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心篇第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颜氏家训》
作者：颜之推
时代：北齐
类别：家训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归心篇第十六

## 本章概览

《颜氏家训·归心篇》是颜之推劝导子孙归心佛教的专章。他首先强调三世轮回可信，指出佛教精义远超儒家经典，且儒佛本为一体，五戒对应五常。针对当时世俗对佛教的五大质疑，颜之推逐一反驳：第一，宇宙之事超越常理，如日月星辰、江河海洋等自然现象多未明，不可用人事常理否定佛教；第二，报应如影随形，善行恶行终有果报，伯夷、盗跖等事例可从三世角度理解；第三，僧尼中虽有凡俗，但不应因部分人而否定全体，如同朝廷官员有失行者仍居其位；第四，出家非唯一途径，诚心修善亦可，但国家应节制过度耗费，不可因噎废食；第五，精神不灭，来世与今生如老少早晚，人应修福为来世准备。他列举梁朝人洗头用蛋、刘氏卖鳝鱼、王克宴羊等因果故事，警示杀生之报，并批评不仁不义之行为。最终劝诫子孙若不能出家，也当持戒诵经，以修来世。

作者劝导子孙归心佛教，解释世俗五种诽谤佛教的观点，并列举杀生恶报的事例。

## 正文

关于三世轮回的事，是可信且有证据的，我家世代都归心信奉，不可轻慢。其中精妙的旨意，都详细记载在佛经论著中，我不再这里多加赞述；只是担心你们理解得还不够牢固，再略微加以劝导罢了。

推究四尘（色、香、味、触）和五蕴（色、受、想、行、识），剖析形体和存在；六舟（六波罗蜜）和三驾（声闻、缘觉、菩萨三乘），运载众生：万种修行都归于空寂，千条法门都通向善道，其中的辩才智慧，哪里只是儒家《七经》和诸子百家的广博所能相比的呢？显然不是尧、舜、周公、孔子所能达到的。佛教和儒教，本来同为一体，只是从浅到极深的程度不同，深浅有别。佛教的初级法门，设立五种禁戒；儒家提倡的仁义礼智信，都与它们相符。仁，相当于不杀生之禁；义，相当于不偷盗之禁；礼，相当于不邪淫之禁；智，相当于不饮酒之禁；信，相当于不妄语之禁。至于打猎、军事、宴饮、刑罚，这些都是顺应民众的本性，不能一下子废除，只能加以节制，使它们不过度泛滥罢了。归附周公、孔子而违背佛教，这是多么迷惑啊！

世俗诽谤佛教的人，大概有五种观点：第一，认为世界之外的事以及神妙变化没有常规是迂阔荒诞的；第二，认为吉凶祸福有时没有报应是欺骗人的；第三，认为僧尼的行为多不精纯是奸邪的；第四，认为耗费金银财宝、减少赋税徭役是损害国家的；第五，认为即使有因缘果报如善恶报应，怎么能让今天的甲辛苦，去利益后世的乙呢？因为那是不同的人啊。现在一并解释如下。

解释第一点说：遥远宏大的事物，难道可以度量吗？当今人们所知道的，没有比天地更大的了。天是积聚的气体，地是积聚的土块，太阳是阳气的精华，月亮是阴气的精华，星星是万物的精华，这是儒家所认可的。星星坠落下来，就成了石头；精华如果是石头，就不会有光，而且性质又沉重，靠什么悬挂在天上呢？一颗星的直径，大的有百里，一个星宿的首尾相距数万里；百里大的东西，数万里相连，宽窄斜正，常常没有变化。而且星星与日月，形状颜色相同，只是大小有差别；那么日月也应当是石头吗？石头既然坚固致密，太阳中的金乌、月亮中的玉兔又怎么能容身？石头漂浮在气体中，怎么能独自运行？日月星辰，如果都是气体，气体轻浮，应当与天合为一体，往来循环运转，不会错乱违背，其中速度的慢快，按理应当一致；为什么日月五星和二十八宿，各自有运行度数，移动不均匀？难道气体坠落，会忽然变成石头？地既然是浑浊沉淀之物，按理应当沉重厚实，但挖土得到泉水，它却浮在水上；积水的下面，又有什么东西？长江黄河以及众多河流，从哪里流出来的？向东流到大海，为什么不会溢出来？传说中的归墟、尾闾，水流泻到哪里去了？沃焦山的石头，是什么气点燃的？潮汐的来去，是谁在调节？银河悬挂在空中，为什么不散落？水的本性是向下流的，为什么又能升腾上去？天地刚开辟时，就有了星宿；九州还没有划分，各国还没有分封，划分疆界区域，是根据什么星宿位置？封建制度确立以来，是谁制定分割的？国家有增有减，星星却没有进退，灾祥祸福，在其中却丝毫不差；天象之大，星宿之多，为什么分野只限于中国？昴宿象征旄头，是匈奴的分野；西胡、东越、雕题、交阯这些地方，难道就弃之不顾了吗？以此推求，至今没有弄明白的人，怎么能用人事的常理，去勉强断定宇宙之外的事呢？

凡是人所相信的，只有耳朵听到和眼睛看到的；耳朵眼睛之外，都会产生怀疑。儒家解说天，本来有好几种说法：有的说浑天，有的说盖天，有的说宣夜，有的说安天。北斗七星和北极星所围绕的，枢纽连接的地方，如果是亲眼所见，就不容有不同说法；如果是凭测量推测，又怎能作为依据？为什么相信凡人的臆测之辞，而迷惑于大圣人的精妙旨意，非要断言没有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世界、微尘数那样多的劫数呢？而邹衍也有关于九州的说法。山里的人不相信有和树木一样大的鱼，海上的人不相信有和鱼一样大的树木；汉武帝不相信有续弦胶，魏文帝不相信有火浣布；胡人见到锦缎，不相信是虫子吃树叶吐丝织成的；从前我在江南，不相信有能容纳千人的毡帐，到了河北，又不相信有能装载两万斛的船：这些都是实际验证过的事。

世上有巫祝和各种幻术，尚且能踩火踩刀，种瓜移井，片刻之间，千变万化。人力所能做到的，尚且如此；何况神通的感应，不可思议，千里高的宝幢，百由旬大的宝座，化成净土，涌现出妙塔呢？

解释第二点说：相信或诽谤的报应，如同影之随形、响之应声；耳闻眼见的事例已经很多，有时是因为精诚不够深，业缘没有感通，时机稍有偏差，最终还是会得到报应的。善行恶行，是祸福所归依的。九流百家，都认同这个观点，难道唯独佛经是虚妄的吗？项橐、颜回的短命早逝，伯夷、原宪的受冻挨饿，盗跖、庄蹻的福寿，齐景公、桓魋的富强，如果引述他们前世的业因，希望在后世得到果报，那就更通顺了。如果因为行善而偶然遭遇祸报，作恶而偶然遇到福兆，便产生怨恨，认为这是欺骗虚假；那么尧、舜的学说也就成了虚妄，周公、孔子的道理也不真实了，又凭什么去依靠信仰而立身呢？

解释第三点说：开天辟地以来，不善的人多而善人少，怎么能要求所有僧尼都精纯洁净呢？见到有高僧大德的高尚行为，却弃置不说；如果看到凡俗僧人的流俗行为，便生出非议诋毁。况且求学者不勤奋，难道是教导者的过错吗？世俗僧尼学习经律，和士人学习《诗》《礼》有什么不同？用《诗》《礼》的规范来衡量朝廷官员，几乎没有完全符合的人；用佛经戒律的禁戒来衡量出家人，却唯独要求他们不犯戒吗？而且行为有缺失的官员，尚且追求禄位；犯戒的僧尼，接受供养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他们对于戒律修行，自然会有犯戒的时候。一旦披上法服，就已经列入僧人的行列，一年之中所行的斋戒、讲经、诵经、持戒，比起世俗之人，其功德不止是山海之别的。

解释第四点说：佛教有多种途径，出家只是其中一种方法。如果能够内心真诚孝顺，以仁爱慈悲为根本，像须达长者、流水长者那样，不必剃度出家。又怎能让人把所有的田地都用来建塔庙，让所有的编户齐民都去当僧尼呢？这都是因为执政者不能节制，才导致不合法度的寺庙妨害百姓的耕种，没有正当职业的僧尼空耗国家的赋税，这并非佛陀的本意。再进一步说：求道，是个人的打算；爱惜费用，是国家的谋划。个人打算和国家谋划，不能两全其美。忠臣为君主殉身而舍弃父母，孝子安家而忘掉国家，各有各的行为准则。儒家有不屈服于王侯而高尚其志节的人，隐士有辞让王位、推辞相位而避世山林的人；怎么能计算他们的赋税徭役，就把他们当作罪人呢？如果能感化所有百姓，都进入道场，像妙乐世界、禳佉国那样，就有自然生长的稻米，无尽的宝藏，哪里还需要追求种田养蚕的利益呢？

解释第五点说：形体虽然死亡，精神却仍然存在。人生在世，似乎与自己的来世不相干；等到死后，前身与后身的关系就像老少早晚一样。世上有灵魂显现于梦境中，有时降于童妾身上，有时感应妻儿，求索饮食，请求福佑，这类事也不少。如今的人贫贱疾苦，无不怨恨前世没有修积功业；以此而论，怎么能不为来世做准备呢？有子孙，不过是天地间的一个众生罢了，与自身有什么相干？却还要爱护他们，留给他们家业，何况对于自己的灵魂，却要一下子抛弃呢？凡夫被蒙蔽，看不见未来，所以说来生与今生不是一体；如果有天眼，看见念头念念随灭，生生不断，怎么能不感到恐怖畏惧呢？另外，君子处世，贵在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义，济世利物。治家的人希望全家吉祥，治国的人希望国家良好，仆妾臣民，与自身究竟有什么亲属关系，却要为他们勤苦修德呢？这也是尧、舜、周公、孔子白白地舍弃了享乐啊。一个人修道，能度化多少众生？能解脱多少人的罪累？请仔细想想！你们如果根据世俗的打算，建立门户，不抛弃妻子，不能出家；那就应当同时修持戒行，留心诵读佛经，作为来世的渡口桥梁。人的身体难以获得，不要虚度此生。

儒家的君子，尚且远离厨房，看到动物活着就不忍心看到它死，听到它的叫声就不吃它的肉。高柴、折像，没有学过佛教，都能做到不杀生，这是仁者自然的心性。有生命的众生，没有不爱惜生命的；不杀生的事，一定要努力去做。喜欢杀生的人，临死时会有报应，子孙也会遭祸殃，这样的事例很多，不能全部记录，暂且列出几条在下面。

梁朝有个人，常用鸡蛋清洗头，说能使头发光亮，每次洗头就用二三十个鸡蛋。临死时，头发中只听得有数千只小鸡的啾啾叫声。

江陵的刘氏，以卖鳝鱼羹为业。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头是鳝鱼头，从脖子以下才是人形。

王克任永嘉郡守时，有人送给他一只羊，他召集宾客准备宴请。而羊的绳子解开了，跑到一位客人面前，先跪着拜了两拜，便钻进客人衣服里。这位客人最终没有出声，也没有请求救它。一会儿，杀羊做成了羹，先端给那位客人。一块肉刚入口，便滑下皮内，游走遍全身，痛得他号叫；这时他才说出事情经过，然后发出羊的叫声而死。

梁孝元帝在江州时，有个人担任望蔡县令，经过刘敬躬的叛乱，县衙被烧，寄住在寺庙里。百姓带着牛酒作为礼物，县令把牛拴在寺庙的幡竿上，撤掉佛像，铺设床座，在佛堂上接待宾客。还没杀牛的时候，牛挣脱绳子，径直走到台阶前跪拜，县令大笑，命令左右把牛杀了。他饮酒吃肉饱醉之后，便躺在屋檐下。稍醒后觉得身体发痒，搔抓后起了疹子，于是得了癞病，十多年后死去。

杨思达任西阳郡守时，正值侯景叛乱，又逢旱灾歉收，饥民偷盗田里的麦子。思达派一名部曲看守，捉到偷盗的人，就砍断手腕，一共杀了十几人。部曲后来生了一个男孩，天生没有手。

北齐有一位奉朝请，家里非常豪富奢侈，如果不是亲手杀的牛，吃起来就觉得不鲜美。三十岁左右，病重时，看见许多牛来，全身像被刀刺一样，呼叫着死去。

江陵的高伟，跟随我到了北齐，有几年时间，到幽州的淀中去捕鱼。后来生病，常常看见成群的鱼来咬他，就这样死去。

世上有痴迷的人，不懂得仁义，不知道富贵都是由天命决定的。为儿子娶媳妇，嫌嫁妆太少，仗着自己公婆的尊贵身份，像蛇蝎一样狠毒，恶语相加诬蔑，不知忌讳，辱骂媳妇的父母，反而教唆媳妇不孝顺自己，不顾忌他人的怨恨。只怜爱自己的子女，不喜爱自己的儿媳。像这样的人，阴间会记录他的过错，鬼神会夺去他的寿命。千万不要和他做邻居，何况结交呢？要远远地避开啊！

## 关键人物

- **王克**：永嘉郡守；收到别人送的羊，杀羊宴客导致客人遭报应
- **梁孝元帝**：皇帝；在江州时，下属望蔡县令发生杀牛事件
- **杨思达**：西阳郡守；派部曲砍断偷麦者手腕，部曲后生无手子
- **北齐奉朝请**：奉朝请（官职）；家豪富奢侈，杀牛食之，病重见牛死
- **高伟**：随作者到北齐的人；到幽州捕鱼，后病见群鱼咬死
- **刘氏**：江陵卖鳝鱼羹者；卖鳝鱼，后生儿子头似鳝鱼
- **望蔡县令**：望蔡县令；杀牛在佛堂宴客，后得癞病而死

## 时间线

- **本章后段**：梁朝有人用鸡蛋洗头，临死时闻数千鸡鸣；死时头发中啾啾声
- **本章后段**：江陵刘氏卖鳝鱼，后生儿子头似鳝鱼；儿子头是鳝鱼头，人形
- **本章后段**：王克得羊，羊跪拜客人，后被杀，客人食肉后痛叫如羊；客人发出羊叫声而死
- **本章后段**：望蔡县令杀牛，牛跪拜，县令大笑杀之，后得癞病；十多年后死去
- **本章后段**：杨思达派部曲断偷麦者手腕，部曲后生无手子；部曲生男孩天生无手
- **本章后段**：北齐奉朝请杀牛食，病重见群牛，呼号而死；呼叫着死去
- **本章后段**：高伟至幽州捕鱼，后病常见群鱼咬之而死；死去

## 地点

- **江南**：作者从前在江南，不相信有能容纳千人的毡帐
- **河北**：到了河北，又不相信有能装载两万斛的船
- **江陵**：江陵刘氏卖鳝鱼羹，江陵高伟随作者到北齐
- **永嘉**：王克任永嘉郡守
- **江州**：梁孝元帝在江州时
- **西阳**：杨思达任西阳郡守
- **幽州**：高伟到幽州的淀中捕鱼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体现了南北朝时期士大夫对佛教的信仰态度，以及儒佛融合的思想，为研究该时期宗教观念提供了第一手资料。

## 标签

- 佛教
- 三世轮回
- 因果报应
- 杀生
- 儒佛同体
- 五戒
- 戒杀
- 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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