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霸第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荀子》
作者：荀况
时代：战国
类别：儒家著作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王霸第十一

## 本章概览

在《荀子·王霸第十一》中，荀子以国家为天下最有利的工具，君主为最有利的地位，提出治国成败系于所行之道。他区分了三种治理模式：树立道义则能称王天下，如商汤凭借亳地、周武王凭借镐京，以百里之地统一天下；树立信用则可称霸诸侯，如齐桓公、晋文公等五霸，虽未臻礼义极致，但能取信于天下，威震四方；而运用权谋必致灭亡，齐闵王虽曾强盛，终因不循礼义、专行诈术而身死国亡。荀子强调，君主必须谨慎选择治国方略，以礼义为根本，任用贤能，使国家安定。他指出，君主若以义立国，则臣民皆向义，根本稳固；若以信立国，则上下互信，国势强盛；若以利诱民，内外钩心斗角，终将危亡。荀子进一步阐述，治国关键在于选任宰相，君主贤能且宰相贤能则王，君主不贤而知求贤则强，否则危弱。他强调，礼义如同规矩绳墨，是治国不可缺失的工具。荀子批评昏君急于享乐而荒废国政，认为真正的快乐源自国家治理有方。他主张君主职责在于择相统率百官，而非事必躬亲，如此方能垂拱而天下治。最后，荀子以杨朱泣歧路为喻，警示治国者荣辱安危存亡皆在抉择之间，不可不慎。

本文论述了治国之道，指出树立道义则王、树立信用则霸、运用权谋则亡，强调君主应重视礼义、选贤任能，以实现国家安定与繁荣。

本文从王、霸、亡三种治国路径入手，阐释了礼义、信用的重要性，批判了权谋之术，并提出了君主治国应把握根本、选任贤相、以义治民等主张。

## 正文

国家，是天下最有利的工具；君主，是天下最有利的地位。掌握了正确的治国之道来掌握它，就会非常安定、非常荣耀，成为积聚美善的源泉；没有掌握正确的治国之道来掌握它，就会非常危险、非常受累，有了它还不如没有它；发展到极点时，想要成为一个普通百姓也做不到，齐愍王、宋献公就是这样。所以君主虽然拥有天下最有利的地位，却不能自己确保安定，要安定就必须依靠道义。

因此，治理国家的君主，树立道义就能称王，树立信用就能称霸，运用权谋就会灭亡。这三种情况是英明君主要谨慎选择的，也是仁德之人必须明白的。用国家来倡导礼义，而不做任何损害礼义的事，即使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辜的人就能得到天下，仁德之人也不会去做。他们坚定地用心维护国家，就像这样稳固。与他们一起做事的人，都是遵循义理的人士；他们向全国颁布的刑法，都是符合义理的法律；他们率领群臣率先向往的，都是符合义理的志向。这样，臣下就会仰望君主而遵循义理，这是最根本的安定；根本安定了国家就安定，国家安定了天下就安定。孔子没有立锥之地，但他真正在意志上树立义理，在自身行为上实践义理，在言语中表达义理，等到成功的时候，天下没有人能隐瞒他的名声，他的名声流传后世。现在如果让天下显赫的诸侯，真正在意志上树立义理，在法则制度上加上义理，在政事中体现义理，并反复用赏罚生死来强调它，使它们始终如一。这样，他们的名声显扬于天地之间，难道不像日月雷霆一样吗！所以说：用义理来统一国家，一天之内就能显名天下，商汤、周武王就是这样。商汤凭借亳地，周武王凭借镐京，都只有百里见方的土地，却使天下统一，诸侯称臣，凡是人迹所到之处，没有不服从的。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用义理成就了事业。这就是所谓的树立道义就能称王。

德行虽然没有达到极致，义理虽然没有完全成就，但天下的大致治理已经具备，刑罚、赏赐、承诺、允诺都能取信于天下，臣下都清楚知道可以信赖。政令已经公布，即使看到有利或不利，也不欺骗百姓；盟约已经缔结，即使看到有利或不利，也不欺骗盟国。这样，就会兵力强劲、城池坚固，敌国畏惧；国家统一、政治清明，盟国信任；即使处在偏僻简陋的国家，也能威震天下，五霸就是这样。他们不是从根本上整治政教，不是达到最高的礼义，不是具备完备的礼法制度，不是真正征服人心，而是注重策略方法，考虑劳逸，谨慎积蓄，修整战备，像牙齿上下咬合一样上下互相信任，天下没有人敢抵挡。所以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都是地处偏僻简陋的国家，却能威震天下，强大到威胁中原各国，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大致做到了守信。这就是所谓的树立信用就能称霸。

用国家来倡导功利，不致力于弘扬道义、完善信用，只追求利益，对内不惜欺骗百姓来谋求小利；对外不惜欺骗盟国来谋求大利，对内不整治好自己的所有，却常常想要别人所有的。这样，臣下百姓就没有不用欺诈之心对待君主的。君主欺诈臣下，臣下欺诈君主，这样上下就会离心离德。这样，敌国就会轻视它，盟国就会怀疑它，权谋之术天天施行，而国家不免危险削弱，发展到极点就会灭亡，齐闵王、薛公就是这样。所以他们利用强大的齐国，不是用来修明礼义，不是用来整治政教，不是用来统一天下，而是经常致力于勾结拉拢、扩张对外事务。所以齐国强大时，向南足以攻破楚国，向西足以使秦国屈服，向北足以打败燕国，中间足以攻取宋国。等到燕国、赵国联合起来攻打它时，就像摇落枯叶一样，而齐闵王身死国亡，成为天下最大的耻辱，后世谈到恶人，一定会拿他做例子。这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不遵循礼义，而采用权谋。

这三种情况是英明君主要谨慎选择的，也是仁德之人必须明白的。善于选择的人能制服别人，不善于选择的人就会被别人制服。

国家，是天下最大的器物、最重的担子，不能不妥善选择安放的地方再放上去，安放在危险的地方就会危险；不能不妥善选择道路再引导它，道路杂草丛生就会阻塞；危险和阻塞就会导致灭亡。那些国家的安放，不是指分封疆界，而是指实行什么法度、与什么人共事。所以实行王者的法度，与王者一类的人一起治理，就能称王；实行霸者的法度，与霸者一类的人一起治理，就能称霸；实行亡国的法度，与亡国一类的人一起治理，就会灭亡。这三种情况是英明君主要谨慎选择的，也是仁德之人必须明白的。

所以国家是重大的担子，不用积累起来的礼义来维持就不能稳固。国家是世世代代不断更新的东西，这种更新令人担忧，但担忧并不是要改变根本，而是改换君主、改变政策。所以只有一朝一日的短暂时光，却有安定地存在上千年的国家，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援用了上千年的可靠法度来维持它，又与上千年的可靠人士一起治理它。人没有百岁的寿命，却有上千年都可信赖的人，为什么呢？回答说：用那千年法度来约束自己的人，就是千年可信赖的人。所以与积累礼义的君子一起治理就能称王，与端正忠诚、诚信完美的人一起治理就能称霸，与使用权谋、反复无常的人一起治理就会灭亡。这三种情况是英明君主要谨慎选择的，也是仁德之人必须明白的。善于选择的人能制服别人，不善于选择的人就会被别人制服。

那些掌握国家的人，一定不能独自治理，那么国家的强弱荣辱就在于选任宰相了。君主贤能、宰相也贤能，这样就能称王；君主不贤能，但知道恐惧而寻求贤能的人，这样就能强大；君主不贤能，又不知道恐惧而寻求贤能的人，只知道任用身边善于逢迎、亲近自己的人，这样就会危险削弱；发展到极点就会灭亡。国家，用宏大的方式治理就会强大，用狭小的方式治理就会弱小；极其宏大就能称王，极其狭小就会灭亡，介于宏大和狭小之间的就能生存。宏大的方式，是先讲义后讲利，不关心亲疏，不关心贵贱，只寻求真正有才能的人，这就叫做宏大的方式。狭小的方式，是先讲利后讲义，不关心是非，不整治曲直，只任用善于逢迎、亲近自己的人，这就叫做狭小的方式。宏大的方式像那样，狭小的方式像这样，介于宏大和狭小之间的，也是一方面像那样，一方面像这样。所以说：“纯粹用礼义就能称王，驳杂用礼义就能称霸，一点也不讲礼义就会灭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国家没有礼义就不能治理好。礼义用来治理国家，打个比方：就像秤用来衡量轻重，就像墨线用来校正曲直，就像圆规矩尺用来校正方圆，已经设置好了，就没有人能够欺骗它。《诗经》说：“像霜雪一样覆盖，像日月一样光明，实行它就能存在，不实行就会灭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国家危险就没有快乐的君主，国家安定就没有忧愁的百姓。混乱国家就危险，治理国家就安定。现在统治人民的人，急于追求享乐而放松治理国家，难道不是错得很厉害吗！打个比方，这就好像爱好声色却安然没有耳目，难道不悲哀吗！人的性情，眼睛想看最美的颜色，耳朵想听最美的声音，嘴巴想吃最美的味道，鼻子想闻最香的气味，心里想要最安逸的生活。这五种极致的欲望，是人的性情不可避免的。满足这五种欲望要有条件。没有条件，这五种欲望就不能得到满足。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可以说广大富足了，再加上有治理整顿、强大稳固的方法，这样就安逸愉快而没有祸患了，然后满足五种欲望的条件才具备。所以说，各种快乐产生于治理得好的国家；各种忧患产生于混乱的国家。急于追求享乐而放松治理国家的人，是不懂得享乐的人。所以英明的君主，一定会先治理好他的国家，然后各种快乐就从其中得到。昏庸的君主，一定会急于追求享乐而放松治理国家，所以忧患多得数不完，一定要到身死国亡才停止，难道不悲哀吗！本想得到快乐，却得到了忧患；本想得到安定，却得到了危险；本想得到幸福，却得到了死亡，难道不悲哀吗！唉！统治人民的人，可以明察这些话了。所以治理国家有方法，君主有职责。至于连日处理政务使之详尽，一天之内就安排好，这是让各级官吏去做的事，不值得因此妨害游玩安闲的快乐。至于选定一个宰相来全面统率他们，使臣下百官无不遵循正道、向着方向努力，这才是君主的职责。这样就能统一天下，名声与尧、禹并列。这样的君主，操持的事情最简约却最详尽，处理事务最安逸却最有功效，垂衣拱手，不离开坐席，而天下的人没有不愿意让他做帝王的。这就叫做最简约，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君主，以善于使用别人为才能；普通人，以自己亲自做事为才能。君主可以指使别人去做，普通人则无法转移给别人。百亩田地由一个农夫耕种，事业穷尽，无法转移给别人。现在让一个人同时治理天下，每天都有余暇而觉得治理的事情不够，是因为指使别人去做。大而拥有天下，小而拥有一个国家，如果一定要亲自去做才行，那么劳苦困顿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样，即使是奴婢也不肯与天子交换地位和事业。这样来悬挂天下、统一四海，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做呢？亲自去做，是役夫的做法，是墨子的学说。论定德行、任用贤能而授予官职，是圣王之道，是儒家所谨慎遵守的。古书上说：农民分田耕种，商人分货贩卖，各种工匠分事努力，士大夫分职听政，诸侯国的君主分土守卫，三公总领各方而议事，那么天子只要拱手恭敬就够了。对内对外都这样，天下没有不公平，没有不治理好的，这是历代百王共同的做法，也是礼法的根本原则。

百里见方的土地，可以取得天下。这不是虚言；其困难在于君主要懂得这个道理。取得天下，不是指别人带着土地来归附，而是指道义足以统一人心而已。如果那些人被统一了，那么他们的土地怎么会离开我而到别处去呢？所以百里见方的土地，其等级爵位服饰，足以容纳天下的贤士了；其官职事业，足以容纳天下的能士了；遵循原有的法度，选择其中好的而明确运用，足以使好利之人顺服了。贤士统一了，能士任用了，好利之人顺服了，这三者具备了，天下就尽在其中了，没有在这之外的。所以百里见方的土地，足以穷尽权势了。做到极致的忠信，彰显仁义，足以穷尽人心了。这两者结合就能取得天下，诸侯后归附的就会先危险。《诗经》说：“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不归服的。”说的就是统一人心。

羿、蜂门，是善于射箭的人；王良、造父，是善于驾车的人。聪明君子，是善于使人信服的人。人心信服了，权势就随之而来；人心不信服，权势就失去。所以王者止于使人信服。因此君主想得到善于射箭、射得远而命中微小目标的人，就不如用羿、蜂门；想得到善于驾车、跑得快而到达远方的人，就不如用王良、造父；想得到协调统一天下、制服秦楚的人，就不如用聪明君子。他们运用智慧非常简单，做事不劳苦，而功名极大，非常容易相处而且极其快乐。所以英明的君主把他们当作宝贝，而愚笨的人却认为他们难以任用。尊贵到成为天子，富有到拥有天下，名声成为圣王，同时能制服别人，而别人不能制服他，这是人之常情所共同向往的，而王者全部拥有这些。穿多重颜色的衣服，吃多种美味的食物，拥有丰厚的财物，统治整个天下，饮食非常丰盛，音乐非常宏大，台榭非常高，园圃非常广，役使诸侯，统一天下，这又是人之常情所共同向往的，而天子的礼制正是这样。制度已经颁布，政令已经完备，官吏违背规定就处死，公侯违背礼制就囚禁，四方国家有离散背叛的行为就必定灭亡，名声像日月，功绩像天地，天下的人响应他就像影子跟随形体、回响应和声音，这又是人之常情所共同向往的，而王者全部拥有这些。所以人的性情，嘴巴喜欢美味，而这里的美味没有更美的了；耳朵喜欢好听的声音，而这里的音乐没有更宏大的了；眼睛喜欢美色，而这里的文采极其繁盛，妇女没有更多的了；身体喜欢安逸，而这里的安稳闲静没有更愉快的了；心里喜欢利益，而这里的俸禄没有更丰厚的了。把天下人所共同希望的都集中拥有，牢牢掌握天下而控制它就像控制子孙，人如果不是狂妄、糊涂、愚蠢、浅陋，谁能看到这些而不快乐呢！想要这样的君主，并肩而立地存在着；能够建立这样功业的人，世代不断绝；却千年不能遇合，为什么呢？回答说：君主不公正，臣子不忠诚。君主排斥贤人而偏私地举荐，臣子争夺职位而嫉妒贤能，这就是他们不能遇合的原因。君主为什么不广泛地考虑，不顾亲疏，不偏袒贵贱，只寻求真正有才能的人呢？这样，臣子就会轻视职位而让给贤人，安心跟在后面。这样，舜、禹那样的时代就会重新到来，王业就会重新兴起；功业统一天下，名声与舜、禹并列，事物有可乐之处，像这样美好啊！唉！统治人民的人，也可以明察这些话了。杨朱在岔路口哭泣，说：“这就是走错半步，而发觉相差千里的地方啊！”他悲哀地哭泣。这里也是荣辱、安危、存亡的岔路口，它值得悲哀，比岔路口更甚。唉！可悲啊！统治人民的人，千年而不醒悟。

没有一个国家没有安定的法令，没有一个国家没有混乱的法令；没有一个国家没有贤能的士人，没有一个国家没有无能的士人；没有一个国家没有谨慎的百姓，没有一个国家没有凶悍的百姓；没有一个国家没有美好的风俗，没有一个国家没有恶劣的风俗。两种情形并存，国家才存在。偏向好的方面，国家就安定；偏向坏的方面，国家就危险；完全倾向好的方面，就能称王天下；完全倾向坏的方面，就会灭亡。因此，法令安定，辅佐贤能，百姓谨慎，风俗美好，这四者齐备，这就叫作完全倾向好的方面。像这样，不用作战就能取胜，不用进攻就能获得土地，军队不必劳苦而天下都服从。所以商汤凭借亳地，周文王凭借鄗地，都只是方圆百里的地方，却能统一天下，诸侯都成为臣子，凡是车船能到达的地方，没有不归附服从的，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四者齐全了。夏桀、商纣虽然拥有天下的权势，却想成为一个普通百姓也做不到，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四者全都丧失了。所以历代君王的方法虽然不同，但归结起来是一样的。

君主没有不极力爱护臣民的，并用礼义来约束他们。君主对待臣民，如同保护婴儿一样，政令制度是用来对待天下百姓的，即使有像毫毛末端那样不合理的地方，也决不施加给鳏寡孤独之人。所以臣民亲近君主，欢爱如同父母，可以杀死他们，却不能让他们不顺从。君臣上下、贵贱长幼，直到普通百姓，没有不把这种礼义作为最高准则的；然后都从内心反省自己，谨慎地遵守本分。这是历代君王共同的原则，也是礼法的关键。然后农民分得土地耕种，商人分得货物贩卖，各种工匠分得事务努力去做，士大夫分得职务处理政事，诸侯国君分得疆土守卫，三公总管各方的政务并商议，天子只要拱手无为而治就行了。朝廷内外都这样，天下没有不公平的，没有不治理得井然有序的。这是历代君王共同的原则，也是礼法的主要方面。至于日复一日地处理政事，衡量事物使之适合用途，使衣服有制度，宫室有尺度，仆从有定数，丧葬祭祀的器具都有等级标准，将这些制度普遍应用于万物，尺寸丈的规定，没有不遵循制度数量然后实行的，这是官吏和役吏的事情，不值得在君主面前陈述。所以统治人民的君主，确立最高的礼法准则于朝廷并且恰当，所任用总管各种事务的人确实是仁人，那么自身安逸而国家得到治理，功业伟大而名声美好，上可以称王天下，下可以称霸诸侯。确立最高的礼法准则于朝廷而不恰当，所任用总管各种事务的人不是仁人，那么自身劳苦而国家混乱，功业败坏而名声受辱，国家必定危险，这是君主的关键。所以能够恰当地任用一人，天下就能取得；不能恰当地任用一人，国家就危险。不能恰当地任用一人，却能恰当地任用千百人，这种说法是没有的。既然能恰当地任用一人，自身还有什么劳苦呢？垂衣拱手而天下安定。所以商汤任用伊尹，周文王任用吕尚，周武王任用召公，周成王任用周公旦。次一等的如五霸，齐桓公在宫门之内，从事音乐、奢侈、游乐的修习，在天下并不被称为修养德行，然而他多次召集诸侯，使天下得到匡正，成为五霸之首，这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把政事完全交给管仲，这是君主的重要操守。明智的人容易做到而使国力兴盛，功名极大。舍弃这个还有什么值得做的呢？所以古代的人，有大功名的，必定是遵循这条道路的。丧失国家、危及自身的，必定是违反这条道路的。所以孔子说：“明智者的智慧，本来已经很多了，却用较少的事务来持守，怎么能不明察呢？愚昧者的智慧，本来已经很少了，却用较多的事务来持守，怎么能不狂乱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治理国家的人，职分已经确定，那么君主、相国、大臣、百官，各自谨慎地对待自己所听到的，不致力于听取自己所没听到的；各自谨慎地对待自己所看到的，不致力于观察自己所没看到的。所听所闻确实一致了，那么即使在偏远隐蔽的地方，百姓也没有敢不敬守本分、安于制度，从而被君主教化的，这是国家治理的征兆。

君主的治国之道是治理近处而不治理远处，治理明显而不治理隐蔽，治理根本而不治理枝节。君主能治理近处，远处自然就得到治理；君主能治理明显，隐蔽的自然就得到教化；君主能把握根本，各种事务自然就端正了。能够全面听取天下事务，每天还有剩余时间而觉得治理事务不够，像这样，就是治理的最高境界了。如果既能治理近处，又致力于治理远处；既能治理明显，又致力于观察隐蔽；既能把握根本，又致力于端正各种事务，这是过分了，过分和达不到是一样的。这就像立一根直木而要求它的影子弯曲一样。如果不能治理近处，又致力于治理远处；不能明察明显，又致力于观察隐蔽；不能把握根本，又致力于端正各种事务，这是昏乱。这就像立一根弯木而要求它的影子笔直一样。所以圣明的君主喜欢抓住要领，而昏庸的君主喜欢详尽；君主喜欢抓住要领，那么各种事务反而详尽；君主喜欢详尽，那么各种事务反而荒废。君主要做的是选择一位相国，颁布一项法令，明确一个宗旨，用来全面覆盖、全面照临，从而观察事物的成效。相国要做的是选拔百官之长，总管各种事务的治理，用来整饬朝廷臣下百官的职分，衡量他们的功劳，评定他们的奖赏，年终将他们的成绩呈报给君主。称职就留用，不称职就罢免。所以君主在选拔相国时劳累，在任用相国后安逸。

治理国家的人，能得到百姓出力就富足，能得到百姓效死就强大，能得到百姓赞誉就荣耀。这三样都具备了，天下就归附；这三样都丧失了，天下就背离。天下归附就叫作王，天下背离就叫作亡。商汤、周武王这样的人，修明他们的道义，推行他们的仁义，兴办天下共同的利益，除去天下共同的祸害，天下就归附他们。所以重视道德声誉来引导人民，彰明礼义来教导人民，尽力做到忠信来爱护人民，奖赏贤能、任用有才能的人来安排人民，用爵位、服饰、奖赏来反复激励人民，适时安排劳役，减轻负担，来调节人民，广博地覆盖他们，养育他们，如同保护婴儿一样。养育人民极为宽厚，役使人民非常合理，辨别政令制度，用来对待天下百姓，有像毫毛末端那样不合理的地方，也决不施加给鳏寡孤独之人。因此百姓尊崇他们如同天帝，亲近他们如同父母，为他们出生入死而不懈怠，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道德确实光明，利益恩泽确实深厚。乱世就不是这样，用污秽、强取、盗窃来引导人民，用权谋、倾轧来显示给人民，用俳优、侏儒、妇女的请托来扰乱政治，让愚蠢的人教导明智的人，让不肖的人凌驾于贤能的人之上，养育人民极为贫穷窘迫，役使人民极为劳苦。因此百姓鄙视他们如同鬼怪，厌恶他们如同鬼魂，天天想寻找机会一起投靠、抛弃、驱逐他们。最终有敌寇入侵的事，又希望百姓为自己效死，这是不可能的，这种说法毫无可取之处。孔子说：“审视我们如何对待别人，别人就会如何对待我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伤害国家的是什么？回答说：让小人凌驾于百姓之上而作威作福，用不正当的手段巧取豪夺百姓的财物，这是伤害国家的大灾祸。大国的君主，却喜好贪图小利，这是伤害国家。对于声色、台榭、园林，越是满足越喜好新奇，这是伤害国家。不喜好整顿治理自己所拥有的，却贪得无厌地总想占有别人所拥有的，这是伤害国家。这三种邪念在心中，又喜好任用权谋倾覆的人在外决断事务，像这样，那么权力轻、名声辱，国家必定危险，这是伤害国家的人。大国的君主，不尊崇根本的德行，不尊重原有的法度，而喜好诈伪，像这样，那么朝廷的群臣也会随之形成不尊崇礼义而喜好倾轧的风俗。朝廷群臣的风俗像这样，那么众多百姓也会随之形成不尊崇礼义而喜好贪利的风俗。君臣上下的风俗没有不像这样的，那么土地虽然广大，权力必定轻；人口虽然众多，军队必定弱；刑罚虽然繁多，政令却不能下达。这就叫作危险的国家，这是伤害国家的人。

儒者却不这样做，他们一定要周详地治理：朝廷一定要尊崇礼义而明确贵贱等级，像这样，士大夫没有不重视节操、为礼义而死的。百官将统一制度，重视官位俸禄，像这样，各级官吏没有不畏惧法度而遵循准则的。关卡集市只检查而不征税，质券和禁令公正不偏，像这样，商贾没有不敦厚诚实而没有欺诈的。各种工匠将按时砍伐木材，放宽工期，并利用他们的灵巧，像这样，百工没有不忠诚信实而不粗制滥造的。县邑乡野将减轻田野的赋税，减少钱财的征收，少征发劳役，不耽误农时，像这样，农夫没有不朴实勤劳而不过分追求技能的。士大夫重视节操、为礼义而死，这样兵力就强劲了。百官畏惧法度、遵循准则，这样国家就不会动乱了。商贾敦厚诚实没有欺诈，这样商旅就安定，货物就流通，国家需求就满足了。百工忠诚信实而不粗制滥造，这样器用就精巧便利而财物不匮乏了。农夫朴实勤劳而不过分追求技能，这样上不失天时，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而各种事务都不会荒废。这就叫政令通行，风俗美好，用来防守就坚固，用来征伐就强大，安居就有名声，行动就有功绩。这就是儒者所说的周详治理。

## 地点

- **亳**：商汤凭借亳地统一天下
- **镐京**：周武王凭借镐京统一天下
- **鄗**：周文王凭借鄗地统一天下

## 为什么值得读

本文系统阐述了荀子的治国思想，区分了王、霸、亡三种政治模式，强调了礼义和信用的核心作用，对后世儒家政治哲学影响深远。

## 标签

- 义立而王
- 信立而霸
- 权谋立而亡
- 礼义
- 信用
- 权谋
- 选贤任能
- 治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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