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面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夜航船》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百科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礼乐部 章节：四面 ## 本章概览 《夜航船》四面篇收录了众多与乐器、音乐相关的典故，生动展现了古人如何通过琴音感知天地万物与内心情感。开篇由乐器悬挂制度引出，王宫四面、诸侯三面、大夫两面、士一面，礼乐等级森严。接着，铜山崩的故事讲述未央宫钟无故自鸣，东方朔以母子感应解释，后南郡果然山崩；魏帝殿前大钟自鸣，张华同样断为蜀郡铜山崩塌。錞于、金錞等古乐器考证，显示音律与自然感应的玄妙。伯牙弹琴，四马仰头吃草，是为“驷马仰秣”；他学琴于成连，在蓬莱山下闻海水澎湃、山崩地裂，终成《水仙操》。蔡邕赴宴，闻琴中有杀心，原来客人弹琴时见螳螂捕蝉，杀意流露指尖。他又在吴地闻桐木爆裂声，制为焦尾琴，音色绝佳。孔子弹琴，曾子听出贪戾之志，实因孔子以琴声模拟猫捕鼠的情状。伯牙与钟子期高山流水之谊，子期死后伯牙破琴绝弦。此外还有濮水琴瑟、相如琴台、雷威松雪琴、陶渊明无弦琴、嵇康得《广陵散》等故事，以及琵琶、箜篌、筑、阮咸等乐器的由来。这些典故不仅记载了音乐技法，更揭示了古人将琴声视为天人感应的媒介，音律中藏着山川、生灵与人心。 本章收录了从乐器悬挂制度到多个音乐感应传说和琴学典故的杂记。 杂记乐器制度与音乐故事。 ## 正文 王宫悬挂乐器（四面悬挂）；诸侯悬挂三面（去掉南面，以避让王）；大夫悬挂两面（又去掉北面，仅存一半）；士悬挂一面（又去掉西南，表示特立的意思）。 铜山崩 汉武帝时，未央宫殿前的钟无缘无故自己响起来。下诏问东方朔，东方朔回答说："我听说铜是山的儿子，山是铜的母亲。母子相互感应，钟响了，山一定会有应和。"过了三天，南郡太守上书说山崩了，蔓延二十多丈。 魏帝殿前的大钟，不敲自己响起来，人们都觉得怪异，去问张华，张华回答说："这是蜀郡的铜山崩塌了，所以钟响来应和。"不久蜀郡上报这件事，正如张华所说。 錞于 孝武帝西迁时，雅乐多有缺失，有一种叫"錞于"的乐器，近代已经绝迹了。有人从蜀地得到了一个，没有人认识。斛斯征说："这是錞于。"于是按照干宝《周礼》的方法，用芒筒捋它，声音非常振动。 金錞 《周礼》说：少师用金錞来调和鼓声。它的形状像钟，顶大，腹部和口部收敛，用伏兽作为鼻，里面悬挂铃子，铃有铜舌。演奏音乐时，振动它让它鸣响，与鼓声相和（形状像佛子铃）。 蕤宾铁 乐工廉郊，在池上弹奏蕤宾调，忽然听到荷叶间有东西跳跃，原来是一片方响（方响用铁制成，用来代替磬）。懂行的人知道那是蕤宾铁，音乐之间的相互感应就像这样。 驷马仰秣 伯牙弹琴，拉车的四匹马因此仰头吃草。仰秣，就是仰头吹吐，是说马在笑。 万壑松 郭伯山收藏了一把唐代的琴叫"万壑松"，是宣和御府的东西。李白有诗："蜀僧抱绿绮，西下峨眉峰。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客心洗流水，余响入霜钟。" 琴有杀心 蔡邕去赴邻居的酒宴。到了门口，有客人在弹琴，蔡邕偷偷听，说："用音乐召我来，却有杀心，为什么呢？"于是返回。主人知道了，亲自起身去追他。蔡邕把情况告诉了主人。客人说："我刚才弹琴，看见一只螳螂正要捕蝉，惟恐它失手，这难道不是杀心在指下表现出来了吗？"蔡邕笑着说："这足以解释了。" 高山流水 伯牙弹琴，钟子期听。伯牙心意在高山，子期说："好啊，高峻如泰山！"伯牙心意在流水，子期说："好啊，奔泻如江河！"子期死了，伯牙摔破琴，拉断弦，终身不再弹琴。 濮水琴瑟 晋国的师延为纣王制作靡靡之乐，武王伐纣，师延自己跳进濮水死了。后来卫灵公夜晚在濮水边停留，听到弹琴的声音，召来师旷听并学习。师旷说："这是亡国的音乐啊！" 焦尾 蔡邕在吴地。吴地人烧桐木做饭，蔡邕听到火烧木材爆裂的声音说："这是好木材。"请求截下来做琴，果然有优美的音色。琴尾还是焦的，因此把这把琴命名为"焦尾琴"。 相如琴台 司马相如有一座琴台，在浣溪正路金花寺北边，魏国伐蜀时，在这里扎营挖壕沟，挖出大瓮二十多口，是用来给琴增加共鸣的。 松雪 雷威制作琴，不一定都用桐木，遇到大风雪，独自前往峨眉山，穿着蓑衣斗笠进入深松林中，听那些声音连绵清越的松树，砍伐下来做琴，音色比桐木做的还要好。世人称雷公琴，有特别珍爱的，用"松雪"来命名。 斫琴名手 晋代的雷威、雷珏、雷文、雷迅、郭亮都是蜀人，沉镣、张钺都是江南人，都是制作琴的名手。 震余 鲜于伯几把一把叫"震余"的琴送给赵孟頫，这是许逊亲手栽种的桐树，被雷击断后，砍下来做成的琴。琴背上有许逊的印和剑的痕迹清晰可见，实在是人间的至宝。 绿绮 蔡邕有一把琴叫"绿绮"，据说是用峄阳的孤桐制作的，一时名重天下。 无弦琴 陶渊明不懂弹琴，收藏了一张素琴，没有弦和徽，经常抚摩它，说："只要能领会琴中的情趣，何必需要弦上的声音。" 将移我情 伯牙向成连学琴，三年都没有学成。于是成连带他到东海蓬莱山的旁边，乘船去迎接我的老师方子春，十几天没有回来。伯牙远望看不见人，只听到海水汹涌澎湃、山崩地裂的声音，山林幽暗，群鸟悲鸣，悲伤地感叹说："先生是要改变我的心情啊！"于是拿起琴弹唱《水仙操》。 绕殿雷 冯道的儿子能弹琵琶，用皮革做弦，周世宗让他弹，非常喜欢。于是号称"绕殿雷"。 游鱼出听 孙卿子说："匏巴弹瑟，游鱼都浮出水面来听。" 箜篌 箜篌的形状像瑟但小一些，用拨子弹奏。汉灵帝喜欢它，乐器体曲而长，二十三根弦，竖着抱在怀里，两只手一起弹奏，俗称为"劈箜篌"。 见狸逐鼠 孔子弹琴，曾子和子贡在门旁边听，曲子结束后，曾子说："唉！夫子的琴声，似乎有贪婪暴戾的志向，邪僻的行为，多么不仁！"子贡告诉孔子，孔子说："刚才我弹琴时，有老鼠出来游走，猫在屋顶上看见了，沿着屋梁悄悄行走，到了老鼠那里却躲开了，压低身体曲起脊背，想抓却抓不到。我用琴声渲染了那种情状，曾参认为我有贪婪邪僻之心，不也很恰当吗！" 筑 筑的形状像琴但头部大，十三根弦，它的颈部细，肩部圆，弹奏方法是左手抱住它，右手用竹尺击打它，随着曲调应和节拍。 寇先生 嵇康曾经离开洛阳几十里，有一个亭子叫华阳亭。他投宿。一更时，弹琴。听到空中有人叫好，嵇康招呼他相见，于是出现形状，双手抱着自己的头，一起谈论音乐，于是传授给他《广陵散》。这个鬼叫"寇先生"，生前擅长弹琴，被宋景公杀了。嵇康得到《广陵散》，秘藏不肯传授给别人。后来临刑时感叹说："《广陵散》从今以后断绝了！" 楚明光 王彦伯曾经经过吴地，把船停泊在江中小洲，登上亭子望月，靠着琴歌唱《泫露》的诗。不久有女郎掀开帷帐进来，于是抚琴拨弦，音调哀怨雅致。王彦伯问是什么曲子，女郎说："古时所谓的《楚明光》，嵇康能弹奏这个曲子。从此以后，得到传承的只有几个人罢了。"王彦伯请求教给自己，女郎说："这不是艳俗之人所适合的，只有隐居山林的人，才可以自娱自乐。"弹琴唱歌，唱完，天亮时告辞离去。 天际真人想 桓温说："谢仁祖，在北窗下翘着脚弹琵琶，有天上神仙的意趣。" 拨阮 武则天时，有人挖开古墓得到一件铜器，像琵琶，身体正圆，没有人能辨认。元行冲说："这是阮咸做的。"命令工匠用木头仿制，乐家于是命名为"阮咸"。因为它的形状像月亮，声音像琴，于是叫月琴。现在的人只叫它"阮"，叫"拨阮"，叫"摘阮"，都可以。 柯亭竹椽 蔡邕避难到江南，住在柯亭，听到庭院中第十六根竹椽子迎风有好的声音，蔡邕说："这是好竹子。"取下来做成笛子，声音独一无二，历代相传，后来被孙绰的妓女折断了。 秦声楚声 李龟年到岐王宅，听到琴声，说："这是秦地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说："这是楚地的声音。"主人进去询问，原来前面弹奏的是陇西的沉妍，后面弹奏的是扬州的薛满。两个歌妓非常佩服。 好竽 齐王喜欢听竽，有一个到齐国求官的人，拿着瑟去了，站在齐王的宫门外三年，没能进去。客人说："大王喜欢竽，而你弹瑟，瑟虽然弹得好，可大王不喜欢有什么用呢！" 羯鼓 唐明皇不喜欢琴，曲子弹奏还没完，就把弹琴的人赶出去。对内侍说："快让花奴拿羯鼓来，给我解解秽气。" 渔阳掺挝 祢衡被曹操贬为鼓吏。正月十五，试鼓，祢衡拿起鼓槌演奏《渔阳掺挝》，声音深沉有金石之声，四座的人为之动容。（掺，击鼓的方法。挝，击鼓的槌。） 回帆檛 王大将军曾经坐在武昌钓台，听到行船打鼓，赞叹其技艺。过了一会儿有一捶稍异，王大将军用扇柄敲着桌子说："可惜！"当时王应在旁边侍奉说："这是回帆的鼓点。"让人去看，说："船夫进入了夹口。" ## 关键人物 - **东方朔**：汉武帝时大臣；解释钟鸣原因 - **张华**：晋代大臣；解释钟鸣原因 - **伯牙**：琴师；弹琴 - **钟子期**：伯牙的知音；听琴并理解琴意 - **蔡邕**：音乐家/文士；识音、制琴 - **嵇康**：琴师；从鬼魂得《广陵散》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讲述王宫及诸侯大夫士悬挂乐器的数量规定；确定了不同等级的悬挂数量 - **时间不明**：未央宫殿前钟无故自鸣，东方朔解释为铜山崩感应；三日后南郡太守上报山崩 - **时间不明**：魏帝殿前大钟不敲自响，张华解释为蜀郡铜山崩塌感应；不久蜀郡上报山崩 - **时间不明**：孝武帝西迁，錞于乐器失传，有人从蜀地得到，斛斯征辨认；按干宝《周礼》方法演奏，声音振动 - **时间不明**：引用《周礼》描述金錞的形状和用法；用于调和鼓声 - **时间不明**：乐工廉郊弹奏蕤宾调，荷叶间方响跳跃；音乐感应 - **时间不明**：伯牙弹琴，驷马仰头吃草；马笑 - **时间不明**：郭伯山收藏唐琴万壑松，并引用李白诗；描述琴名由来 - **时间不明**：蔡邕在酒宴门口闻琴有杀心，返身离去；主人追问，客人解释因见螳螂捕蝉而生杀心 - **时间不明**：伯牙弹琴，钟子期听琴意在高山流水，子期死伯牙摔琴；子期死，伯牙摔琴绝弦 - **时间不明**：师延作靡靡乐投濮水死；卫灵公夜闻琴声，师旷辨为亡国音；师延投水，卫灵公闻琴 - **时间不明**：蔡邕在吴地听到烧桐木爆裂声，截取制琴，尾焦名为焦尾；琴有优美音色 ## 地点 - **未央宫**：未央宫殿前的钟无故自鸣 - **南郡**：南郡太守上书说山崩 - **蜀郡**：蜀郡的铜山崩塌 - **峨眉山**：雷威制琴前往峨眉山 - **濮水**：师延投濮水死，卫灵公夜闻琴声 - **柯亭**：蔡邕住柯亭，取竹椽制笛 - **吴地**：蔡邕在吴地制焦尾琴 ## 为什么值得读 保存了古代乐器制度与音乐感应传说的珍贵记载 ## 标签 - 四面 - 铜山崩 - 杀心 - 高山流水 - 焦尾 - 无弦琴 - 錞于 - 箜篌 - 游鱼出听 - 万壑松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ehangchuan-baihuawen-full/volume-10/chapter-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