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五篇：伐功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盐铁论》
作者：桓宽
时代：西汉
类别：政论史料 · 白话译文
卷目：卷八
章节：第四十五篇：伐功

## 本章概览

《盐铁论》第四十五篇“伐功”围绕征伐匈奴的功过展开激烈辩论。大夫一方列举历史先例，称齐桓公越燕伐山戎、赵武灵王灭林胡楼烦、燕国驱东胡拓地千里、蒙恬击走匈奴使其不敢南窥十余年，以此论证汉朝凭借强大国力与士民之力，完全有能力征服匈奴，而匈奴之所以未臣服，根源在于群臣不协力、上下不和谐。文学则针锋相对，指出古代用兵旨在解救百姓祸患，商汤周武因忧民而民心归附，秦始皇因不爱惜民力而致溃散背叛。他们以孟子“君主不义而战必亡”之言，强调中原动乱并非蒙恬死后诸侯背叛所致，而是秦朝失道的结果。文学进一步剖析，周衰落后诸侯争战，燕赵得以逞强，但后来匈奴整合各部，势力强大，难以制服。最后，文学直指大夫先前为汉帝谋划的“据西域、夺地利、待变化”策略，虽获赞许并使其升任御史大夫，但执政十多年未见功绩，反而导致国家疲惫、百姓困苦，实为削弱中原而非制胜匈奴。这篇对话深刻反映了汉代关于边疆战略与民本思想的冲突，凸显了治国理念中武功与仁政的张力。

大夫与文学就征伐匈奴之功展开辩论，大夫举历史事例强调武力扩张，文学则批评此举劳民伤财。

本章通过大夫与文学的对话，探讨征伐匈奴的意义与后果，大夫主张武力，文学反对并批评当前政策。

## 正文

大夫说：“齐桓公越过燕国讨伐山戎，攻破孤竹，灭掉令支。赵武灵王越过句注山，经过代谷，攻灭林胡、楼烦。燕国袭击赶走东胡，开拓土地千里，渡过辽东而攻打朝鲜。蒙恬为秦朝击走匈奴，就像猛禽追逐群雀。匈奴气势受挫，不敢向南窥视十多年。到后来，蒙恬死后诸侯背叛秦朝，中原混乱，匈奴纷纷出动，才敢再次成为边境寇盗。以小小的燕国、赵国，尚且能击退敌寇来扩大土地，现在以汉朝之大，士民之力，不只有齐桓公的军队，燕、赵的军队；然而匈奴长久没有臣服，是因为群臣不协力，上下不和谐的缘故。”

文学说：“古代用兵，不是贪图土地的利益，而是解救百姓的祸患。百姓思念他们，就像旱天盼望下雨，用竹篮盛饭，用壶盛浆，来迎接王师。所以忧虑百姓祸患的人，百姓一心归附他，商汤、周武王就是这样。不爱惜百姓的生命，力量耗尽而溃散背叛的，秦始皇就是这样。孟子说：‘君主不向往道义，不施行仁义，而为他勉强作战，即使战胜也必然灭亡。’这就是中原扰乱的原因，不是蒙恬死而诸侯背叛秦朝。过去周朝兴盛时，越裳氏来进献，百蛮来进贡。后来周朝衰落，诸侯以武力征伐，蛮、貊分散，各有聚众，不能互相统一，所以燕国、赵国能够得志。后来，匈奴逐渐强大，蚕食诸侯，所以攻破赶走月氏，凭借兵威，迁徙小国，拉弓的民族，合并为一家，统一意志协力，所以难以制服。先前您为先帝谋划匈奴的策略：‘军队占据西域，夺取他们的有利地势，以等待其变化。凭汉朝的强大，攻打匈奴的部众，就像用强弩击溃痈疽；越国擒获吴国，哪里值得一提！’皇上认为对。采纳您的意见，听从您的计谋，即使越王任用文种、范蠡也不过如此。您从搜粟都尉升为御史大夫，执政十多年，没有见到文种、范蠡那样的功绩，却见到疲惫耗尽的成效，匈奴没有更加屈服，而百姓黎民已经疲敝了。这是您的策略不能削弱匈奴，反而使中原衰败。善于谋划的人，原来是这样吗？”

## 关键人物

- **大夫**：御史大夫（前为搜粟都尉）；主张征伐匈奴，举历史事例为证
- **文学**：参与辩论的儒家学者代表；反对征伐，批评大夫策略导致百姓疲敝
- **齐桓公**：春秋霸主；被大夫引为成功征伐的例子
- **赵武灵王**：战国赵王；被大夫引为成功征伐的例子
- **蒙恬**：秦将；被大夫引为击退匈奴的功臣
- **秦始皇**：秦朝皇帝；被文学引为不爱惜百姓导致灭亡的反例
- **孟子**：儒家圣人；被文学引用来论证不义之战必亡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齐桓公伐山戎、破孤竹、灭令支；大夫用以证明征伐可扩大土地
- **本章前段**：赵武灵王攻灭林胡、楼烦；大夫用以证明征伐可扩大土地
- **本章前段**：燕国袭击赶走东胡，开拓土地千里，渡过辽东攻打朝鲜；大夫用以证明燕国能击退敌寇
- **本章前段**：蒙恬击走匈奴，匈奴不敢南窥十多年；大夫用以证明秦能抵御匈奴
- **本章前段**：蒙恬死后诸侯背叛秦，中原混乱，匈奴复为寇盗；大夫说明匈奴复起的原因
- **本章中段**：文学引用古代用兵为解救百姓；文学主张仁义之师
- **本章中段**：文学引用周朝兴盛时蛮夷来贡；说明德政可服远人
- **本章中段**：文学引用周朝衰落后燕赵得志；说明诸侯纷争
- **本章中段**：文学引用匈奴逐渐强大，攻破月氏，统一诸族；说明匈奴难以制服的原因
- **本章后段**：文学指出大夫执政十多年未见功绩，反而百姓疲敝；文学批评大夫策略失败

## 地点

- **燕国**：大夫举例燕国伐山戎等
- **赵国**：大夫举例赵武灵王攻灭林胡楼烦
- **匈奴**：全文核心讨论对象
- **秦朝**：大夫提及蒙恬击匈奴
- **汉朝**：大夫比较汉与燕赵
- **西域**：文学引用大夫先帝策略提及
- **月氏**：文学言匈奴攻破月氏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体现了《盐铁论》中法家与儒家关于对外征伐与内政民生的核心争论，对理解汉代政治思想有重要价值。

## 标签

- 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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