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杂论第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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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说:“我看了盐铁会议的内容,观察公卿、文学、贤良的议论,意旨不同,各有各的来源,有的崇尚仁义,有的追求权利。”
“我所听到的真是奇特啊。周、秦明显不同,都拥有天下而南面称尊,然而安危长久却时代不同。当初汝南朱子伯对我说:在这个时候,豪杰并进,四方云集。贤良茂陵唐生、文学鲁国万生之辈,六十多人,都聚集在朝廷,舒展六艺的风范,讨论太平的根本。智者贡献他们的思虑,仁者阐明他们的施政,勇者表现他们的决断,辩者陈述他们的言辞。态度和悦,侃侃而谈,虽然未必详尽,但大致可以看到了。然而被云雾遮蔽,最终废止而不施行,可悲啊!公卿知道任用武力可以开拓疆土,却不知道广施德行可以招远方之人;知道追求权利可以扩大财用,却不知道农业可以使国家富裕。近处的人亲附,远方的人悦服其德,那么还有什么做不成、什么求不得呢?不走上这条道路,却致力于积蓄利益、增长威势,难道不是谬误吗!中山刘子雍谈论王道,矫正当世,使之回归正道,致力于回归根本。正直而不偏激,恳切而不苛刻,文采斐然,真可以说是博大宽厚的君子了。九江祝生发扬子路、冉有的精神,推举史鱼的节操,发泄愤懑,讥刺公卿,耿直而不屈服,真可以说是刚正不阿了。桑大夫据守当世,顺应时变,推演道术,崇尚权利,排斥小辩,虽然不合正道,但大儒老学都惭愧,不能自解,真可以说是博学通达之士了。然而身居卿相之位,不引用准绳,用道德教化下属,却放纵于末利,不效法古人。《易经》说:‘焚烧抛弃。’处非其位,行非其道,结果丧其性命,连及同党。车丞相处于周、吕之列,当权居中,却括囊不言,容身离去,他呀!他呀!至于那些丞相、御史,不能主持正义,来辅佐宰相,结成同党,助长同类,阿谀奉承,以取悦君主,真是斗筲之人、阿谀之徒,哪里值得一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