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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西游日记二十九

作者:徐霞客朝代:类别:地理游记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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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日天色明丽,等夫役,上午才出发。周文韬、梁心谷和茂林师远送,约定后会日期后告别。向东经过红石崖下。其北面石山有个向南的洞,非常空阔,可惜来不及攀登,〔一直向东就出东隘口,约五十里到旧州,又三十里到刁村,又三十里到土上林县。我从镇远路走,就〕从这里向南进山,土石相间出现。五里,向南翻越一座石山脊,也设有隘门,这地方叫峺腋。下岭向东南走,山峡间开始有田地。又五里,看到一个村落叫邓村今作下邓,换夫役。又向东进入山峡,翻过一个山脊,在路上换夫役。那地方的村子在山北,喊他们才出来。又二里,在咹村吃饭。村人把虫叫“咹”,形状像长身蟋蟀,但头上有两只眼,光亮如蜻蜓,也算一件奇异的事。又向东南走在山峡间,三里,在北麓换夫役。又向东南半里,渡过小溪。半里,又登上土山,那山岭很陡。半里登上山顶,天已经黑了。向东南下山一里,到达山坞。又摸黑走了半里,到达一个村子。当时顾奴等候夫役,很久才到。找到夫役,又举着火把走。又向东南下山,渡过一条小溪,再向南沿着水上山峡间,不时听到潺潺水声,却看不见。共五里,住宿在下宁峒的峒槽村。问上宁峒,已经在其西面上游。这天约行三十里。

从十一月初三到向武,十八日起行,共十六天。向武的石峰,其洞很多,我所游的有七个:百感洞,又东洞,又下洞,又后岩水洞;琅山洞,又下洞;龙巷东北江流所入的上洞。经过而未登的有三个:〔琅山东北二里,〕中江坠穴之上,高岸向南的洞;又〔琅山东南二里,〕南江所环绕独峰之上西南向的洞;又州东北巨峰南向的洞,〔洞在红崖峰北。〕听说过而未到的有两个:吉祥,在西南四十里,韦守老所居。〔洞前后通明,溪流其间。〕定稔,土音丰辇,在东南三十里。这两个洞又以奇特著称。〔共十二洞。〕所游最奇特的,百感雄邃宏丽,琅山层叠透漏,百感东洞曲折窈窕,百感水洞杳渺幽深,各擅其胜,而百感是其中的巨擘了。

枯榕江〔即州北大溪,〕从向武西南境东流,从北岸寨抵达向武北龙巷村之前。其东有石峰一支,东西如屏风横列。江在其西端,分流为三:北枝向东沿峰北入峡,是正流;中枝向东沿峰南,水流停聚而大,是中江;南枝向东南流于田塍间,水小而急,是南江。入峡的向北东转五里,山势四面包围,便向东冲入石崖穴中,势如奔马齐驱。下坡,入山而东,经过百感岩,向北穿透其下,成为水洞。沿山南的,向东二里,忽然下坠土穴,这一支水流经流独短。也向北注入石山而合,想来也潜通百感。南行田塍间的,向东绕过平畴中两个独峰之南,又向东抵达隘门岭西麓,折而北,直冲向百感东洞之下,稍向东入峡,也下坠土穴,而向北进入百感。三支水流分流于横列石峰之西,隔山分入不同沟壑,但都倾泻于地穴,又都复合于百感一岩之中,而向北流出成为大溪,开始向东北流经峡去,经过土上林县的刁村而入右江。

百感岩北,有个村子叫百感村。村子向东南,庐舍之下有三派小水流,从石穴溢出成渠,大溪从百感岩流出,便与之合流。这才知道这座山其中都是空的,水无不旁通出入。百感岩在向武州东北七里。其西南就是分水横列的山,中江之水所由进入;其东南就是隘门岭的山,向北延伸而屏障于东,南江之水所由折而北入;其西北就是这座山的背面,环绕为龙巷东入的内坞,北江之水所由冲下;其东北就是这座山的后门,绕而为百感村,众江既在暗中合流,所由北出。这是此山外的四面。而此岩则在山半中间开辟,南通两个门都很狭窄:一个是前门,一个是偏穴。北通一个门很开阔,但北面层峦阻隔幽闭,不通人间。

从州里来,必须从南门进入,所以大的反而在后,而窄的成为前门。前门在重崖之上,门向南。起初到山下,向东北攀着石级而上,仰望削崖,高数百仞,其上用木桩横架栈道,缘着崖壁架空,如带子围腰,向东与云气一同蜿蜒。随后向西上危梯三十级,到达崖的半腰,有一掌大小的平地,石窍云气弥漫,但裂开而深。从其东缘崖端石级向左,是东洞;从其西踩着栈道向右,是正洞的前门。栈道宽二尺,长六七丈,石崖上下削立,外面没有一丝裂缝一点痕迹,但虬枝古干,间或有斜伸在外、倒悬于上的,就着它横木为桩。外者藉树梢,内者凿石壁,再用长木架在其上为梁,而削短枝横铺之,又用垂藤缠绕在外面。人踩在上面,内靠削壁而外悬枝条,上为倒崖而下为绝壑,飞百尺之浮筏,俯视千仞而无底,也极奇极险了。栈道西边尽头,又北上悬梯十余级,进入洞前门。门向南,洞口高三尺五寸,宽二尺,仅能弯腰进入。下去一丈多,中间平坦,而石柱四环如一室,旁边多小孔,外光透入,把火种藏在里面。点燃火把从西北缝隙下去,则幽深下陷。这是洞由明到暗的地方。下去处悬梯三十级,其底开裂夹道向北,仰视高峻。梯之下,有伏在壁根的小洞。

土人说:“穿过去向南出,也有一圈明亮屋子,向南。”则是前门的下层,当在悬栈之下。由夹道北入,路西有洞穴平坠如井,其深不测。又入其西壁下,有洼穴倾斜向西坠落。

土人说:“深入下通水穴,可以取水。”但流沙崩塌,不能落脚。西壁上有奥室环绕中间开阔,像悬着一盏琉璃灯,是禅室最幽秘的。出来由其东,又北过一隘口,下悬梯三十级,其底很平坦开阔,石纹粼粼,都像荔枝盆。其西悬乳下垂,攀着缝隙进去,如穿云叶。稍北转向西上,望见微光在前面很远透来,踩着沙坡前往,穿过隘门向西出,则赫然大观,如龙宫峨阙,又南北高穹,光景陆离,耳目闪烁了。这是洞由暗到明的地方。此洞内抵西南通偏门,外抵东北通后门,长四十丈,宽十余丈,高二十余丈。其上倒垂的钟乳柱,千条万缕,纷乱没有尽头;其两旁飞架的悬台,剜空的卷室,列柱穿崖的榭,排云透夹的门,上下层叠,割取其一角,就可以抵得上他山的全鼎。洞内多依其高下架竹为栏,大的十余丈,小的二三丈,都可以休息可以眺望。由东崖登上隘口进入西南洞底的上层,其内有编竹架菌而成的粮仓,可放谷千钟十釜为一钟,合六斛四斗。其上又有一圈龛,放置佛像在其中,而旁边小龛叫慈云莲座,是黄君的母亲夫人像。黄母数年前在此修西方之业拜佛,这是她退藏之所;外面所编竹栏,则是选佛的场所;而粮仓则是黄君储备以备不虞的。龛西则偏门的光,从顶上射下。此处离后门已远,而又得此光相续,就成为不夜之城。攀上峻峡向西,穿过其门很窄,就是偏门。其门向西南,下临不测,只见树梢丛丛出在叠石间,山崖高悬如屏障断绝,分辨不出何处是前山、后山。龛已穷尽,仍由原路下,向东北到后门。其门向东北,高二十丈,门外面则两旁石崖直坠山麓,成为水洞之门;门里面,则洞底中间下陷,也直坠山底而通水洞之内。陷处直径一尺五,周围如井。前人设置辘轳在上,引百丈绳索下汲,深不止十倍虎丘。怕人失足,也编竹保护其上,只留两个孔来引轴轳,人不敢靠近窥视。井外就是门,巨石东西横立,高于洞内五尺,像门的门槛。由井东踩门槛,踞门之中,内观洞顶,垂龙舞蛟,神物出没,目眩神摇;外面俯视洞前,绝壁云绕,深渊破壑,骨仙神耸。此门槛内井外峡,下透水门,也是架空之梁,只是地势极高峻,无从相对而望罢了。门槛东透石隘向东北下,石磴倚着绝壁,壁石都空灵,树根穿过缝隙沿着孔洞,蹬断处,也横木飞渡。下一里半到百感村。徐子说:此洞外险内幽,既穿越幽深,忽仰见高大,兼一山之前后以通奇,汇众流于壑底而不觉,幽明两涵,水陆并美,通之则翻出烟云,塞之则别成天地。西来第一,无以更改。

百感东岩在百感前门之东。由栈东危崖之端,向东缘着一缕石痕,几十步而得洞。其门也向南,门以内不很深,但高爽窈窕,石有五色云气之状,〔诡异裂开成形状〕。由峡中东入三四丈,转而北,有石中峙。越过隘口进去,便昏黑。其中又南北成峡,深十余丈,底平而上陡;北尽头处有巨柱回环,其外便通明。登上石级北上,有孔向东透而倾斜,只纳天光,不能出入。由孔内转向北,又连开辟为二室:一室中通而外障,是由内北达的;一室北尽而东向,是临深而揽胜的。先从中间通着的室进去,其西隙旁环,都可以做房做床。其东的外障,也有很多零星洞穴,悬光引照。向北透一峡,到达北室,其前便虚敞高门。门乃东临绝壁,中有纤笋尖峙在前,北有悬崖倒垂在外,极云气之致,其下听到水声潺潺,则是南江之水,北转而低其下入穴的,但只闻声而不见形。其内西壁,也有群乳环为小龛,下都编竹架栏,也是前人隐居之处。此洞小而巧,幽爽兼备,为隐真妙境。只是中间无滴水,非由前栈入百感后轴轳取水,则由前梯转寻涧山前,要取道很远。

百感下水岩位于百感后门下方、百感村南边。百感有内村和外村两个村落。山脉从百感洞分成两脉,向北环绕,下方形成深谷,而岩下的水流穿山形成江流,奔腾曲折向北流去。从上林县的刁村下至右江。村落坐落在这片区域中,水源长而土地肥沃,中间都是肥沃的田产。洞在内村南边二百步处,洞口朝向东北,高耸向上,这就是后门。水从洞中流出,在前方汇聚成宽阔的水潭,水从中溢出漫到两岸,石壁倒插进水底。从潭中乘筏子进入,仰望洞顶缥缈如云,谁能想到这就是之前凌空跨越下来的地方呢!洞内两壁高耸对峙,向南进入,积水很深。西壁有木梯悬嵌在岩石间,当地人指着说:“这就是上层用辘轳取水的地方。从前侬智高(宋代初年壮族首领)时期,有占据山洞聚众守护的人,从这里向下取水。这是他们留下的遗迹。”东壁的岩石缝隙中开阔,有架设房屋在绝顶之上、飞悬在空中的,但石壁高峻陡峭,虚悬二十丈,无法攀登。当地人说:“这是戊午年(公元1613年)饥荒时,当地人储存粮食用来躲避寇贼的地方。需要绑梯子沿着石壁上去,现在时局太平,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进入十余丈后,下方沟壑就到了尽头,上方峡谷透空悬垂,远远眺望西南峡中洞穴深入之处,高处有光影向下照射,光彩闪耀,但石壁陡峭没有阶梯可登,不知道通向的是山的前面还是山的右边。下方沟壑的石根插入水中,水面没有向内流的缝隙,水流向下泛滥而出,这应该是众多水流交汇之处,如同空阔的山洞内部关着门,无法探寻路径。于是返回筏子出洞,从洞门外水潭的西边踏着崖壁登上洞门左边的石壁。穿过峡谷缝隙往上,有一个开阔的岩洞,洞口朝东,下临前面的水潭,右边俯瞰洞水,前方眺望对岸之上,旁边的洞穴云气弥漫,可以横架木头跨过洞门而过。这个开阔的岩洞中间宽敞,下方平坦,可以居住可以休息,只是洞口虽然开阔,但对岸高耸如屏风,没有阳光照到,不免阴森。如果架木通向对岸,那么浩渺清爽的气象就都能收纳了。这个洞阻隔水源连通源头,缥缈掩映,是神仙的深奥宫殿。至于重重山峦在外阻隔,日月在中间关闭,就是内村也已超越桃花源,更何况如此幽深隐秘、独享极致的美景呢!

百感前下岩位于百感洞前门下方,道路西边的坑谷侧旁。洞口也朝南,高大开阔如同厅堂,中间有很多巨石堆积,后面逐渐低下。大概是水涨时,山前的洪水也从洞外冲入,但现在没有一滴水了。洞的东北角有峡谷向北深入,上方透进光亮,下方嵌着重重岩石。堆叠几块石头向下窥视,底部深沉,水充满了深洞,而岩石都浮悬在两崖之间,既不能破隙而下,也不能架空而入,只能靠着岩石向内望。西北峡谷尽头处,也有光线向内照射,缝隙长而狭窄,反照倒影,光彩闪动,也不知道通向山后还是山右。

龙巷东北坞上洞在向武州东北七里,就是百感的西崖,只是道路从龙巷村东边进入,山势向北转盘旋成山坞,枯榕村北边的大江分支冲入其中,山崖回绕,山坞绝断。有洞穴向东陷入,而洞在其上方,洞口朝西,左右都是危崖,下临急流。原本没有路,从北边攀着石纹线踏着悬壁进入,上方如云幕卷起,下方如芝草层叠。向东进入六丈后,忽然内部温暖明亮,好像有界限分隔其中。大概后面没有旁洞,而阳气充盈不泄。又三丈,转向北,逐渐上升而变窄,又三丈就到底了。其中悬垂的石柱也很多,但不如百感那样林林总总。下方有九块石头像珠子,洁白圆润整齐,散布在满坡坂上。坡坂之上,纹理都粼粼如皱褶,如鱼鳞排列,纤细匀密,边缘环绕而中间洼陷,圆珠大多堆嵌在纹理中,不可计量。我挑选其中晶莹圆润的得到几把,像薏苡仁,像明珠,不顾旁人怀疑。玉砂洞中很难得到,也没有这么洁白的。琅山岩在州北半里,形状正像独秀峰。最初看到西边有三层叠的洞口,却不知道登处反而在东峰的半腰。我到达后,黄君才命人绑梯子修栈道,大概也想选择其中最好的作为静修的地方。从东麓攀爬高险的阶梯数百级,进入东门,洞口开阔高敞。门内就分成三条路径。从北边洞穴进去的,平开一曲,就通到北门,直瞰龙巷后北山,大溪从西边流来界于其中,到横裂峰西而分成三股,北面山峦溪翠,远近尽收眼底。从南边洞穴进去的,反而从洞内折向东山,外面又豁然开朗,就是东门的侧洞。有一道石屏横断路径,所以假借内峡中曲折而出,其内下方有深洼,深陷而底部平坦。从其上沿着崖壁又向南进入峡中,逐渐上升逐渐狭窄,有岩石横跨其上,像飞桥。穿过桥下再往上,峡谷才向南到头,东壁有旋转的穴洞架空,透窗倒影,西边洞穴高穹曲嵌,又透到南边,这就是南门。其前正与州东北的巨峰相对,像屏风挡在前面,西南不能眺望一州烟火,东南不能看到三曲田埂流水,却不知其下就是通行的峡谷。从西边直入的,高穹旁拓,十丈以内,侧堰曲房,中间敞开明扉,像隘门中的壕沟。然而其上方穹顶如庐舍,在隘口处也上裂成峡,高峻更甚。穿过隘门向西,则西边开阔成厅堂,光明四溢,因为西门最高且开阔。厅堂左边向南旋转成龛,有片石平架为床,有悬石下卷为托,都是天然生成的器具。厅堂左右分别嵌有楼龛,圆转没有缝隙,等到了前门,则有石门槛高栏。穿过洞穴出来,才俯视门下层崖叠穴,危险如累棋,浮动如飞鹢,形状像鹭鹚。大概已出到西望第三门之上,而中门在其下方。坐在其上,倒挂的树木向外垂,环绕的溪流下涌,平畴乱岫,重重收纳,断壑斜晖,凭临无限,三门中这里最为畅快。这座山,圆如卓锥,而且上边中空外透,四面成门,厅堂曲室,夹榭飞甍,无所不备。徙倚即殊方,宛转频易向,和风四交,蒸郁不到,确实值得背负戴物。

下洞就在琅山西麓,洞口朝西,向东进入三丈多就到底了。仰望其上,则是悬岩层穴,又连续叠着两重门。我初到这里,望上去不能到达。第二天又到,也不知道其上层中通于东,更不知道东边可以攀登。后来听说黄君命人绑梯子,之后从南峡和韦守老前往百感出山之东,回头看见梯子已蜿蜒垂空,才知道上洞须从东上,下洞只能西入,而中洞则无法攀登。

十九日拂晓起床,有云。早餐后,走半里过宁墟。从南峡去,到达天灯墟,听说有营怀洞。向东折入山坞一里,向北入峡一里,越过小脊北下。沿着山向东转,又二里,到南那村换夫。向东北行二里,向东越过一岭,叫石房岭。下岭向东,又二里,到石房村换夫。又向东二里,再上山半里,过一岭脊。脊不高,其北水从东北下坠,其南水向南流,这是向武和镇远的分界,而左江、右江也以此分界。顺流南下一里,大路从西边来汇合,于是向东转沿着老山之南,向东越过平陕一里,大道直向东去,又从岔路顺水向东南下一里半,四山环绕成一圈山坞,叫龙那村,已属于镇远管辖。初到村,远望屋角黄花灿烂,以为是菊花,怀疑没有这么茂盛,近看,是细花丛丛,不知其名。又见白梅一树,折下一看,原来是李花。黄英白李,错落在红霜叶中,也是仲冬一奇景。吃饭后前行,向北越岭而下,共一里,又行峡中半里,与西来大路会合。于是顺水形向东行山峡间,五里,水形向东北去,路向东南上山。半里,又从岔路向南越一岭,共一里而下,到南峒村。村人很顽劣,等夫役迟迟不到,傍晚才出发。这个峒四面山连接山脊,中间洼陷成地,池上有洞穴,东边有水穿山腹东出,池西是居民聚庐托身之处。向东越岭而下,共一里,向东行于山坞间。八里,过一村,又向东与石山相遇。沿着其南崖,崖上石洞纷乱,都可以进入,崖下垒石连接南山,傍崖设隘门而入,于是南北两座石山又峥嵘对峙如屏风了。又东一里为镇远州,宿于州中市集的铺舍。州官名赵人伟。

州宅朝向西南。此地属于太平府,在太平府东北二百里。西南一日到全茗,又经养利而到达府城。西北到向武界,十八里。东北到佶伦界,十六里。东到结安界,西南到全茗界。州前水流很细,向南入山峡,据当地人讲,是东北到佶伦,北入右江的。由此来说,两江的分界山脊西自镇安、都康,经天灯墟,龙英之北,向武之南,二州分界。向东经全茗、永康、罗阳(即今扶绥县之中东)、南哨等地而到达合江镇。昨天所过石房村东南的山脊,是向北分支,其南下的水,还不是流入左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