前往，应当追回原给钞三万锭入官。”皇帝说：“不是他们不去，是我中止的。”命令不要追征。 癸丑日，广东廉访司重新治所于广州。 擢升同知桂阳路总管府事臧梦解为广西廉访副使。按旧例，烟瘴之地，巡行部属者多不亲自到达，梦解独自遍历各地。于是审问宾州、藤州两路达噜噶齐及奸贪官吏，被依法惩处的约有八十余人，又平反两起冤狱，百姓感激他。 甲寅日，敕令江南毁掉各道观中的圣祖天尊祠。 这个月，前右赞善大夫刘因去世。后来追赠翰林学士，谥号文靖。 史弼等征伐爪哇时，于上年十二月会合各军从泉州出发，风急浪涌，船只颠簸，士卒都数日不能进食。经过七洲洋、万里石塘，穿越交趾、占城边界，正月到达东董、西董山、牛崎屿，进入混沌大洋、橄榄、假里马答、勾阑等山，驻兵伐木，建造小船以便进入。史弼与伊克密实、高兴分军，水陆并进。伊克密实率领水军，高兴率领步军，会合于八节涧。 当时爪哇与邻国葛郎结仇，爪哇君主哈只葛达那加已被葛郎杀死，他的女婿土罕必阇耶攻打葛郎未能取胜，听说史弼等人到来，派使者带着本国的山川、户口以及葛郎国的地图前来投降并求救。史弼与各位将领进军攻击，伊克密实在西南路拦截敌军，没有遇到；高兴在东南路攻击，杀死数百人，其余部众逃往山谷；东南路的敌军又来了，高兴又打败了他们，葛郎君主逃回本国。高兴说：“爪哇虽然投降，但倘若中途生变，与葛郎联合，那么我们孤军深入，事情就难以预料了。”史弼于是分兵三路，与高兴及伊克密实各自率领一路攻打葛郎。到达答哈城，葛郎军队十多万人迎战，从早晨到中午，葛郎兵败退，入城自守，葛郎君主出城投降，并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及官员返回。 土罕必阇耶请求回去更换降表并取来所藏的珍宝入朝，史弼与伊克密实答应了他，高兴极力劝说这样做是失策，但史弼不听，派两位万户率兵护送。土罕必阇耶果然在路上杀了那两人叛变，趁军队返回时，在路两旁抢夺。高兴奋力作战突围，史弼亲自断后，边战边行，行军三百里，得以登船。航行了六十八天六夜，到达泉州，士兵死亡三千人，缴获的金字表及金银、犀角、象牙等进献。 五月，癸亥日，下诏因浙西大水淹没农田成灾，命令富户招募佃农疏通水道。 辛未日，敕令僧寺的旅店，商人住店，其货物按例收税。 六月，乙巳日，命皇孙铁穆耳镇守北方边境，加封伊实特穆尔为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辅佐出行，宗王、帅臣都听命于他，特赐步辇入宫。伊实特穆尔请求授予皇孙诸王旧印，同意。 己酉日，下诏疏浚太湖。 秋，七月，己未日，下诏皇曾孙松山出镇云南，将皇孙梁王印赐给他。 下诏免除福建每年上缴的皮货及泉州的丝织品。 己巳日，命刘国杰跟随诸王伊刘勒监督各军征讨交趾。湖广行省平章哈喇哈斯，告诫将吏不要扰民，适逢有抢夺百姓鱼菜的人，用杖刑惩罚了千户，军中肃然。 不久有圣旨，征发湖湘富民一万家，到广西屯田以便图谋交趾，哈喇哈斯派使者上奏说：“往年远征没有功绩，创伤未愈，如今又迁徙百姓到瘴疠之乡，必定会导致怨恨反叛。”官吏起初不知道他的奏章，抱着文书请他签署，他不回答，官吏再次请求，他说：“暂且缓一缓。”不久，使者返回，报告停止此事，百姓都感激喜悦。等到广西元帅府请求招募南丹五千户屯田，事报上省。哈喇哈斯说：“这是本地百姓，确实方便他们，对内足以充实空地，对外足以牵制交趾的贼寇，可以不必烦扰士兵而粮饷有馀。”于是命令测量土地设立五个屯田点，由屯长统率，供给牛种、农具。 湖南宣慰使张国纪，建议想按唐、宋制度征收民间夏税，哈喇哈斯说：“亡国的弊政，失去宽大的意旨，圣朝难道能实行吗！”上奏阻止了此议。 壬申日，伊实彻尔任知枢密院事。伊实彻尔是博尔呼的孙子。僧格执政时，伊实彻尔秘密上奏弹劾他，至此才得到这个任命。 丁丑日，赐新开的漕河名为通惠河，共使用人工二百八十五万，用纸币一百五十二万锭，粮食三万八千七百石，木石等物与此相当。设置闸门的地方，往往从地中得到旧时的砖木，人们因此佩服郭守敬的精明见识。船只通行后，公私两便。在此之前通州到大都五十里，陆路运输官粮，每年若干万石，百姓不堪其苦，至此都得以免除。皇帝到上都返回，经过积水潭，看到船只遮蔽水面，非常高兴。 巴延降服明理特穆尔后，因此留下抵抗哈都。朝廷大臣有诬陷巴延与哈都通好，因而保守不动，没有尺寸之功，下诏让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取代他，将巴延安置在大同，等候后命。伊实特穆尔还未到三驿，适逢哈都军队又来了，巴延派人告诉伊实特穆尔说：“您暂且停下，等我消灭此寇再来，也不晚。” 巴延与哈都军队交战，边战边退，共七天，众将认为他胆怯，愤怒地说：“如果害怕作战，为什么不将军队交给大夫！”巴延说：“哈都孤军深入我们境内，迎击他就会逃跑，引诱他深入，一战可以擒获。各位一定要速战，如果放跑了哈都，谁来承担这个责任？”众将说：“请让我们承担。”于是回军击败敌军，哈都果然逃脱。于是召伊实特穆尔到军中，授予官印后离开。 皇孙举酒饯行说：“您离开，将用什么教导我？”巴延举起所斟的酒说：“应当谨慎的，只有这个和女色罢了。军中固然应当严格纪律，但恩德不可偏废。冬夏驻营，遵循旧例方便。”皇孙全部听从。 八月，庚寅日，出使安南国的梁曾、陈孚与安南使臣一同前来。 当初，梁曾等人到达安南，该国有三座门，陈日燇想迎接诏书从旁门进入，梁曾大怒说：“奉诏书不从正门进入，是侮辱君命！”写信责备他，往返三次，最终从正门进入，并且暗示他入朝，陈日燇不听从，派他的臣子陶子奇、梁文藻跟随梁曾等人前来进贡。梁曾进献与陈日燇辩论的书信，皇帝非常高兴，脱下衣服赐给他，让他坐在地上。右丞阿尔不以为然，皇帝生气说：“梁曾两次出使外国，以口舌平息干戈，你怎么敢这样！”当时有亲王从和林来，皇帝命斟酒先赐给梁曾，对亲王说：“你办的是你的事，梁曾办的是我和你的事，你不要认为他落后。”有人诬陷梁曾接受安南的贿赂，皇帝问梁曾，梁曾说：“安南用黄金、器物、珍奇物品送给我，我没有接受，交给了陶子奇。”皇帝说：“接受又有什么不可以！” 朝廷大臣因为陈日燇最终不入朝，于是拘留陶子奇在江陵，命刘国杰与诸王伊勒吉岱等整顿军队、聚集粮食，重新商议征伐。 九月，癸丑朔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冬，十月，戊子日，下诏修筑汴堤。 庚寅日，彗星进入紫微垣，抵达斗魁，光芒一尺左右。皇帝夜间召博果密入宫，询问消除天变的方法，博果密说：“风雨从天而来，人则建造房屋来等待它；江河是地的界限，人则制造舟船来通航；天地有所不能的，人则去完成它，这就是人能与天地并立的原因。而且父母发怒，儿子不敢怨恨，要更加恭敬孝顺，所以《易经》说：‘君子因恐惧而修身反省。’《诗经》说‘敬畏天的愤怒。’三代圣王，能够谨慎对待天戒，很少没有善终的。汉文帝时，同一天山崩二十九处，日食、地震，连年都有。善于运用这些道理，上天也会后悔降祸，天下太平，这是前代的借鉴。希望陛下效法。”于是诵读文帝因日食求言的诏书，皇帝悚然说：“这话深合我意。可以再诵读一遍。”于是详细论述，到四更才结束。 甲辰日，大赦天下。 戊申日，僧官总统以下有妻子的被免职。 庚戌日，制作象蹄掌甲。 辛亥日，禁止江南州郡将乞养良家子辗转贩卖以及强行将平民掠卖的人。当时北人非常喜爱江南技艺之人，称为“巧儿”，其价格很贵。至于妇女，尤其贵重，每人可换银二三百两。尤其喜爱童男童女，到处有人市，价格分等级，都是南方男女。父母贪利，卖给贩夫，辗转贸易，甚至有换十几个主人的。北人得到后，担心他们逃跑，有的用药哑他们的口，用火烙他们的脚，驱役如同禽兽，所以特别禁止。 孙民献曾依附僧格，帮助约苏穆尔作恶；等到同知上都留守司事，又接受赃物，减少诸从臣的粮食。十一月，丁巳日，下诏登记他的家产、妻儿。后来因潭州吕泽控告他苛刻暴虐，将孙民献押送到湖广，按吕泽所控告的彻底追查。 设立海北海南道廉访司，治所在雷州。 己卯日，召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为中书省平章政事，位在特尔格琳沁、博果密之上。 十二月，壬辰日，中书左丞马绍因病免职，以詹事丞张九思为左丞。 庚子日，史弼、伊克密实、高兴从征讨爪哇返回，进献他们所俘获的战利品，又以没理国所上金字表及金银、犀角、象牙等物进献。朝廷因为他们损失多，且放走了土罕必阇耶，史弼与伊克密实各打十七杖，没收家产的三分之一。唯独高兴因劝谏不要放走土罕且功劳多，赐金五十两。 当初，枢密院判官郑制宜升为湖广行省参政，上殿辞别，皇帝说：“你父亲死于王事，赏赐未能及于你。近来约苏穆尔伏法，已没收他的财产、人畜，你选择其中好的取用。”郑制宜回答说：“他因贪污败亡，我再去取他的东西，岂不沾污吗！”皇帝赞赏他的操守，赐白金五千两。 不久，征召入朝任命为内台侍御史。安西原有牧地，养马人依仗权势，冒名夺取民田十万多顷，诉讼到官府，多年不能处理。郑制宜奉诏前往，按地图和户籍来纠正，诉讼因此平息。这一年，任命为湖广行枢密副使。湖南地广人稀，群寇依仗险要出没，昭、贺二州及庐陵境内百姓常被害。郑制宜率偏师巡视二州，路经庐陵、永新，抓获首贼及其同党，都杀死。茶乡谭计龙，聚集恶少年，隐藏兵器为奸，捕获后，其家人行贿以拖延案件，郑制宜全部用来犒赏军队，在街市斩杀谭计龙。自此湖以南不再有盗贼。 御史中丞崔彧说：“大都百姓的粮食，只依赖外地购买，近来因官府征调商船运输各种物品，导致贩卖的人少，米价上涨，请下令不要有司征调船只以便利。”听从。 宝泉提举张简及其儿子奈曼岱，告发崔彧曾接受邹道源、许宗师银一万五千两，又其子知微诉讼崔彧不法十多事，有旨令在中书省对质。崔彧已将张简等人所告与自己应当对答的写成文书，藏在袖中，看后再对答。张简父子所告都无证据，一起被关进监狱，张简病死狱中，仍没收其家产。奈曼岱、知微，都受杖刑除名。 平江路总管府治中王都中，是福建行省参政王积翁的儿子。王积翁在海中被杀害，皇帝念其功劳不忘，特授王都中此职。当时才十七岁，同僚官吏颇轻视他，王都中遇事剖析，往往切中要害，都惊愕不敢欺瞒。学舍久坏未修，而郡守缺位，王都中说：“圣人之道，人所共由，为何只有郡守能做！”于是首先招募大家合资，重新修建礼殿。 至元三十一年 春，正月，壬子朔日，皇帝身体不适，免除朝贺。 癸亥日，知枢密院事巴延从军中返回。 庚午日，皇帝病危；癸酉日，在紫檀殿去世。在位三十五年，享年八十。 按惯例，皇帝有病，非国人勋旧不得进入卧室。博果密因谨慎厚道，每日看视医药，未曾离去左右；彻尔也从湖广行省驰马返回京城看视医药。到皇帝去世，博果密与御史大夫伊噜纳颜、知枢密院事巴延接受遗诏，留在宫中。丞相鄂勒哲到，不能进入，等伊噜纳颜、巴延出来，问说：“我年龄地位都在博果密之上，国家有大事却不让我参与，为什么？”巴延叹息说：“假使丞相有博果密的见识思虑，何至于让我们如此辛劳！”鄂勒哲不能回答，入宫对太妃鸿吉哩氏说。太妃召三人询问，伊噜纳颜说：“臣接受临终遗命，太妃只管看臣等行事，臣若误国，甘愿伏诛。宗庙社稷大事，不是宫中所应当预知的。”于是决定大计，与亲王、诸大臣派使者向皇太孙报丧，巴延总管百官听命。 兵马司请求日出时鸣晨钟，日落时鸣昏钟，以防变故，巴延呵斥说：“你想作贼吗！一切如平日。”适逢有盗窃内府银两的人，宰执因其趁大赦时偷盗，想诛杀他，巴延说：“什么时候没有盗贼！如今以谁的命令来诛杀他？”人们都佩服他有见识。 乙亥日，葬皇帝于起辇谷。 席度量恢宏开阔，知人善任，所以能统一天下，开拓前代所未有的疆域。只是因为急于增加财政，中间被阿哈玛特、卢世荣、僧格蒙蔽，最终能认清他们的罪行并加以纠正。建立纲纪法度，殷切地想要推行文德教化，规模也已经弘大深远了。 御史中丞崔彧得到传国玉玺，进献上去。 当时穆呼哩的曾孙索多已经去世，家境贫困，他的妻子拿出一枚玉玺出售，有人将此事告诉了崔彧。崔彧召来御史杨桓辨认玉玺上的文字，杨桓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是历代相传的传国玉玺。”太妃拿出玉玺给群臣传看，丞相以下依次祝贺，庆贺说：“神宝出现，恰好在先帝去世之后，这是天意归属于皇太孙。”于是派遣右丞张九思带着玉玺授予皇太孙。 夏季，四月，皇太孙从北方边境返回南方，执政大臣都在上都的北边迎接。皇太孙到达上都，宗室诸王全部会集。决策之际，伊实特穆尔对晋王噶玛拉说：“先帝去世已经超过三个月，皇位不能长久空缺，宗庙不能没有君主，储君的符玺早已有所归属，大王是宗亲中的长者，为什么等待而不说话？”噶玛拉立即说：“皇帝登基，我当面向北称臣。”于是宗亲们共同进言劝进。伊实特穆尔说：“大事已定，我死而无憾。” 甲午日，皇太孙在大安阁即位。诸王中有反对的言论，巴延手握剑柄站在宫殿台阶上，陈述祖宗的宝训，宣扬先帝的遗命，说明立皇太孙的意图，言辞神色都极为严厉，诸王吓得两腿发抖，快步走到殿下跪拜。 于是下诏说：“朕思考太祖圣武皇帝，接受上天的明命，开创华夏，圣圣相承，光大前人的基业，到我先皇帝，体元居正，然后典章文物，灿烂齐备。在位三十五年，四海内外，无不臣服，宏大的规划、长远的谋略，深厚的恩泽、广大的仁德，足以延续皇元万世无穷的国运。我的先父早已被立为太子，德行盛大、功业崇高，但上天不给他长寿，天下失望。朕虽然微小，蒙受先皇帝特别的眷顾，去年夏天，亲自授予皇太子宝印，托付以统率军队的重任。今年春天先帝远行，突然抛弃臣民，于是有宗室兄弟的贤明，外戚宫僚的旧谊，认为祖训不可违背，皇位不可空缺，体承先皇帝平素托付之意，共同推戴，诚意恳切坚决。朕勉强顺从所请，于四月十四日即皇帝位。可大赦天下。还念及先朝各项政务，都有成规，只应谨慎奉行，不敢有所失坠。更依赖宗亲勋戚、左右忠良，各尽诚意，以辅佐朕的德行。布告远近，使大家都知道。”下诏：“免除大都、上都两路差税一年，其余地区减征丁地税粮十分之三，官府拖欠的赋税，全部免除。民户逃亡的，差税也全部免除。” 追尊皇考为“文惠明考皇帝”，庙号裕宗，附祭于太庙；尊太母元妃鸿吉哩氏为皇太后。改所居住的旧太子府为“隆福宫”。 丙午日，中书右司员外郎王约上疏陈述二十二件事：充实京师，放宽差税，开放狩猎禁令，免除拖欠赋税，赈济穷困孤独，停止多余徭役，禁止鹰房骚扰，整顿风纪法度，清除积弊，安抚远方，拒绝进贡，询问利弊，有利农民，鼓励学校，设立义仓，核实税户，重视名位爵禄，明确赏罚，选择守令，裁汰官吏，制定律令，革除两司；又请求中书省去除繁琐文牍，一取信于行省，一责成于六部；皇帝嘉许采纳，调任他为兵部郎中。 五月，壬子日，开始在寿宁宫设醮祭祀，在司天台祭祀太阳、太岁、火星、土星等星辰。 戊午日，上“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尊谥，庙号世祖，国语尊称为“色辰皇帝”。当天，一并上先皇后鸿吉哩氏尊谥为“昭睿顺圣皇后”。 庚申日，在云仙台祭祀紫微星。 伊实特穆尔晋升为太师，赐给上方玉带、宝服，返回镇守北方边境。 己巳日，下诏：各处转运司官员，有欺瞒隐瞒奸诈被人告发的，听任廉访司即时追问，其案牍仍旧例在年底检查。 壬申日，御史台上言：“内外官府增设越来越多，在京城领俸禄的上万人，在外地尤其多，理应减并。”命与中书省商议。 下诏商议增加官吏俸禄。 乙亥日，任命札萨克为知枢密院事。 戊寅日，封皇姑高丽王王昛妃为安平公主。 任命伊啰勒为太师，巴延为太傅，伊彻察喇为太保。 禁止各司豪强抢夺盐船运送官方物资，僧道、权势之家私下藏匿盐贩。 六月，庚辰朔日，出现日食。 辛巳日，御史台上言：“名分的重大，没有超过宰相的，只有事业显著的人可以担任，不可轻易授予。廉访司官员，每年五月分赴所属地方，次年正月返回本司。在职官员犯贪污罪的，敕授的听总司议定，宜授的向上报告，其本司名声不好的予以替代，受贿的，依旧例比诸人加重处罚。”皇帝说：“与中书省共同商议。” 壬辰日，任命特穆尔再次为平章政事。 诸王阿济奇部的玉速福多次反叛，被处死。 乙未日，将世祖、皇后、裕宗的谥号布告天下，免除所在地方的包银俸钞及内郡地税，江、淮以南夏税的一半。 己亥日，因为乳母的功劳，封完颜巴延为冀国公，其妻何氏为冀国夫人。 当初，宋朝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家铉翁奉命出使，世祖想给他官职，他没有接受。于是安置在河间，用《春秋》教授弟子，多次对学生们谈及宋朝兴亡的原因，总是流泪叹息。此时年纪超过八十，辛丑日，下诏赐号“处士”，放还回乡。赏赐的金币，都没有接受。不久去世。 甲辰日，下诏翰林国史院修撰《世祖实录》。任命鄂勒哲监修国史。 当初，世祖生病，命令翰林学士承旨董文用带着他的儿子们入宫觐见，董文用推辞说：“臣蒙受国家厚恩，死无以报，臣的儿子能做什么！”命令再三，始终不带他们见世祖。世祖去世后，太后命令董文用跟随皇帝到上都。皇帝即位后，到萨布喇之地巡狩，董文用说：“先帝刚刚抛弃天下，陛下巡狩不按时返回，无法安抚百姓，应赶快回京城。况且臣听说君主如同北极星，居于其位而众星拱卫，不在于勤于远略。”皇帝听从了他的奏议。 皇帝经常召董文用进入帐中，询问先朝故事，董文用也极力讲述先帝虚心纳贤、开国治世的事务，谈论有时到半夜。此时修撰先帝《实录》，下诏任命董文用为知制诰、监修国史。董文用对祖宗世系、功德、近戚、将相家世、勋绩，都记忆贯通，史馆有所考究询问，董文用回答没有遗漏。 戊申日，下诏：“宗室内外官吏人等，都听从丞相鄂勒哲约束。”当时巴延以太傅身份总领军国重事，依旧知枢密院事，鄂勒哲忌恨他。巴延对鄂勒哲说：“幸好送给我两坛美酒，与诸王在宫前饮酒，其余的事情我不知道。” 秋季，七月，壬戌日，下诏中外尊崇孔子。 癸亥日，行枢密院页特密实、程鹏飞各加平章政事。中书省说枢密大臣不宜与宰相同列，皇帝命令用军职中尊崇的职位授予他们。 辛未日，中书省说：“先前御史台弹劾右丞阿尔曾与阿哈玛特同恶，论罪当死，侥幸得到宽免，不应担任执政。臣认为阿尔获罪之后，能自我警醒反省，请求让他继续担任执政。”皇帝同意。 癸酉日，下诏新任命为陕西行省平章的博果密仍为中书平章政事。当初，世祖去世时，博果密以中书平章身份参与顾命；丞相鄂勒哲因他年纪和地位在自己之下，深深忌恨他，皇帝知道原因，慰劳他说：“卿是先朝心腹，只应朝夕进言，匡正朕的不足，希望不辜负先皇帝托付的重任。”朝廷议论大事，多采纳他的意见。太后也因为博果密是先朝旧臣，礼遇非常周到。 河东守臣进献嘉禾，博果密对他说：“你部内所产的都是这样吗？还是只有这几株？”回答说：“只有这几株。”博果密说：“如果这样，既无益于百姓，又有什么值得作为祥瑞！”于是打发他走了。 西僧做佛事，请求释放罪人祈福，称之为“秃鲁麻”。豪强犯法的人，都贿赂他们以求免罪。有杀主、杀夫的，西僧请求给他们披上帝后御服，乘坐黄牛犊出宫门释放，说可以得福。博果密说：“人伦，是王政的根本，教化的基础，岂能容许他们这样乱法！”皇帝责备丞相说：“朕告诫你不要让博果密知道，现在听到他的话，朕很惭愧。”派人告诉博果密说：“卿暂且休息，朕现在听从卿的话。”但从此成为惯例。有奴仆告发主人的，主人被诛杀，下诏立即将主人所居官位给予奴仆。博果密说：“如果这样，必定大大败坏天下的风俗，使人情更加浅薄，不再有上下之分了。”皇帝醒悟，为此追废前命。 丞相以下多与他不合，上奏任命他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太后听说，派人对皇帝说：“博果密是朝廷正直之人，先皇帝所托付，岂能外放！”皇帝又留任他。最终因同列多异议，称病不出。 甲戌日，扎噜噶齐说：“诸王以下，有罪的人不向朝廷报告，就自行决断处置。”下诏禁止。 八月，戊子日，首次祭祀社稷，用堂上音乐，每年以此为常例。 己丑日，疏浚通惠河。 调拨军士屯守淀山湖。 太湖是浙西的大湖，上游接受杭州、湖州各山的水流蓄积，分汇为淀山湖，东流入海。世祖末年，江浙行省参政梁温都尔说：“此湖在宋朝时，委派官员差遣军士防守，湖旁余地，不许侵占，经常疏浚堵塞处，以泄水势。现在既然无人管理，就被豪强截断水流筑堤，绕湖造田，湖面狭窄不足以蓄水，每遇久雨，泛滥成灾。日前本省官蒙古岱等提议疏治，因接受曹总管贿赂而停止。张参议、潘应武等相继建议，臣等讨论此事可行无疑。”世祖说：“有利的好事，举行已经晚了，应实行。”不久平章特尔格说：“委官视察，计算用夫十二万，一百天可完工。日前奏报军民共同服役，现在民丁数量多，不需调军。”世祖说：“有损有益，都令平均，不要疑惑，应平均摊派。”到此时特尔格说：“太湖、淀山湖，日前曾奏报先帝，差借民夫二十万，疏浚完毕。现在各港每天受两潮，逐渐导致沙淤，若不按宋朝旧例令军士屯守，必然导致前功尽弃。臣等建议淀山湖围田，赋粮二万石，就以此招募民夫四千，调军士四千，一同屯守。设立都水防田使司，职掌收捕海贼，修治河渠围田。”下诏让巴延彻尔及枢密院商议上奏。于是枢密院说：“现在与殿帅范文虎及朱清、张瑄等人及省官集议，朱清、张瑄都说：‘宋朝时屯守河道，用手号军，大处千人，小处不下三四百，隶属巡检司管领。’文虎说‘差夫四千，非动摇四十万户不可。若令五千军屯守，就委任万户一员提调，事情属可行。’请求设立都水巡防万户职名，隶属行院。”皇帝同意。 九月，壬子日，圣诞节，皇帝驻跸三部落，接受诸王、百官祝贺。 丁巳日，太白星经天。 冬季，十月，戊寅日，皇帝从上都到达。 辛巳日，江浙行省说：“陛下即位之初，下诏免除今年田租十分之三。然而江南与江北不同，贫民佃种富人的田地，每年交纳田租，现在所免除的只涉及田主，他们佃民交纳田租如故，这是恩泽施及富室而不及贫民。应令佃民应当交给田主的租额，也按所免数额减免。”皇帝同意。 辽阳行省所属九处大水，百姓饥荒，有的起来为盗贼，命令赈恤。 江西行省说银场每年办银一万一千两但从未达到数额，百姓不能忍受，下诏：“从今以后按实际产量办理，不设定额。” 硃清、张瑄从海路每年运输粮食一百万石，乙未那天，因为京城附近储备充足，下诏只运输三十万石。 辛丑日，皇帝告谕右丞阿尔、参知政事梁德珪说：“中书省的职务，你们都有懈怠之心。朕在上都时，命令归还实迪穆苏已没收的财产，任命莽赉布哈，都至今没有执行；又不约束吏部，使选拔人员滞留。僧格虽然奸邪，但下属畏惧他的威严，政事没有不立即决断的。你们要约束吏部，有不办事的就鞭打他们。再把朕的意思告谕右丞相鄂勒哲。” 当时议论裁减长期任职的官员，枢密院上奏说“洪君祥在枢密院十六年，是最久的”，皇帝说：“君祥始终一心，可以不调任。” 壬寅日，缅国派遣使者进贡驯象十头。 起初，黔中各部蛮族首领已经归附，后又反叛。另外，巴洞何世雄侵犯澧州，泊崖洞田万顷、楠木洞孟再师侵犯辰州；朝廷曾经征讨使他们投降，升泊崖为施溶州，任命田万顷掌管州事，不久又反叛，进攻未能攻克。皇帝即位，大赦天下，一并赦免了田万顷等人，但他们也不投降。于是命令湖广行枢密副使刘国杰率兵征讨他们。刘国杰迅速赶到辰州，进攻明溪，贼寇鲁万丑率领部众从上流而下，千户崔忠、百户马孙儿战死。当月，进兵桑木溪，鲁万丑又率一千人抵抗，被击退。第二天，鲁万丑加倍兵力来攻，刘国杰击鼓助战，百户李旺率领敢死队冲锋陷阵，全军一起奋勇，贼寇败退，于是攻破他们的巢穴，放火焚烧。进攻施溶，部将田荣祖请求说：“施溶，是田万顷的心腹之地。石农坎、三羊峰，是他的左右臂。应该先断其臂，然后才能攻击心腹。”刘国杰说：“很好！”指挥各军进攻石农坎，贼寇不能支撑，弃寨逃走，于是攻克施溶，捉住田万顷，斩杀了他。又穷追其党羽，攀登山崖、攀缘树木前进，总共一千多里。 十一月，丁未朔日，皇帝到隆福宫朝见皇太后，进献玉册和玉宝。 京城犯贪污罪的有三百人。戊辰日，命令对于案情没有疑问的，按照世祖所定的十三等条例判决。 辛亥日，中书省进言：“国家赋税每年有固定数额。先帝曾经说：‘凡是赏赐，虽然有朕的命令，中书省要斟酌处理。’因此每年务求节约，常有盈余。现在各王、藩属亲戚，花费繁重，库存钞票只有一百一十六万二千多锭，而前来朝会的各王还很多，恐怕无法供给。应该等他们返回部属后，臣等斟酌拟定上报。”皇帝同意了。 湖广、江西及江淮行省，因为军民不统一，多次请求撤销行枢密院。皇帝以此询问巴延，当时巴延因病，睁眼回答说：“在内各省院各自设置为宜，在外军民分属不便。”壬子日，下诏撤销三处行枢密院，把事务归到行省。 丁巳日，任命巴延彻尔为参议中书省事。他的哥哥巴延进言说：“臣愧居平章政事，兄弟应该相互避嫌。”皇帝说：“哥哥在上级担任平章政事，弟弟在下级担任参议，有什么可避嫌的呢！” 甲子日，任命湖南道宣慰使何玮为中书参知政事。当时中书省官员共十一人。何玮对皇帝说：“古代设置一位宰相，专任贤能。现在宰执官员冗多，政令出自多门，互相猜忌，请求减少。”皇帝不听从。 撤销海北海南市舶提举司。 癸酉日，下诏改明年为元贞元年。 十二月，太傅、知枢密院事巴延去世。巴延深沉有谋略，善于决断，率领二十万军队征伐宋朝，如同指挥一个人，众将敬仰他如神明。事情完成后回朝，行装只有衣服被褥罢了，不曾谈论功劳。等到去世，追赠太师，追封为淮安王，谥号忠武。 戊戌日，禁止侵扰农桑的人。 庚子日，采用帝师的奏请，释放京城判死刑的三十人，杖刑以下的百人。 ## 关键人物 - **安图**：前中书右丞相；去世，皇帝哀悼 - **王恽**：翰林学士；上书陈时政十二条 - **史弼**：征爪哇将领；率军征爪哇，失利受罚 - **伊克密实**：征爪哇将领；率水军征爪哇 - **高兴**：征爪哇将领；率步军，因功受赏 - **巴延**：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受命辅佐皇孙，总领军国，后去世 - **博果密**：中书平章政事；受遗诏，辅佐新君 - **皇太孙铁穆耳**：皇太孙；即位为皇帝（元成宗） - **崔彧**：御史中丞；得传国玉玺并进献 - **刘国杰**：湖广行枢密副使；率兵征讨田万顷等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敕令福建不要进贡猎鹰；裁减冗员；诏边境屯田；省内外官府二百五十五所，合计六百六十九员 - **时间不明**：前中书右丞相安图去世；皇帝震惊哀悼 - **时间不明**：帝赴上都；设置水驿；从耽罗到鸭渌江口，共十一处 - **时间不明**：王恽上书陈时政；皇帝赞许采纳 - **时间不明**：征爪哇军队出发；船队经过七洲洋等地 - **时间不明**：浙西大水，命富户募佃疏水；下诏因浙西大水淹没农田成灾，命令富户招募佃农疏通水道 - **时间不明**：赐新开漕河名通惠河；船只通行，公私两便 - **时间不明**：安南使臣至；拘留陶子奇；重新商议征伐 - **时间不明**：彗星入紫微垣；帝问博果密消变之术；博果密以汉文帝事对 - **时间不明**：元世祖去世；在位三十五年，享年八十 - **时间不明**：皇太孙铁穆耳即位；改元元贞，大赦天下 - **时间不明**：太傅巴延去世；追赠太师，追封淮安王 ## 地点 - **金山**：托克托呼攻占金山地区 - **欠河**：军队驻扎在欠河 - **泉州**：征爪哇军队出发地 - **答哈城**：葛郎军队守城 - **上都**：皇帝常驻，皇太孙即位地 - **大都**：京师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元世祖晚年政治及权力交接的关键时期，包括重要大臣去世、对外征伐、内政改革等，为理解元朝中期局势提供基础。 ## 标签 - 至元 - 世祖 - 安图 - 王恽 - 巴延 - 爪哇 - 通惠河 - 传国玉玺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