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徐霞客游记》
作者：徐霞客
时代：明
类别：地理游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正文

## 本章概览

癸亥年二月初一，徐霞客决定从嵩山开始游览五岳。十九日至郑州黄宗店，观圣僧池。入密县，访天仙院白松。二十日往石淙，见水石交融奇观。二十一日谒岳庙后，从金峰玉女沟登太室，遇浓雾，经天门、大铁梁桥，至登高岩，岩中有乳泉丹灶。再登绝顶，真武庙旁有御井。饭后问下山路，向导言西沟险峻可省半程。徐霞客喜曰：“嵩山无奇，以无险耳。”遂从西沟滑下，两石峡直下，崖势愈壮，十里方出峡，至平地。经无极洞，至法皇寺，见金莲花。宿寺中，观嵩门待月。二十二日出山，访嵩阳宫三将军柏。后游少林寺，登少室山，历千佛殿、初祖庵，探达摩九年面壁处。又登南寨，访龙潭，见珠帘水。此游尽得嵩山之雄险，徐霞客不畏艰险，勇于探索，留下珍贵记录。

本章为徐霞客游记白话文版本，记录作者游历天台山、雁宕山、黄山、武夷山、庐山、嵩山、华山、太和山、闽浙等地所见所闻。

本篇汇集徐霞客多次旅行的日记，涵盖浙江、福建、江西、河南、陕西、湖北、山西等地，描述山水名胜、洞穴奇观及旅行见闻。

## 正文

游天台山日记

癸丑年三月三十日，从宁海县西门出发。云散天晴，人的心情和山间的景色都带着喜悦。走了三十里，到达梁隍山。听说这一带有老虎拦路，每月伤数十人，于是停下来住宿。

四月初一早上有雨。走了十五里，遇到岔路，马头朝向台山，天色逐渐放晴。又走了十里，到达松门岭，山势险峻路面湿滑，于是下马步行。从奉化过来，虽然翻越了几重山岭，但都是沿着山脚走；到这里迂回攀爬，全在山脊上行走。雨后初晴，泉声山色，不断变化，翠绿丛中山杜鹃花交相辉映，让人攀登跋涉忘记了辛苦。又走了十五里，在筋竹庵吃饭。山顶到处都种着麦子。从筋竹岭向南走，就是通往国清寺的大路。恰好有国清寺的僧人云峰同在一起吃饭，他说到石梁这里，山险路长，携带行李不方便，不如轻装前往，而让挑夫挑着重担到国清寺等候。我认为他说得对，就让挑夫跟着云峰前往国清寺。我和莲舟上人走了五里，翻过筋竹岭。岭旁有很多矮松，老树树干弯弯曲曲，根叶苍翠秀丽，都像我们阊门盆景中的植物。又走了三十多里，到达弥陀庵。上下都是高峻的山岭，深山里荒凉寂静，担心藏有老虎，所以草木都被烧掉了。泉水轰鸣山风呼啸，路上没有旅人。庵在万山坳中，道路荒凉且长，正好位于中间，可以吃饭住宿。

初二日吃过饭后，雨才停止。于是踏过积水翻越山岭，溪石渐渐幽深，走了二十里，傍晚到达天封寺。躺下时想着清晨登上峰顶，以晴朗天气为机缘，因为连日来都是傍晚放晴，并没有早晨晴朗过。到五更梦中，听到满天星斗，高兴得睡不着。

初三日早晨起来，果然阳光灿烂，决定向山顶进发。向上走了几里，到华顶庵；又走三里，快要接近山顶时，是太白堂，都没有什么可看的。听说堂左下方有黄经洞，于是从小路走。走了二里，俯身看见一块突出的石头，觉得颇为秀丽。到了那里，有一个发僧在前面建了庵，担心风从洞里吹来，用石头砌墙堵塞了洞口，大为叹惜。又上到太白堂，沿着路登上绝顶。荒草茂盛，山高风冷，草上结了寸把高的霜，而四周山峦回映，琪花玉树，玲珑满目。岭角山花盛开，山顶上反而没有开花，大概是被高寒所限制吧。

仍然下到华顶庵，经过池边小桥，翻越三座山岭。溪流回绕山峦合抱，树木石头繁茂秀丽，每转一个弯就有一处奇景，很能满足期望。走了二十里，经过上方广寺，到达石梁，在昙花亭礼佛，来不及仔细观赏飞瀑。下到下方广寺，仰视石梁飞瀑，忽然在天边。听说断桥、珠帘瀑布更胜一筹，僧人说饭后去还来得及往返，于是从仙筏桥向山后走。翻过一座岭，沿着山涧走八九里，水瀑从石门泻下，旋转三曲。上层是断桥，两块石头斜着合拢，水在石间碎裂迸溅，汇合转入潭中；中层两块石头对峙像门，水被门束缚，气势很汹涌；下层潭口比较宽阔，泻水处像门槛，水从凹处斜着流下。三级都有数丈高，每级都很神奇，但沿着台阶往下，转弯处被弯曲遮挡，不能一眼看全。又走了一里多，是珠帘水，水流倾泻处很平很阔，水势散缓，滔滔汩汩。我赤着脚在草丛中跳来跳去，攀着树木沿着崖壁爬上高岩，莲舟不能跟从。夜色四下降临，才返回。停下脚步在仙筏桥，观看石梁卧虹、飞瀑喷雪，几乎不想睡觉。

初四日天空一片碧绿如黛。来不及吃早饭，就沿着仙筏桥登上昙花亭，石梁就在亭外。石梁宽一尺多，长三丈，架在两山坳之间。两条飞瀑从亭左流来，到石梁下合流后下坠，声音如雷，河水倾泻，下瞰深潭，毛骨悚然。石梁尽头，被大石隔断，不能到达前山，于是返回。经过昙花亭，进入上方广寺。沿着寺前溪流，又到隔山大石上，坐下观看石梁。被下寺僧人催促吃饭，于是离开。饭后，走了十五里，到达万年寺，登上藏经阁。阁有两层，有南、北两部经藏。寺前后有很多古杉，都需三人合抱，鹤在树上筑巢，叫声嘹亮，也是山中的一种清音。这一天，我想去桐柏宫，寻找琼台、双阙，路上很多迷津，于是打算去国清寺。国清寺离万年寺四十里，中途经过龙王堂。每下一道岭，我以为已经到了平地，等下了几重，地势仍未停止，才领悟到华顶之高，离天不远！傍晚，进入国清寺，与云峰相见，如遇故知，与他商量探寻奇景的次序。云峰说：“名胜没有比两岩更好的，虽然远，但可以骑马。先游两岩然后步行到桃源，再到桐柏，那么翠城、赤城，可以一览无余了。”

初五日有下雨的迹象，不顾，取道寒岩、明岩，从寺向西门找马。马到了，雨也到了。走了五十里到步头，雨停了，马离开。走了二里，进入山中，山峰萦绕水光映照，树木秀丽石头奇特，心里很高兴。一条溪从东阳流来，水势很急，大小像曹娥江。四处张望没有筏子，背着仆人涉水。水深超过膝盖，过了一条涧，几乎花了一个时辰。走了三里，到明岩。明岩是寒山、拾得隐居的地方，两山回曲，就是《志》所说的八寸关。进入关口，四周峭壁像城墙。最后面，洞深数丈，宽可容纳数百人。洞外，左边有两块岩石，都在半壁；右边有石笋突出耸立，上端与石壁齐平，相距一线，青松紫蕊，茂盛地长在上面，正好与左边岩石相对，可称奇绝。走出八寸关，又登上一块岩石，也是向左。来时仰望像一条缝隙，等登上上面，明亮宽敞可容纳数百人。岩中有一口井，叫仙人井，很浅但不会干涸。岩外有一块特立的石头，高数丈，上面分叉像两个人，僧人指点说是寒山、拾得。进入寺中。饭后云阴消散，新月在天上，人在回岩顶上，面对月光清辉满壁。

初六日凌晨出寺，走了六七里到寒岩。石壁直上像刀劈一样，仰视空中，洞穴很多。岩半有一个洞，宽八十步，深百余步，平坦舒展明亮。沿着岩石走，从石缝中仰登。岩坳有两块石头相对耸立，下部分开上部连接，是鹊桥，也可以与方广石梁争奇，只是缺少飞瀑直下罢了。返回在僧舍吃饭，找筏子渡一条溪。沿着溪流走在山下，一带峭壁巉岩，草木盘垂在上面，里面有很多海棠紫荆，映荫溪色，香风吹来处，玉兰芳草，处处不绝。不久到了一个山嘴，石壁直竖到涧底，涧深流急，旁边没有余地。壁上凿有孔洞供人行走，孔中仅能容下半只脚趾，紧贴着身体而过，神魂为之惊动。从寒岩走十五里到步头，从小路向桃源。桃源在护国寺旁边，寺已废，当地人茫然不知。跟着云峰在弯曲小路中乱走，太阳已经落山，竟然没有住宿处，于是再问到坪头潭。潭离步头仅二十里，现在从小路，反而迂回三十多里。住宿。真是被桃源误了。

初七日从坪头潭走弯曲小路三十多里，渡溪入山。又四五里，山口渐渐狭窄，有馆舍叫桃花坞。沿着深潭行走，潭水清澈碧绿，飞泉从上流注入，是鸣玉涧。涧随山转，人随涧行。两旁山都是石骨，簇拥着峦山翠色，目光所及都成美景，大体上胜景在寒岩、明岩之间。涧尽头路断绝，一条瀑布从山坳泻下，气势很纵横。出馆中吃饭，沿着山坞向东南走，翻越两座岭，寻找所谓的“琼台”、“双阙”，竟然没有人知道。走了几里，问知在山顶。与云峰沿着路攀援，才到达山顶。下看陡峭环绕，像桃源一样，而翠壁万丈超过它。峰头中断，就是双阙；双阙所夹而环绕的，就是琼台。台三面绝壁，后面转过去就连着双阙。我在对面双阙，天晚了来不及再登，但胜景已经一天看尽了。于是下山，从赤城后面返回国清寺，共三十里。

初八日离开国清寺，从山后走了五里登上赤城。赤城山顶圆壁突起，望之像城，而石色微红。岩穴被僧舍杂乱占据，完全掩盖了天然趣味。所说的玉京洞、金钱池、洗肠井，都没有什么奇特的。

游天台山日记后

壬申年（1632年）三月十四日 从宁海骑马出发，走了四十五里，在岔路口住宿。岔路口东南十五里是桑洲驿，那是通往台州府城的道路；西南十里是松门岭，是进入天台山的道路。

十五日渡过水母溪，登上松门岭，经过玉爱山，一共走了三十里，在筋竹岭庵吃饭，那个地方是宁海与天台的交界。翻过山冈三十多里，寂静无人烟，原先的弥陀庵也已经荒废。下了一座岭，在深山幽暗之中，找到一户山村人家，煮茶坐在石头上饮用。又走了十多里，翻过岭进入天封寺。寺在华顶峰下，是天台山最幽深绝妙的地方。下马，与僧人无馀一起上华顶寺，住在净因房，月色明亮晶莹。这里距离华顶峰还有三里，我趁着月色独自上去，误登了东峰的望海尖，向西转，才找到路到了华顶峰。回到寺里已经一更多天了。

十六日五更时分，趁着月色上华顶峰观看日出。衣服鞋子全都湿透，回到寺中烘烤衣服。从寺右边翻过一座岭，向南下行十里，到了分水岭。岭西的水流出石梁，岭东的水流出天封。沿着溪流向北转，水石景色渐渐幽静。又走十里，经过上方广寺，到达昙花亭，观赏石梁的奇丽景色，像是初次见到一样。

十七日仍旧从分水岭出发，向南十里，登上察岭。岭很高，与华顶峰划分南北界限。向西下到龙王堂，那个地方是各条道路的交汇处。向南十里，到寒风阙。又向南下行十里，到银地岭，有智者塔但已废弃。向左转来到大悲寺，寺旁有石头，是智者大师的拜经台。寺僧恒如为我们做饭，于是分发行囊，从国清寺下到县城，我与仲昭兄轻装向东下到高明寺。寺是无量讲师重建的，右边有幽溪。溪边各处胜景有圆通洞、松风阁、灵响岩。

十八日仲昭坐在圆通洞，寺僧引导我探寻石笋的奇景。沿着溪流向东下，到达螺溪。逆溪流北上，两岸峭石夹立，树梢飞瀑纷纷。踩着石头涉水，走了七里，山势回转溪流下坠，已经到了石笋峰底部，仰面看不清峰峦，是因为被右崖遮挡了。从崖侧穿过缝隙向下走，反而到了石笋上方，才见一块石头矗立在山涧中，涧水向下冲击它的根部，悬挂成瀑布，也是水石奇胜的地方。沿着溪流向北转，两岸更加陡峭，下面汇聚成潭，这就是螺蛳潭，上面壁立下面渊深。攀着崖壁边的悬藤，蹲坐在石头上远远眺望潭内。潭上的石壁，中间劈开成四条岔路，像交叉的道路一样。潭水向下逼近，不能看到它的边际。最里面两崖之上，一块石头横嵌，俨然像飞架的桥梁。桥内飞瀑从上坠入潭中，高度与石梁齐平。四周重重崖壁回环映照，可以望见却无法到达，不是石梁所能比拟的。它的上面有“仙人鞋”，在寒风阙的左边，可以翻岭到达。突然下雨，没有成行，回到松风阁休息。

二十日到达天台县。

到四月十六日从雁宕返回，才游尽天台以西的胜景。向北七里，到赤城山麓，仰视丹霞层层横亘，佛塔标立在山巅，兀立在重重云岚和翠色之间。上一里，到中岩，岩中佛寺新整，不再像过去那样凋敝。当时急于去琼台、双阙，来不及再登上岩，于是向西翻过一岭，从小路走七里，出到落马桥。又走十五里，西北到瀑布山左侧登岭。五里，上桐柏山。翻岭向北，得到一片平旷的田地，群峰环绕，像是另开辟了一个天地。桐柏宫正处在其中，只有中殿保存着，伯夷、叔齐两座石像还在右室，雕刻很古朴，是唐代以前的物品。道士很久没有住在这里的了，农夫们见有游客到来，都停下耕作来询问，于是挟带一人作为向导。向西三里，翻越两座小岭，下到层层山崖中，登上琼台。一座山峰突出俯视着重重的山坑，三面都是危崖环绕。崖右边的溪水，从西北万山中直泻峰下，这就是百丈崖。崖根涧水到琼台脚下，一泓深碧如黛色，名叫百丈龙潭。峰前又突起一座峰，卓然挺立像柱子，高度与四周的崖壁相等，这就是琼台。台后面倚靠百丈崖，前面就是双阙对峙，层层山崖外面环绕，旁边没有依附依附。登台的人从北峰悬坠而下，度过坳脊处近在咫尺，再攀着树枝仰面攀登而上，都是在削石流沙之间。脚下没有着落之处。从台端再攀历向南下，有石头突起，中间凹陷成石龛，像是雕琢而成，名叫仙人坐。琼台的奇特，在于中间悬挂在绝壑之中，积翠四面环绕。双阙也是它外面环绕中对峙的崖壁，不是从涧底再上去，不能攀登。回忆我二十年前，同云峰从桃源来，沿着外面的山涧进去，没有深入穷尽其奥秘。现在才从崖端俯瞰，高处和深处都没有遗漏胜景了。在桐柏宫吃饭，仍旧下山麓，向南从小径渡溪，走十里，出到天台、关岭的官道。又向南进入小径，在缝隙中走十里，路左边一座山峰兀立像天柱，询问得知是青山茁。又溯南来的溪流走十里，宿在坪头潭的旅舍。

十七日从坪头潭西南行八里，到江司陈氏家。渡溪向左走，又八里，向南折入山中。翻越两重小岭，又六里，在重重溪流回合中，忽然石岩高峙，南面就是寒岩，东面就是明岩。让仆人先骑马跑去，在明岩寺做饭，我们于是向南往寒岩。路左边都是悬崖盘列，中间有一个山洞深邃。洞前石兔蹲伏，口耳都具备。路右边就是大溪萦回，中间一块石头突出像擎盖，心里很觉得奇异。进入寺后，向僧人打听龙须洞灵芝石，就是这里。寒岩在寺后，宏大宽敞有余，玲珑精巧不足。从洞右边一上，观看鹊桥然后出来。由原路走一里，向右进入龙须洞。路被莽草荆棘遮蔽，向上攀登一里左右，像经历九霄。那洞圆耸明亮开阔，洞中斜靠着一块石头，很像雁宕的石梁，而梁顶有泉水从中间洒落，与宝冠的芭蕉洞如同一个模子出来的。下山，仍旧到旧路口，向东溯小溪，向南转入明岩寺。寺在岩中，石崖四面环绕，只有东面八寸关通一线道路。寺后洞穴幽深不一，洞右有石笋突起，虽然比不上灵芝石的雄伟，也是具体而微了。饭后，由原路骑马飞驰三十里，返回坪头潭。又向北二十五里，过大溪，就是西边从关岭来的那条，这里是三茅。又向北五里，渡过两重小涧，直抵北山下，进入护国寺住宿。

十八日早晨，急忙赶赴桃源。桃源在护国寺东面二里，向西距离桐柏只有八里。昨天游桐柏时，留下作为返回登万年寺的道路，所以选了寒岩、明岩。等到了护国寺，知道它西边有秀溪，从这里进入万年寺，更可以收取九里坑的胜景，于是又特地奔赴桃源。最初从涧口进入一里左右，到金桥潭。从这里向上，两山越来越狭窄，翠壁穹崖，层层叠叠曲折，一条溪流介于其中。溯流而上，三折而溪流尽头，有数丈瀑布，从左崖泻入溪中。我从前来到瀑布下，路尽无法上去，仰视穹崖在北面峙立，溪左右双鬟诸峰娟秀地攒聚挺立，岚气翠色交流，几乎不能离去。现在忽然从右崖的丛莽中，寻得石径层层叠叠，于是来不及叫仲昭，冒雨拨开荆棘而上。石级已尽，又叠石横架栈道，度过崖的左边，已经出到瀑布之上。再溯流而入，直抵北岩下，路径和石级都尽，两条瀑布从岩左右分道而下。遥望岩左边还有遗留的石级，顺着它走，则先前有垒石为桥在左边瀑布上的，桥已经中断，不能渡过。看瀑布的上游，从东北夹壁中流来，只容一线，可以踏着水流进去。估计那里的胜景不如右岩的瀑布，于是返回，从大石间向西北向上攀登，到达峡窟下，得到一个很深的水潭，十分险峻，四面都直逼峡底，没有地方可以攀缘登上。只能从潭中西望，见石峡之内又有石峡，瀑布之上更悬挂着瀑布，都是从西北幽深不可见的地方流来，到这里缤纷乱坠在回崖削壁之上，岚光掩映，石色欲飞。很久，返回走出层层瀑布之下。仲昭因为没找到路，正独自坐着观瀑，于是一同返回护国寺。听说桃源溪口，也有路登慈云、通元二寺，进入万年寺，路较近；但因为秀溪的胜景，所以饭后仍旧取道秀溪。西行四里，向北折入溪中，溯流三里，渐渐转向东，这里是九里坑。坑走到尽头，一道瀑布冲破东崖下坠，上面乱峰森然林立，没有路可上。从西岭攀登，绕到它的北面，回头俯瞰瀑布背面，石门双插，里面有龙潭。又东北上行数里，翻过岭，山坪忽然开阔，五峰围拱，中间有万年寺，距离护国寺三十里了。万年寺是天台山西境，正好与天封寺相对，石梁正当其中。地上古杉很多。在寺中吃饭。又西北三里，翻过寺后高岭。又向西登上岭角十里，才到腾空山。下牛牯岭，三里到山麓。又向西翻越三重小岭，共十五里，出到会墅。大道从南来，望见天姥山在内，已经翻越而过，以为会墅是平地了。又西北下行三里，渐渐形成溪流，沿着它走五里，宿在班竹旅舍。

天台山的溪流，我所见到的：正东是水母溪；察岭东北，华顶之南，有分水岭，不太高；西流为石梁，东流过天封，绕摘星岭而东，出松门岭，由宁海而注入海。正南是寒风阙的溪流，下到国清寺，汇合寺东佛陇的水，由城西而入大溪。国清寺东面是螺溪，发源于仙人鞋，下坠为螺蛳潭，流出与幽溪汇合，由城东而入大溪；再东有楢溪等水，我的足迹未曾到过。国清寺西面，最大的水是瀑布水，水从龙王堂西流，过桐柏为女梭溪，前面经过三潭，坠落成瀑布，就是清溪的源头；再西是琼台、双阙的水，其源头应当发源于万年寺东南，东过罗汉岭，下深坑而汇成百丈崖的龙潭，绕琼台而出，汇入青溪；再西是桃源的水，其上流有重叠瀑布，东西交注，其源头应当出在通元左右，未能穷尽；再西是秀溪的水，其源头出万年寺的岭，西下为龙潭瀑布，西流为九里坑，出秀溪东南而去。各条溪流从青溪以西，都东南流入大溪。又正西有关岭、王渡等溪，我的足迹也未曾到过；从这里再北有会墅岭等水流，也是正西的水，西北注入新昌；再北有福溪、罗木溪，都出自天台山北面，而西流为新昌大溪，也是我的足迹未曾到过的。都没有什么特别奇异的。

游雁宕山日记

从初九日告别台山，初十日到达黄岩。太阳已经西斜，出南门三十里，在八岙住宿。

十一日走了二十里，登上盘山岭。远望雁山诸峰，芙蓉花般直插天空，一片片扑面而来。又走二十里，在大荆驿吃饭。向南涉过一条溪流，看见西边山峰上缀着圆石，奴仆们指着说是两头陀，我怀疑那是老僧岩，只是不太像。走了五里，经过章家楼，才见到老僧岩的真面目：穿着袈裟、头顶光秃，高高地直立着，约有百尺高。旁边还有一个小童弯腰跟在后面，之前被老僧岩遮掩了。从章家楼走二里，在半山腰见到石梁洞。洞口朝东，洞口有一道石梁，从山顶斜插到地面，像飞虹下垂。从石梁侧面的缝隙中沿着石阶向上，洞内高敞空阔。坐了一会儿，下山。从右边的山麓越过谢公岭，渡过一条涧水，沿着涧水向西走，就是去灵峰的路。一转进山侧，两边峭壁陡立直通天际，危峰杂乱叠起，像刀削、像攒聚、像并列的竹笋、像挺立的灵芝、像笔直挺立的笔、像倾斜的头巾。洞有像卷起帷幕的口子，潭水的碧绿像澄清的靛青。双鸾峰、五老峰，像翅膀并连、肩膀相依。这样走了一里左右，到达灵峰寺。沿着寺侧登灵峰洞。峰中空，独立在寺后，侧面有缝隙可以进入。从缝隙中经过几十级石阶，直到窝顶洞。洞内幽深，有平台圆敞，中间有罗汉等塑像。坐着观赏直到天色昏暗，返回寺中。

十二日饭后，从灵峰右脚寻找碧霄洞。返回原路，到谢公岭下。向南经过响岩，走了五里，到净名寺路口。进去找水帘谷，是两崖相夹，水从崖顶飘落下来。山谷走了五里，到灵岩寺。四周绝壁环绕，上摩天际下劈地面，曲折进入，像是另外开辟的一个世界。寺居于其中，坐南朝北，背靠屏霞嶂。嶂整齐而呈紫色，高数百丈，宽度也相称。嶂的最南边，左为展旗峰，右为天柱峰。嶂的右侧连接天柱峰的地方，先是龙鼻水。龙鼻的洞穴从石缝直通上去，像灵峰洞但小一些。洞内石色都是黄紫，只有石缝口一条石纹，青黑润泽，颇有鳞爪的形状。从洞顶贯穿到洞底，垂下一端像鼻子，鼻端孔可容手指，水从里面滴下来注入石盆。这是嶂右第一奇观。西南是独秀峰，比天柱峰小，但高度和锐利不相上下。独秀峰下面是卓笔峰，高度是独秀峰的一半，锐利也相似。两峰南边的山坳，轰然向下倾泻的是小龙湫。隔小龙湫与独秀峰相对的是玉女峰。峰顶有春天的花，好像插在发髻上。从这里经过双鸾峰，就到天柱峰为止了。双鸾只是两峰并起，峰际有“僧拜石”，像穿袈裟弯腰的样子，很逼真。从嶂的左侧，连接展旗峰的地方，先是安禅谷，谷就是屏霞嶂下面的岩石。东南是石屏风，形状像屏霞嶂，高宽各一半，正好插在屏霞嶂尽头。屏风顶有“蟾蜍石”，与嶂侧的“玉龟”相对。屏风向南去，展旗峰的侧边褶皱中，有条小路直上，石阶尽头，有石门槛挡住。低头从门槛往里看，下临无地，上面嵌着空洞。外面有两个圆洞，侧面有一个长洞，光线从洞中射入，别有一番境地，这是天聪洞，是嶂左第一奇观。锐峰叠嶂，左右环绕，奇巧百出，真是天下奇观！小龙湫的下游流经天柱峰、展旗峰，有桥横跨其上，山门正对桥梁。桥外含珠岩在天柱峰山麓，顶珠峰在展旗峰之上。这又是灵岩的外观了。

十三日走出山门，沿着山麓向右，一路崖壁参差不齐，流霞映彩。高而展开的是板嶂岩。岩下高耸而尖峭的是小剪刀峰。再往前，重重岩石之上，一峰亭亭直插天空，是观音岩。岩侧马鞍岭横亘在前面。鸟道盘曲，翻过山坳右转，溪流浩荡，涧底石头平得像磨刀石。沿着涧水深入，大约离灵岩十余里，经过常云峰，就见大剪刀峰独立在涧旁。剪刀峰北面，重重岩石陡起，名叫连云峰。从这里环绕回合，岩石就到头了。龙湫瀑布轰然向下冲入潭中，岩石形势开阔峭削，水无所附着，腾空飘荡，顿时让人心目惊骇恐怖。潭上有堂，相传是诺讵罗观看泉水的地方。堂后石阶直上，有亭子像鸟翼张开。面对瀑布盘坐很久，在庵中吃饭，雨细密地下个不停，然而我的精神已经飞到雁湖山顶了。于是冒雨到常云峰，从峰半道松洞外面，攀登陡峭石阶三里，赶往白云庵。人已离去，庵已倒塌，一个道人在草丛中，见客人到来，望了望就走开了。再进一里，有云静庵，于是投宿。道人清隐，卧床数十年，还能与客人谈笑。我见四周山间云雨凄凄，不能不替明天早晨担忧。

十四日天忽然放晴，于是强迫清隐的徒弟做向导。清隐说湖中草已长满，成了荒芜的田地，徒弟又有别的事要走，只能送到峰顶。我心想到了山顶，湖就可以轻易找到，于是每人拿一根手杖，攀登于深草中，一步一喘，走了几里，才到高巅。四望白云，迷漫一色，平铺在峰下。诸峰如花朵朵朵，只露出峰顶，日光映照，像冰壶瑶界，分不清海陆。但海中玉环岛像一抹痕迹，仿佛可以低头拾起。北望山坳壁立，里面石笋森森，参差不齐。三面翠崖环绕，更胜灵岩。只是山谷幽深境致绝妙，只听见水声潺潺，分辨不出是什么地方。四望峰峦层层叠叠，低伏如土堆，只有东边的山峰昂然独上，最东的常云峰，还能比肩。

向导告退，指着湖在西侧一峰，还需越过三个尖峰。我听从他的话，等到越过一个尖峰，路已绝；再越一个尖峰，所登上的顶已在半空。心想《志》上说：“雁宕在山顶，龙湫的水，就是从雁宕来的。”现在山势渐下，而上湫的涧水，却从东高峰发源，离这里已隔两谷。于是返回向东，望着东边的高峰赶去，莲舟疲倦不能跟随。从原路下山，我与两个奴仆向东越过两岭，人迹绝了。不久山越来越高，山脊越来越窄，两边夹立，像在刀背上行走。又石片棱棱怒起，每过一脊，就是一座峭峰，都从刀剑缝隙中攀援而上。这样走了三次，只见境地容不下脚，怎能容得下湖？接着高峰尽头，一块岩石如劈开，先前怕石锋撩人，到这时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在崖上犹豫，不敢再回原路。俯瞰南面石壁下有一级，于是脱下奴仆的脚布四条，悬空垂下，先下一个奴仆，我随后下去，希望可以找到攀援的路。等下去，仅容脚，没有余地。望岩下陡深百丈，想再上去，而上岩也悬空三丈多，不能飞越。拿布往上试，布被突石勒住，忽然中断。再接起来悬下去，竭力腾挽，才重新登上上岩。脱离险境，回到云静庵，太阳已渐渐西斜。主仆衣服鞋子都破了，寻找雁湖的兴致衰了。于是告别下山，又到龙湫，则积雨之后，怒涛倾注，变化极尽，轰雷喷雪，比昨天大一倍。坐到日落才出来，向南行四里，在能仁寺住宿。

十五日到寺后找方竹，握了几把，细得像枝条；林中的新枝条，大的直径一寸，柔软不宜做拐杖，老竹竿几乎被砍伐光了！于是从小路翻越四十九盘，一路沿着海边向南，越过窑岙岭，往乐清去。

游雁宕山日记后

我和仲昭兄游览天台山，是在壬申年（1632年）三月。到四月二十八日，抵达黄岩，再次探访雁荡山。找马匹出了南门，沿着方山走了十里，转向西南行，三十里，翻越秀岭，在岩前铺吃饭。五里，到达乐清县界，五里，登上盘山岭。西南方云雾中，隐隐约约露出一簇芙蓉般的山峰，那就是雁荡山。十里，到郑家岭，十里，到大荆驿。渡过石门涧，刚下过雨溪水上涨，水没到马肚子。五里，在章家楼住宿，这里是雁荡山东面的外谷。章家兴盛的时候，建造楼房供游客歇脚，如今旅店旅馆冷落，但名字还保留着。

二十九日 向西进山，望着老僧岩赶路。二里，经过山脚下。又二里，向北渡过溪水，上石梁洞。仍回到溪边，往西二里，翻越谢公岭。岭以内是东内谷。岭下有条溪水从北而来，溪水两岸都是重重叠叠的岩石和奇异的山峰，突兀矗立没有一寸泥土，像雕刻般千姿百态。渡过溪水，向北拐一里左右，进入灵峰寺。山峰座座奇峭，耸立眼前。寺后一座山峰独自高耸，中间有一条裂缝，直通到山顶，这叫作灵峰洞。踩着上千级石阶上去，石台重新修整过，洞中的罗汉像都已更新。在寺中吃饭。和僧人从照胆潭越过溪水左侧，观看风洞。洞口只有半个圆形，风呼呼地吹出好几步远。于是从溪水左边一一探访崖壁间的各个洞。回到寺中，大雨倾盆，我就赤脚打伞逆溪水向北走。快到真济寺时，山深雾黑，一片迷茫什么也看不见，于是返回过溪东，进入碧霄洞。守愚上人的精舍在那里。我发觉那里有奇异之处，让僮仆回去招呼仲昭，他也蹚水而来，遗憾相见太晚。傍晚，返回灵峰住宿。

三十日 冒雨沿着溪流，向西拐二里，一条溪水从西北流来汇合，水势更大。渡过溪水向西，逆流向西北行，三里，进入净名寺。雨更大了，云雾中抬头看见两崖，重重岩石夹立，层层叠叠向上，分辨不清层次。衣服鞋子都湿透了，更加深入探索西谷，其中有水帘谷、维摩石室、说法台等胜景。二里，到达响岩。岩右边有两个洞，飞瀑罩在洞口外面，我从荆棘丛莽中冒险攀登上去。那洞一个叫龙王洞，一个叫三台洞。两个洞的前面，有岩石突出，像露台一样，可以通过栈道相通。出洞，回头眺望响岩之上，一块石头侧耳附在峰头，是“听诗叟”。又往西二里，进入灵岩。从灵峰转向西，都是高峻的岩石连绵如屏障，一敞开成为净名寺，一道裂缝直入，就是所谓的“一线天”；再敞开成为灵岩，重重叠嶂回环，寺庙就在其中。

五月初一 仲昭和我一同登上天聪洞。洞中东望有两个圆洞，北望有一个长洞，都透空明亮，只是峭石直下，隔着无法行走。我又下到寺中，背着梯子劈开莽草，带着僮仆越过别的山坞，直抵圆洞下面，架梯攀登；不够高，就砍树木横嵌在石缝间，踩着树木上升；还是不够，就用绳子把梯子吊在石缝里的树上。梯子用完了接上木头，木头用完了接上梯子，梯子和木头都用完了，就拉着绳子攀着树，于是进入圆洞中，喊仲昭互相望着说话。又用同样的办法踩着长洞下去，已经是中午了。往西到小龙湫下面，想找剑泉，没找到。蹲在石滩上坐着，抬头看回环的山嶂逼近天空，峭峰倒插，飞流悬挂其中，真像天上挂下的绸缎。往西经过小剪刀峰，又经过铁板嶂。铁板嶂平展如屏风，高插在层层岩石之上，下面裂开一道缝隙像门，只有云气出没，断绝人迹。又经过观音岩，路渐渐向西，岩石渐渐开阔，是犁尖峰，又和常云峰并峙，常云峰向南延伸，低伏后又隆起，成为戴辰峰。它低伏的地方有山坳，叫马鞍岭，内谷东西的分界，以这座岭为界。从灵岩到马鞍岭一共四里，而高峻的山峦连绵不断，应接不暇。翻过岭，日光渐渐逼近西山。二里，向西经过大龙湫溪口，又二里，向西南进能仁寺住宿。

初二日 从寺后山坞寻找方竹，没有好的。上面有昙花庵，颇为幽静。出寺右边，观看燕尾泉，就是溪水从龙湫流来，分成两股落在岩石间，所以得名。仍向北逆流二里，向西进入龙湫溪口。再往西二里，从连云嶂进去，大剪刀峰高高矗立在涧中，两崖石壁回环合拢，大龙湫的瀑布从天上坠落。坐在“看不足亭”，前面对着龙滩，后面揖让剪刀峰，身在四山之中。走出连云嶂，翻越华岩岭，共二里，进入罗汉寺。寺早已废弃，卧云禅师最近重新修葺过。卧云年过八十，他的相貌和飞来石罗汉相似，是开山的大师。我邀请禅师攀登绝顶，禅师答应一同上常云峰，而雁湖反而在它的西面，从石门寺去更方便。当时已是下午，约定常云峰后天再去，于是和他的徒弟向西翻越东岭，到西外谷，共四里，经过石门寺的废址。顺着溪水向西下一里，有条溪水从西流来汇合，就是凌云、宝冠等水流，两水汇合向南入海。于是再逆西来的溪水而上，在凌云寺住宿。寺在含珠峰下，孤峰插天，忽然裂成两半，从顶到脚，只隔咫尺，中间含着一块圆石像珠子，尤其奇绝。顺着溪水向北进入石夹，就是梅雨潭。飞瀑从绝壁下冲，非常雄壮，不像只是空濛的雨色罢了。

初三日 仍向东行三里，逆溪水向北进入石门，把担子停在黄氏墓堂。沿着石阶北上雁湖顶，道路不太陡。直上二里，前面的山渐渐低伏，海上的岛屿来到眼前，越往上，海就迫近脚下。又上四里，于是翻过山脊。山从东北最高处曲折连绵而来，分散成四个分支，都由石变土。四支的山脊，隐隐隆起，它们夹在中间汇成洼地的有三处，每个洼地中又有山脊，南北横贯，中间分成两半，总计起来，不止六个洼地了。洼地中积水成为荒草地，青翠满眼，一望无际，就是所说的雁湖。而水分向南落下的，有的从石门，有的出凌云梅雨潭，有的成为宝冠的飞瀑；向北落下的，就是山背阴处的各条溪水，都和大龙湫毫无关系。翻过山冈后，南望大海，北瞰南閤的溪水，远近都没有遮蔽，只有东峰还高出云表。我想从西北方另外下到宝冠，但重重岩石积满荒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又寻原路下到石门，向西经过凌云，从含珠峰外面二里，沿着山涧探访宝冠寺。寺在西谷最深的坞中，早已废弃，最深处，石崖回环合拢，石阶路都断了。一个洞高悬在崖脚，斜石倚着洞口。门分为两扇，宽敞透爽，飞泉在中间洒落，洞内有很多芭蕉，很像福建的美人蕉；外面则是新竹的笋壳高低错落，渐渐已成竹林。到洞中，听到瀑声如雷，但崖石回环掩蔽，深远得看不见。于是下山涉溪，回头望洞的右侧，崖壁卷曲成裂缝，瀑布从裂缝中直坠，下冲在圆坑中，又跳出坑形成溪水而去。它的高度仅次于龙湫，但似乎更壮观，所以绝不是雁荡山的第二流瀑布。向东从原路出来，在罗汉寺住宿。

初四日 早晨，望常云峰白云蒙蒙遮蔽，但不为所阻，催促卧云一同上山。向东翻越华岩二里，从连云嶂的左边，道松洞的右边，沿着石阶而上，共三里，俯瞰剪刀峰已在脚底。一里，山势回转溪水流出，是龙湫的上游。渡过溪水，经过白云、云外两座房子，又向北进入云静庵。庵房和登山的小路，修整得都和以前不同，卧云让他的徒弟采笋做饭。饭后，各峰上的云气忽然散尽，仲昭留在庵中坐等，我和卧云直接攀登东峰。又二里，渐渐听到水声，原来是大龙湫从卷崖中泻下。水出自绝顶的南面、常云的北面，夹坞中就是它的源头。逆水而上，二里，水声渐渐微弱。又二里，翻过山脊。这道山脊北靠绝顶，向南伸出分为两支，东支是观音岩，西支是常云峰，这里是它们过脉的地方。正脊的东面是吴家坑。那些回环排列的山峰，近的是铁板嶂，再绕是灵岩，再绕是净名，再绕是灵峰，外面到谢公岭为止。山脊的西面，那个坑就是龙湫背。那些回环排列的山峰，近的是龙湫对面的山崖，再绕是芙蓉峰，再绕是凌云，再绕是宝冠，上面到李家山为止。这是雁荡山南面的各山峰。而观音、常云两峰，正当其中，已伏在杖履之下，只有北峰像屏风一样，仍然屏立在后。北上二里，一道山脊平直耸峙，狭窄如墙垣，两端昂起，北面颓然直下，就是南閤溪横流为界，不像南面那样环抱了。我从东巅登上西顶，忽然踯躅声大起，是几十头惊骇的鹿。它北面一峰，中间剖开像斧劈，中间石笋参差，乱崖森立，深杳无底。鹿都奔逃坠落其中，想必有掉进深堑摔死的。众僧到来，又用石片投掷，声如裂帛，半晌才沉下去，鹿更加啼号不止。从这里再往西，石脊中断，峰也渐渐低下，西北眺望雁湖，越远越低。我二十年前探雁湖，向东寻找高峰，被断崖所阻，用绳索悬下，就是这里。从前经历它的西面，现在从东面走上它的上面，没有遗憾了。返回下到云静庵，沿着溪水到大龙湫上面，下瞰湫底龙潭，圆转夹在崖间，水从卷壁坠入潭中，跃起喷下，光怪陆离不能迫视。于是越过溪水向西上，向南出到龙湫对面的山崖，经过两峰向南，那岭就是石门东面、罗汉西面，向南伸出是芙蓉峰，又南下是东岭的地方。芙蓉峰圆亘特立，在罗汉寺的西南角。到了它下面，才找到路。向东到寺中，太阳已经西斜，仲昭也先到了。

初五日 告别卧云走出罗汉寺，沿着溪水一里，到龙湫溪口。一共四里，翻过马鞍岭向下。北望观音峰下，有石裂缝像门，层层排列不止一个。仲昭已先往灵岩。我带一个僮仆向北到峰下，沿着樵路向西转二里，直抵观音、常云的山脚，才知道两峰上面虽然远远对峙，下面石壁连绵横亘如城墙。又沿着崖壁向东攀登一里左右，上到石裂缝上面，丛木浓密荫蔽，不能悬挂裂缝，但都可以摸着相通。裂缝外面一座山峰突起，薄如片云，圆顶拱袖，高得像老僧岩，庄严得像小孩拱手而立。路出口处，居民多姓吴，有个叫吴应岳的留我吃饭。我带着他逆溪水进入，就是绝顶所望见的吴家坑溪，在铁板嶂和观音之间。想上溪左的黄色崖壁上的层层洞穴，崖在铁板嶂的西面，洞在崖的左面，好像上下两层。到了它下面，上不去；上到它上面，洞又在悬崖间，没办法下去。于是沿着崖壁向东走，又找到一个石裂缝，望它的上面，层层叠叠可以进入，估计不架木悬梯不能登上。从这里下到一个小峰，叫莺嘴岩，和吴告别。向东经过铁板嶂下，看见其中石裂缝更大，下面好像有洞流水形成溪水。急忙逆流进入，到洞下，乱石堵塞，而崖左有路直上，凿坎在悬崖间，垂藤可以攀援。于是奋勇向上，衣服碍事就脱衣，手杖碍事就弃杖，凡直上一崖，再横过一崖，这样做了两次，又架木为桥两次，于是进入石裂缝中。石头对峙如门，中间宽广，有层层石阶可以上升。又进入两道石门，仰视上面，石壁环立，青天一圈，中间悬如井。石壁尽头，透入洞中。洞底日光透射处有木梯，像猿猴一样攀上，像楼阁一样。从阁左边转，又得到一块平地，后面就是铁板嶂高列，东西两边危崖环绕，南面石裂缝低伏，轩敞回环，真是仙灵居住的地方！内有茅屋一间，空无一人。隙地上有很多茶树，所以凿石设置梯子，往来其间罢了。下到溪旁，有居民。于是越过小剪刀峰向东，二里，进入灵岩，和仲昭会合。

初六日 带着灵岩寺的僧人一起去游览屏霞嶂。从龙鼻洞右边攀爬石缝上去，半里路，发现一个非常奇特的洞。又往上走了半里，山崖高耸，路到尽头，有梯子靠在崖边，大概是烧炭人留下的。沿着梯子爬上去，三块巨石横着叠放在两崖之间，里面覆盖成石室，跨在外面的是仙桥。这石室空旷明亮、幽深宽敞，藏在重重岩石的旁边，虽然没有铁板嶂、石门那样奇丽瑰异的汇聚，但幽深自成一片天地。又穿过洞向左上方走，攀着藤条、经过栈道，就出了屏霞嶂的中层，原来是龙鼻洞的顶部。崖顶也宽敞平坦可以建房，后面的山峰仍然高耸入云。嶂右边有岩石向外覆盖，飞泉落在它的前面。从右边又攀登山崖岩石，几乎到达嶂顶，被陡峭的岩石挡住。旁边有一缕石缝，草木攀附在上面，可以落脚，于是顺着下来。崖壁间有很多长长的藤蔓垂着，各自采了带上。当岩石陡峭不能长树、树木也长不到无法落脚的地方，就垂着藤条下去。这样向西越过五重石冈，上下不止几里路，才下到绝涧边，这就是小龙湫的上游。这条涧发源于雁顶的东南方，右边是铁板嶂，左边是屏霞嶂，两嶂中间下坠成绝壑，重重山崖遮蔽着，上下没有路，除非悬挂绳索，否则不能飞渡过去。进入山涧，踩着石头顺着水流，向东走了一里左右，一块大石横躺在涧中，水不能越过，从石头下面穿流而下，两旁峭壁都陡立着，行人无路可走。于是绑木为梯升到崖顶，再用绳子吊下到前面涧的下流，就看到横石下面，穹然中空，可以竖立十丈高的旗子。水从石头后面像建瓴般倾注而下，汇成碧绿的潭水荡漾，悠然沁人心脾。左右两崖，都有洞高峙。从这里往前，就是龙湫下坠的地方。我两次寻找剑泉，寺僧总是说：“在龙湫上面，人力很少能到达。”现在仍然没有找到，知道它已经湮没很久了。想从这里横下两峰，就可以由仙桥到达石室，于是砍树绑梯子，盘绕险峻的山岭多次，俯视独秀、双鸾等峰，近在脚下。已经逼近仙桥，隔着悬崖中断，太阳已经西斜，非常疲惫，于是返回寻找来路，又经过屏霞旁边的石室返回寺里，带着行李经过净名，到灵峰投宿。

初七日 沿着寺前的溪流逆流而上，观看南碧霄冈，高爽开阔，没有其他奇特之处。又走了三里，向西转，望见真济寺在溪北的山坞中。这条溪从西边的断崖破峡而来，峡南的山峰叫“五马朝天”，特别峥嵘。两旁狭窄的石径，里面没有居民，荆棘茅草堵塞道路。走了一里左右，非常艰难，无法走完。北边经过真济寺，寺院偏僻地处在北边的山谷中，游人的足迹不到。从寺院右边逆小溪而上三里，登上马家山岭，路很陡峻。登上山顶，望见雁顶棱簇如莲花状，北瞰南閤，已经在脚下。飞奔而下，四里多路，到达新庵，放下担子在里面歇息，然后逆南閤溪而上，探访宕阴的各处胜景。南閤溪发源于雁山西北的箬岭，距离这里三十多里，与永嘉分界。从岭往南，可通芙蓉，进入乐清；从岭往西，走枫林，就是通往瓯郡的路。溪南就是雁山的北面，山势高大开阔，竹木茂盛，不露出南面险峻的样子。溪北的大山，从箬袅蜿蜒而来，都是层层山崖和怪异的山峰，变幻开合，与云雾争奇斗幻，到閤这里停止。又有一条从北面山来的溪流，从北閤过来汇合，都向东流下石门潭。石门内平畴千亩，居民都以石门为门户窗户，这就是閤得名的原因，而南北则用溪来划分。南閤有章恭毅的宅第，向西进去有石佛洞、散水岩、洞仙岩等胜景。北閤有白岩寺旧址，更西边有王子晋仙桥，尤其奇特。我冒雨探访南閤，先经过章恭毅宅，同族聚居人很多。逆溪而上五里，经过犁头庵，南边就是石佛洞，因为路荒芜不能进去。向西十里到庄坞，沿溪居民都姓叶。散水岩在北边的山坞中，石崖横亘，飞瀑悬流，岩石左边登岭有个小庵。当时暮雨，当地人留宿在庄坞，详细讲述洞仙院的胜景。

初八日 雨没有停。向西逆溪而行三里，山涧更加幽深。顺着溪流转向北，又二里，隔着溪流有条小径破开云间石阶而入。向东渡过溪水沿着它走，忽然峰回溪转，深入谷中，只见烟峦历乱。山峰从庄坞之后连绵延伸到这里，又开出一道缝隙，呈现出这般瑰异的景象。抓住当地人询问，回答说：“这是小纂厝，洞仙还在它外面的大溪上游。”又出来渡溪，一里左右。有溪水从东面流来汇入，就是洞仙坞溪了。渡过大溪，逆小溪向东而上，其中峰峦茅舍，跟前边没有不同。洞仙就在里面的山崖上，靠山峰朝北，层层竹林遮蔽着。于是拨开莽草、攀登石缝进去，起初非常狭窄，最上面渐渐宽阔。仍然向南出了庄坞，向东返回犁头庵，终究没有找到去石佛洞的路。于是出来经过南閤，探访王子晋仙桥，在北閤的尽头还有二十里。想到仲昭在新庵很近，回去在庵中会面。太阳已经下午，竟然来不及去北閤游览，向东赶赴大荆返回。

游白岳山日记

丙辰年（1616年）正月二十六日，我和浔阳叔翁一同抵达徽州府的休宁县。出了西门，溪水从祁门县流来，经过白岳山，沿着县城向南流，到梅口汇合郡溪后流入浙江。沿着溪水向上游走了二十里，到达南渡。过桥后沿着山脚走了十里，到岩下时天色已晚。登山五里，借了庙里的灯，冒雪踏冰走了二里，经过天门，再走一里多，进入榔梅庵。沿途经过天门、珠帘等胜景，都来不及仔细观赏，只听见树林间冰凌发出铮铮的响声。进入庵后，下起了大冰雹，浔阳和仆人都落在后面。我一个人躺在山房里，夜里听着屋檐流水的声响，整夜无法入睡。

二十七日 起床看见满山都是冰花玉树，白茫茫一片。坐在楼中，正好浔阳和仆人到了，于是登上太素宫。太素宫坐北朝南，玄帝像是百鸟衔泥塑成的，颜色黧黑。像塑于宋代，殿宇在嘉靖三十七年重修，庭中的碑文是嘉靖皇帝御制的。左右是王灵官殿和赵元帅殿，都很雄伟壮丽。背后倚靠着玉屏（即齐云岩），前面正对香炉峰。香炉峰突起数十丈，形状像倒扣的钟，没去过天台山和雁荡山的人或许会觉得它奇特。出了庙左，到舍身崖，转向上是紫玉屏，再向西是紫霄崖，都高耸险峻。再向西是三姑峰、五老峰，文昌阁建在它们前面。五老峰并肩而立，不太陡峭，很像笔架。

返回榔梅庵，沿着夜里的路下天梯。只见石崖三面环绕，上面覆盖下面凹陷，极像走廊。沿着石崖走，泉水飞落在外面，形成珠帘水。凹陷的深处是罗汉洞，洞口开阔里面深邃，深达十五里，东南方向通往南渡。石崖尽头是天门。崖石中间是空的，人从中间进出，高爽开阔，像天门一样。门外有高大的楠木耸立，盘曲的树丛苍翠。门内一带石崖，珠帘飞洒，景色堪称第一。返回庵中住宿，打听五井、桥崖等胜景，道士汪伯化约好明天早晨同行。

二十八日 梦中听见有人说下大雪，催促仆人起来看，只见大雪弥漫了满山满谷。我勉强躺着。巳时，和伯化穿着木屐走了二里，又到了文昌阁。观赏天地一色，虽然阻隔了游览五井，却更增添了奇观。

二十九日 仆人报告说：“云开了，日光浮现在林梢。”急忙披衣起来，只见青天一片，是半个月来未曾见到的，但寒气非常厉害。连忙催促伯化一起吃饭。饭后，大雪又落下来，飞扬堆积了一尺多厚。偶然在楼前散步，看见香炉峰正对着楼前矗立。楼后出来一位道士叫程振华，他为我讲述九井、桥岩、傅岩等胜景。

三十日 雪很大，加上雾气浓重，咫尺之间都辨不清。伯化带着酒到舍身崖，一边饮酒一边观赏元阁。元阁在崖侧，冰柱垂挂，大的竟有一丈长。峰峦隐没了影子，近处如香炉峰，也看不见。

二月初一日 东方一缕云散开，不久就大晴了。浔阳因为脚裂留在庵中。我急忙同伯化踏着西天门下山。走了十里，经过双溪街，山势已经开阔。再走五里，山又渐渐合拢，溪流环绕，山石映照，倍添佳趣。再走三里，从溪口沿着小路进去，翻过一座山。再走二里，到达石桥岩。桥侧的外岩，高耸横亘如同白岳的紫霄。岩下都依着岩石建造了殿宇。山石都是紫色，唯独有一条青石龙蜿蜒其中，龙头垂空一尺多，水滴下，叫作龙涎泉，很像雁宕山的龙鼻水。岩的右边，一座山横跨而中间是空的，那就是石桥了。如飞虹垂挂，下空恰像半月。坐在下面，隔山有一座山岫独起，拱对着上方，众峰环绕侍立，比齐云山的天门更胜。即便是天台山的石梁，也不过是一块石头架在两山之间；这里是一座山高高架起，而中间空了一半，更加灵幻了！穿过桥进去，走一里多，是内岩。上面有飞泉飘洒，中间有僧房，颇为幽雅。

回到外岩吃饭。找向导沿着石崖左边下去。灌木丛中两山夹着涧水，道路荆棘丛生，积雪迷蒙，行走非常艰难。向导劝我去傅岩，不必去观音岩。我担心不能兼顾棋盘、龙井等胜景，没有答应。走了二里，见到一泓涧水，深碧无底，也是“龙井”。又走三里，到悬崖尽头涧水穷尽处，忽然有瀑布从山坳挂下数丈，也是此中的奇境。转而向上攀登，在山脊上走了二里，只见棋盘石高耸在山巅，形状像擎着的菌菇，大有数围。登上去，积雪像玉一样。回望傅岩，高耸在云际。从那里到棋盘石也近，后悔没有听从向导的话。石旁有文珠庵，竹石清幽映照。转向东再向南走二里，翻过两重岭，在半山腰找到观音岩。禅院清静整洁，但没有奇特的景致，更加后悔当面错过了傅岩。仍然翻岭向东下到深坑，石涧四面合拢，时有深潭，大的像深渊，小的像石臼，都叫“龙井”，不能分辨哪个是“五”，哪个是“九”。一共三里，石岩中石纹隐隐，向导指着其中一条说是青龙，一条是白龙，我笑着点头。又在乱石间望见一块石头嵌空，有水下注，外面有横石跨过，很像天台山的石梁。伯化因为天快晚了，请求赶快沿着涧水寻找大龙井。忽然遇到一个从黄山来的和尚，说：“出了这里就是大溪，还去看什么？”于是返回。

走了一里多，从另外的小路向漆树园走去。行走在陡峭的岩石和乱流之间，夕阳映照在深林中，一路幽静美丽。走了三里，登到山顶，我以为这里和齐云山一样高，等望过去，却见文昌阁依然巍然耸立。五老峰正对着文昌阁崛起，五老峰的东面是独耸寨，沿着它的山坳出去，叫西天门；五老峰的西面是展旗峰，从它下面渡过，叫芙蓉桥。我先前是从西天门出去的，现在是从芙蓉桥进来的。我望见三姑峰旁边还留着夕阳的光色，于是先登上，这时落日的余晖正好映在五老峰之间。回到庵中，已经吃过晚饭了。大家一同追述经历，才知道大龙井正在大溪口，脚已经踩到了，却被和尚阻止了，这也是命数啊！

游黄山日记

初二日：从白岳下山，走了十里路，沿着山脚往西，到达南溪桥。过了一条大溪，顺着另一条溪流，靠山向北走。十里后，两座山峭壁相逼像门户，溪水被束缚住。翻过山往下走，田野很开阔。二十里路到了猪坑。从小路登上虎岭，山路非常陡峭。十里路到了岭上。又走五里，越过山脚。向北望黄山诸峰，一片片山峰好像可以伸手摘取。再走三里，到了古楼坳。溪水很宽，涨水后没有桥，木片布满整个溪流，趟水过河非常困难。走了二里路，在高桥住宿。

初三日：跟着樵夫走，很久，翻过两重山岭。下山后又上山，又翻过一重岭。两座岭都很险峻，叫作双岭。一共十五里，经过江村。二十里路到达汤口，这是香溪、温泉等水发源的地方。转弯进入山里，沿着溪水逐渐向上走，雪几乎没过脚趾。五里路到达祥符寺。汤泉（即黄山温泉，又名朱砂泉）在溪流对面，于是大家都脱衣下到温泉池。池子前面临着溪水，后面靠着石壁，三面用石头砌成，上面环绕着石头像桥一样。温泉深三尺，当时严寒未解，水面上热气蒸腾，水泡从池底汩汩冒起，气味本来清香甘冽。黄贞父认为它不如盘山温泉，因为汤口、焦村是交通要道，洗澡的人太杂乱了。洗完后，返回寺庙。僧人挥印领着登莲花庵，踏着雪沿山涧向上走。涧水转了三个弯，下注形成深潭的，叫白龙潭；再往上流停滞在石间的，叫丹井。井旁有石头突起，名为“药臼”、“药铫”。蜿蜒随着溪流，群峰环抱耸立，树木山石相互掩映。这样走了一里路，见到一座庵，僧人印我外出了，不能进入他的屋堂。堂中的香炉及钟鼓架，都是天然古木的树根做成的。于是返回寺庙住宿。

初四日：独自坐着听雪融化滴水的声音过了一整天。

初五日：云气很不好，我勉强躺到中午起来。挥印说慈光寺很近，让他的徒弟带路。经过汤地，抬头看见一座山崖，中间悬着鸟道，两旁泉水倾泻像白绢。我立即从这里攀爬上去，泉光云气，缭绕在衣襟上。不久转向右边，就看到茅草庵上下，磬声和香烟，从石头中穿出，那就是慈光寺了。寺原名珠砂庵。僧人对我说：“山顶各个静室，路被雪封住两个月了。今早派人送粮，到半山腰雪没到腰就返回了。”我的兴致大受阻碍，由大路走了二里下山，于是盖被躺下。

初六日：天色很晴朗。寻找向导各自带着竹杖上山，经过慈光寺。从左边上去，石峰环绕夹峙，其中石级被积雪铺平，一望如玉。在稀疏的树木中，抬头看见群峰盘结，天都峰独自巍然向上挺立。走了几里路，石级越来越陡，雪越来越深，背阴处冻雪成冰，坚硬光滑不容落脚。我独自前进，拿着竹杖凿冰，凿出一个孔放下前脚趾，再凿一个孔，来移动后脚趾。跟着的人都按这个方法得以渡过。上到平冈，就看到莲花、云门等山峰，争奇竞秀，好像是为天都峰拥护护卫似的。从这里进去，绝壁危崖上，全是怪松悬挂纠结。高的不足一丈，低的只有几寸，平顶短鬣，盘根虬干，越短越老，越小越奇，没想到奇山中又有这种奇品！松树石头交相辉映之间，一群僧人缓缓地从天而降，都合掌说：“被雪阻在山中已经三个月，今天因为找粮食勉强到这里。你们怎么能够上来？”又说：“我们前海各庵的僧人都已经下山，后海山路还没有通，只有莲花洞可以走。”不久从天都峰侧面攀爬而上，穿过峰罅而下，向东转就是莲花洞的路了。我急于去光明顶、石笋矼的胜景，于是沿着莲花峰向北。上下好几次，到了天门。两壁夹立，中间宽可摩肩，高几十丈，仰面通过，阴森惊骨。里面积雪更深，凿冰向上攀登，过了这里得到平顶，就是所谓的前海。从这里再上一座峰，到了平天矼。平天矼上突兀独耸的，是光明顶。由平天矼而下，就是所谓的后海。原来平天矼的南面是前海，北面是后海，是极高处，四面都是险峻的山坞，这里独像平地。前海的前面，天都、莲花两座峰最峻，南面属徽州歙县，北面属宁国府太平县。

我到平天矼，想往光明顶而上。路已经三十里，肚子很饿，于是进入平天矼后的一座庵。庵里僧人都蹲在石上晒太阳。住持僧叫智空，见客人面色饥饿，先用粥招待。并且说：“新出的太阳太明亮，恐怕不是久晴。”于是指着一个僧人对我说：“您有余力，可以先登上光明顶再吃中饭，那么今天还可以到达石笋矼，住宿在这位师父那里了。”我按他的话登上顶，则天都、莲花并肩在前面，翠微、三海门环绕在后面，向下俯瞰绝壁峭峰，罗列在山坞中，就是丞相原。顶前有一块石头，伏下后又兴起，势态好像中断，独自悬在山坞中，上面有怪松盘绕覆盖。我侧身攀爬蹲踞在上面，而浔阳蹲踞大顶相对，各自夸赞胜景绝妙。

下到庵里，黄粱饭已经熟了。饭后，向北过一座岭，在荆棘草丛中徘徊，进入一座庵，叫狮子林，就是智空所指的住宿处。住持僧霞光，已经在庵前等我了。于是指着庵北的两座峰说：“您可以先了结这里的胜景。”我听从了。向下窥看它的北面，只见乱峰列岫，争奇并起。沿着它向西，山崖忽然中断，架木连接起来，上面有一棵松树，可以攀引着渡过，这就是所谓的接引崖。渡过崖，穿过石罅而上，在乱石高悬缀连之间，架木为石，其中也可以放下脚，但不如蹲在石上向下窥看更雄伟壮丽。下崖，沿着它向东，一里左右，是石笋矼。矼脊斜着延伸，两边夹峙悬在山坞中，乱峰森罗，它西面一侧就是接引崖所窥看的地方。矼侧一座峰突起，有很多奇石怪松。登上它，俯瞰壑中，正与接引崖相对而瞰，峰回岫转，顿时改变了先前的景象。

下峰，则落日照耀树木，认为明天可卜晴朗，踊跃回庵。霞光设茶，领着我登上前楼。西望一缕碧痕，我怀疑是山影。僧人说：“山影晚上望很近，这应当是云气。”我默然，知道是下雨的征兆。

初七日：四面山雾合拢。过了一会儿，庵的东北已经散开，西南还很浓腻，好像以庵为界，就是狮子峰也在时出时没之间。早餐后，由接引崖踏雪而下。山坞中间有一座峰突起，上面有一棵松树裂石而出，巨大树干高不足二尺，却斜拖曲结，盘曲苍翠三丈多，它的根穿石上下，几乎与峰相等，这就是所谓的“扰龙松”。

攀玩了一会儿，望见狮子峰已经露出，于是拄杖向西。这座峰在庵西南，是案山。二里路，登上它的顶端，则三面拔立在山坞中，下面森峰列岫，从石笋、接引两个山坞连绵到这里，环绕结聚又成一胜景。登高眺望间，沉雾渐渐舒朗，急忙由石笋矼北转而下，正是昨天峰头所望的森阴路径。群峰有的上有的下，有的巨大有的纤细，有的直立有的倾斜，与我穿绕而过。向下窥看辗转回顾，步步生奇，但壑深雪厚，一步一惊。

走了五里路，左峰腋间有一孔窍透明，叫“天窗”。又向前，峰旁一石突起，作面壁的形状，则是“僧坐石”。向下五里，路稍微平坦，沿山涧行走。忽然前面山涧乱石纵横，路被堵塞。越过石头很久，一处新崩塌，片片欲堕，才找到路。仰视峰顶，一块黄色痕迹，中间绿色字迹宛然可辨，这叫“天牌”，也叫“仙人榜”。又向前，鲤鱼石；又向前，白龙池。共十五里，一间茅屋出现在涧边，是松谷庵的旧基。再走五里，沿溪东西行，又过五条水，就到松谷庵了。再沿溪而下，溪边香气袭人，则有一株梅树亭亭正开，山寒积雪，到这里才芬芳。到达青龙潭，一泓深碧，更汇合两溪，比白龙潭势态既雄壮，而大石磊落，奔流乱注，远近群峰环拱，也是佳境。回松谷庵吃饭，前往旧庵住宿。我初到松谷，怀疑已到平地，等到这时询问，须下岭二重，二十里才得平地，到太平县共三十五里。

初八日：想探寻石笋的奥妙境地，竟被天气夺去，浓雾迷漫。到狮子林，风更大，雾也更厚。我急切想赶往炼丹台，于是转向西南。三里路，被雾所迷，偶然得到一座庵，进入。雨大至，于是住宿在此。

初九日：过午稍晴。庵僧慈明，很夸赞西南一带峰岫不减石笋矼，有“秃颅朝天”、“达摩面壁”等名称。我拉着浔阳踏乱流到壑中，北面就是翠微诸峦，南面就是丹台诸坞，大概可以与狮峰并驾，未能与石笋比肩。雨接踵而至，急忙返庵。

初十日：晨雨如注，中午稍停。拄杖二里，过飞来峰，这是平天矼的西北岭。它南面的坞中，峰壁森峭，正与丹台环绕。二里路，到达台。一座峰向西垂，顶很平伏。三面壁翠合沓重叠，前面一座小峰起于坞中，外面则翠微峰、三海门如蹄股拱峙。登眺很久。东南一里，绕出平天矼下。雨又大至，急忙下天门。两崖狭隘如肩，崖额飞泉，都从人头顶泼下。出天门，危崖悬叠，路缘崖半，比起后海一带森峰峭壁，又转一境。“海螺石”即在崖旁，宛转酷肖，来时忽然未及察觉，今行雨中，很熟悉其奇异，询问才知。已而赶往大悲庵，由它旁边又赶往一庵，在悟空上人处住宿。

十一日：上百步云梯。梯磴插天，足趾及腮，而磴石倾侧崡岈，兀兀挺立欲动，先前下时因雪掩其险，至此骨意俱悚。上云梯，就是登莲花峰的路。又下转，由峰侧而入，就是文殊院、莲花洞的路。因雨不止，于是下山，入汤院，再次洗澡。由汤口出，二十里到芳村，十五里到东潭，溪涨不能渡而止。黄山的溪流，如松谷、焦村，都向北流出太平；即向南流的如汤口，也北转太平入江；只有汤口西有溪流，到芳村而大，南趋岩镇，到府城西北与绩溪会合。

游黄山日记后

戊午年九月初三日 从白岳榔梅庵出发，到桃源桥。从小桥右侧向下走，非常陡峭，就是以前去黄山的道路。走了七十里，在江村住宿。

初四日 走了十五里，到汤口。又走五里，到汤寺，在汤池沐浴。拄着手杖望着硃砂庵攀登。走了十里，登上黄泥冈。先前云雾中的各座山峰，渐渐显露出来，也渐渐落在我的手杖下方。转入石门，翻过天都峰的山腰向下走，只见天都、莲花两座峰顶，都秀丽地高出半空，路旁一条岔路向东直上，是以前没到过的地方，于是向前径直攀登，几乎到达天都峰侧面。再向北上行，走在石缝中。石峰一片片夹立而起；道路在石缝间曲折延伸，堵塞处就凿开，陡峭处就砌成台阶，断开处就架木通行，悬空处就竖梯连接。向下看峭壁深谷阴森，枫树和松树交错，五色斑斓，灿烂得像图画锦绣。于是想到黄山应是我生平所见奇景，而有如此奇景，以前竟未探访，这次游览既痛快又惭愧！

当时仆人都被险阻阻挡落在后面，我也停下不再往上；但一路的奇景，不觉吸引我独自前行。登上峰顶后，一座庵如鸟翼张开，是文殊院，也是我往年想登而未登的地方。左边是天都峰，右边是莲花峰，背后靠着玉屏风，两峰的秀丽景色，都可以用手揽取。四面观看奇峰错列，众多沟壑纵横，真是黄山最绝妙的地方！若不是再次到来，怎能知道它如此奇绝？遇到游方僧人澄源到来，兴致很高。此时已过中午，仆人们恰好到达。站在庵前，指点两座山峰。庵中僧人说：“天都峰虽近但无路，莲花峰可登但路远。只宜就近眺望天都峰，明天再登莲花峰顶。”我不听从，决意游览天都峰。带着澄源和仆人仍下到峡谷路。到天都峰侧面，从流石上像蛇一样爬行而上。攀草牵棘，石块丛起就跨过石块，石崖侧削就攀援石崖。每到手脚无处可着时，澄源必先登上去垂手接应。常想上去既然如此艰难，下去又如何承受？但终究不顾。经历数次险境，终于到达峰顶。只有一个石顶如墙壁般立起还有几十丈高，澄源在其侧寻找，找到石级，拉着我登上去。万座山峰无不低伏，只有莲花峰与之抗衡。此时浓雾时起时止，每一阵雾来，则对面不见人。眺望莲花等峰，大多在雾中。唯独上天都峰，我走到它前面，雾就移到后面；我越过它右边，雾就从左边涌出。那里的松树还有弯曲挺直纵横交错的；柏树虽粗如手臂，无不平贴在石上，像苔藓一样。山高峰大，雾气来去不定。向下看各座山峰，时而出现为碧绿的山尖，时而隐没为银色云海。再远眺山下，日光晶晶闪亮，是另一番天地。天色渐晚，于是把脚伸向前，手向后撑地，坐着向下滑。到最险绝处，澄源并肩用手接应。过了险境，下到山坳，暮色已经合拢。再从峡谷过栈道向上，在文殊院住宿。

初五日 天亮时，从天都峰山坳中向北下二里，石壁张开如口。下面的莲花洞正对着前面坑谷的石笋，一条山坞幽静。告别澄源，下山到先前岔路旁，向莲花峰赶去。一路沿着危崖向西行，共两次下降又上升，将要下百步云梯时，有路可直登莲花峰。登上后石阶断绝，疑惑后又下来。隔峰一位僧人高喊：“这正是莲花峰的路！”于是从石坡侧面穿过石隙。路小而陡，峰顶都是巨石鼎立，中间空如房间。从其中叠级直上，石阶尽头洞转，曲折奇异，如同在上下楼阁中，忘了它高耸出天外。一里后得到一座茅屋，倚靠在石缝中。徘徊想要开门，前面喊路的僧人到了，僧号凌虚，在此结茅而居，于是与他携手登顶。顶上一块石头，相隔两丈，僧人取梯子通过。峰顶开阔舒朗，四望天空碧蓝，就是天都峰也低头了。原来此峰居于黄山之中，独自高出各峰之上，四面岩壁环绕高耸，遇到朝阳晴色，鲜亮映照层层显现，令人狂叫欲舞。

许久后，返回茅庵，凌虚拿出粥款待，喝了一碗，于是下山。到岔路旁，过大悲顶，上天门。三里，到炼丹台。沿着台角向下，观看玉屏风、三海门等峰，都从深坞中壁立而起。那炼丹台一道山冈从中下垂，并不奇峻，只有俯瞰翠微峰的背面，坞中峰峦错落耸立，上下周映，不到此处不能尽览眺望的奇景。返回过平天矼，下后海，入智空庵，告别。三里，下狮子林，赶赴石笋矼，到往年所登的尖峰上。倚松而坐，俯瞰坞中峰石回环攒聚，满眼如画，才觉得庐山、石门，或具备一种形态，或缺少一面，不如这里宏大博富丽。许久后，上接引崖，向下看坞中，阴暗觉得有异。再到冈上尖峰侧，踩流石，攀棘草，顺着坑谷向下，越下越深，各峰相互遮掩，不能一眼看尽。日暮，返回狮子林。

初六日 告别霞光，从山坑向丞相原下行七里，到白沙岭，霞光又追来。因为我想看牌楼石，担心白沙庵没有指路的人，他追来作向导。于是一起上岭，指着岭右隔坡，有石丛立，下部分开上部合并，就是牌楼石。我想越过坑谷溯溪涧，直走到它下面。僧人说：“荆棘迷路断绝，一定不能走。若从坑谷直下丞相原，不必再上此岭；若要从仙灯洞去，不如就从这岭向东。”我听从了他，沿岭脊走。岭横亘在天都、莲花二峰之北，非常狭窄，旁边不能容脚，南北都是高峻山峰夹映。岭尽处向北下，仰望右峰罗汉石，圆头秃顶，俨然两个僧人。下到坑中，越过涧水向上，共四里，登仙灯洞。洞向南，正对天都峰北面。僧人在外面架阁连板，而洞内还穹然深广，天然趣味没有完全被削除。再向南下三里，过丞相原，不过是山间一片平地。那里的庵颇整齐，四顾没有奇景，终于没有进去。再向南沿山腰行，五里，渐渐向下。涧中泉声沸腾，从石间九级下泻，每一级下有一潭碧绿深潭，就是所说的九龙潭。黄山没有悬流飞瀑，只有这一处。又下五里，过苦竹滩，转而沿着太平县的路，向东北行。

游武彝山日记

二月二十一日（公元1616年），这是徐霞客游芜山后进入福建游览的时间。从崇安南门出发，寻找船只。西北方向有一条溪流从分水关而来，东北方向有一条溪流从温岭关而来，两溪在县南汇合，流经郡城和省城后入海。顺流而下三十里，看见溪边一座山峰倾斜，另一座山峰独自耸立。我惊讶地凝神注视，倾斜的是幔亭峰，耸立的是大王峰。峰南有一条溪流，向东流入大溪的，就是武彝溪。冲祐宫依傍着山峰，面临溪水。我想先到九曲，然后顺流探访，于是舍弃冲祐宫不登，逆流而上。水流很急，船夫光着脚在溪中行走拉船。第一曲，右边是幔亭峰、大王峰，左边是狮子峰、观音岩。溪右边临水的地方叫水光石，上面的题刻几乎遍布。第二曲右边是铁板嶂、翰墨岩，左边是兜鍪峰、玉女峰。铁板嶂旁边，崖壁陡峭，中间有三个孔，呈“品”字形。第三曲右边是会仙岩，左边是小藏峰、大藏峰。大藏峰壁立千仞，崖顶有数个洞穴，乱七八糟地插着木板，像织布机的梭子。一只小船斜架在洞穴口的木板末端，叫作“架壑舟”。第四曲右边是钓鱼台、希真岩，左边是鸡栖岩、晏仙岩。鸡栖岩半腰有个洞，外面狭窄内部宽敞，横插着木板，很像鸡窝里横架的木桩。下面有一个深碧色的潭，叫卧龙潭。右边是大隐屏、接笋峰，左边是更衣台、天柱峰，这是第五曲。文公书院正在大隐屏下面。到达第六曲，右边是仙掌岩、天游峰，左边是晚对峰、响声岩。回头望见隐屏和天游之间，高高的梯子和飞阁悬挂在上面，不胜神往。但船也因水流湍急无法前进，返回停泊在曹家石。

上岸进入云窝，拨开云雾，穿行石间，都在乱崖中辗转找到路。云窝后面就是接笋峰。这座峰并列附着在大隐屏上，腰部有两道横截的痕迹，所以叫“接笋”。沿着它侧面的石隘，登上几层石阶，四面群山环绕着青翠，中间留有一块手掌大小的空地，是茶洞。洞口从西进入，洞南是接笋峰，洞北是仙掌岩。仙掌岩东边是天游峰，天游峰南边是大隐屏。各座峰上面都陡峭至极，下面又聚拢在一起，外面没有石阶路，唯独西边通一条裂缝，比天台的明岩更加奇特挺拔。从其中攀登登隐屏，到绝壁处，悬挂大木作为梯子，贴着墙壁直竖云天。梯子一共连接三处，台阶共有八十一级。台阶走完，有铁索横系在山腰，下面凿出坎来放脚。攀着铁索转过山峰向西，夹壁中有山冈介于其间，像垂下的尾巴，凿有石阶可以登上去，就是隐屏顶。有亭子有竹子，四面悬崖，凭空下眺，真是仙境与凡间相距遥远。仍旧沿着悬梯下来，到茶洞。仰视刚才登上的地方，高耸在银河之上。

隘口北边的山崖就是仙掌岩。岩壁屹立雄展，中间有斑痕像人的手掌，长满一丈的有几十行。沿着岩壁向北登上岭，落日的余晖映照着松树，山光水色，一起收入眼中。向南转，行走在夹谷中。谷尽，忽然透出峰头，三面壁立，有亭子占据其顶部，就是天游峰了。这座峰处在九曲之中，不临溪，而九曲的溪水三面环绕它。向东望去是大王峰，而一曲到三曲的溪水环绕它。向南望是更衣台，南边近处的，是大隐屏等峰，四曲到六曲的溪水环绕它们。向西望是三教峰，西边近处的，是天壶等峰，七曲到九曲的溪水环绕它们。只有北面没有溪水，而山从水帘等山层层叠叠而来，到这里悬空。前面俯视的地方，就是茶洞。从茶洞仰视，只见绝壁直插云霄，泉水从侧面泻下，起初不知道上面有峰可以休息。这座峰不临溪却能尽览九溪的胜景，确实应当是第一。站在台上，望着半圆的落日，远近峰峦，青紫万状。台后是天游观。急忙告辞离开，到达船上时天已入夜。

二十二日 上岸，告别仙掌岩向西。我所沿着的，是溪的右岸，隔溪就是左岸。第七曲右边是三仰峰、天壶峰，左边是城高岩。三仰峰下面是小桃源，崩塌的崖石堆积错落，外面形成石门。从石门弯腰进入，有一片地方，四山环绕，中间有平整的田畦曲折的涧水，周围环绕着苍松翠竹，鸡鸣人语，都在翠微之中。出门向西，就是北廊岩，岩顶就是天壶峰。对岸的城高岩矗然独上，四周陡峭如城墙。岩顶有庵，也悬有梯子可以登上去，因为隔溪来不及去。第八曲右边是鼓楼岩、鼓子岩，左边是大廪石、海蚱石。我经过鼓楼岩西边，折向北行走在山坞中，攀援上峰顶，两块石头兀立如鼓，是鼓子岩。岩高横亘也像城墙，岩下深坳一带像走廊，里面架屋横栏，叫鼓子庵。仰望岩上，乱穴中有很多木板横插。转到岩后，壁间一个洞更深敞，叫吴公洞。洞下梯子已经毁坏，不能登。望着三教峰赶去，沿着山越登石阶，深密的树木茂盛在上面。到达峰上，有亭子点缀在旁边，可以东眺鼓楼、鼓子等胜景。山头三峰，石骨挺然并立。从石缝间踩着石阶上升，傍崖得到一个亭子。穿过亭子进入石门，两崖夹峙，壁立参天，中间通一线，上下尺余，人行走其间，毛骨阴悚。大概三峰攒立，这是其中两峰的缝隙；旁边还有两处缝隙，没有这么整齐陡削。

已经下山，转到山后，一峰与猫儿石相对峙，盘亘也像鼓子岩，是灵峰的白云洞。到峰头，从石缝中逐级而上，两壁夹立，很像黄山的天门。石阶走完，曲折到岩下，依崖架屋，也像鼓子岩。登楼南望，九曲上游，一个洲中峙，溪水从西来，分开后又合拢，到曲处又合为一。洲外两山逐渐开阔，九曲已尽。这个岩在九曲尽头，重岩回叠，地方很幽静清爽。岩北尽头，更有一岩尤其奇特：上下都是绝壁，壁间横坳仅一线，须伏身蛇行，盘壁而过，才能进入。我就从壁坳行走；不久逐渐变低，壁逐渐倾斜，就弯腰行走；越低越窄，就膝行蛇伏，到坳转处，上下仅悬七寸，宽仅尺五。坳外壁深万仞。我匍匐前进，胸背相磨，盘旋很久，才度过这险处。岩果然轩敞层叠，有斧凿放在其中，是想开道但未完成。过了半晌，返回前岩。又到后岩，正在建新屋，也幽静宽敞可爱。出去面向九曲溪，狮子岩就在那里。

沿着溪返回，隔溪观看八曲的人面石、七曲的城高岩，种种令人神飞。又停泊船，从云窝进入茶洞，幽深曲折，又到了，不能再离去！然后从云窝左转，进入伏羲洞，洞很阴森。从左边出来到大隐屏南面，就是紫阳书院，拜谒先生庙像。顺流划桨，两岩苍翠纷飞，反而恨船行太快。已经过了天柱峰、更衣台，停泊船在四曲的南岸。从御茶园登岸，想绕到金鸡岩上面，荆棘丛生，找不到路。于是从岩后大道东行，希望有旁路可登大藏、小藏诸峰，又没找到。穿出到溪旁，已在玉女峰下。想从这里寻找一线天，徘徊无处可问，而船停泊在金鸡洞下，远隔听不见。于是沿溪觅路，曲折走到大藏、小藏的山麓。一带峭壁高耸，砂石崩塌堆积，当地人大多在上面种茶。从茶树丛中行走，下瞰深溪，上仰危崖，所谓的“仙学堂”、“藏仙窟”，都来不及辨认。

已到架壑舟，仰见空舟宛然，比先前在溪中所见更清楚。大藏峰西边，路逐渐穷尽。向着荆棘中摸壁而上，回瞰大藏西岩，也架着一只船，但两崖对峙，不能到那个地方。忽然一只船从二曲逆流而来，急忙下山招呼它。那人用船来接我，也是游客刚到的，约我返回更衣台，一同游览一线天、虎啸岩等胜景。经过我的停船处，并船顺流而下，想上幔亭，问大王峰。到达一曲的水光石，约定船在溪口等，我又登岸，稍微进入，到止止庵。望见庵后有路可上，于是赶去，得到一个岩，僧人在其中诵经，是禅岩。登峰的路，还在止止庵西边。仍旧下到庵前向西转，登山二里左右，到达峰下，从乱树中寻找登仙石。石旁山峰突起，作仰首企望状，鹤模石在峰壁缝隙间，霜白的翎毛朱红的顶，裂纹如画。旁边路穷，有梯子悬在绝壁间，踏着上去，摇摇欲坠。梯子尽头得到一个岩，是张仙的遗蜕。岩在峰半，寻找徐仙岩，都是石壁不可通；下梯子寻找别的路，又找不到；踏石则峭壁无阶，投草则深密难辨。雇工在前面，找到断了的石阶，大喊找到路。我撕裂衣服不顾，赶过去，又不能前进。太阳已西下，于是用手悬挂荆棘，胡乱坠落而下，找到路已在万年宫右边。赶进宫，宫很森严宽敞。道士迎接说：“大王峰顶久不能到，只有张岩的梯子在。峰顶六梯及徐岩梯都已朽坏。徐仙的遗蜕已移到会真庙了。”出宫右转，过会真庙。庙前大枫树繁茂，荫蔽数亩，树干粗数抱。告别道士，回船。

二十三日 登岸，寻找换骨岩、水帘洞等胜景。命移船十里，在赤石街等候，我于是进入会真观，拜谒武彝君和徐仙遗蜕。出庙，沿着幔亭东麓北行二里，看见幔亭峰后三峰并列，感到奇异询问，是三姑峰。换骨岩就在其旁，望着赶去。登山一里左右，飞流汩汩下泻。俯瞰下面，也有危壁，泉水从壁半突出，疏竹掩映，很有佳致。但已经上登，来不及回头再看，于是从三姑峰又上半里，到达换骨岩，岩就是幔亭峰后崖。岩前有庵。从岩后悬梯两层，再登一岩。岩不很深，而环绕山巅如叠嶂。当地人新近用木板沿着岩壁建造房屋，曲直高下，随岩宛转。沿着岩缝攀援而上，几乎到幔亭顶，因路塞而止。返回三姑峰麓，绕到其后，再从旧路下，到先前俯瞰的突泉处。从这里越岭，就是水帘洞路；从这里下去，就是突泉壁。我先前从上面俯瞰，未看到其妙处，到这时又来到其下。仰望突泉又在半壁之上，旁边引水作碓，有梯子架着，凿壁作沟以引泉。我沿梯攀壁，到突泉下。其坳仅二丈，上下都是危壁，泉从上壁堕入坳中，再从坳中溢出而下堕。坳的上下四周，无处不是水，而中间有一石突起可坐。坐了很久，下壁沿竹林间路，越岭三重，从山腰约行七里，才下到山坞。穿过石门而上，半里，就是水帘洞。危崖千仞，上突下嵌，泉从岩顶堕下。岩既雄扩，泉也高散，千条万缕，悬空倾泻，真是大观！岩高矗上突，所以岩下建了几层房屋，而飞泉犹落栏杆外。

先前在路上听说睹阁寨很奇特，道人指给我走旧路，越山可到。我出石门，喜爱坞溪的胜景，误走赤石街道。路上人指从此过小桥向南，也可前往。听从，登山进入一隘口，两山夹峙，内有岩有屋，匾额写的是“杜辖岩”，当地人误传为睹阁。再进入，又得一岩，有曲槛悬楼，望赤石街很近。于是从旧道，三里，渡一条溪，又行一里，就是赤石街大溪。下船，挂帆二十里，返回崇安。

游庐山日记

戊午年（1618年），我和兄长雷门、白夫，在八月十八日到达九江。换乘小船，沿长江南岸进入龙开河，行船二十里，停泊在李裁缝堰。上岸后，走了五里路，经过西林寺，来到东林寺。寺庙位于庐山的北面，南面对着庐山，北面靠着东林山。山不算很高，是庐山的外围屏障。中间有一条大溪，从东流向西，驿道横穿其间，是九江通往建昌的主要通道。寺庙前临溪水，进门就是虎溪桥，规模很大，正殿已经毁坏，右边是三笑堂。

十九日 离开寺庙，顺着山脚向西南方向走。五里后，过了广济桥，这才离开官道，沿着溪水向东边走。又走了二里，溪水回环，山峦合拢，雾气霏霏如同细雨。有一个人站在溪口，向他打听，由此向东上山是天池的大路，向南转攀登石门，是去天池寺的小路。我早知道石门景色奇绝，但道路险峻无法上去，于是请这人做向导，约定两位兄长直接到天池等我。于是向南渡过两条小溪，经过报国寺，在碧绿的枝条和香雾中攀爬了五里，抬头看见浓雾中两块巨石高高矗立，那就是石门了。一路从石缝中进入，又有两座石峰相对而立。道路蜿蜒在峰峦的缝隙中，向下俯瞰绝涧中的各个山峰，在铁船峰旁边，都从涧底笔直向上耸立，相距很近，争雄竞秀，而层层烟雾和翠色，清澈地映照四方。下面喷涌的雪浪如奔雷，腾空震荡，耳目为之狂喜。石门内对着山峰靠着石壁，都建有层楼高阁。徽州人邹昌明、毕贯之新建的书斋，僧容成在其中修行。从庵后的小路，又穿过一道石门，都在石崖上，向上攀爬向下踩踏，石阶走完就拉藤条，藤条够不着就架木梯向上。这样走了二里，到达狮子岩。岩下有静室。翻过山岭，路比较平坦。再向上走一里多，走上大路，就是从郡城南边来的那条路。沿着石阶登上去，殿堂已经出现在面前，因为雾大的缘故看不清楚。靠近它走近一看，红柱彩梁，原来是天池寺，是毁坏后新建的。从右边的廊屋侧登上聚仙亭，亭前一块岩石突出，下临无地，叫做文殊台。走出寺庙，从大路左边登上披霞亭。亭子旁边岔路向东上山脊，走了三里。从这里再向东二里，是大林寺；从这里向北转再向西，是白鹿升仙台；向北转向东，是佛手岩。升仙台三面绝壁，四周有很多高大的松树，高皇帝朱元璋御制的周颠仙庙碑在台顶，有石亭覆盖着，形制很古雅。佛手岩高高耸立，深约五六丈，岩石平整，石缝横向伸出，所以称为“佛手”。沿着岩侧的庵堂向右走，崖石有两层，突出在深坞中，上面平坦下面狭窄，是访仙台遗址。台后的石头上写着“竹林寺”三个字。竹林是庐山的幻境，可望而不可即；台前风雨中，时常能听到钟声和诵经声，所以用这里来对应它，当时正是云雾弥漫，就连坞中的景色也像海上的三座仙山，更何况竹林呢？返回走出佛手岩，由大路向东到达大林寺。寺庙四面被山峰环绕，前面抱着一道溪水。溪上有棵大树，三人合抱那么粗，不是桧树也不是杉树，枝头结着累累的果实，传说是宝树，来自西域，原来有两棵，被风雨拔去一棵了。

二十日 早晨的雾气完全消散。走出天池，赶往文殊台。四周的岩壁万丈，俯视铁船峰，简直可以像神仙一样飞过去。山北面的群山，低伏得像聚集的蚂蚁。鄱阳湖在山下一片汪洋，长江像带子一样环绕，远接天际。于是再次去游览石门，走了三里，度过昨天经过的险要之处，到达时容成正在拿着贝叶经出来迎接，非常高兴，引导我一一游览各个山峰。向上走到神龙宫右边，折而向下，进入神龙宫。奔腾的涧水声如鸣雷，松竹掩映，是山峡中幽深寂静的所在。沿着旧路到达天池下面，从岔路向东南行十里，在层峰幽涧中上下；没有哪条路不是竹子，没有哪处阴凉不是松树，这就是金竹坪了。各个山峰隐隐庇护，幽静比天池加倍，开阔则不如它。又向南三里，登上莲花峰侧面，雾气又大起来。这座峰是天池的案山，在金竹坪就是左翼。峰顶丛石嶙峋，在雾气的缝隙中时常做出窥视人的姿态，因为雾大没能登上去。

翻过山岭向东二里，到达仰天坪，于是计划尽览汉阳峰的胜景。汉阳峰是庐山的最高顶，这个坪则是僧舍中地势最高的。坪的北面，水都向北流归九江；它的南面，水都向南流属南康府。我猜想仰天坪离汉阳峰应该不远，僧人说中间隔着桃花峰，还有十里路远。走出寺庙，雾气渐渐消散。从山坞向西南走，沿着桃花峰向东转，经过晒谷石，翻过山岭向南下，再向上就是汉阳峰了。在此之前遇到一个僧人，说峰顶没有地方可以住宿，应该投奔慧灯僧的房舍，并给我指了路。距离峰顶还有二里，落日的余晖洒满山峦，于是依僧人的话，向东翻过山岭，转向西南，就是汉阳峰的南面了。一条小路沿着山，层峦幽寂，不像人间。走了一里多，在茂密的竹丛中找到一间小屋，有个僧人短发覆额头，破僧衣赤着脚，就是慧灯，正在挑水磨豆腐。竹林里有三四个僧人，穿着衣履向客人作揖，都是仰慕慧灯远道而来的。又有一个赤脚短发的僧人从山崖间下来，问他，原来是云南鸡足山的僧人。慧灯有徒弟，在竹林内结茅而居，这个僧人爬悬崖去拜访他，刚刚返回。我就拉了一个僧人做向导，攀爬了半里，到达那个地方。石壁陡峭，架着梯子过去，一间茅屋就像慧灯的小屋一样。这个僧人本来是山下的百姓，也是因为仰慕慧灯住在这里。到这里向上仰望汉阳峰，向下俯视绝壁，与世隔绝了。暮色已经降临，回到慧灯的小屋住宿。慧灯煮了豆腐招待我，之前指路的僧人也到了。慧灯每次做豆腐，必定亲自操作，一定要让他的徒弟们都吃到。徒弟们也自己过来，来的僧人也是其中之一。

二十一日 告别慧灯，从屋后的小路直接攀登汉阳峰。攀着茅草拉着荆棘，走了二里，到达峰顶。向南俯瞰鄱阳湖，水天浩荡。向东眺望湖口，向西观看建昌，各个山峰清清楚楚，无不低头失去依靠。只有北面的桃花峰，挺拔与它比肩，然而高耸入云迫近天河，这是最突出的了。下山二里，沿着旧路，向五老峰去。汉阳峰、五老峰，都是庐山南面的山，像两只角相对，而犁头尖介于中间，退在后面，所以两座山峰相望很近。但路必须仍然到金竹坪，绕过犁头尖后面，从它的左侧出来，向北转才能到达五老峰，从汉阳峰算起，将近三十里。我刚到岭角，远望峰顶平坦，不清楚五老峰的面目。等到了峰顶，风大无水，寂静没有居住的人。于是走遍五老峰，才知道山的北面，是一个山冈连绵相连；山的南面则是从绝顶平剖开来，分成五枝，凭空下坠万丈，外面没有重冈叠嶂的遮蔽，视野非常宽阔。但彼此相望，五峰排列互相遮掩，一眼不能全部看到；只有登上一座峰，则两旁没有底。每座峰各有奇景，毫不相让，真是雄伟旷达的极致的景观！

仍然下山二里，到达岭角。向北走在山坞中，走了一里多，进入方广寺，这是五老峰新修的寺庙。僧人知觉非常熟悉三叠泉的胜景，说道路极其艰险，催促我快走。向北走一里，路到了尽头，渡过山涧。顺着山涧向东向西走，流水轰鸣向下注入乱石，两山夹峙，丛竹修枝，郁郁葱葱上下，时时抬头看见飞石，突然点缀其间，越转入越佳妙。不久涧旁的路也到了尽头，从涧中乱石上走，圆的石头滑脚，尖的石头刺穿鞋子。这样走了三里，到达绿水潭。一潭深碧的清水，急流倾泻在上面，流下的水像喷雪，停驻的水像深青色。又走了一里多，是大绿水潭。水势到这里将要下坠，比绿水潭大一倍，奔腾也更加厉害。潭边有峭壁杂乱耸立，回环互逼，下瞰无底，只听到轰雷般倒泻峡谷的声音，心中恐怖，眼睛眩目，泉水不知道从哪里坠落下去了。这时涧中的路也到了尽头，于是向西登上山峰。峰前石台如鹊突起，四面俯瞰层叠的岩壁，阴森逼仄。泉水被它遮蔽，看不见，必须到对面的峭壁间，才能完全看到它的胜景。于是沿着山冈，从北面向东转。走了二里，到达对面山崖，向下俯瞰，则一级、二级、三级的泉水，才依次全部看到。那山坞中有一面石壁，有两个像门一样的洞，僧人就说这是竹林寺的门。不久，北风从湖口吹上来，冷得起了鸡皮疙瘩，急忙返回旧路，到达绿水潭。仔细观看，上面有一个洞收敛下坠。僧人引我进入其中，说：“这也是竹林寺的三门之一。”然而洞本是石缝夹起，里面横向相通如“十”字，南北通透明亮，向西进入似乎没有底。出来，逆着溪水走，到达方广寺，天已经昏黑。

二十二日 离开寺庙，向南渡过溪水，到达犁头尖的南面。向东转下山，走了十里，到达楞伽院旁边。远望山的左侧，一条瀑布从空中飞坠，环绕映照着青紫色，蜿蜒荡漾水势浩大飞溅，也是一大壮观。走了五里，经过栖贤寺，山势到这里才趋于平缓。因为急于去三峡涧，没有进去。走了一里多，到达三峡涧。涧中岩石夹立成峡谷，急流冲激而来，被峡谷约束，回奔倒涌，轰震山谷。桥悬挂在两块岩石上，俯瞰深峡中，水珠迸溅如珠玉，声音如击玉。过桥，从岔路向东，翻过山岭赶赴白鹿洞。路都从五老峰的南面出来，山田高低不平，民居点缀其间。横穿不平的山坡，仰望排列的山峰走了三里，直入峰下，是白鹤观。又向东北走三里，到达白鹿洞，也是五老峰前的一个山坞。环山带溪，高大的松树错落。走出白鹿洞，由大路走，是去开先寺的路。庐山的形势，犁头尖居中而稍微靠后，栖贤寺实际上处于中间位置；五老峰向左突出，下面就是白鹿洞；右边耸立的，是鹤鸣峰，开先寺正对着它。于是向西沿着山，横过白鹿洞、栖贤寺的大道，走了十五里，经过万松寺，登上一岭然后下山，山寺巍然向南的，就是开先寺了。从殿后登楼眺望瀑布，一缕瀑布垂挂，还在五里之外，一半被山树遮掩，倾泻的气势，不如楞伽道中所见。只有双剑峰崭然矗立在众峰之间，有芙蓉插天的姿态；香炉峰，不过是山头上的一个圆顶罢了。从楼侧向西下到山谷，涧流铿然从峡石中泻出，就是瀑布的下流。瀑布到这里，反而隐藏看不见了，而峡水汇成龙潭，清澈映照心目。坐在石上很久，四山暮色降临，返回住宿在殿西的鹤峰堂。

二十三日 从寺后的小路登山。越过山涧，盘旋山岭，蜿蜒在半山腰。隔着山峰又看见一条瀑布，并挂在瀑布的东边，就是马尾泉。走了五里，攀登一座尖峰，绝顶是文殊台。孤峰拔起，四望无所依靠，顶上有文殊塔。对面的山崖陡立万仞，瀑布轰轰向下坠落，与文殊台仅隔一涧，从山顶到谷底，一眼差不多全部看到。不登上这个台，就不能完全知道这瀑布的胜景。下台，沿着山冈向西北逆溪而上，就是瀑布的上流。一条小路忽然进入，山回谷抱，黄岩寺就在双剑峰下。越过山涧再向上，到达黄石岩。岩石飞突，平覆如磨刀石。岩侧有茅草盖的方丈，幽雅出尘。阁外有几竿修竹，拂过群峰而上，与山花霜叶，映衬配合在峰际。鄱阳湖像一点，正好对着窗户。漫步在溪石之间，观赏断崖夹壁的胜景。仍然在开先寺吃饭，然后就告别离开了。

游九鲤湖日记

浙江、福建的游览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的志向在四川的峨眉山、广西的桂林，以及华山、恒山等山；至于广东罗浮山、衡山，是次一等的。而浙江的五泄、福建的九漈，又是再次一等的。然而四川、广西、关中，因为母亲年迈路途遥远，不能全部游历；衡山湘水可以顺道经过，不必专门去游。算起来近一些的地方，不如从江郎山三石到九漈，于是在庚申年端午节后一日，约定与芳叔父启程，正是枫亭荔枝新熟的时候。

二十三日 开始经过江山的青湖。山势渐渐合拢，东边的支脉多是高险的山峰峭壁，西边低伏不起。远望东边支脉的尽头，南面一座山峰特别耸立，直插云霄，仿佛要飞动起来。问当地人，这就是江郎山。望着它赶路，走了二十里，经过石门街。逐渐靠近，它忽然裂成两座，又变成三座；随即又半分开山峰顶部，从根部垂直剖开；走近它，又变得上尖下收，好像断开又连接着，移动脚步形状就变化，与云彩一样变幻莫测！雁荡山的灵峰、黄山的石笋，森然耸立陡峭挺拔，已经是瑰丽的景观；但它们都深藏在山谷中，各峰互相遮掩映衬，反而失去了奇特。就连缙云山的鼎湖峰，高高独自耸起，气势更加雄伟峻拔；但步虚山就峙立在旁边，互不相让，远望像与它连成一体。不像这座山峰独自突出在众山之上，自行变化，而各自尽显其奇特。

六月初七日 到达兴化府。

六月初八日 从莆田城西门出发，向西北走五里，登岭，四十里，到莒溪，上下翻越了不止几座岭。莒溪是九漈的下游。经过莒溪公馆，走了二里，从石步过溪。又二里，一条小路向西通向山坳，北面又有一条石阶路，可以转上山。这时山深日烈，路上没有人迹，迷路不知往哪里去。我想鲤湖的水经过九漈流下，往上攀登必定有奇异的景致，于是奔向石阶路。芳叔和仆人们害怕登高，都认为走错了，不久，道路渐渐狭窄，他们更加认为错了，而我走得更起劲。接着越上越高，渺茫没有尽头，烈日炎炎，我自己也感到疲倦了。走了几里，登到岭头，以为是绝顶了；转向西，山上的高峰还有比这高一倍的。顺着山曲折行走，三里，平坦的田野开阔，正像误入武陵桃花源一样，不再知道是在万峰之顶了。中途有亭子，西边来的是往仙游的路，东边就是我走的路。向南过通仙桥，翻越小岭而下，是公馆，是钟鼓楼的蓬莱石，雷轰漈就在那里。涧水从蓬莱石旁流出，水底石头平滑如磨刀石，水漫流在石面上，均匀得像铺开的丝织品。稍微往下，平坦的地方多洼陷，其中有圆洞，像灶，像臼，像酒杯，像井，都用“丹”来命名，是九仙留下的遗迹。平流到这里，忽然向下堕入湖中，如同万马初发，确实有雷霆之势，这是第一漈的奇观。九仙祠就立在它西边，前临鲤湖。湖不算浩荡，但一泓澄碧的湖水，在万山之上，周围环绕青翠，荡漾绿波，造物主酝酿的灵异也真是奇特！祠右边有石鼓、元珠、古梅洞等胜景。梅洞在祠旁边，是由大石架成的，有缝隙形成门。穿过去往上，旧时有九仙阁，祠前旧时有水晶宫，如今都倒塌了。对着祠隔着湖向下坠落，就是第二漈到第九漈的水。我沿着湖右边走，已经到了第三漈，急忙与芳叔返回。说：“今晚应当静心休息，与九仙默然相会。劳心费力观赏奇景，等明天吧。”回到祠里，前往蓬莱石，赤脚走在涧中。石上流过的急水平旷，清流轻浅，十洲三岛般的胜景，竟然挽起衣裳涉水而过。晚上坐在祠中，新月正悬在峰顶，俯身掬取平湖，神情都明朗，静中听到淙淙水声，时而触到雷轰漈的声响。这天夜里在祠中求梦。

初九日 告别九仙祠，往下穷尽九漈。九漈距离鲤湖将近几里，从第三漈往下，早已路绝。几个月前，莆田祭酒尧俞，让陆善重新开辟了鸟道，直通九漈，通到莒溪。后悔昨天不从侧路溯漈而上，反而绕道从大路走，坐失此奇景。于是整理行装改变路线，最终从九漈出来。瀑布是第二漈，在湖的南面，正与九仙祠相对。湖到这里水从这里飞堕深峡，峡石如刀劈，两崖壁立万仞。水刚出湖时，被石头扼制，水势不能出，愤怒地从空中坠落，飞喷冲激，水石都极尽雄壮景观。再往下是第三漈的珠帘泉，景致与瀑布相同。右边崖上有亭子，叫观澜。一块石头叫天然坐，也有亭子覆盖它。从这上下岭涧，在峡中曲折盘绕。峡壁上覆下宽，珠帘泉的水从正面坠下；玉管泉的水从旁边像雾气般沸涌溢出。两泉并悬，峡壁下削，四周如铁障环绕，上与天齐，玉龙双舞，下到潭边。潭水深泓澄碧，虽然比鲤湖小，但峻壁环锁，瀑流交相辉映，汇集奇景，摄取胜境，这里最绝！这就是所谓的第四漈。

刚到涧底时，芳叔急于出峡，坐在峡口等待，不再进去。我独自沿着涧石前进，蹲在潭边石上，仰视双瀑从空中矫健飞舞，崖石上覆如瓮口。旭日正在崖端，与颓波突浪互相掩映，光晕流转生辉。俯仰应接不暇，舍不得离开。沿着涧再往下，忽然两峡削起，一水斜回，涧右的路到了尽头。左边望见有木板飞架在水边突出的岩石和断开的石阶间，从乱流中渡过去，可以攀登。于是涉过涧水从左走，就是第五漈的石门了。两崖到这里，壁凑仅容一线，将合不合，将开不开，下面涌出奔泉，上面遮蔽云影。人攀援其间，像猕猴一样，阴风吹来，凛凛欲坠。自从第四漈以来，山深路绝，幽深陡峭已到极点，只听到泉声鸟语而已。

出了第五漈，山势渐渐开阔。涧右危嶂如屏排列，左边飞凤峰回旋相对，乱流环绕其下，有时是澄潭，有时是倒峡。像第六漈的五星，第七漈的飞凤，第八漈的棋盘石，第九漈的将军岩，都依次得名。然而这一带云蒸霞蔚，趣味本在山水中，何必一定要刻板地追寻踪迹呢？因为水顺着峡谷展开，得以自由奔放，其旁崩崖颓石，斜插成岩，横架成室，层叠成楼，曲折成洞；悬空的是瀑，环绕的是流，积聚的是泉；都可以坐可卧，可倚可洗，荫蔽竹木而玩弄云烟。几里之间，眼睛不能移开，脚不能前进，竟日如此。每下一处，看到有别的洞穴，一定穿岩钻缝进去，曲折通达，旁通疏朗，不能在一个地方穷尽！至于水有的悬空，有的积聚，有的如翼飞，有的叠注，即使庐山三叠泉、雁宕龙湫，各自以一项长处取胜，也不如这山细微之处都具备。

出了第九漈。沿着涧水依山转，向东五里，才有在云雾中耕种、在岩石上砍柴的人家，但见到人来，没有不惊讶的。又五里，到莒溪的石步，从原路出去。

初十日 经过蒜岭驿，到榆溪。听说横路驿西边十里，有石所山，岩石最胜，也是九仙祈梦的地方。福建有“春游石所，秋游鲤湖”的说法，虽然不合时节，但不可失之交臂。乘兴就出发了。因为横路驿离这里还有十五里，于是住在榆溪。

十一日 到波黎铺，就从小路去游石所山。向西朝山走五里，翻过一座小岭。又五里，渡过溪水，就是石所山南麓。沿着山麓向西转，抬头看见峰顶丛崖，如攒聚如刀劈。向西北走了很久，有楼靠着山向西，是登山的路。石阶很陡，于是穿短衣拾级而上。石阶路曲折，树木岩石阴翳，盘曲的树枝和古老的藤，盘结在危石倚欹崖之上，啼猿上下，应答不绝。忽然有亭子突出在危石上，挺拔高远凌空，没有与之相对的。亭子在山腰。再转弯，石阶巍然直上，石阶尽头，有飞岩像屋檐覆盖在半空。再上两个弯，进入石洞侧门，出来就是九仙阁，轩敞雅洁。左边是僧房，都靠着山凌空，可以凭靠眺望。阁后五六座峭峰分立，高都数十丈，每峰各相距二三尺。峰缝石壁如刀削成，道路曲折在缝中，可以通到各峰之顶。松树偃卧，藤蔓延伸，纵目所见都是胜景。僧人供茶，芳香飘逸，是山中所产。从小路下去，到垂岩，路左边另有一条小路。我说：“这里必有奇异。”果然有一个石洞嵌空而立。穿过洞下去，就到半山亭。下山，出横路返回。

这次游览，共计六十三天，经过两个省，十九个县，十一个府，游览了三座名山。

游嵩山日记

我童年时就怀有游览五岳的志向，而玄岳（武当山）在五岳之上，仰慕之情更为深切。长久以来计划经过襄阳、郧阳，攀登太华山（华山），经由剑阁的连云栈道，作为游览峨眉山的先行；但因为母亲年老，志向改变，不得不先游览太和山（武当山），这仍然属于有方向的游览。只是沿江逆流而上，耗费时日长久，不如陆路去乘船返回，时间较快。于是陆路行走在汝州、邓州之间，道路与陕西、开封大致相当，可以一并游览嵩山、华山，朝拜太岳（武当山）。于是以癸亥年（天启三年，公元1623年）二月初一，决定从嵩山道路开始。总共十九天，到达河南郑州的黄宗店。从店右边登石坡，看圣僧池。一潭清澈的泉水，停留在半山腰的碧绿中。山下深涧交错重叠，干涸没有一滴水。下坡行走在涧底，顺着香炉山曲折向南行。山形有三个尖顶像倒扣的鼎，众山环绕它，秀丽的景色娟秀妩媚。涧底满是乱石的一条沟壑，呈现紫玉色。两崖石壁曲折，颜色比较细密润泽；想象清澈流水充沛时，喷溅水珠、倾泻青黑色水流，那该是怎样的景象啊！十里，登上石佛岭。又五里，进入密县界，望嵩山还在六十里外。从岔路向东南二十五里，经过密县，到达天仙院。院里祭祀天仙，是黄帝的三个女儿。白松在祠堂后面的中庭，相传三个女儿在树下蜕骨成仙。松树粗大需四人合抱，一根树干分出三枝，鼎立高耸入云，树皮像凝脂，洁白胜过敷粉，盘曲的枝条像虬龙，绿色的松针在风中舞动，昂然玉立半空，真是奇观！周围有石栏。一座轩屋面临北面，轩中题咏极多。徘徊很久，下去观看滴水。涧水到这里忽然下跌，一处崖壁覆盖在上方，水珠清晰地滴沥在下面。返回密县，仍到西门。三十五里，进入登封界，叫耿店。向南是去石淙的道路，于是停车住宿。

二十日 从小路向南行二十五里，都是土冈和乱垄。很久，遇到一条溪。渡溪，南行在山冈脊上，下瞰则石淙在望了。我从大梁（开封）来，地势平坦广阔，古称“陆海”，地方以得到泉水为难，泉水以得到石头更难。靠近嵩山才看到蜿蜒的众峰，于是北流的有景溪、须溪等，南流的有颍水，但都盘伏在土石中。只有登封东南三十里是石淙，是嵩山东谷的水流，将要下流入颍水。一路坡陀曲折，水都在地中流，到这里忽然遇到突兀的石头。石头立在崇冈山峡之间，有当关扼险的气势。水浸入石头胁下，从此水石融合，变化万端。绕水的两崖，像天鹅站立，像雁阵排列；踞在中央的，像饮水的犀牛，像卧虎。低的是小岛，高的是平台，越高，石头离水越远，于是又中间空而为窟，为洞。估计崖壁的间隔，以寻尺计算，水的宽度，以数丈计算，水流在其中，石头峙立在上面，各种姿态颜色，皮肉骨骼，极其妍丽。没想到在黄茅白苇中，顿时让人一洗尘眼！

登上土陇，西行十里，是告成镇，古告成县地。测景台在它北面。西北行二十五里，是岳庙（嵩山神庙）。进入东华门时，太阳已经西下，我心里向往卢岩，就从庙东北沿山行走。越过几重坡陀，十里，转弯入山，到了卢岩寺。寺外几步，就有水流铿锵作响，下坠到石峡中。两旁峡色，氤氲成霞。逆流到寺后，峡底矗立崖壁，环绕如半圆，上覆下削。飞泉从空中而下，像舞动的绡帛、拖曳的白练，细雨般散满一谷，可以比得上武夷山的水帘。大概这里以得水为奇，而水又得到石头，石头又能助水，不阻止水，又能让水飞行，则比武夷山更加优胜。在下面徘徊，僧梵音用茶点招待，急忙返回岳庙，已经昏黑。

二十一日 早晨，拜谒岳帝。出殿，向东朝向太室绝顶。按嵩山处于天地之中，祭祀等级为五岳之首，所以称嵩高，与少室并峙，下面多洞窟，所以又名太室。两室相望如双眉，然而少室嶙峋，太室雄厉称尊，俨然像背靠屏风。从翠微以上，连崖横亘，排列的如屏风，展开的如旗帜，所以更觉高峻。尊崇封禅始于上古，汉武帝因嵩山呼万岁之异，特加祭祀和封邑。宋代时靠近京城，典礼大备。至今绝顶还流传铁梁桥、避暑寨的名称。当盛时，固然可以想见。

太室东南一支，叫黄盖峰。峰下就是岳庙，规制宏壮。庭中碑石矗立，都是宋、辽以来的。登岳的正道，在万岁峰下，正对太室正南。我昨天赶去卢岩时，先过东峰，途中见峰峦秀出，中间裂开如门，有人指点为金峰玉女沟，从这里也有路登顶，于是预先找樵夫做向导，今天就从此上。靠近秀丽突出的地方，路渐渐曲折，避开它，险峻不能直接越过。向北走向土山，一线仅容攀登，约二十里，于是越过东峰，已经转出裂门之上。向西度过狭窄的山脊。向绝顶走去，当天浓云如泼黑，我不因此停止。到这里雾气更沉，稍微散开就下瞰绝壁重崖，如排列的丝绢和削成的玉，合拢则如行大海中。五里，到达天门。上下都是石崖重叠，路多积雪。向导指着峻绝处说是大铁梁桥。折向西，又三里，绕峰南下，到达登高岩。凡是幽深的岩洞多不宽敞，宽敞的又缺少曲折掩映的景致。这个岩上倚层崖，下临绝壑，洞门有重峦拥护，左右环绕依靠着台嶂。刚进去，有洞深空，洞壁斜透；穿行几步，崖忽中断五尺，无处落脚。向导是旧老樵夫，敏捷如猿猴，侧身跃过对面崖，取两根木头，横架为栈道。已经过去，则岩穹然上覆，中有乳泉、丹灶、石榻等胜景。从岩侧攀登而上，更得一台，三面悬空在绝壑中。向导说：“下面可俯瞰登封，远及箕山、颍水。”当时浓雾四塞，什么都看不见。出岩，转北二里，到白鹤观遗址。遗址在山坪，离开险峻走向平坦，孤松挺立有旷远之致。又北上三里，才登上绝顶，有三间真武庙。旁边一口井，很晶莹，叫御井，是宋真宗避暑时开凿的。

在真武庙中吃饭。问下山的路，向导说：“正道从万岁峰到山脚二十里。如果从西沟悬挂着滑下去，可以省一半路，但路极险峻。”我面露喜色，说嵩山无奇，是因为没有险。急忙听从，于是拄杖前行。开始还依靠岩石、凌越石头，拨开丛条下降。既而从两石峡的溜槽中直下，仰望夹崖逼天。先前峰顶雾滴如雨，到这里渐渐散开，景色也渐渐奇特。但都是垂直的沟壑、脱落的石阶，不要说不能行走，而且不能停止。越往下，崖势越壮，一个峡谷到头，又转一个峡谷。我眼睛不敢旁视，我的脚不容求片刻休息。这样十里，才出峡，到达平地，得到正道。经过无极洞。向西越岭，趋向草莽中，五里，到达法皇寺。寺中有金莲花，是特产，其他地方没有。山雨忽然来，于是借宿僧房。其东石峰夹峙，每月初生月亮，正从峡中出来，称为“嵩门待月”。估计我下来的峡谷，就在它上面，今天坐对之，只觉云气出没，哪里知道自己是从那里来的呢。

二十二日 出山，东行五里，到嵩阳宫废址。只有三棵将军柏郁郁葱葱如山，是汉朝所封的；大的周长七人合抱，中等的五人，小的三人。柏树北面，有三间屋，祭祀二程先生（程颐、程颢）。柏树西面，有一根旧殿石柱，大半没入土中，上面有很多宋人题名，可辨认的有范阳祖无择、上谷寇武仲及苏才翁数人而已。柏树西南，雄伟的碑石杰出，四面刻有蛟龙很精致。右边是唐碑，裴迥撰文，徐浩用八分书书写。又东二里，经过崇福宫故址，又名万寿宫，是宋代宰相提点的地方。又东是启母石，大小如数间屋，旁边有一块平石如磨刀石。又东八里，返回岳庙吃饭，观看宋、元碑。

西行八里，进入登封县。西行五里，从小路西北行。又五里，进入会善寺，“茶榜”在它西边的小轩内，是元代刻的。后面有一块石碑倒在墙下，是唐代贞元年间的《戒坛记》，汝州刺史陆长源撰文，河南陆郢书写。又西是戒坛废址，石上雕刻极精工，都断折丢弃在草砾中。西南行五里，出大路，又十里，到郭店。折向西南，是少林道路。五里，进入少林寺，住宿在瑞光上人的房间。

二十三日 云气都散尽。进入正殿，礼佛完毕，登上南寨。南寨是少室绝顶，高度与太室相等，而峰峦峭拔，享有“九鼎莲花”之名。俯环其后的山为乳峰，蜿蜒东接太室，其北面则少林寺在那里。寺很整齐华丽，庭中新旧碑森然列成行，都完整。夹墀上的空地有两棵松树，高大伟岸而整齐，如有尺度。少室横峙在面前，仰头不能见顶，游者如面墙而立，就说少室以远胜。我昨晚入寺，就问少室道路，都说雪深路绝，一定去不了。凡登山以晴朗为好。我登太室山，云气弥漫，有人认为是仙灵拒绝，不知此山魁梧，正需要只露半面。像少室善于掩映，即使微云岂能点污？今天则非常晴朗，正好遇到机会，怎么能阻止呢！于是从寺南渡涧登山，六七里，到二祖庵。山到这里忽然截然土尽而石，石崖下坠成坑。坑半有泉，从突石飞下，也以“珠帘”命名。我拄杖独自前进，越下越找不到路，很久才到达，这个岩雄壮开阔不如卢岩，但幽深峭峻超过它。岩下深潭泓碧，僵雪四面积聚。再上，到炼丹台。三面孤悬，斜倚翠壁，有亭叫小有天，探幽的足迹，从未有到达这里的。过此都从石脊仰攀直上，两旁危崖万仞，石脊悬在其中，几乎没有寸土，手和脚代替缺乏的工具而后得以攀登。共七里，才登上大峰。峰势宽衍，之前的危石，又截然忽然都变成土。从草棘中莽莽南上，约五里，于是登上南寨顶，遮蔽的土才尽。南寨实际上是少室北顶，从少林来说，是南寨。因为它的顶中间裂开，横分南北，北顶如展开的屏风，南顶如列戟峙立在前，相距仅寻丈，中间是深崖，直下如剖。两崖夹中，坑底特起一峰，高出诸峰之上，就是所谓摘星台，是少室中央。绝顶与北崖分离依靠，彼此断绝不可渡过。俯视下面，一丝相连。我解衣跟随，登上上面，则南顶的九峰森然立于前，北顶的半壁横障于后，东西都是深坑，俯视不见底，罡风忽来，几乎凭借羽毛飞去。

从南寨东北转，下土山，忽然看到虎的脚印大如升。草莽中行五六里，找到茅庵，击石取火煮所带的米做成粥，喝三四碗，饥渴霍然消除。请庵僧指引去龙潭的路。下一峰，峰脊渐窄，土石间出，荆棘藤蔓遮蔽，悬着树枝行走，忽然石壁如削万丈，势不可度。转而上登，望峰势蜿蜒处向下走，而石削又同前。往复不止数里，于是迂回过一个山坳，又五里而路出来，就是龙潭沟。仰望前面迷路处，危崖欹石都在万仞峭壁上。流泉喷薄其中，崖石阴森高峻的，都散成霞绮。峡夹着涧转弯，两崖的静室如蜂房燕巢。共五里，第一个龙潭沉涵疑碧，深不可测。又经过两个龙潭，于是出峡，住宿少林寺。

二十四日 从寺庙向西北走，经过甘露台，又经过初祖庵。向北四里，登上五乳峰，探访初祖洞。洞深二丈，宽度不及深度，是达摩面壁九年的地方。洞门下临少林寺，正对着少室山。此地没有泉水，所以无人居住。下山到初祖庵，庵中供奉着达摩影石。石高不到三尺，白色石质上有黑色纹理，俨然是一尊胡僧立像。中殿有六祖慧能亲手种植的柏树，树围已大至三人合抱，碑文记载是从广东放在钵盂中携带至此的。台阶两侧的两棵松树，与少林寺的松树不相上下。少林寺的松树柏树都修长挺拔，不像中岳庙的树木那样低矮盘曲，这里的松树也是如此。下山到甘露台，土丘高高耸起，上面有藏经殿。下台后经过三重殿宇，碑碣散布各处，令人目不暇接。后面是千佛殿，雄伟壮丽，少有能比。在瑞光上人处吃饭后出发。骑马前往登封方向，经过轩辕岭，夜宿大屯。

二十五日 向西南走五十里，山冈忽然断开，这就是伊阙，伊水从南面流经其下，水深可以漂浮载重数石的船只。伊阙连绵的山冈，东西横亘，水面上用木头编成桥梁。过桥向西，崖壁更加高耸。整座山都像被劈开一样形成崖壁，满崖都雕刻着佛像。大洞有几十个，高度都有数十丈。大洞外的峭壁直入山顶，山顶上全开凿有小洞，每个小洞里都刻有佛像。即使是一尺一寸的石面，也没有不刻满佛像的，望去数不胜数。洞的左侧，泉水从山上流下，汇聚成方池，其余的水流入伊水。山高不到百丈，但清流淙淙不绝，是此地难得的景象。伊阙这里行人车辆摩肩接踵，是连接楚地和豫州的大道，向西北经过函谷关、陕西。我由此取道前往西岳华山。

游太华山日记

二月最后一天，进入潼关，走了三十五里，在西岳庙停宿。黄河从北方沙漠之地南下，到潼关后折向东流。潼关正好处在黄河与华山的险要关口，北面俯瞰黄河，南面连接华山，只有这一线是东西大道，用百雉长的城墙锁住。除此之外向北必须渡黄河，向南必须直奔武关，而华山以南全是峭壁层崖，没有可以通过的地方。没进潼关时，百里之外就能看到太华山高耸入云；等进了潼关，反而被山冈丘陵遮蔽。走了二十里，忽然抬头看见片片花瓣似的山峰，已经直接到了山下，不仅三峰秀美绝伦，而且东西两边簇拥的许多山峰，都像刀片削出、层层悬挂。只有北面时常有土冈，到这里完全褪去山骨，争相展现出极其优美的胜景。

三月初一日，进庙拜谒西岳神，登上万寿阁。向岳庙南面走了十五里，进入云台观。在十方庵找了一个向导。从峪口进入，两边崖壁如立，一条溪流从中间流出，玉泉院在溪流左边。沿着溪流顺着山峪走了十里，到莎萝宫，路开始陡峻。又十里，到青柯坪，路稍微平坦。五里，过寥阳桥，路就断了。攀着铁链上到千尺幢，再上百尺峡。从崖壁左边转，上老君犁沟，过了猢狲岭。距离青柯坪五里，有座山峰北面悬在深崖中，三面绝壁，那是白云峰。绕过它向南，上苍龙岭，过日月岩。距离老君犁沟又五里，才上到三峰脚下。望着东峰侧面上去，拜谒玉女祠，进入迎阳洞。一位姓李的道士留我住宿。于是用剩余时间上东峰，黄昏返回洞中。

初三日，走了十五里，进入岳庙。向西五里，出华阴西门，从小路向西南二十里，出泓峪，这就是华山西面的第三个山峪。两边崖壁高耸入天，夹峙得很狭窄，水在中间奔流。沿着山涧南行，忽然东折，忽然西转。原来山壁像刀片削成，都像犬牙交错，行走在牙缝中，婉转如同在江上行船调舵一样。二十里，住宿在木柸。从岳庙到这里，共四十五里。

初四日，走了十里，山峪走完，于是上泓岭。十里，登上岭顶。向北望太华山，高耸在天边。向东看一座山峰，高峻特别，当地人说叫赛华山。才明白西南三十里有少华山，就是这座山。向南下十里，有溪水从东南流向西北，这是华阳川。逆着川水向东行十里，向南登秦岭，这是华阴和洛南的交界。上下共五里。又十里是黄螺铺。沿着溪流向东南下，三十里，到达杨氏城。

初五日，走了二十里，出石门，山势开始开阔。又七里，折向东南，进入隔凡峪。西南二十里，就是洛南县的峪。东南三里，翻越山岭，在峪中行走。十里，出山，就看到洛水从西向东流，这就是河南所渡的上游。渡过洛水又上岭，叫田家原。五里，下到峪中，有水从南来注入洛水。逆流而上进入，十五里，是景村。山又开阔，开始见到稻田。过了这里仍然逆流进入南峪，向南行五里，到草树沟。山空日暮，在农户家借宿。

从岳庙到木柸，都是向西南行，过了华阳川就向东南了。华阳川以南，溪渐大，山渐开，但对面的山峰高峻挺拔。下秦岭，到杨氏城。两边崖壁忽开忽合，不时交互出现，又不像木柸峪中那样两崖壁立，只有回曲没有开合。

初六日，翻越两重岭，共二十五里，在坞底岔吃饭。那条向西的路，就是通向洛南的。又向东南十里，进入商州地界，距离洛南七十多里了。又二十五里，上仓龙岭。蜿蜒在岭上行走，两条溪水曲折地夹着路。五里，下岭，两条溪水正好汇合。沿着溪水在老君峪中行走，十里，傍晚忽然下雨，投宿在峪口。

初七日，走了五里，出峪。大溪从西向东流，沿着溪行十里，到龙驹寨。寨东到武关九十里，西到商州，这是陕西省的偏僻捷路，马骡商货，不比潼关道上少。溪中有板船，可载五石重的船。水从商州西面流到这里，经过武关南面，经过胡村，到小江口入汉江。于是赶去寻船。刚定下船，大雨倾盆，整日不停，船不能走。

初八日，船夫因为贩卖盐的缘故，很久才开船。雨后，奔腾的溪水如奔马，两山夹峙，曲折萦回，轰雷入地的险峻，和建溪没有差别。不久雨又来了。中午到达影石滩，雨下得很大，于是停泊在小影石滩。

初九日，走了四十里，过龙关。五十里，北面一条溪水注入，那是武关的流水。这个地方向北距离武关四十里，大概是商州的南境了。此时浮云已散尽，丽日当空，山岚重叠竞秀。奔腾的急流送着船，两岸浓艳的桃花李花，泛着光彩仿佛要舞动，我出来坐在船头，不觉飘飘欲仙。又走了八十里，时间才下午，船夫因为所带的盐换买柴竹，多次停船不走。夜里宿在山崖下。

初十日，走了五十里，下莲滩。大浪扑入船中，所有行李包裹都湿透了。二十里，过百姓滩，有座山峰突立在溪流右边，崖壁被水冲刷，岌岌欲坠。出蜀西楼，山峡稍微开阔，已经进入南阳府淅川县境内，是陕西和河南的交界。三十里，过胡村。四十里，到达石庙湾，上岸投店。向东南到均州，上太和山，大约一百三十里。

游太和山日记

十一日 登上仙猿岭。走了十多里，有一条干涸的溪流和一座小桥，这里是郧县境内，属于河南、湖广交界处。往东五里，有一池清水，名叫青泉，上游看不到水源从哪里来，下游流水淙淙，这个地方又属于淅川。这是因为两县的边界相互交错，沿着山溪曲折延伸，道路正好经过这里的缘故。又走五里，翻过一座小岭，仍然属于郧县境内。岭下有玉皇观、龙潭寺。一条溪水滔滔地从西南流向东北，大概是从郧中流过来的。渡过溪水，向南登上九里冈，沿着山脊走然后下山，是蟠桃岭，顺着溪流在山坞中走十里，是葛九沟。再走十里，登上土地岭，岭南就是均州地界。从这里连续翻越山岭，桃李花繁盛，山花夹道，幽静艳丽异常。山坞之中，房屋相连，沿溪的稻田高低排列整齐，不像山西、陕西之间的景象。但是途中道路狭窄，行人稀少，而且听说有老虎出没，太阳刚刚偏西，就停宿在山坞中的曹家店。

十二日 走了五里，登上火龙岭。下岭后顺着水流走出峡谷，四十里，到了行头冈。再走十五里，到达红粉渡，汉水浩荡地从西而来，岸边苍翠的崖壁悬空，清澈的江水绕面流过。沿着汉水向东走，到达均州。静乐宫位于州城之中，占据了半个城，规模宏大整齐。把行李停放在南城外，计划第二天早上登山。

十三日 骑马向南赶路，石路平坦开阔。走了三十里，越过一座石桥，有溪水从西向东流，就是太和山流入汉水的下游。过桥是迎恩宫，向西。宫前有石碑，大书“第一山”三字，是米襄阳（宋代著名书画家米芾）的笔迹，书法飞动，确实也是第一。又走十里，经过草店，从襄阳来的道路，也在这里会合。路渐渐转向西，经过遇真宫，越过两处险隘下山，进入山坞中。从这里向西走几里，是去往玉虚宫的路；向南攀登上山岭，则是去往紫霄宫的近道。登上岭。从草店到这里，共十里，是回龙观。远望山顶青紫之色直插天际，但距离还有五十里。满山高大的树木夹道，密布上下，就像行走在绿色的帷幕中。

从这里沿山而行，下山又上山，共二十里，经过太子坡。又下山进入山坞中，有石桥跨过溪水，这是九渡涧的下游。向上是平台十八盘，就是去往紫霄宫、登太和山的大道；左边进入溪谷，就是溯九渡涧而上，通往琼台观和八仙罗公院等路。陡峭地攀登十里，就到了紫霄宫。紫霄宫前面临着禹迹池，背后倚靠着展旗峰，层台高殿，高敞特异。进入殿中瞻拜。从殿右向上攀登，直上展旗峰西边。峰旁有太子洞、七星岩，都来不及去看。共五里，经过南岩的南天门。舍弃南天门向西，翻过山岭，拜谒榔仙祠。祠与南岩相对，前面有一棵榔树特别巨大，没有树皮，红色的树干耸立，纤弱的嫩芽还没有发出来。旁边有很多榔梅树，也很高大，花色深浅像桃花杏花，花蒂下垂有丝状物，像海棠花。梅与榔本来是山中的两种植物，相传玄帝将梅嫁接在榔上，成了这种奇异的品种。

共五里，经过虎头岩。又走三里，到达斜桥。突起的山峰和悬崖，到处都是，道路多沿着山峰的缝隙向上。走五里，到三天门，经过朝天宫，都是石阶曲折向上攀登，两旁用铁柱悬挂着铁索。从三天门到二天门、一天门，都是从山峰的坳口间取道，悬空的石阶直上。路虽然陡峭险峻，但石阶整齐，栏杆和铁索相连，不像华山那样悬空飞度。太和宫在三天门内。天色将近黄昏，竭力登上金顶，就是所谓的天柱峰。山顶上的众多山峰，都像倒扣的钟、立着的鼎，密集地攒聚；天柱峰悬在中间，独自高出众峰之上，四周陡峭绝壁。峰顶平坦的地方，纵横只有一丈左右。金殿耸立其上，中间供奉着玄帝和四位神将，香炉和桌面都具备，全部用黄金制成。由一位千户、一位提点管理，索取香火钱，简直如同抢劫。我匆匆进去叩拜，但门已经关闭，于是下山住在太和宫。

十四日 换了衣服登上金顶。瞻仰叩拜完毕，天空澄澈晴朗，下瞰众多山峰，近的像天鹅般耸立，远的罗列分布，真是未受人世礼俗影响的中心腹地！于是从三天门右边的小路下山进入峡谷。这条路没有石阶也没有铁索，乱峰分立，路穿行其间，觉得分外幽静优美。走了三里多，到达蜡烛峰右边，泉水涓涓地溢出在路旁，下面形成蜡烛涧。沿着涧水右边走三里多，山峰随着山势转动，下面看到平坦的山丘中间开阔，是上琼台观。观旁有几棵榔梅树，都大得合抱，花色浮在空中映照山色，在岩际绚烂。地方既幽静绝妙，景色又非常奇特。我向观中道士讨要榔梅果实，道士噤声不敢回答。过了一会儿说：“这是禁物。以前有人带出了三四枚，道士被株连破家的有好几个人。”我不信，更加用力地索要，道士拿出几枚给我，都已经发黑腐烂，并且约定不要让人知道。等到前往中琼台，我又索要，主持观事的人仍然推辞说没有。于是想到从下琼台出去，可以去玉虚岩，但就会失去南岩紫霄，怎么能得一个失一个，不如仍然从原路上去，到路边泉水溢出的地方，向左越过蜡烛峰，去南岩应该比较近。忽然后面有人追赶呼喊，是中琼台的小道士奉师命催我返回。观主握着我的手说：“您渴求珍贵的植物，幸好得到两枚，稍微安慰您的心怀。但是一旦泄露给别人，罪过立刻就会到来。”拿出来看，形状像金橘，用蜂蜜浸渍，金相玉质，不是凡品。我珍重地致谢告别。又上三里多，直达蜡烛峰的山坳中。山峰参差不齐、棱角锋利，人影在其中经过，高耸得似乎要摇动。过了山坳，沿着山崖曲折前行，连续越过几重。峰头的土石，常常随着地方不同而颜色各异。不久听到诵经声，仰头看到峰顶远远地悬在上面，已经出到朝天宫右边了。仍然向上走八里，到达南岩的南天门，前去拜谒正殿，向右转入殿后，高崖嵌入空中，像悬空的廊道蜿蜒在半山腰，下临无底深渊，这里名叫南岩，也叫紫霄岩，是三十六岩中最好的，天柱峰正对着它。从岩回到殿左，经过石阶下到山坞中，几抱粗的松杉，连成一片荫凉，挺拔秀丽。层台孤悬，可以四望高峰，这里名叫飞昇台。傍晚回到太和宫，贿赂了小徒弟，又得到六枚榔梅。第二天再索要，就得不到了。

十五日 从南天门宫左边赶往雷公洞。洞在悬崖之间。我想返回紫霄宫，从太子岩经过不二庵，到达五龙宫。轿夫说迂回曲折不方便，不如从南岩下竹笆桥，可以游览滴水岩、仙侣岩等胜景。于是从北天门下山，一条路阴森，滴水岩、仙侣二岩都在路左边，飞崖向上突出，泉水在中间滴沥，中间可以容纳一间屋子，都祭祀真武。到了竹笆桥，才听到流泉声，但不沿着涧水走。于是依山越岭，一路上多突石危岩，间错在乱草丛中，不时有榔梅花开放，映照远近。

经过白云、仙龟等岩，共二十多里，沿着石阶直下涧底，就是青羊桥。涧水就是竹笆桥的下游，两岸草木茂盛遮天蔽日，清流曲折回旋，桥跨在涧上，不知水流向何处。仰望天空，像瓮口一样。过桥，直上攒天岭。走了五里，到达五龙宫，规模与紫霄、南岩差不多。殿后登山一里左右，转入山坞中，找到自然庵。然后回到殿右，折向下到山坞中，走二里，到达凌虚岩。岩背靠着重重山峦，面临深谷，对面是桃源洞等山，美好的树木尤其深密，紫翠之色互相映衬如图画，是希夷先生（唐末隐士陈抟，号希夷先生）习静的地方。岩前有传经台，孤零零地俯瞰深壑，可以和飞蒨台媲美。回去经过殿左，登上榔梅台，然后下山到草店。

华山四面都是石壁，所以山脚下没有高大的树木；直到峰顶，才有松柏多要三人合抱的；松树都是五鬣松，果实像莲蓬一样大，间或有没掉落的，采来吃，鲜香异常。太和山则四面山环抱，百里内密树森列，遮天蔽日；到近山几十里内，则奇异的杉树、古老的柏树要三人合抱的，连绵在山坞中，这是因为朝廷禁止砍伐。嵩山、少室山之间，从山脚到山顶，树木被砍伐殆尽，只有三将军树巍然独存。山谷平原，气候相同而地气不同。我走出嵩山、少室山，才看到麦田青青；到陕州，杏花才开始开放，柳色依依向人；进入潼关，驿路平坦，垂柳夹道，梨花李花参差；等转入泓峪，层层冰雪还积满涧谷，真是春风不度的地方。过了坞底岔，又看到杏花；出了龙驹寨，桃雨柳烟，到处都有。忽然想起已是清明，不禁因景物凋零而感伤。于是从草店出发，经过二十四天，在浴佛节后一天到家。用太和的榔梅为老母祝寿。

闽游日记前

我兴致勃勃地计划去福建、广东游览。二十日，终于成行。三月十一日，抵达江山县的青湖，这里是进入福建的登陆道路。走了十五里，出了石门街，与江郎山相对，如同老朋友再次见面。又走了十五里，到达峡口时已是傍晚。再走十五里，夜宿山坑。

十二日 走了二十里，登上仙霞岭。又走三十五里，登上丹枫岭，岭南就是福建地界。再走七里，西边有条路翻山而来，那是江西永丰的道路，距离永丰还有八十里。沿着溪流折向东，八里后到梨岭山麓，再走四里登上山顶，往前六里，夜宿九牧。

十三日 走了三十五里，翻过岭，在仙阳吃饭。仙阳岭不算很高，但山上的杜鹃花在丽日下格外可爱。饭后雇到轿子，三十里抵达浦城，时间还没到傍晚。当时沿途都在传说泉州、兴化有海盗作乱，应该取道延平上永安。我也早就对玉华洞感兴趣，于是找去延平的船。

十四日 船行四十里，到达观前。船夫回家探望，早早停泊，我便走过浮桥，沿着溪左岸登上金斗山。石阶整齐，高大的松树和艳丽的草，幽静的气息袭人衣襟。过了三座亭子，进入玄帝宫，从殿后登岭。山势高耸悬空，四周群山环抱，多条水流环绕，风烟渐暗，步步都依依惜别！

十五日 天刚亮就出发。湍急的江水推动船只，走了一百二十里，停泊在水矶。风雨整夜不停，溪水喧响如雷。

十六日 走了六十里，到达双溪口，与崇安的水流汇合。又走五十五里，抵达建宁府。雨下个不停。

十七日 水涨了几丈高，同船的人都搁浅无法前行。上午找到一只三板船，搭船前行。四十里到太平驿，又四十里到大横驿，船行如飞鸟般快速。三十里到黯淡滩，水势奔涌。我从前游鲤湖时经过这里，只看到高耸的巨石崖壁耸立，船穿行其间，当初不觉得险；现在则白浪如山立起，石头全都被淹没，危险比从前加倍。十里后到达延平。

十八日 我轻装出西门，去游玉华洞。往南渡过溪水，让仆人带着行李由沙县溯水而上，到永安等候。我走陆路四十里，渡过沙溪向西。将乐的水从西边来，沙县的水从南边来，在这里汇合，如同延平汇合建溪一样。向南折入山中，走了六十里，夜宿三连铺，这里是瓯宁、南平、顺昌三县的交界。

十九日 走了五里，翻越白沙岭，这是顺昌县境。又走二十五里，到达县城。县城临水，邵武的水从西边来，通往光泽；归化的水从南边来，都在城东南角汇合。隔水望城，如同溪堤环绕流水。沿着水南行三十里，到杜源，忽然雪花片片如手掌大。十五里到将乐县境，这里是杨龟山的故乡。又十五里，到高滩铺。阴霾完全散开，碧空如洗，旭日光芒闪耀，群峰积雪，如同环绕的玉石。福建以雪为奇，春末下雪尤其奇特。村中百姓、老太婆都晒着太阳提着火炉；而我赤脚飞奔，真是大快人心！二十五里，夜宿在山涧渡的村民家。

二十日 渡过山涧，溯大溪南行。两山对峙如门，叫莒峡。溪边崖岸无法落脚，便沿着山腰行走。十里后走出莒峡铺，山势才开阔。又十里，进入将乐。出南关，渡过溪水向南，再东折入山，登上滕岭。向南三里，是通往玉华洞的路。此前过滕岭时就望见东南两座山峰耸立，翠壁嶙峋，与其他山峰形态颜色迥异。到达山麓，一道山尾横拖，环绕守护着洞门。洞门在山坳间，不算很开阔，但深绿的树木在上方交织，清澈的溪水从下方流出，让人不觉神骨俱冷。山腰有明台庵，是洞后门经过的地方。我当时还没吃饭，又走出道路左边登岭。石阶在松树间盘绕，穿过石头三里，青翠的芙蓉花突然开放，庵正处在其中。在庵中吃饭后，仍下到洞前门，寻找好向导。于是砍碎松枝放在竹篓里，向导背着，手提铁丝笼，放上松枝点火，烧完就添加。刚进入，沿台阶向下几尺，就是水流出来的地方。溯流曲折前行，过了几处木板桥，忽窄忽宽，忽上忽下，石头颜色或白或黄，石骨或悬或竖，其中“荔枝柱”、“风泪烛”、“幔天帐”、“达摩渡江”、“仙人田”、“葡萄伞”、“仙钟”、“仙鼓”最为逼真。沿着水流走到尽头，再沿悬梯而上，这里叫“九重楼”。远望空濛，忽然曙色欲来，就是所谓的“五更天”。到这里最为奇特，恰与张公洞由暗到明的特点一致。因为洞门斜开，幽深明亮通透，但还看不到天空的碧色。从侧岭仰视，看到洞门一道缝隙，直接承受圆月般的光明。那洞口从高处坠落，宏大而蕴含奇瑰，也与张公洞相同。只是张公洞森然悬垂、诡异奇丽，都罗列在受光之处；这里洞中炫巧争奇，遍布幽深奥秘，而洞口更为开阔。两洞的异同，正在伯仲之间。沿石阶上到洞顶，则穹崖如削，直插天空，左右如同青玉、红色皮肤，实在是张公洞所没有的。下山就是田埂。四面山岭环绕，水流出无路，汩汩地向下坠落，大概就是洞中的水流、从这里进入的。又登到山腰，经过明台庵。庵中僧人说：“这座山石骨棱厉，透露出来的地方层层都有削玉裁云的姿态，可惜被草树遮蔽，所以游人都只知道洞而不知道峰。”于是引导我向上走鸟道，向下拨开丛生的草木，看到了星窟。三面削壁丛悬，下坠数丈。窟旁有三株野橘树，果实累累。从山腰向右转一二里，忽然两山交脊处，荆棘遮蔽四塞，中有石阶齿齿，萦回在悬崖夹石之间。仰望峰顶，一笋森然独秀。于是从洞后穹崖之上，再经过石门，下到浴庵中，在此夜宿。

二十一日 仍回到将乐南门，取道往永安。

二十四日 才到永安，船上的仆人还没到。

二十五日 在永安旅舍坐等仆人。于是买来顺昌酒，在楼下举杯痛饮。忽然听到不停呼喊声，是延平的仆人来了。于是定下第二天早行的计划。

二十六日 沿着城边溯溪，向东南走二十里，转向南走二十五里，登上大泄岭，高峻地行走在云雾中。这样走了十五里，到了平坡，叫林田。当时正是下午，雨很大，竟然停歇了。林田有两条溪水从南边来，东边一条浑浊如血，西边一条则满含绿意，在这里汇合。

二十七日 沿着赤溪行走。很久之后，舍弃赤溪，沿澄溪走。共二十里，渡过坑源上下桥，登上马山岭。越转越高，雾也越来越重，正如昨天登大泄岭时一样。五里后穿过山顶，是宁洋地界。向下走五里，在岭头吃饭。当时旭日将近中天，万座山峰如同镜子照面。回头看上岭的路，已经看不见了，而下方众多峰峦并列，无不呈现在脚下。原来马山绝顶，峰峦互相遮蔽，到这里才开阔成为南方的标志。询问当地人，宁洋未设县时，这里还属于永安；现在岭北水流向北的都属延平，岭南水流向南的都属漳州。依山划界、循水定疆，本来就应当这样设置。此地往南到宁洋三十里，西边是本府的龙岩，东边是延平的大田。下山十里，才开始沿着山坑行走。渡过溪桥向南，大溪于是向东流去。翻过岭，又顺着西来的小溪南行，二十里，抵达宁洋东城。绕城北向西，则前面的大溪从城南流来，恰与小溪汇合，这才可以行船。

二十八日 将要南下，传说有盗贼警报，船两天没有出发。

四月初一日 黎明，船才出发，溪水从山峡中急流南下。十余里，一座山峰向西突出，横截溪流，水避开向西流，又向东折，水势如同倾倒水槽，叫做石嘴滩。乱石丛立，中间开了一道门，仅能容船通过。船从门中坠落，高低相差一丈多，余势曲折，又高低相差数丈，比起黯淡滩等，大小虽然悬殊，危险却加倍了。

众多船到这里，都像鱼鳞般依次而下。每下一只船，船上的人登岸，一起用缆绳前后倒曳，过一段时间才放行。过了这里，山峡险峻逼仄，层层峰峦插天，曲折破壁而下，真如劈开翠色、穿过云雾。三十里后过馆头，是漳平地界。一座山峰又向东突出，水流又环绕东西折转，叫溜水滩。峰峦连合，飞涛一缕，直使船如同行在天河，自身挟带着龙湫瀑布。不久山势稍微开阔，二十多里，是石壁滩。那石头从南边突出，与水流相抗衡，水流不退却，冲激撞击之势，危险与石嘴滩、溜水滩并列为三。过了这里，有溪水从东北来汇合；再往下，又有溪水从东北来汇合，溪流于是变大，水势也平缓了。又向东二十里，就是漳平县。

宁洋的溪水，飞流急湍，比建溪快十倍。因为浦城到闽安入海，有八百多里，宁洋到海澄入海，只有三百多里，路程越紧迫水流就越急。况且梨岭下到延平，不到五百里，而延平上到马岭，不到四百里且高峻，这两座岭的高度相当。高度既然相同，入海路程却减少，雷轰入地的险境，在这里应当吟咏。

初二日 下船前往华封。走了几里，山势又合拢，多重的险滩、连续的急流，像建溪的太平、黯淡滩那样，数不胜数。六十里后抵达华封，北溪到这里都从石脊上悬泻而下，船只无法通过，于是弃船翻岭。通常水流只有发源之初不能行筏，如果已经通航，而下流反而受阻的，只有黄河的三门集津，船无法上下。然而汉唐漕运的水道，缆绳痕迹还在；不像华封，从古至今竟然没有通航的时候。我打算沿着水流穷尽险处，但当地人只知道翻岭，没人能当向导。

初三日 登山岭，十里到岭顶，溪水又从西边流来，向下沿着山麓，俯瞰只是一条衣带般的水流。又走五里，则突然向下坠落，再走二里，到达溪边。船行八十里，到西溪。西南走陆路三十里，就是漳州府；顺流向东南二十里，是江东渡，是兴化、泉州东来的驿道；又顺流六十里，则出海澄入海。

初四日 乘轿行二十里，进入漳州北门。拜访任司理的叔父，他正代理南靖县印，离府城三十里。于是在雨中出南门，乘夜船前往南靖。

初五日 天亮到达南靖，因为溯流迂回曲折。溪水从南平来，到南靖六十里，水势与西溪同样浩荡，经过漳州府南门，也到海澄入海。不知道漳州得名，两溪中谁为第一？

闽游日记后

庚午（1630年）春天，在漳州任司理的叔父催促我赶快到官署。我原打算这一年暂停出游，但漳南来的使者络绎不绝，叔祖念莪翁，年事已高冒着暑热，坐在家中催促，于是我于七月十七日启程。二十一日到达杭州。二十四日渡过钱塘江，江面波浪平静，如履平地。二十八日到达龙游，找到一条去青湖的船，距离衢州还有二十里，停泊在樟树潭。

三十日 经过江山，抵达青湖，于是弃船登岸。沿着溪流寻找美景，在北岸发现一处石崖。石崖面临回旋的水波，清澈的深潭冲刷着崖底，缝隙中点缀着茂密的树木，石色青碧，茂盛的样子像芙蓉出水。僧人建了栏杆依傍着它，颇觉幽静优美。我盘腿坐在石上，有个叫刘对予的人，一见如故，他告诉我说：“江山以北二十里有左坑，岩石奇特诡异，探寻幽景的游踪，不可不前往一看。”我高兴地返回住所，已是下午，没能成行。

八月初一日 冒雨走了三十里。一路上远望江郎山的片石，近在咫尺却看不见。原打算到其山下，等到了路口，没有成功。翻越山坑岭，住宿在宝安桥。

初二日 登上仙霞岭，翻越小竿岭，近处的雾已经收去，只有远峰朦胧看不见。又走十里，在二十八都吃饭。这个地方东南有浮盖山，横跨浙江、福建、江西三省的衢州、处州、信州、建宁四府境界，高耸在仙霞岭和犁岭之间，是群峰之首。枫岭向西延伸，毕岭在东面屏障，梨岭则是它的南案；怪石高耸入云，飞霞削翠。我每次南过小竿岭，北越梨岭，远远瞻仰其风采，总是神往。吃过饭，兴致不可抑制，到处询问登山的路。一个牧人说：“从丹枫岭上去，是大道但路程远；从二十八都溪桥的左边翻越山岭，经过白花岩上山，路小道近。”我听到白花岩更加高兴，即使绕道也要赶去，何况它还近呢！于是过桥向南行数十步，就从左边的小路登岭。走了三里下岭，折向南，渡过一条溪，又走三里，转入南面的山坞，就是浮盖山北麓的村庄。溪流分岔，山岭交错，竹木清幽，村里号称金竹云。走过木桥，从造纸人家的篱门进去，沿着小石阶攀登。起初都是田埂高高叠起，渐渐直登危崖。又走五里，大石磊落，星罗棋布，松竹与石头争夺空隙。已经进入胜境，竹林幽深，石头转折，中间矗立着一座庵，就是白花岩。僧人指着庵后的山顶，峦石非常奇特。庵右边的山冈回旋环绕向左，是里山庵。从里山翻越两道高冈，转到山下南面，就是大寺。右边有梨尖顶，左边有石龙洞，前临梨岭，可以俯视而挟持了。我从右边走，二里，在里山庵休息。里山到大寺约七里，路小且陡。先登上一冈，约二里，冈势向北下垂。越过其东面，坞中的水都向东流，就是浦城地界。又向南上一里，越过一冈，沿着它的左边向上，这就是狮峰。雾重路塞，放弃了。翻过冈向西下，又转向南上，二里，又越过一冈，它的左边也可以上狮峰，右边就可以登龙洞顶。于是向南直下，约二里，到达大寺。石痕竹影，白花岩正好得其具体形态，而峰峦环列，这里真是独胜。因雨被阻在寺中两天。

初四日 冒雨去游龙洞。同向导僧人砍木开路，攀着乱石向上，雾气弥漫，荆棘锋利，小石丛生笼罩山崖，凶恶如奇鬼。穿过簇聚的岩石，通过峡谷，幽深的地方，更增添诡异而隐藏其险峻；高耸的地方，更增添险峻而收敛其高度。这样走了二里，在树底斜看峭壁。攀爬蹲坐在里面，右边有夹壁，相隔仅一尺，上下一样，像是所谓的“一线天”，不知道它就是通向山顶的通道。于是点燃火把灯笼，匍匐着进入一条缝隙。缝隙夹立而高，也像外面的一线天，只是外面顶部开阔明亮，这里上面合拢而黑暗。刚进入时，合拢处还有一两个孔窍透光，深入后就全黑了。下面水流沙底，浸湿脚但平坦。中途有片石，像舌头向上吐，直竖在夹缝中，高仅三尺，两边紧贴洞壁。洞已经束肩，石头又挡在胸前，只能用手攀爬脚踏，越过它很艰难。再进入，两壁更窄，肩膀不能容纳。侧身前进，又有石片像前面一样阻挡在隘口，高度加倍。我登不上去，向导僧人拉我。登上后，僧人又下不来，脱了衣服辗转很久，才下来。我仍然侧身站在石上，也脱衣奋力，僧人在石下搀扶，于是得以进入。里面洞壁稍宽可平肩，水较深，称为龙池。仰视上方，高不见顶，而石龙从夹壁尽头悬崖直下。洞中石色都是赭黄，只有这块石头是白色，石理粗糙成为鳞甲，于是以“龙”神化它。挑灯遍观而出。石隘处上逼下碍，进入时从上悬身而下，其势还顺，出去时则从下侧身穿过，胸和背已经紧贴两壁，而膝又不能屈伸，石质刺肤，前后无法悬接，每过一人，越急越牢固，几乎怕他和石头融为一体。出来之后，欢庆如同重生，而山间雾气忽然澄清，登临云霄就在眼前。由明峡前行，割草开荆，不到半里，又找到一个洞，洞中都是大石层叠，如重楼复阁，其中干燥爽朗明透。

徘徊很久，又上登重崖，二里，登上绝顶，是浮盖山最高处。坐在石上，西北雾顿时散开，下视金竹里以东，崩坑坠谷，层层如碧玉轻绡，远近万状；只有山顶以南，还郁积未出。沿着西岭而下，才知道此峰是浮盖山最东面。由此向西，蜿蜒数峰，再伏再起，终止于叠石庵，才是西角，再下是白花岩了。接连越过两峰，就是里山到大寺的第三冈。当时我每过一峰，就有一峰开晴，西峰诸石，都各自显露。西峰走完，又越过两峰，峰上都有石头层叠。又一峰向南居中，前面耸起二石，一斜而尖，名叫“梨头尖石”。两石高数十丈，可算是江郎山的支脉，而下面都浮缀着几块叠石，用石盘托着，如坐在嵌空处，都可以凭靠。此峰向南下一支，石头多嶙峋，所称“双笋石人”，攒列在寺右的，都是它的支派。峰后散开为五峰，回环独立，中间藏有一坪可以建屋，也是高峰中难得的。又向西越过两峰，是浮盖山中顶，都是盘石累叠而成，下面的为盘，上面的为盖，有时几块石头共同扛着一块石头，有时一块石头又平列几块石头，上下都成叠台双阙，“浮盖仙坛”之称，确实不假了。那石头高削无阶，不便攀登。登上其巅，群峰尽出。山顶的石头，四旁有苔藓，如头发下垂，嫩绿浮烟，娟秀美丽可爱。西望叠石、石仙诸胜，还隔三四峰，而日已过午，于是返回寺中吃饭。告别南下，十里就是大道，已经在梨岭之麓。登岭，经过九牧，住宿在渔梁下街。

初五日 下浦城船，共四天到达延平府。

初十日 又逆流上永安溪，停泊在榕溪。这个地方在南平、沙县之间，各距六十里。先前浦城的溪水小，而永安的水流暴涨，所以顺流逆流都慢。

十一日 船曲折随山向西南行，乱石峥嵘，奔流湍急。二十里，船被石头撞到，船夫用竹丝绵纸包着木片掩住破洞钉起来，只止住了涌水。又十里，溪右边一座山，俯视溪流如伏狮，额头有两重崖壁，阁楼建在其上，崖下圆石高数丈，突立溪中。于是折向东，又十里，月下上了一处险滩，停泊在旧县。

十二日 山势稍开，西北二十里，到达沙县。城南面临大溪，城墙齐肩高，就是溪崖。溪中多放置大船，两旁有轮，利用水流舂米。向西十里，向南折入山间。右边山石骨峻削，而左边山夹处，有泉水落入坳隙如玉筷子。又西南二十里，停泊在洋口。这个地方道路通尤溪。东面有山叫里丰，是一县的望山。昨天船经过伏狮崖，就望见它，今天绕到它西面然后向南。

十三日 西南二十里，渐渐进入山中，又二十五里，到双口。于是折向西北行，五里，到横双口。溪右边一条水自北来，永安的溪水自南来，在此汇合。那北来的溪，船可通到岩前约七十里。又五里进入永安界，叫新凌铺。

十四日 在永安境内行走，开始听到猿声。南四十里是巩川。上大滩十里，向东南行，忽然望见溪右边峰石突兀。接着直逼其下，则突兀的转为参差，变为崩削，都是盘亘壁立，成为峰、岩、屏、柱，依次出现。中间一峰壁削到底，有人在上面大书“凌霄”。于是溪左边的奇景，也像起来争胜。不久船折向西北，左边溪的崖壁较诡异，而更有超出左溪之上的，就是桃源涧。其峰排列突出在溪南，上逼天汉，而下瞰回溪，峰底深裂，流泉迸下，仰视其上，曲折的栏杆飞架，远远相连不一，急忙停舟登岸。

沿涧而入，两崖仅裂一缝，竹影逼到溪内。过桥渡涧再上，有一个门叫“长春圃”。急忙赶去，则溪南的峰，之前仰眺的，已经在它北面。于是北上，路旁一块石头，方正平滑如磨刀石。当时暮色满山，路纵横难辨，于是进入大士殿，找到道人做向导。跟着他向北，就沿着崖壁经过文昌阁，转越两亭，都悬在崖壁上。从此折入峭壁夹缝间，那缝隙仅分一线，上劈山巅，远透山北，中间不能容肩，凿开后才能容纳，累级斜上，直贯其中。我所见到的几处“一线天”，武夷、黄山、浮盖，未曾见过像这样大而逼仄、远而整齐的。后来得见一方天空，四峰攒列。穿过缝隙向上，一块方整的石头，叫棋坪。中间又有一个台，一棵树当空，树根盘绕在台上。有飞桥架在两崖之间，上下壁削，悬空而过，峰攒石裂，岈然成洞，叫环玉。出洞，又从棋坪侧经过西坞向上，找到一口井，水很甘甜。登上峰北角，有一亭很开阔，只是北溪下绕，反而因为逼仄不能俯瞰。从此左下，又有一汪泉水汇成池，因为暮色来不及去。于是南上绝顶，一个八角亭盖在其上。再从西路下山，出倚云关，则石磴垂直而下，缝隙间一下百丈。原来此山四面陡削，只有一线为暗梯，百丈为明梯，游者从明梯下而一线上，才能尽观奇景，除此别无路可登。

回到大士殿，昏黑不能出去。道人命徒弟碎木点火，送我到溪旁，孤灯穿过绿坞，几乎像阴房的磷火。道人说：“从长春圃二里，有不尘馆，旁边又有一个百丈岩，都有胜景可游。”我点头接受。返回船上，催促船夫夜行，不行，于是和仆人一起用力撑船。幸好滩上无石，月亮渐明，二更天，停泊在废弃的石梁下。走了二十里，距离永安只有二里。

十五日 到达城西桥下，桥已毁。大溪自西而来，桥下的溪水自南而来，依然是我游玉华时的样子。绕城西向南，溯南来的溪水而去，五十里，到长倩。溪水从山右流出，路沿着山左，于是舍溪登岭。翻过两重岭，西南过溪桥，五里，向南过溪鸣桥。又五里，直登西南山角，以为已经到了绝顶，上面却更加隆起。不再上，沿着山腰向南，纡回曲折在青翠之间，俯瞰山底，溪流回环屈曲，只听到怒吼声，而深不见水，原来峻峦削岫，交错林立如犬牙，水冲刷其根，上面都是丛树，行人只见绿树浮空，如果不是听到水声，几乎以为是一座山。很久，偶然从树隙稍微露出回旋的急流，浑赤如血。又五里与赤溪相遇，又五里停在林田。

十六日 沿着山走了二里，有座山峰从南面直直地延伸下来。山峰东边有条小溪，西边是一条大溪，两条溪流都在北面汇入林田，然后注入大煞岭西边。渡过小溪，顺着山峰南面向上走，一共五里，到达下桥。蜿蜒向南攀登，又走了八里，到达上桥。一条山涧凌空飞流，悬空的桥梁横跨其上，两旁高峰直插云天。过了桥，道路更加陡峭，走了十里，从山坳中径直攀登到两座高峰的南面，登上岭顶。回头看那两座高峰已经在脚下，估计它们的高峻程度，大煞岭、浮盖山都应该在它们之下。向南下山三十五里，到达宁洋县。

十七日 乘船顺流而下，到达华封。

十八日 上午才登岸。渐渐爬上山坡，溪水向右边流去，因为滩高石阻，船无法前行。走了十里，经过山麓，又走五里，登上华封的绝顶，溪水从山下折向西流去。远望西边几里之外，滩石重叠，水势奔腾激荡，甚至有一处全是石头，溪流从中断开看不见水，这是峡谷中最险要的地方。心想之前因为下雨受阻没能到达，现在怎么能错失交臂呢？于是向北下山三里，来到一个山坞中的村庄，以为离溪水不远了。沿着山坞向西走了一里左右，想要靠近溪水，却没有路，只好从甘蔗田中往下走。甘蔗田走完，又有蔓生植物，花像豆花，细小的豆荚还没长成，又踩着蔓生植物前行，上游的沙土陡峭无法立足，正靠着蔓藤当作台阶，不久蔓藤也走完了，到处都是荆棘藤刺，丛密得无法进入。起初侧身落脚，分不清高低，时常陷进石坎，挂在树梢上。不久忽然遇到一条横向的溪流，大路沿着它延伸。向西三里，俯瞰溪水近在咫尺，滩声震耳欲聋，心想之前望见的那段中断的险滩，一定就在这个地方。当时大路一直向西延伸，通往吴镇、罗埠。寻找下溪的路，很久都找不到，看见一条小路隐藏在丛棘中，于是趴着靠近它。起初还有路的痕迹，不一会儿脚下全是落叶，有一尺多厚，蜘蛛网遮蔽着；上面荆棘杂草茂密，钩住头发、挂住衣衫，百般挣扎难以脱身。等到脱身，却已是悬空的山涧注入溪水，危石层层叠叠向下嵌坠。石头都堆叠在空中，登上上面，才重新看见溪水，但石头无法落脚，反而掉进深密的草丛中。我估计无法前进，于是就从山涧水中攀着石头踩着水流，终于抵达溪中的巨石上。那块石头大得像百间房屋，侧立在溪水南面，溪水北面又有崩塌的山崖堵塞水流。水既向南躲避巨石，又向北冲击崩塌的石块，冲撞激荡无处容纳，从缝隙中跃下，下面就是高低悬殊的落差，倒涌逆卷，山崖都被它倾斜，船怎么能通过呢？坐在大石上，又攀爬着渡过溪中突出的石头坐下，望着前面溪水向西流去，一泻而下的气势，险峻没有超过这里的。过了很久，溯着大溪，踩着乱石，在山转弯处溪边田地层层分布，沿着它走，才找到路。顺着路向西转，经过刚才坐过的溪石二里左右，滩声又像之前一样沸腾起来，原来又是一处危石。向西二里，找到一条小路，顺着山脊俯瞰溪水而下，才看见之前无法下去的险滩，就在它的上游，而岭头所望见的纯石中断的险滩，就在它的下游。这个山嘴悬挂在两岸之间，不到这里，那么两个险滩几乎都隐遁看不见了。翻过岭下到船上。第二天，到达漳州司理署。

游五台山日记

崇祯六年（1633年）七月二十八日，从京城（即今北京）出发，开始五台山之旅。

到了八月初四日，抵达阜平南关。山从唐县延伸过来，到唐河才开始变得密集，到黄葵逐渐开阔，山势不那么高耸了。从阜平西南过石桥，西北方向众多山峰起伏涌现。沿着溪流左岸向北行八里，一条小溪从西边流来注入，于是离开大溪，顺着西溪向北转，山峡逐渐狭窄。又走了七里，在太子铺吃饭。向北行十五里，忽然听到溪水声。回头看见右边山崖，石壁有数十仞高，中间凹陷如削瓜一样直下。上面也有凹陷，是瀑布流出的地方，现在天旱没有瀑布，但瀑布的痕迹仍然留在削壁的凹陷间。离山涧二三尺，泉水从凹陷间的细孔中泛滥流出，往下便成为水流。再往上，翻越鞍子岭。在岭上四望，北面的山坞相当开阔，东北、西北方向，高峰对峙，都像仙掌插天，只有正北方向有一道缝隙稍微收窄。又有远山横亘在外，那就是龙泉关，距离这里还有四十里。岭下有水从西南流来，起初跟着它向北行，不久溪水从东边的峡谷中流去。又翻过一座小岭，就看见大溪从西北流来，水势很壮，也向东南峡谷中流去，应当是与西南来的溪水汇合后流出阜平北面的。

我当初经过阜平时，离开大溪向西，以为西溪就是龙泉的水，没想到西溪是从鞍子岭的坳壁中流出，翻过岭后又与大溪的上游相遇，而大溪是从龙泉出来的。溪上有座石桥叫万年桥，过了桥，溯流向着西北高峰走去。十里路，逼近峰下，被小山遮挡，反而看不到高耸险峻的气势。转向北行，先前所望见的东北高峰，越看越清晰，越走越近，陡峭削直的姿态，远远地追逐着人，向人逼来，二十里之间，让人应接不暇。这座峰叫五岩寨，又名吴王寨，有老僧在上面建屋居住。

不久来到东北峰下，溪水溢出，与龙泉大溪汇合，当地人在这上面建了石桥，不是龙关道所经过的。从桥左向北行八里，不时遇到崩塌的山崖矗立在溪上。又走了二里，有两重城关当在隘口，这就是龙泉关。

初五日，进入南关，出了东关。向北行十里，路逐渐上升，山逐渐奇特，泉水声逐渐微弱。不久石路陡峭险绝，两崖高峰峭壁，重叠聚集，争奇斗胜，山上的树木与岩石竞相媲美，错杂如锦绣，不再感到攀登的烦劳了。这样走了五里，在崖壁狭窄处又设有两重石关。又一直向上五里，登上长城岭绝顶。回头远望众峰，极高的也伏在脚下，两旁近峰拥护着，只有南面一线有山隙，视线可通达百里。

岭上，高大的城楼巍然耸立，这就是龙泉上关。关内有一株古松，枝条高耸，树叶茂盛，是直插云霄的俊美之物。关的西面，就是山西五台县地界。下岭的路很平缓，不到上岭的十分之一。

十三里，到旧路岭，已经在平地上。有溪水从西南流来，到这里随着山势向西北流去，我也沿着它走。十里，五台水从西北流来汇合，合流后注入滹沱河。于是沿着西北溪行数里，到天池庄。向北进入山坞中二十里，经过白头庵村，距离南台只有二十里了，四望山谷，还不能看到它的仿佛大概。又西北二里，路左边是白云寺。从寺前向南转，攀登四里，转折向上三里，到千佛洞，这是登台的间道。又折向西行，三里才到。

初六日，狂风怒起，滴水成冰。风停日出，像火珠从翠叶中涌出。沿着山腰向西南行，四里，翻过岭，才望见南台在前面。再向上是灯寺，从这里路逐渐陡峻。十里，登上南台绝顶，有文殊舍利塔。北面的各个台环绕排列，只有东南、西南少有间隙。正南，古南台在下面，远处是盂县诸山像屏障一样耸立，东部与龙泉峥嵘相接。

从台右侧道路下山，路途很平坦，可以骑马。沿着西岭西北行十五里，到金阁岭。又沿着山左西北下，五里，抵达清凉石。寺庙幽静美丽，高低错落如图画。有一块灵芝形的石头，纵横各九步，上面可站四百人，表面平坦而下部尖锐，与下面的石头相连的地方很少。从西北经过栈道拾级而上，十二里，抵达马跑泉。泉在路边山窝间，石缝仅能容下半只马蹄，水从其中溢出，山窝也平坦宽敞可以建寺，但马跑寺反而在泉边一里外。又平缓下行八里，住宿在狮子窠。

初七日，向西北行十里，过化度桥。一座山峰从中台延伸下来，两旁流泉淙淙，幽静清雅，迥绝尘世。又过它右边山涧上的桥，沿着山向西向上，路倾斜不平得很。又十里，登上西台之顶。日光映照诸峰，一一呈现出姿态和奇观。它的西面，近处是闭魔岩，远处是雁门关，历历在目，可以俯视而拾取。

闭魔岩在四十里外，山都是陡崖盘绕，层层叠叠而上，是这里的奇特之处。进去叩拜佛龛，就从台北面下山，三里，到八功德水。寺的北面，左边是维摩阁，阁下有两块石头耸起，阁架在上面，阁柱长短随石头参差不齐，有的竟然不用柱子。其中是万佛阁，佛像全是金碧辉煌的檀香木，排列辉映，不止万尊。前面有两重阁，都是三层，周围的廊房环绕阁也是三层，中间架设复道，可以在空中往来。在这万山艰阻之地，不是神力不能建造这些。从寺东北行，五里，到大路，又十里，到台中之地。

望东台、南台，都在五六十里外，而南台之外的龙泉，反而好像更近，只有西台、北台相互连接。此时风清日丽，山峦开阔排列如人的须眉。我先赶到台之南，登上龙翻石。那里有数万乱石，涌起在峰头，下临绝壁山坞，中间悬空独耸，据说是文殊菩萨放光摄影的地方。从台北直下四里，背阴的山崖悬挂着数百丈的冰，叫“万年冰”。那山坞中也有结庐居住的人。

初寒不久，台间的冰雪，种种都是。听说雪下于七月二十七日，正是我出京城的时候。行四里，北上澡浴池。又北上十里，住宿在北台。北台比各台更险峻，我趁着日光，在寺外四周眺望。等到进入寺中，日落而风大作。

初八日，老僧石堂送我，逐一指着众山说：“北台之下，东台之西，中台之中，南台之北，有一个山坞叫台湾，这是各台环绕排列的概况。它的正东稍偏北，有一片浮青而特别尖锐的，是恒山。正西稍偏南，有一道连绵的雾岚的，是雁门山。正南各山，南台之外，只有龙泉最为雄伟。正北俯视内外二边，众山如花苞，只有这座山向北护卫，峭削层叠，嵯峨之势，独露一斑。这是北台历览的概况。这里距离东台四十里，华岩岭在其中。如果探访北岳，不如直接从岭北下山，可以省四十里上下。”我点头同意。告别后向东，直下八里，平缓下行十二里，抵达华岩岭。从北坞下行十里，才平坦。一条涧水从北来，一条从西来，两涧合流而群峰凑集，深壑中真是“一壶天”。沿着涧水东北行二十里，叫野子场。南从白头庵到这里，数十里内，生长天花菜，出了这里就绝种了。

由此，两崖如屏风排列，如鼎峙立，雄峭万状，这样走了十里。石崖悬空绝壁中，层层楼阁突起，那就是悬空寺，石壁尤其奇特。这是北台的外护山，如果不从这里出去，几乎不能得到台山的神理了。

游恒山日记

离开北台七十里，山势才变得开阔，这里叫东底山。台山山脉到这里结束，就属于繁峙县地界了。

初九日，走出南山。大溪水从山中流来，在这里分开向西流去。我向北在平地上行进，远望外面的山岭，高度不到台山的十分之四，山岭绵长缭绕像矮墙，向东连接平邢，向西连接雁门，横向延伸十五里。向北到达山脚下，渡过沙河，就是沙河堡。城堡依山临水，用砖砌得高大整齐。从城堡西北走七十里，出小石口，是通往大同西边的道路；正北走六十里，出北路口，是通往大同东边的道路。我从城堡后面登山，向东北走几里，到峡口，有水流自北向南，就是向下注入沙河的那条水。沿着水进入峡谷，顺着水流蜿蜒前行，荒谷中不见人烟。走了几里，到义兴寨。又走几里，到朱家坊。再走几里，到葫芦嘴。离开山涧登山，沿着山嘴往上走，地面又成了四周高中间低的地方，溪流向北流，进入浑源州地界。又走几里，到土岭，距离浑源州还有六十里，向西南到沙河，一共五十里，于是住在当地同姓人家。

初十日，沿着南边来的山涧向北走三里，有山涧从西边流来汇合，一起向东北折去。我逆着西边的山涧进入，又有一道山涧从北边流来，于是从它的西边登岭，道路非常陡峻。向北直上六七里，转向西，又向北攀登而上五六里，登上两重山峰，到达山顶，这座山叫箭筸岭。

从沙河登山涉涧，盘旋在山谷中，所遇到的都是土堆荒丘；没想到到这里忽然登上了高峻的山岭，但岭南山势仍然像原来一样平缓。

一过岭北，俯瞰东西两边山峰相连，崖壁崩塌，青翠飞动，丹色流淌。

那些盘旋空中互相映衬的，都是石头，而石头上又都长着树；石头的颜色相同，但神采纹理又各有不同的美丽；树的颜色不同，而交错分布又像合成锦绣。石头得到树的衬托，那些高峻倾斜嵌空的地方，像覆盖着彩绘而更加奇特；树得到石的依托，那些平铺倒伏盘曲的地方，因为依附突兀的石头而更显古朴。

这样走了五十里，一直下到阮大土山底，只见一壑奔泉，从南流向北，于是随着泉水一起流出坞口，这里叫龙峪口，有城堡临着它。村里人家很兴盛，都种植梅树、杏树，成林遮蔽了山麓。出谷之后，又见到平地。它的北面又有外面的山环绕，山势也是从东到西，向东距离浑源州三十里，向西距离应州七十里。龙峪口面对外面的山，高低远近，就像东底山看沙河峡口那些山一样。于是沿着山向东走，望见峪口东面，山更加嶙峋陡峭，询问得知叫龙山。龙山的名字，从前在山西很著名，却不知道它与恒山并列；到这里已经向西进入它的境内，又向北看到了它的面貌，在不经意间得以见到，可算是游览五台山后的意外收获。向东走十里，是龙山大云寺，寺门南面向山。又向东十里，有大道通往西北，直达恒山山麓，于是转弯顺着大道走，距离山麓还有十里。望见那座山两座山峰横亘对峙，车马相连，破壁而出，这是大同一带通往倒马关、紫荆关的大道。沿着它到达山下，两边崖壁如削，一道山涧从中间流过，穿过缝隙进去，狭窄得好像没有去处，曲折上下，都显得幽深美好，伊阙的双峰，武夷山的九曲，都不足以与之相比。当时清澈的溪流还没涨水，行走就逆着山涧。不知哪一年两边崖壁都凿了石坎，大小四五尺，深达一丈，上下排列，想来是涨水时插木架设栈道用的，现在废弃已久，仅存两根木头悬架在高处，还是栋梁中的巨擘。转了三次，峡谷越来越窄，崖壁越来越高。西崖的半腰，层楼高悬，曲榭斜倚，远望像海市蜃楼吐出的重重楼台，那是悬空寺。

五台山北壑也有悬空寺，与此相比不能具体而微。仰望让人神飞，鼓起勇气独自攀登。

进去后楼阁高下错落，栏杆道路曲折。崖壁既高耸陡削，成为天下奇观，而寺庙的布置点缀，又能尽享胜景。依傍岩石构建，却不被岩石所累的，只有这里。而僧房位置安排适当，凡是客房禅龛，明窗暖榻，在丈尺之间，肃穆而典雅。下来后，又在峡谷中走了三四转，只见洞门豁然开朗，山峦沟壑相互掩映，好像别有一番天地。又走一里，涧东有门匾三重，高高排列在土阜上，下面有数百级石阶承托，这是北岳恒山庙的山门。距离庙还有十里，左右都是土山层层叠叠，恒山顶峰杳然不可见。住在门侧土人家，为明天登顶做准备。

十一日，风停了，云散了，天空澄澈碧蓝如洗。

拄着手杖攀登恒山，面向东而上，土冈浅阜，没有攀登的劳累。原来山从龙泉来，共有三重。只有龙泉一重陡峭在内，而关外反而是土脊平旷；五台山一重虽然高峻，但山石挺拔，都在东底山一带出峪之处；第三重从峡口进山向北，西到龙山顶，东到恒山南麓，也都是藏锋敛锷，一到北面，则座座山峰陡削，都显现出岩石的本色。走一里转向北，山上都是煤炭，不用深凿就能得到。

又走一里，土石都成了红色，有虬龙般的松树分立道旁，有亭子叫望仙亭。

又走三里，崖石渐渐突起，松影筛下阴凉，这里叫虎风口。从这里开始石路萦回，于是沿着崖壁乘着陡峭向上攀登。走三里，有座壮观的牌坊叫“朔方第一山”，里面官署、厨房、水井都具备。

牌坊右边向东拾级而上，崖壁半腰是寝宫，宫北是飞石窟，相传真定府的恒山从这里飞去。

再往上，就是北岳殿了。殿上背负绝壁，下临官署，殿下石阶直插云天，廊庑门上下，高大的石碑森然林立。从殿右上去，有石窟依傍着建成屋子，叫会仙台。台中有群仙塑像，环列没有空隙。我当时想攀登危崖，登上绝顶。

往回经过岳殿东边，望见两崖断开之处，中间垂下草莽千尺，是登顶的小路，于是解开衣服攀援践踏而上。走二里，出到危崖上，仰头眺望绝顶，仍然高耸半天，而满山矮树茂密，枝条交错像枯竹，只能钩住衣服刺着领口，攀踩就折断，用力虽勤，却像掉进洪涛，被水淹没不能出来。我更加鼓起勇气向上，很久之后荆棘尽了，才登上山顶。这时日光澄明美丽，俯瞰山北，崩崖乱坠，杂树密蔽。这座山土山没有树，石山则有树；北面都是石山，所以树都在北面。

浑源州城一方，就在山麓，向北隔着重重山岭，苍茫无际；南面只有龙泉，西面只有五台，青青之色与这里作伴；近处则是龙山向西横亘，支峰向东连接，像并肩连袖，向下扼控沙漠。

随后下山到西峰，寻找先前进入峡谷的危崖，俯瞰茫茫，不敢下去。忽然回头向东看，有一个人在顶上飘摇，于是又上去到那人处询问，他指着东南松柏之间。望着那方向赶去，原来是上来时寝宫后面的危崖顶。不久，果然找到路，向南经过松柏林。先前从顶上望，松柏葱青，像蒜叶草茎，到这里则合抱参天，虎风口的松柏，不及这里百倍。从崖缝直下，恰好就在寝宫右边，就是飞石窟，看我先前上来的狭窄处，中间只隔一片崖壁罢了。下山五里，从悬空寺危崖出来。又走十五里，到浑源州西关外。

浙游日记上

丙子（公元1636年）九月十九日 我很久就计划西游，拖延了两年，年老多病将要到来，一定难以再推迟。想要等候黄石斋先生见一面，但石翁毫无音讯；想要与仲昭兄握手告别，但仲昭兄又不南来。昨晚赶到土渎庄与仲昭兄会面。今天为出门做准备，恰好杜若叔来到，喝酒到半夜，乘着醉意开船。同行的是静闻师。

二十日天没亮，到达锡邑。等到天亮，先派人去通知王孝先，自己去看王受时，已经外出了。就去看王忠纫，忠纫留我喝酒到中午，孝先来了，接着受时也回来了。我已经醉了，又和孝先在受时那里喝酒。孝先把顾东曙的家信放在口袋里。当时东曙担任苍梧道，是他儿子伯昌寄来的。喝到深夜，才上船。

二十一日去看孝先，又稍微喝了酒。上午开船，傍晚经过虎丘，停在半塘。

二十二日早上为仲昭在半塘买竹椅。中午去看文文老的儿子，并在阊门买东西。傍晚经过葑门看望含晖兄。一见面就泪流满面，我不禁为他感到悲伤。原来含晖隐居在吴门已经十五年，我和仲昭多次拜访他。虽然经过流离失所，接着家产荡尽、儿子去世，他还能用诗文自娱；但现在却大不相同，因为他孙子的剥削不止，又加上叛逆。于是又在我的船上一起小酌，他为我写了一封给诸楚玙的信，诸楚玙是横州太守。半夜才告别。

二十三日又到阊门取染好的绸子和裱好的帖子。上午开船。七十里路，傍晚到达昆山。又十多里，出内村，下到青洋江，横渡江，停在江东的小桥渡旁边。

二十四日五更出发。二十里到达绿葭浜，天才亮。中午经过青浦。下午到达余山北面，于是和静闻上岸，取道山中的塔凹向南走。先经过一个破旧的花园，那是八年前中秋歌舞的地方，所谓的施子野的别墅。那一年，子野的绣圃征歌刚刚完成，眉公和我去拜访，极其妖艳。不到三年，我和长卿经过，再次寻找那胜景，却人已亡、琴还在，已有更换主人的感慨。已经卖给了兵郎王念生。而现在则断榭残垣，三次停顿而三次改变其面貌，沧桑变迁如此。越过塔凹，寺庙已经没有门，只有大钟还挂在树间，而山南徐氏的别墅也已经转属他人。于是急忙赶到眉公的顽仙庐。眉公远远望见客人来到，先避开；问知是我，又出来，挽着手进入林中，喝酒到深夜。我想要告别，眉公想要为我写一封信寄给鸡足山的两位僧人，一位号弘辩，一位号安仁。勉强稍微停留，于是没有开船。

二十五日清晨，眉公已经为我写了给两位僧人的信，并且准备了礼仪。又留下吃早饭，为王忠纫的堂母写了寿诗两纸，又用红香米写了经书送给观音大士馈赠给我。上午才开始出发。原来之前还是向东迂回的路，而这时是西行的开始。三里，经过仁山。又西北三里，经过天马山。又西三里，经过横山。又西二里，经过小昆山。又西三里进入泖湖，横渡水流向西，擦过泖寺而过。寺在水中央，重台杰阁，方形的佛塔五层，辉映着层层波浪，也是水乡的一处胜景。向西进入庆安桥，十里到达章练塘。那个地方是长洲的南境，也是万家之市。又西十里到达蒋家湾，已经属于嘉善。贪图傍晚行船，被听蟹的群船惊扰，急忙进入丁家宅停泊。在嘉善北三十六里，就是尚书改亭公的故里。

二十六日经过两个荡，十五里到达西塘，也是大镇，天才亮。西十里到达下圩荡，又向南经过两个荡，西五里到达唐母村，开始有桑树。又西南十三里到达王江泾，那里的市场更加兴盛。一直向西二十多里，出澜溪之中。西南十里到达前马头，又十里到达师姑桥。又八里，太阳还没有靠近崦嵫山，但计算路程距离乌镇还有二十里，戒备于盗贼，停在十八里桥北的吴店村浜。那个地方属于吴江。

二十七日天亮出发，二十里到达乌镇，进去拜访程尚甫。尚甫正在游览虎埠，两个儿子出来见面。拿出袋中的钱，偿还他过去的书款，于是出发。西南十八里，到达连市。又十八里，到达寒山桥。又十八里，到达新市。又十五里，到达曹村，天没晚就停泊。

二十八日向南行二十五里，到达唐栖，风很顺利。五十里，进入北新关。又七里，到达棕木场，刚过中午。让仆人进入杭州城，去曹木上解元家，询问黄石翁的行踪，还没有北来。当时木上也在南雍，无处讯问。于是在船中写信，投到他家，作为回船的计划。此后行踪遥远，没有方便的人通信。傍晚经过昭庆，又住在船上。

二十九日又写了一封寄给仲昭兄和陈木叔全公的信，静闻去游览净慈寺、吴山。这天又住在船上。

三十日早上进城，买了人参寄回去。中午下船，检查行李中重的部分交给人带回去。我和静闻渡过西湖进入涌金门，买了铜炊、竹筒等旅行用具。傍晚从朝天门赶往昭庆，洗浴后住下。这天又借了湛融师十两银子，以增加旅费。

十月初一日，天气非常晴朗，但西北风很猛烈。我和静闻登上宝石山顶。巨石堆架的是落星石。西峰突出的石头尤其高峻，南望湖光江影，北眺皋亭、德清等山，东瞰杭州城万家烟火，无不清晰。下山五里，经过岳王坟。十里到达飞来峰，在市场上吃饭，就进入峰下的各个洞。大致这座峰从枫木岭东来，像屏风一样排列在灵隐寺前面，到这里山峰全部骨骼暴露；石头都嵌空玲珑，并列着三个洞；洞都透漏穿错，不显得深远幽暗。过去被杨髡的刻凿所毁，现在苦于游丐的喧闹污染；但这时唯独丐们寂静，山间石头清爽，没有声音混杂，好像山洗了它的骨，天洗了它的面容。我走遍了下面，又各自摸到了顶。洞顶的灵石聚在空中，怪树摇动影子，跨坐在上面，不亚于群玉山头。这座峰过去属于灵隐，现在被张氏所有了。下山涉过溪涧，就是灵隐寺。有一位老僧，穿着僧衣默默坐在中台，仰面接受日光精华，很久不眨一下眼。然后进入法轮殿，殿东新建了罗汉殿，只有五百罗汉的一半，另一半还在等待西边建造。这天，只有这个寺庙有两三群丽妇，接踵而来，流香转艳，与老僧的坐日忘空，是同一奇遇。为此徘徊了很久。下午，由包园向西登上枫树岭，下到上天竺，出中、下二天竺。又沿着下天竺后面，向西沿着后山，找到“三生石”，不仅骨态嶙峋，而且肤色也清润。估计那个地方，正是灵隐寺对面屏风的南麓，从这里向东直到飞来峰，独享灵秀了。从下天竺五里，出毛家步渡过西湖，太阳已经落西山，到达昭庆时天已昏黑。

初二日上午，从棕木场五里出观音关。西十里，到达女儿桥。又十里，到达老人铺。又五里，到达仓前。又十里，住在余杭的溪南。拜访何孝廉朴庵，他前一天已经进入杭州城了。

初三日上午从余杭南门桥找到担夫，出西门，沿着苕溪北岸走。十里，到达丁桥铺。又十里，渡过马桥，就是余杭和临安的分界。它的北面可以到达径山。又二里到达青山，居住的市场很兴盛。溪山逐渐合拢，又有两座尖峰像屏风一样对峙。一名紫薇，一名大山。十五里，山势又开阔。到达十锦亭，一条路从亭北向西去，是于潜、徽州的道路；从亭南向西去，就是临安的道路。从亭西南又行一里，一座石桥横跨溪上，叫长桥。过桥向南又一里，进入临安的东关。出西关，土城很低，县衙破旧狭窄。外面是吕家巷，市场比城内繁荣。又二里到达皇潭，那里的市场与吕家巷相同。那条西路分南北，北面也是于潜的道路，是捷径，南面是新城道。不久又沿着山向西南行，又八里到达高坎，才开始通行简易木筏。又三里，向南进入袅柳坞，又进入山隘。五里到达下圩桥。从桥南逆流西上，二里到达全张，一个村子都是张氏的房屋。走分水的人，以新岭为近路，以全张为远路。我听说新岭路窄而且没有住处，于是住在全张的白玉庵。僧人意，是余杭人。听说我喜欢游览，深夜点灯泡茶，为我详细讲述他游历日本的事。

初四日，鸡叫时做饭，黎明时分向西行。走了二里，过桥，转弯向南又走六里，上了干坞岭。这座岭很平坦，大概是于潜的山向西延伸过来的山脉，东西两边都是崇山峻岭，只有这个峡谷中间低洼。山脊经过的地方只有一丈多宽，南北两边层层叠叠的田埂向下延伸，都成了稻田。北边流到下圩桥，经过青山流入苕溪；南边流到沙宕，经过新城流入浙江，没想到平坦的山冈竟然分开了两条水流。这座山向东延伸后直插云天，叫做五尖山。五尖山的东北就是新岭了。沿着它的西麓，又走了五里过唐家桥，就是新城的北边界。白石崖山挡在南面。于是顺着水向西南行，五里到华龙桥，有水流从西边的山坞流来汇合。过桥，向南翻越一座小岭，二里到沙宕，前面有一座石桥跨在涧水上，叫赵安桥，就是进入新城的路。从桥北向西溯一条山涧，沿着三九山北麓进入后叶坞。“三九”这个名字，是因为东面从赵安桥南到朱村，北面从赵安桥西南到白粉墙，南面从白粉墙东南到朱村，三面都是九里路。从后叶坞走九里到白粉墙，是三九山向北延伸的山脊。这个山脊也很平坦，东边流的水从后叶坞出赵安桥，西边流的水从李王桥汇合朱村的水，这就是“三九”之所以命名这座山的原因，也是因为水流环绕没有遗漏。白粉墙向西二里，是罗村桥，有水从北边来，有路也分叉向北，那就是新城的路。顺着水向南行一里左右，是钵盂桥，有水从西边的龙门龛流来。龙门龛有四仙传道岭，在桥西四里，属于于潜境内。从桥北立即转向东，一里多又折向南。这个地方东边是三九山，西边是洞山，环绕成一个山坞，东西两边都是石峰嶙峋，黑得像点漆，红枫黄杏，翠竹青松，交错如锦绣，水从石壁流下，冲刷石头像雪一样白，现在虽然久旱没有水流，但黑色的崖壁白色的峡谷，处处像悬挂的白绢，我心里觉得非常奇异。走了二里，渡过李王桥，就到了洞山的东麓。急忙把行李放在吴氏的祖先祠堂里。让仆人找饭店，没找到。有两个姓吴的人来了，一个为我做饭，一个送蜡烛让我游洞，我用鱼公的书画扇子答谢他们。洞山，从龙门龛向南蜿蜒向东，它的岩石棱角尖锐纹理重叠。东南山腰开了两个洞，正俯瞰桥下。我于是同静闻一起向西登山。沿着小涧往上走，石头都像峡谷蹲踞、沟壑穿透，清流冲刷，淙淙有声。涧两旁石片从稻田中涌出，侧着的形成田埂，突起的形成平台，竹树从石头中穿出，枝条高耸在石上却看不到根，树干压在石顶却看不到出处。再往上，忽然一块大石挡在涧中立着，端正方正无所倚靠，纹理细得像水波旋转的凤纹，最为灵异。再往上，修竹中有新建的睢阳庙，雪峰的佛龛就在那里。也叫灵隐庵。庵后危壁高耸倚空，层叠的屏风耸立翠绿，屏风的南面就是明洞。像厅堂一样敞开，外面五根柱子排列，正像四明山的石窗，只是四明山的石质较差，不能像这里柱子相连卷曲。中间有一根柱子，上面不到屋檐，屋檐下也垂下一块石头，下面不到柱子，上下相对，间隔不到一尺。柱子旁有树高耸，到屋檐边就退避向外弯曲，翠色拂过岩石而上，黑石因此更加明显。再向南就是幽洞。两个洞一起敞开，中间的石壁，颜色轻红像桃花。洞口高悬，里面像桥门一样覆盖中空，一有呼喊声就回响不绝，大概里面空阔无底。二十丈之内，忽然转向北，又转向南。北边的是干洞，沿着台阶上去，像登门槛、踏楼阁。三十丈后，又转向南，开辟出一个小阁，感觉非常幽深奇异。南边的是水洞，一转弯就有仙田成畦，田埂层层，水满其中，不流不干。人从田埂上曲折进入，约二十丈，忽然听到水声潺潺。穿过一个小门进去，看见一条小溪从南边来，到这里破壑下坠，蜿蜒无底，只听到声音。沿着溪向南，又过了一个峡谷。再穿过小门进去，须从水中走，于是脱了短衣和袜子，逆水踩流。又三十丈，里面有石头，都倒垂像莲花，下卷像象鼻的，平沙隘门，忽而束拢忽而开阔。正像荆溪的白鹤洞，但白鹤洞潜伏在山麓，得水容易，这个洞高辟在山顶，加上水就更奇特了。再进去，石洞就完了，汇聚了一方水，水不很深，又不知道汇聚的水从哪里来，坠落的水到哪里去。等到出洞，半天时间，已经像隔世。下山，在吴祠吃饭。然后溯南来的溪水，二里到太平桥。桥西是高家，桥东是吴家，也是李王桥吴家的分支，也有祖先祠堂很宏大宽敞。当时天色还早，因为担夫家近，想回去住宿，推说马岭没有旅店，就住在祠堂里。这天只走了三十五里，但游览了两个洞，是无意中得到的，难道不是幸运吗！当晚风吼云集，到天亮才停。

初五日，鸡叫第二遍，让仆人起来做饭。饭熟了，回去住宿的担夫来了，长随夫王二已经逃跑了。饭后又转而找了一个挑夫，很久之后才出发。向南二里，上马岭，大约一里多到山顶。岭北属于新城，水也流出新城。岭南属于于潜，县城在它西北五十里，水从应渚埠流出分水县。下马岭，向南二里是内楮村坞，又走一里是外楮村坞，从这里往南，家家以楮树为业。顺着山坞西南行七里，过兑口桥，路分南北，北到于潜大约四十里，南到应渚埠十八里。兑口水从北边的于潜来，马岭水从东边来，汇合后向南流去，路也沿着水走。八里，过板桥。桥下水从西坞来，与前水汇合，溯水向西走，路可以通于潜和昌化。又向南五里是保安坪。再一里是玉涧桥，桥很新很整齐，集市也很繁荣，又叫排石。山开始开阔。又向东二里，停在唐家拱。这个地方在应渚埠北二里，原本没有市集，担夫因为应埠的船下桐庐的，必须向北绕经过这里，就停在溪边。很久之后找到去桐庐的船。应渚埠是于潜的南界，溪南就属于分水，于潜的水向北经过玉涧桥，昌化的水向西从麻汊埠来，都在应渚汇合，水势才变大。但五涧桥以上，已经不能行船，麻汊埠以上，小舟可以直接到昌化，于潜的水本来就不如昌化。当时天已中午，没有店铺买米，想到应埠去买，但船不能等，就乘船出发。上船向东南行十里，是分水县。县城在溪西。分水原来只有一条水向东南流去，它西边虽然山势开阔，但只有陆路八十里到淳安。我起初想从那条路走，因为王奴逃走了，不便于陆行，就仍走水路，反而向东南行了。离开分水东南二十里是头铺。又十里是焦山，集市颇繁荣。天已晚，不能买米，借船夫的余米做饭。船夫顺流夜里划船，五十里，到旧县，已过半夜了。

初六日，鸡叫第二遍，撑船，晓行出了浙江，已经到桐庐城下了。让仆人起来买米。仍搭这艘船，十五里到滩上。运米的船上百艘，都停泊等待卸货，我们的船于是停了。急忙找饭吃，饭后找到一条船，另外搭船离开，当时已上午。又二里过清私口，又三里，进入七里笼。东北风很顺，偶尔打盹，已经过了严矶。四十里，乌石关。又十里，停在严州府东关的旅店。

初七日，雾大看不清咫尺之外，船夫饭后才行船，上午又晴了。七十里，到香头时已傍晚。香头，是山北的大村落，张、叶等姓，官宦人家很多。月明风顺，二十里，泊在兰溪。

初八日，早上登浮桥，桥内外船只紧密相连，因为勤王的军队将从衢州来，封桥聚集船只，不许上下。于是把行李让顾仆守在南门旅店中，我和静闻都去做金华三洞的游览。金华的山，东西横峙，郡城在它南面，浦江在它北面，西边尽头是兰溪，东边是义乌。婺水从东南从永康经郡城南门，向西北到兰溪与衢江汇合。我起初想走陆路，看见溪中有船逆流向东，就搭上了。水流在沙岸中，四周的山都很远，红枫疏密，像织锦裁霞，映衬重叠尤其奇异。但北山高耸天外，像背靠屏风一样，而它背向东南行。问：“三洞在哪里？”回答说：“在北面。”问：“郡城在哪里？”回答说：“在南面。”才醒悟三洞不必到郡城，如果走陆路半天，就可以从中间道路进入，但当时已经上船，来不及了。四十五里到小溪，天已晚，月色如水洗。又十五里登陆，投宿下马头的旅店，因为深夜关门不让进。遇到一个姓王的，号敬川，是高桥埠人。将要乘月回家，看见客人没地方投宿，于是引到金华的西门外，同宿在旅店。

浙游日记下

初九日 早起，天色像洗过一样清澈，和王敬川一同进入兰溪西门，随即经过县衙前。县衙前十分冷清，因为县令刚刚去世。县令是歙县人项人龙，辛未年进士，五天之内，他与父亲、儿子三人全都死于痢疾。又向东登上苏坊岭，岭上颇为平坦，两旁街市夹道。向东下去是四牌坊，从苏坊岭到这里，街市店铺很繁盛，向南去就是府城了。和王敬川一同进入一家歙县人开的面店，面条非常好，于是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分量。

仍旧出了西门，就沿着城墙向西北走，王敬川还依依不舍，过了很久才分别。于是走上高低起伏的冈岭，十里后到了罗店。问三洞在哪里，回答说在西边；看到尖峰在前方倚立，却在东边。于是拉住当地人详细询问，说：“北山的半山腰是鹿田寺。它东边下来的山脉，向南耸立成为芙蓉峰，就是那座尖峰，是府城龙脉的起源；它西边下来的山脉，向南聚结成为三洞，三洞的西边就是兰溪县界了。”当时想从三洞返回兰溪，又担心东边还有更美的景致，于是朝着芙蓉峰赶去。从罗店向东北走五里，到了智者寺。寺在芙蓉峰西边，是北山南麓最大的寺庙，现在已经衰败了。但殿中还有一块碑，是宋代陆游（字务观）为智者大师重建此寺所撰写的，碑文字迹也是他亲笔所书。碑的背面又刻有陆游给智者大师的几封亲笔信。碑文是楷书，信是行书，都很有风致，可惜没有拓工，不能得到一份拓本痛快欣赏。寺东边还有芙蓉庵，有路可以登上芙蓉峰。我认为芙蓉峰虽然尖圆，但高度不到北山的一半，就放弃了。仍旧从智者寺向西北登岭，攀登峰峦山谷，五里后到了清景庵。庵中僧人道修留我吃饭，又引导我从北边的山坞登上杨家山。这座山是北山南下的第二层，再下一层就是芙蓉峰作为第三层了。绕到它的西边，从两山夹峙中向北穿行而上，东边是杨家山，有几十户人家；西边是白望山，是仙人眺望白鹿的地方。大约共七里，就见北山在后面倚立，杨家山在前面排列，中间展开一片平缓的山坞，巨大的石头铺陈突出，有的被垒成石阶成为平台，种着竹子排列着屋舍，是朱开府的山庄。朱开府名大典。山庄东北石头越来越多，大的像狮象，小的像鹿猪，都蹲伏在平旷的草丛中，这是石浪，就是初平叱石成羊的地方。石头上就是鹿田寺，寺因玉女驱鹿耕田而得名。殿前有块形状像鹿的石头，名叫驯鹿石。此寺由来已久，后来被各位官员逐渐侵占，而郡公张朝瑞（海州人）建造殿宇保存了羊的遗迹，屠赤水有《游纪》刻在寺中。我到达时已是下午，听说斗鸡岩在寺东，就同静闻一起走二里向东过了山桥。从山桥向东下一里，两座山峰横夹，涧水从其中流出，峰石都一片片凌空冲向涧水，形状像鸡冠怒起，溪流奔腾跳跃在下面，也是一处胜景。从斗鸡岩向东下几里，是赤松宫，这是从府城东门进来的道路，原来是芙蓉峰东边的山坑。

斗鸡岩上有个姓赵的樵夫居住在那里，指点说北山的山顶有棋盘石，石后有西玉壶的水从石下流下，干旱时人们取来祈雨，非常灵验。当时太阳已经偏西，我和静闻急忙从草丛中攀援而上。向上爬了许久，忽然听到喊声，原来是赵樵夫看见我走错向西去，又指点我们向东从密草丛中走。大约径直攀登了二里，才到石边。石前有平台，后面耸立着叠起的石块，中间建有一间屋子，里面塑着仙像，就是这座山的主神。像后的石室下面有一盆水，大概就是祈雨用的水。但上面还有山涧，水声泠泠从山顶流下。当时太阳快要落山了，于是逆流而上再攀登，见石峡像门一样，水从门中流出，门上还有平坦的壑谷，这就是所说的西玉壶了。听说它东边还有东玉壶，都是山顶出水的壑谷。西玉壶的水，向南流的由棋盘石潜伏溢出到三洞，向北流的从里水源流出兰溪北边；东玉壶的水，向南流的从赤松宫流出金华，向东流的流出义乌，向北流的流出浦江，大概也是府城分水岭的脊线。玉壶以前又名盘泉，分别耸立在上方，现在又称为三望尖，文雅地称它为金星峰，总之就是北山。刚登上峰头，正赶上落日沉入深渊，下面恰好有一片水光映衬着，荡漾不定，想来就是衢江从西边流来的一个弯道，正好在这个位置。夕阳已经坠落，明月继之辉映，万籁俱寂，碧空如洗，真像是洗涤了骨玉壶，觉得我们两人形影都不同了，回念俗世忙忙碌碌的人，谁又能知道这清幽的月光！即使有登楼长啸、临江斟酒的人，比起我们独自踏上万山之巅、走到路尽途绝、迥然超脱尘世之外，不啻天壤之别了。即使山精怪兽成群来戏弄威胁，也不足以害怕，何况寂静不动，与太空同游呢！

徘徊了很久，仍旧下山二里，到了盘石。又从荆棘丛中下行二里，到了斗鸡岩。赵樵夫听到声音，开门出来，也认为这是他住在山上来从未有过的事。又向西上一里到山桥，再向西二里到鹿田寺。僧人瑞峰、从闻因为我们很久没回来，正分头远远呼唤，声音震动山谷。进寺后，洗澡躺下。

初十日 鸡叫时起床吃饭，天色已经亮了。瑞峰为我捆了好几支火把，与从闻分肩挑着跟随，从朱庄后面向西走一里，向北登岭。山岭很陡，大约一里，有块石头高耸在峰头。从石旁沿北山向东，可以到达玉壶；从石旁翻越峰头向北，就是朝真洞了。洞门在高高的山峰上，朝西穹然敞开，下临深壑，壑中房屋环绕聚集，恍然怀疑是避秦的世外之人，不知从哪里进去。询问后，知道是双龙洞外的居民。

原来北山从玉壶西来，中支到这里结束，后面又生出一支，向西延伸到兰溪。后支分层向南的，第一环成为龙洞坞，第二环成为讲堂坞，第三环成为玲珑岩坞，而金华的边界，到这里为止。玲珑岩西边，又环成钮坑，就是兰溪的东界了；再环成白坑，三环成水源洞，而高崖深壑，也到这里为止。后支层层环绕中支，中支向西尽头，颓然下坠：一坠而朝真洞开辟，洞高耸而底部干燥；再坠而冰壶洞凹陷，洞深奥而水悬其中；三坠而双龙洞开窍，洞变幻而水平流。这就是所说的三洞，洞门都朝西，层层向下，各相距约一里，而山势险绝，俯视仰观，互相看不见，而洞中的水，实际上是层层下注的。中支结束后，南下的山脉再次升起成为白望山，东边与杨家山并列在北山之前，成为鹿田的门户。

朝真洞门宽敞开阔，内洞稍微低洼而下。拿着蜡烛深入洞内，左边有一个洞穴像夹室，曲折地走进去，夹室尽头有水滴滴落，但缝隙底部仍然干燥，不知道水到哪里去了。走出夹室，一直走到洞底，只见巨石高低不平，仰视更加穹窿，俯视更加深邃。从石缝中攀爬而下，又遇到一个巨大的夹缝，忽然有一线光亮从天上照下。原来洞顶高高盘旋千丈，石缝像一个圆孔，逗留下天光，宛如半月，在幽暗中得到它，不亚于明珠宝炬。出内洞后，左边还有两个洞，下面的洞进去不远，上面的洞曲折也像夹室，右边有悬空的孔洞，向下窥视无底，想来就是内洞深坠的地方。

出洞后，仍旧从突石峰头向南下，一里多，折向西北，再一里多，到了冰壶洞，这是朝真洞下坠的第二层。洞门仰像张开的嘴，先投下拐杖和火把垂下，滚滚不见底；于是攀着石缝悬空进入它的咽喉，忽然听到轰轰的水声。举着火把循声而去，只见洞的中央，一道瀑布从空中下坠，冰花玉屑，在黑暗处闪耀成洁白光彩。水坠入石中，又不知从哪里流走。又举火把向四周探寻，它的深陷超过了朝真洞，但曲折不及。

出洞后，径直下一里多，到了双龙洞。洞开有两个门，瑞峰说：“此洞最初只有一个门。朝南的那个，是万历年间水冲崖石形成的。”一个朝南，一个朝西，都是外洞。宽敞宏阔爽朗，像高大的殿堂穹顶，天门四开，不再是曲房夹室的景象。而石筋矫健美丽，石乳下垂，呈现种种奇形异状，这就是“双龙”名称的由来。其中有两块最古的碑，一块立着的，刻着“双龙洞”三字，一块倒着的，刻着“冰壶洞”三字，都用枯笔作飞白体，没有署名，一定不是近代的东西。流水从洞后穿过内门向西流出，经过外洞而去。俯视它流出的地方，低矮覆盖只余一尺五寸高，正像洞庭湖左衽之墟，必须贴着地面进入，只是那里下面是土，这里下面是水，有所不同。瑞峰替我到潘姥姥家借了浴盆，姥姥住在洞口。姥姥用茶果招待我。于是脱衣放在盆中，赤身伏在水上推着盆子进入狭窄处。狭窄处五六丈，随即穹然高广，一块石板平架在洞中，离地几尺，大小几十丈，薄仅几寸。它的左边石乳下垂，色泽润泽形态奇幻，像琼柱宝幢，横列洞中。下面分出门缝孔窍，曲折玲珑。逆水再进，水洞更加隐伏，无法容身进入了。洞旁石边有一个像注水的小孔，孔大仅容一指，水从其中流出，用嘴接住，甘甜清凉特别异常。大约内洞的深广更甚于外洞。总之，朝真洞以一线天光为奇，冰壶洞以万斛珠玑为异，而双龙洞外有两个门，中间悬着重重的帷幔，水陆兼具奇观，幽明兼具异景。

走出洞时，日头已经正午，潘老婆婆煮了黄米饭等着。我感激她的心意吃了饭，回赠她一把杭州伞。于是告别两位僧人，向西翻过一座山岭。岭西又形成一个山坞，从坞北进去，再转向东，离双龙洞大约五里路了。又上山半里，找到了讲堂洞。这个洞也有两个门，一个朝西北，一个朝西南，高大宽敞明亮洁净，高出双龙洞之上，幽暗却不像双龙洞那样昏暗，真是可以居住可以休息的地方。从前是刘教标挥麈拂尘的地方，现在里面塑着白衣大士。原来这就是北山后支南下的第一道岭，它的南面回环着三个洞，而北面又开辟出这个洞。岭下山坞里的居民，以烧石灰为业，山涧干涸没有流水，居民都登山到讲堂洞上打水。渡过山涧，又向西翻越第二道岭，这是北山后支南下的第二层。下岭后，山坞很狭窄，但涧中有流水淙淙地从北而来。又渡涧向西，再沿着岭北上，石阶开辟，水流奔涌，这是北山后支南下的第三层。外面狭窄而里面弯转，名叫玲珑岩，离讲堂洞又大约六里了。山坞中房屋鳞次栉比，自成洞壑，晋人的桃花源也不能超过这里。转向西，翻过那座岭，就是兰溪的边界了。下岭是钮坑，也有几十户人家。又翻过一座岭叫思山祠，这是北山后支南下的第四层，离玲珑岩西面又大约六里了。这时太阳快要落山，打听洞源寺的路，有的说十里，有的说五里。急忙下岭，沿着山涧向南赶了五里，傍晚到了白坑。居民很多，也都烧石灰。又向西翻越石塔岭，这是北山后支南下的第五层。洞源寺就在岭后高峰的北面，从这里穿小路上去只有一里多，而正路在山前洞的旁边。原来这里也有三个洞，下面是水源洞，又名涌雪。上面是上洞，又名白云。中间是紫云洞，而这个地方总以“水源”命名，所以一个寺有的叫水源，有的叫上洞。而寺与水源洞不在同一地方，从岭上小路直接到寺，所以前面说五里；从水源洞下岭再上，所以前面说十几里。这时天黑看不清山路，无处询问，就顺着大路下山。不久看见一条小路向西岔下去，我硬逼着静闻跟着走。走了很久找不到寺，只见眼前全是石窑，路径纷乱交错。正在彷徨时，望见隐隐约约的一盏灯，急忙赶过去，原来是水碓房。那人说：“这里就是水源，从这个山坞向北过洪桥，顺着右边的岭上去，大约三里就是上洞寺了。”因为深夜难行，想在那里住宿。那人说：“月色像白天一样亮，到这里山路也没有别的岔道，不妨走。”我才明白上洞寺在北山第五层的北面。于是沿着溪水西北方向走到洪桥，从白坑来大约四里了。过桥向北，踏着岭上走了一里多，转向东又走一里多，才找到寺，勉强投宿。这时才听到僧人有说起灵洞的，于是想起赵相国有“六洞灵山”等刻石，难道就是这里吗？最终没有弄清楚就睡了。

十一日 天亮起来，僧人已经出去了。我经过前殿，读了黄贞父的碑文，才知道所说的“六洞”，是把金华的“三洞”和这里的“三洞”加起来总共六个。走出殿，赵相国的祠堂正好在它前面，有高大的楼阁，就是文集、记文中所说的灵洞山房。我羡慕很久了，如今竟然无意中得到，山果然比人工造作更灵于凑合呀！于是不等吃早饭，就与静闻从寺后踏着石阶北上，先去找白云洞。洞在寺北二里。

一里到岭头，翻过岭向北，岭坳忽然盘旋下洼像盂盘。拨开莽草跟过去，一个洞豁然敞开，向下坠入深黑，心想这就是所说的白云洞但又怀疑它太狭窄。忽然有樵夫从顶上经过，仰头问他，他说：“白云洞还在上面。这个是洞窗。”于是又上去，向北走。两山夹峙中，又回环形成一个洼地，大约有百丈大，几十丈深，螺旋而下，而中间竟然没有水；〔如果放水进去，就是仙游的鲤湖了。〕但即使没有水，我所见过的山顶四周围合而没有缝隙泄水的，只有这一处。又下去，从岔路向左向西转进山夹，白云洞就在那里。洞门朝北，门顶有一块石头横裂成梁，架在它前面，从洞中仰视，宛如鹊桥横空。进洞，转向左，渐渐向下渐渐黑暗，有一个穹形门，里面似乎很深，外面有石屏远远地立着。从黑暗中用杖探地走了几十步，洞更加宽广，只是没有灯烛，四面什么也看不见，就返回走出。走到穹门之内，原先刚进来时很黑的地方，到这里光线稳定，已经清清楚楚可以看见。于是又转过石屏出洞，翻过岭回去。吃完饭走出寺，仍旧沿原路向西下，二里到洪桥。没有过桥，又从桥左边人家后面走半里上紫云洞。洞门朝西，洞既高亢，上下平整。中间有四五根垂柱，分门列户，界隔成内外两重。〔琼窗翠幄，处处都是，既宽敞又幽深，色泽都很好。〕洞的北角又通一个幽深处，曲折深入，因为没有火把而返回。下去过洪桥，沿着山涧向东，山石一半削落，成了危壁。下面石窑柴草堆积，纵横塞路，就是夜里找不到问路的地方。过了石梁，水源洞就在它旁边。洞门朝南，正跨在山涧上。洞口垂石缤纷，中间有一根柱子，从下面连着上面，像擎起来一样；〔它上面嵌空纷繁，又开出一个洞穴，幻作海市蜃楼的样子。〕洞内上下分两层。下层就是水涧流出的地方，涧水已经干涸，出洞几步，就有水溢出在涧中，原来是被水碓引到洞侧了。上层由洞门踏着石阶上去，渐入渐下，下到里面后空旷广阔更觉无边，听到水声很远，因为没有火把来不及穷尽。

出来坐在洞口擎柱内，观看石态古幻。心想两天之间，在金华得到四个洞，在兰溪又得到四个洞，从前用六洞凑成灵迹，我如今用八洞尽揽胜景，怎能不就此排个高下名次！双龙第一，水源第二，讲堂第三，紫霞第四，朝真第五，冰壶第六，白云第七，洞窗第八，这是就金华八洞而评定的等级。至于新城那个地方，有洞山，两个洞一起开启，左边明亮右边黑暗，明亮处可览云霞，黑暗处分水陆，其中仙田每每，田埂层叠波平，琼户重重，隘口分岔洞转，用这个洞的富余，补洞窗的不足，把那个洞的法则移到这里，应当在双龙、水源之间，不是其他洞所能相比的。品评了许久，才与静闻告别洞源而去。经过夜里问路的水碓，沿着西岭走出山坞，向西南行十五里，到达兰溪的南关。

进入旅店，顾仆还没有吃饭，急忙吃饭后找船。当时因为援兵北上，正征用船只等待，而援兵久久不到。忽然有一条船从北而来，急忙搭乘，是布船。船主还想不走，而征用船的人又来了，于是撑船行五里，泊在横山头。

十二日 天亮开船。二十里，溪的南岸是青草坑。那个地方属于汤溪。这时太阳已经正午，水浅船重，咫尺难行。又十五里，到裘家堰，船夫找卸货船一同停泊。这夜下小雨，东风很猛。

十三日 天明，云气又散开。船夫起出一个舱的布交给卸货船，风向已经转为顺风。二十里到胡镇，又二十里到龙游，时间才下午。等候换乘卸货船，于是停泊。

十四日 天明，各位搭船的人，因为船行缓慢，都索要船钱上岸走了，船轻了也宽敞了，虽然慢也不觉得遗憾。早雾已经散去，远山四面开阔，只是风向稍转逆，不能扬帆上浅滩。四十五里，到安仁。是龙游、西安交界处。又十里，泊在杨村。离衢州还有二十五里。这天共行五十五里，追上前行的船一同停泊，才知道慢的不只是这条船。江水清澈月色皎洁，水天一体，觉得这时万虑俱净，自身与村舍人烟都融合，彻底变成一块水晶，真是皮肉无间，渣滓不留，满眼都是飞腾跃动的景象。

十五日 黎明，接连上了两个滩。援兵已经撤去，货船涌下，而沙港浅窄，上下拥挤，先前苦于船少，现在苦于船多。行路的艰难如此！十里，过漳树潭，到鸡鸣山。轻帆逆流，十五里到衢州，将近中午了。过浮桥，又向南三里，便向西进入常山溪口。风正帆悬，又二里，过花椒山，两岸橘子绿枫叶红，令人应接不暇。又十里，转向北行。又五里，是黄埠街。千株橘树，家家满筐满篓，卖橘的船只在河下鳞次栉比。我刚登岸买橘子，船贪图风利，又挂帆向西。五里，日落。乘月行十里，泊在沟溪滩上。它的西面就是常山边界。

十六日 旭日明朗，东风更急。早晨起来，过焦堰，山回溪转，已在常山境内。原来西安多橘，常山多山；西安草木明艳，常山则山树暗淡了。逆流四十五里，过午抵达常山，全靠风帆之力。登岸在东门找夫。径直走城里一里多，出西门。十里，到辛家铺，山路萧条，没有一户民舍。又五里，找到几间荒屋，太阳已经西沉，恐怕前面没有住宿处，就停在那里。地名十五里。

## 关键人物

- **徐霞客**：旅行家；叙述者与主角
- **莲舟上人**：僧人；旅伴
- **云峰**：国清寺僧人；向导与旅伴
- **仲昭**：旅伴；同游者
- **静闻**：僧人；旅伴

## 时间线

- **癸丑年三月三十日**：游天台山；记录天台山华顶、石梁、明岩、寒岩等胜景
- **壬申年三月十四日**：再游天台山；补游天台山西境，登琼台、双阙
- **初九日**：游雁宕山；探灵峰、灵岩、大龙湫等
- **丙辰年正月二十六日**：游白岳山；登齐云岩、石桥岩等
- **初二日**：游黄山；登天都峰、莲花峰，观温泉、石笋矼
- **戊午年九月初三日**：再游黄山；再登天都、莲花，探后海诸胜
- **二月二十一日**：游武彝山；泛舟九曲，登天游峰、大隐屏等
- **戊午年八月十八日**：游庐山；登汉阳峰、五老峰，观三叠泉、石门
- **庚申年端午节后一日**：游九鲤湖；观九漈瀑布，探九仙祠
- **癸亥年二月初一**：游嵩山；登太室、少室，访少林、卢岩
- **二月最后一天**：游太华山；登华山三峰，历千尺幢、百尺峡
- **十一日**：游太和山；登天柱峰金顶，观南岩、紫霄

## 地点

- **天台山**：浙江名山，游览石门、石梁等
- **雁宕山**：浙江名山，有灵峰、灵岩、大龙湫
- **黄山**：安徽名山，登天都、莲花峰
- **武彝山**：福建名山，九曲溪、天游峰
- **庐山**：江西名山，汉阳峰、五老峰、三叠泉
- **嵩山**：河南名山，太室、少室
- **太华山**：陕西名山，即华山
- **太和山**：湖北名山，即武当山，金顶
- **五台山**：山西名山，南台、北台等
- **恒山**：山西名山，悬空寺、北岳庙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汇集徐霞客多次游历记录，展现明代地理考察的详实笔记，对后世地理学及旅游文学有重要价值。

## 标签

- 天台山
- 雁宕山
- 黄山
- 武夷山
- 庐山
- 嵩山
- 华山
- 太和山
- 五台山
- 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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