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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游日记四十二

作者:徐霞客朝代:类别:地理游记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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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日早晨起床吃饭。那个挑夫来了,付钱整理担子准备出发;把一个饭包放在上面,他就扔下担子走了,于是无法成行。我便在东溪散步,有棵大树横架在溪上作为桥,这就是通往顺宁的道路。仍然西上公馆,从公馆西南下到西溪,这是前往猛峒的道路。有茅草屋从北冈上去,那是锡铅街子。找到一个挑夫,他索价也很贵,而且说明天才走,于是返回旅店写日记。

初七日之前丢弃担子离开的那个人又来了,于是吃饭后和他一起出发。从公馆东面向下走,涉过东溪的独木桥,然后向东上坡。走了半里,在坡上平行,有时穿过山坳向南,有时穿过山坳向北,南北都是深坑,而路从中穿过。向东二里多,沿着南崖向北转,半里,穿过向西突起的山坳,半里,又向东越岭向南,半里,又上到南崖上。于是看到南边壑谷大开,壑中支条崩叠,树木茂密,都在下面,而锡铅南山,它的南边又叠起一支,蜿蜒向东南延伸,从而开辟了这个壑谷。所登的山东边从东大山分支,向西突起这座山冈,是锡铅东边的锁钥,一直向西南逼近南山,水在其中流得很狭窄,到这里才流出东边的壑谷。俯瞰南边,背靠北边,又走二里,看到冈北也嵌入东西方向的山坞,听到淙淙水声,我以为就是西下锡铅的东溪,谁知从背靠北边的岭上已经分脊,这个山坞且向东南延伸了。于是反向倚靠北坡向北下,共半里涉过一座桥,渡过坞中的水,这是孟祐的西溪,水向南流出前面的山坞,与锡铅的水在孟祐南边汇合,这就是所谓孟祐河。涧的东边,房屋层层出现,有坡从北来悬挂其中,一里,向东登上坡上,当坡而居的人很多;又向东转,再绕一个坡,共一里,又有房屋当坡,都是所谓的孟祐村了。这是右甸东边分支南下第四重的尽处。于是又见一条溪水从东坞流出,环绕山坞向前,与西溪交错在南山壑中。南壑平坦开阔,而南边抵达南山下,锡铅的水,沿着它的北麓,又冲破峡谷向东南流去,东南开峡很远,溪流曲折其间,直达云州旧城。

从村东就沿着峡谷向北进入东坞,一里向东下,渡过峡中的桥,桥东西跨在溪上,上面盖有亭子,桥内大水从东北穿过峡谷流出,桥外小水从东南穿过峡谷流出。过桥向东,沿着西垂的山岭上,岭上很陡,曲折攀爬,向左转就面临左峡,向右转就面临右峡,树荫藤蔽,连幄牵翠,高下掩映,左右交替,屡屡不止。五里逐渐平缓,则有时沿左坡,有时沿右坡,有时涉过中脊,脊很窄,而左右下瞰的,也与之前无异。又三里,则从坡右稍下。约一里,登上脊坳向东,又沿坡左上。一里,上到南坡之上,于是回望孟祐、锡铅诸山,层环叠绕,山外又见山。我起初怀疑锡铅西岭很平伏,为什么猛峒的道路不向西从其坳而向南登其岑。又怀疑湾甸的边界,既然东边以猛峒为界,而猛峒以北,杜伟山以南,其西又作何状?到这里远远望见西岭,又有一重高峰如臂抱于西。大概枯柯东岭老脊向南延伸的,一支由瓦房哨东度脊西南下,其横亘反而高,夹永昌的流水向南下哈思坳;坳之南其脉还未尽,所以亦登、温板、鸡飞在此脊之西的,仍属顺宁;而其南即东与杜伟山自草房哨度脊的,如椅子交环其臂,其中都是丛沓之山,直下东南,而开峡底于猛峒西坳的伏处,其西正是开峡的开始,南降三十里而后到达猛峒。猛峒富庶,因为它属于湾甸境。这是正西遥望所及之处。而正南则前夹之顶,到这里平等,而仍不能瞰其外,正北则本坡自障;正东即其过脉分支之处,只见南峡犹自东北环来。

又向东上五里多,坡脊于是中夹为槽。路由槽中行一里多,穿出槽东,脊乃北转,其下右壑盘沓如初,而左峡又坠南下之坑,所以路随脊北转。又一里,脊东有峰中突,稍上,有中火之馆,西向倚峰而立,匾额写“金马雄关”,前有两家,就是所谓的塘报。铺司、铺兵之类。卖豆腐供旅人吃饭。饭后,由馆左又向东半里,转而向北穿过一个坳。其西峰即中火之馆所倚靠的,比其后过脉处,与东峰夹成坳。由其中北穿半里即东转,挟过脉东峰之北向东下。半里,又临北壑之上,随即进入夹槽中,两崖如剖,中嵌仅通三尺,而底很平。槽上丛木交蔽。半里,有倒而横跨其上的,连两株,都像从桥下行,又一里,其横跨的巨大而低矮,必须弯腰伏身而过。槽南缺口处时时还见到西坠之峡,最后又见槽北之峡也向西坠。

共二里,稍向东上,越过脊向南转,有架木为门踞岭东的,是白沙铺哨。这是南度的脊,是右甸东分支南下的第五重。其脉独长。挟西分四支而抱于内,又南度而东南行,与右甸南杜伟山之脊,西夹孟祐河而出于云州旧城西;又与第六重沿澜沧南崖之脊,东夹顺宁河而出于云州旧城东;从此南度,纡回西南,折而东南下,东突为顺宁郡城,又东南而尽于云州旧城。由哨门向南稍下,就听到潺潺水声,从西南迸峡而下,即东北坠坑而去,而路从其南东向下,还有夹槽坠其中。

二里多,出槽,东行冈脊上,于是见北壑之北,则澜沧南岸之山,纡回东抱而南,为老脊东之第六支,屏亘于顺宁河之东,今谓之东山,就是《志》所称的某山。其脊南至云州西南突者,尽于新城西;东北由茅家哨过脉而南者,尽于云州旧城所合二水东下而入澜沧处。南壑之南,则即此白沙脊南度东转,为老脊东之第五支,屏亘于顺宁城之西。今谓之西山,就是《志》所称的某山。两山夹坞东南去,而顺宁郡城踞其中西山下;西北盘东山之坳,为三台山渡江大道;东南坞尽之隙,则云州在焉。这是一川大概,而川中狭窄,不像永昌、腾越那样平展。从冈平行二里,又稍下一里,前有一峰中道而突,穿其坳而上,约一里,有一二家倚坡东,是望城关,从东南壑中于是见到郡城。从此又迤逦下坡,十里,抵坡下。东出大路,两次过小桥,上一坡,约二里,入郡城新城之北门。南过郡治前,稍转东街,则市肆在焉。又南逾一坡,出南门,半里而入龙泉寺,寺门也向东,其地名旧城,而实际上没有城。当时寺中开讲刚完,僧俗纷扰,我进去正赶上他们斋饭,于是饱餐而将担子停在寺内。

初八日早晨起床,从殿后静室去叩拜讲师,当他止静时,未能见面而出。我当时想赶去云州,云州有路可达蒙化。心想从这里前往,则雇夫尚难,不如仍返回顺宁,可省两日负载。于是将行李寄存在住持师达周处,以轻囊同仆人行。达师留我等候吃饭。上午,才出寺前,向东顺小溪下川中。一里,渡亭桥,循东界山麓南行。三里,稍上一向西突起的坡,村庐夹道,有普光寺傍西山东向。又东南半里,下涉一小涧,仍南上坡,居庐不绝。不久其山向东夹入,又有小水从东壑来,渡之。又东南逾一坡,共五里,则大溪之水从西向东折,有亭桥名归化。跨之,其水即凤庆河汤汤大了。由桥南一里多,渐西南上向东突起的坡。上一里,村庐夹道。倚西山东向,有长窑高倚西坡,东下而西上,是瓦罐窑。由其南再越东突之脊一里多,东南下东出之峡一里,又东南上,循西界山麓南行。再下再上,五里,有一二家倚东突之坡,坡间有小池一方,是鸭子塘。又东南五里,冈头有村,倚西冈东向,是象庄,这是未改流时土酋猛廷瑞养象的地方。

由村南稍折而下,一里,渡一涧。其涧悬冈东下,其西山环峡复东。南上二里,逾其东突之冈,盘之而西南下。二里,抵西坳下,折而循南冈东上。盘嘴而南,六里,有坊倚路左,其上有村,曰安乐村。又东南四里,稍下,有村倚西坡东向,是鹿塘。自归化桥渡溪右。循西界山行,其南支峰东突,溪流盘峡中;至鹿塘,其下壑稍盘而开,田塍更盛,村庐之踞东西两山者甚繁,而西坡之鹿塘尤为最。当时才下午,前无宿店,于是止宿邸楼作记。

初九日天亮,吃饭而行。仍循西界山南行,八里,西界山忽然横突向东,大溪乃东北折入峡,有小溪从西南山腋来汇合。于是舍弃大溪,溯小溪南半里,东渡小溪石桥,又南半里,有村三四家倚南山东坳。由南山蹑西坳而上,一里,南逾东突之脊,有茅屋三楹踞脊间,是把边关,有两三家傍其居住,即西山之东突者,而溪流则绕其东峡而南。

由关南下峡中,半里,穿峡,仍循西山行,复东见溪流自其东破峡南出。又下一里,溪流西南来,路东南临其上。两盘西湾之峡,又稍上,共一里,有村踞路右冈上。又南一里,稍下,再盘西湾,南逾小石东行之脊,遂东南行坡塍间。一里余,又稍上东突之坡,东南盘其嘴。一里余,路分两岐,一东南下峡者,为渡溪往新城道,一西南循岭者,为翁溪往旧城道,盖新城道由溪东峡中行,旧城道由溪西崖半行。当时峡中溪桥已被水涨冲去,须由翁溪涉溪而渡,而水急难涉,不如由旧城东北度桥,绕道至新城,虽绕路十里,而免徒涉之艰。当时闻杨州尊已入帘去主持乡试,闪知愿的书也不必投,正可从旧城兼收之。

于是沿着溪流西岸,向西南顺着山走,又进入坡地田间。走了一里,向东南登上东面突起的山坡。又向南走了二里,有个村庄背靠西面山岭,这就是翁溪村。村庄南面,西界山又环绕而向东突起,东界山也折而向东延伸而去,中间形成一个东西向的山坞,大溪在东面环绕着坞底,平坦的田畴夹在溪流两岸。翁溪村正面向东,下临山坞,有路向下进入坞中,就是渡溪往新城的路;从村南顺着南山向东转的路,就是往旧城的路。于是沿着山向东走了一里,又向东南沿着坡上走,向北俯瞰坞中的溪流,溪水南面逼近坡脚,水流回旋向东流去。路登上山坡,非常陡峭,走了二里,向东登上岭头,然后转向南行,山坞也跟着向南,向南穿过峡谷而出。路向南走在西坡上,走了一里,大溪向东南蜿蜒流去,路于是向南下坡。走了二里,有几户人家分散在坞中,这就是顺德堡。堡南有山,从西界横穿而过向东突起,大溪环绕着它。路向南从它的过脉处穿过山坳而行,半里,到达山坳南面,就分路下到峡谷。又走了一里,有峡谷从南面而来。原来西面的大山从山坳西面一直向南延伸,南端抵达旧城后面,它的东面余脉又向北转,如同掉转尾巴,而中间夹成山坞,这山坞很深,有村庄房屋背靠西坡上,两个峡谷在前面汇合,于是向东形成溪流,坠入峡谷而下。路也沿着北坡向东下,跟着溪流走了半里,过峡谷中的小桥,桥南则是掉尾的支脉,又横穿向东突起,路又向南通往它的过脉处,穿过山坳而上。走了一里多,越过岭坳向南下,有村庄在南面的山坞里,大溪从马鞍山西面,环绕西界向东突起的山嘴,沿着东山向南流过坞东,路沿着西麓向南行于坞西。走了二里,西界山南面,又有一条支脉横挡而向东,又有几户人家背靠南山,房屋间曲折的小路随着山向东转,溪水也随着山坞向东折。走了一里多,绕过它东突的山嘴,大溪也直冲到山嘴下,路和水都环抱着它向南流去。

南面的山壑比较开阔,房屋田塍交错,黍和禾苗茂盛,一半开花一半成熟,间或有收割的人。山壑中的各处房屋,以函宗这个地方最大,背靠西山居于山壑中。走了一里多到达函宗,从它前面向东南走在田塍间,走了一里多,向南沿着大溪西岸行走。走了二里多,东西两界的余支在前面交相环绕,而西支回绕突起得特别厉害,已经向东环绕而来,中间又突起一个小山丘,则它南面的山壑又大开,坡地上溪流田畴杂乱分布其间。而远处的山纵横交错,有的斜叠在南面,是西面的大山脊从锡铅向南盘绕而东延的;有的屈曲伸展在东面,是东界的分支,沿着澜沧江西岸,越过茅家哨向南延伸到顺江小水为止的。这是外围环绕的高峰。而近处的山,则是山坞北面西山的山脉,到此向南终结于西面,成为旧城,东山山脉,到此向南终结于东面,成为新城;山坞西面则是西大脊之中,一座山峰从湾中向东突起,直逼旧城西面;山坞南面,则是西大脊向东转的支脉,又从南大脊北面,先夹出一条支脉作为近处的案山;山坞东面,则是东界沿江的支脉,又从东面向西转,直抱于新城前面作为龙砂。这是内逼的环绕山峦。然而近处还看不见山壑中的各处水流,只看见旧城的房屋村落就在南冈上;走了一里到达,也在旧城吃了饭,于是向东下坡。半里,有大道沿着坡向西南去的,是去兴隆厂的路;向东北去的,是去新城的路。于是向东北走在田塍间。半里,有一道新墙,中间建有观音阁,十分整齐,但工程未完成,然而规模雄伟华丽,也是此地从未见过的。这地方正当山壑之中两条水交汇处,视野四面通达。于是才看见孟祐河就绕其东,顺宁河即从北面流出,于是共同在东北交汇。于是向西遥望,有单独突出而面临西面的,就是大脊湾中东突的山峰;它北面开一缝隙从西北来的,是孟祐河所流出的地方;它南面曲折一缝隙通向西南峡谷的,是兴隆厂所越过的。有中间界隔而垂向东面的,就是沿江渡茅家哨西环的支脉;它北面开一缝隙,直上而夹着茅家哨的,是新城所依托的山坞;它南面进一缝隙,向东重叠而注入顺江小水的,是各条水流所汇的河口。

在阁中小憩,日色正午,凉风悠悠。僧人泡茶招待。不久走出围墙北面,则顺宁河的水,正流出当门的沟壑。沿着北崖向东转,上面架设亭桥,名叫砥柱桥。水从桥东流出,绕过观音阁后,则孟祐河从西南来汇合,向东流去进入水口的峡谷。过桥后立即向东北上坡。这个坡就是顺宁东山的支脉,从澜沧江西岸蜿蜒而来,其东南直下的,经过茅家哨;这是它西南的分支,到这里将要终结,结为马鞍山,向东下延的脉是新城,而这里是它的东南尽头处。登坡一里多,向下俯瞰两条河流已经汇合,盘曲在壑底,如同玉龙曲折。其北又有一个坡向东下,就是新旧两城中间界隔的砂,夹住水而逼向南山的。稍下又上,一里多,又越过它的脊,才望见新城在北峡的出口,背靠西山东下的山脉。又走了三里,稍下,越过一座小桥,又半里,抵达城的东南角。沿着城向北走,又半里,进入云州的东门。州中很冷清,州署向东,只有一条街在它前面,南北相通罢了。到时时间才过午,于是住在州治南面的旅店。云州就是古时的大侯州。从前是土知州俸姓,万历年间,俸贞学因为参与叛逆被诛杀,于是并入顺宁,设置流官,就把此州归属于顺宁。州治前匾额标着“钦命云州”四个字,想必是经皇帝钦定而命名的。如今顺宁猛廷瑞的后代已经断绝,而俸氏的后代,还有奉祀的子孙,每年给八十五金的谷物钱财。

云州疆界:北到顺宁界只有几里,东北到沧江渡八十里是蒙化界,西南越过猛打江二百三十里是耿马界,东到顺江小水一百五十里是景东界,东南到夹里沧江渡二百里也是景东界。

我起初想在云州见杨知州,然后向东南穷究澜沧江下游,因为《一统志》说澜沧江从景东西南流经车里,而于元江府临安河下元江,又注解说源出礼社江,由白崖城汇合澜沧江而南。我原来怀疑澜沧江不与礼社江汇合,与礼社江汇合的是马龙江和源自禄丰的江,但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澜沧江径直向南而不向东,所以想从这里穷究。前日过旧城遇到一个跛子,他的话特别清晰有根据,说:“潞江在此地西面三百多里,是云州的西界,向南由耿马而去,是渣里江,不向东曲而汇合澜沧江。澜沧江在此地东面一百五十里,是云州的东界,向南由威远州而去,是挝龙江,不向东曲而汇合元江。”于是才知道挝龙江的名称,才知道向东汇合的说法是荒谬的。又询问新城居民,即使是本地人也不全知道,间或有江西、四川向来在外地走的人,他们的话与之相合,才释然无疑,于是再也没有向南穷究的念头,而这次来虽然没见到杨知州,也不遗憾了。

初十日天亮起床吃饭。出南门,过一座小坑桥,立即向西南沿着西山坡而行。二里多,渐渐折而沿着它南面坑谷的崖壁向西向上,二里多,向南绕过崖嘴。这个嘴向东北起为峰顶,分两个丫,就是所谓的马鞍山;向东南下为条状山冈,直扼旧城溪而向东逼东山,界于两城之间,是旧城的龙砂,新城的虎砂。这是顺宁东山的山脉,由三沟水西岭过脊向南而下而终结于此的。由此沿着峰西向西北上,又二里,才在峰西平走。一里,出马鞍峰后,是马鞍岭。有寺背靠山峰向北,前面有三间房屋当在岭头,是茶房。从岭脊向西陡峻地向下,二里才平,又半里到山麓,有涧水从东北小峡来,向西注入顺宁河,这里已经是顺宁属地了。

原来云州北界,新城以马鞍山为界,旧城以函宗南面小尖束水的山坳为界,其相距很近。

渡过涧水向北走上坡,绕着北山西麓走,四里,东西崖壁突夹,顺宁溪水从中冲出,路越过它东崖而入。又向北一里,那个坡向西悬在坞中,这里是花地,这个坡正好与翁溪村东西遥遥相对,中间下坠成平坞,则田塍与溪流交错。于是向西北下坡,半里到达坞中,又有涧水从东北小峡来,向西注入顺宁溪。路从溪北向西走在坞中,三里多,将要逼近翁溪村的麓,大溪从北峡流出,冲刷西麓而界隔它,应当从这里涉溪上翁溪村,从来时的路,见溪东有路随着北峡进去,于是跟着走。又里多,路渐渐荒芜。又里多,坠崖而下,到达溪边,就是断桥处。新城的路,实际出于这里,不经翁溪,从东崖坠流间架桥以渡;自从桥被水冲毁,才取道翁溪,因为溪流平缓于坞间,可以提起衣服涉水而过。临近溪流波涛汹涌不能渡,于是又向南返回三里,向西渡过翁溪。然而溪宽而水流上涨,虽然当平处,水势仍然悬激,到达其中流,水波及小腹,脚不能站稳,每移一次脚,就几乎随着波浪荡去。半晌才到西岸,又由田塍间上坡。一里,向西到达村下大路,于是转向北,就是来时的路。沿着西山爬坡而下,三里,有岔路从峡中来会合,就是断桥旧地了,于是顺着大路又走六里,过把边关,煮汤吃饭。下山坳向东北一里多,过小桥。又一里,又遇到大溪,溯其西崖,向北十里到达鹿塘。时间才过午,因为暑气逼人,于是停在旧主人楼上写游记。

十一日从鹿塘走三十里,过归化桥。从溪东沿着东山麓行,五里,进入普光寺。我怀疑它就是东山寺,进去才知道东山寺还在北面。于是又顺着大路三里,到达南关坡下的亭桥,立即从桥东小径向东北上坡。又二里而东山寺背靠东山向西,正对着新城。进寺,拾级而上。正殿前以楼为门,而后有层阁,阁的上层供奉玉帝,登上去,则西山的支脉,郡城的回绕盘曲,可以平视而尽收眼底。下阁,进入它的左屋,有一个僧人在龙泉曾见过一面,见我就留下同吃饭。饭后一起坐在前门楼,才知道这僧人是阿禄司西北山寺中的僧人,因为听讲到了龙泉,而东山寺的僧人邀请他吃饭。他告诉我说,从小曾遍历挝龙、木邦、阿瓦之地,他的话与旧城跛者、新城客商所说,件件都吻合。

下午才出寺。一里,过东门亭桥,进入顺宁东门。找夫役没找到,山雨如注,于是出南关一里,再宿于龙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