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飞霜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夜航船》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百科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兵刑部 章节：六月飞霜 ## 本章概览 《夜航船·六月飞霜》辑录了数十则与刑狱相关的历史典故，从先秦至唐宋，跨越千年。开篇邹衍事燕惠王忠而被谗，仰天叹息竟致六月降霜，象征冤屈感天。汉景帝时太子刘彻（即后来的汉武帝）为防年继母杀父一案辩护，认为继母杀父则母道断绝，不应以大逆论处，体现了早期司法的人情与法理之辨。张延赏审理冤案，面对“钱可通神”的递帖，从三万至十万钱，最终畏惧而不敢问，道出古代司法中金钱对公正的侵蚀。范滂因党锢入狱，拒祭皋陶，坚信贤者能辨无辜；苻坚赦书为青蝇所泄，则带神话色彩。商鞅渭水处囚尽染红，李匡远以杖击声为“肉鼓吹”，极言酷刑之残忍。而于公修高门，预言子孙因积阴德而兴，其后于定国果为丞相，呼应“无冤民”的称赞。李斯临刑叹黄犬，陆机被诛忆华亭鹤，韩信悲“走狗烹”，皆英雄末路之哀。齐景公欲支解人，晏子问“圣王支解从何始”而谏止；又卖踊者论“屦贱踊贵”，使景公省刑罚。章惇建同文馆狱，开元祐党碑之端。金鸡集树、天鸡星动解释赦日竖金鸡之俗。另述刑制沿革：黄帝始制流、笞、杖、斩，蚩尤制割鼻、刵耳等，商纣增烹、醢，周公制绞，秦文公族诛，公孙鞅连坐，禹制城旦舂刑，唐太宗加役流，周太祖加刺配，舜制赎刑，周穆王五刑可赎，汉宣帝女徒雇役，宋太祖折杖法。全章以故事与制度交织，展现古代刑罚的残酷与人性微光，亦见历史变迁中的司法智慧与局限。 本章汇集多个历史司法典故，包括邹衍六月飞霜、太子断案、钱可通神等，展现古代刑狱的冤抑、宽宥与残酷。 以邹衍六月飞霜开篇，讲述一系列与刑狱相关的历史故事和典故，涵盖冤狱、判例、酷刑、赦免等主题。 ## 正文 邹衍侍奉燕惠王竭尽忠诚，左右近臣进谗言，燕王把他关进监狱。邹衍仰天叹息，六月天为此降霜。 太子断狱 汉景帝时，防年因为继母杀了他的父亲，于是杀了继母。廷尉以大逆罪判决，景帝怀疑。武帝十二岁做太子，在旁边侍奉，回答说：“继母如同母亲，是因为父亲的原因，现在继母杀了他的父亲，下手的时候，母道就断绝了！这是父亲的仇人，不应该以大逆论处。” 钱可通神 张延赏想审理一件冤案，桌子上有一张帖子说：“奉送三万钱，请求不要过问这个案子。”张延赏愤怒，全部收捕左右审讯。第二天，在盥洗处得到一张帖子说：“奉送五万钱。”又在寝室门口得到一张帖子说：“奉送十万钱。”张延赏叹息说：“钱到了十万，可以通神了！我因为害怕祸患。”于是不再过问。 祭皋陶 范滂因党锢之祸被牵连，关押在黄门北寺狱。狱吏对他说：“凡是因罪被关押的都要祭祀皋陶。”范滂说：“皋陶是贤人，知道范滂无罪，将在天帝那里为我辩解；如果有罪，祭祀他有什么益处！” 刮肠涤胃 齐高帝有旧下属竺景秀，因过错被关押在作坊，常说：“如果允许我自新，一定吞刀刮肠，喝灰洗胃。”齐高帝认为他的话很好，于是释放了他。 青衣报赦 苻坚屏退众人写赦书，有一只大苍蝇飞进屋里，声音很尖厉，赶走又回来。不久，人们都知道有赦免，追问从哪里知道的，有人说是一个青衣童子在市中呼喊，原来是那只苍蝇。 于门高大 前汉于公，里门坏了，父老们修理。于公让他们把里门修得高大，可以容纳四匹马，并且说：“我审理案件多有阴德，子孙一定有兴起的人。”后来他的儿子于定国做了丞相。 论囚渭赤 秦国的商鞅性情极其残酷，曾经在渭水边上处决囚犯，渭水都变成了红色。 肉鼓吹 前蜀李匡远性情苛刻急躁，一天不判刑，就神情惨淡不快乐，曾经听到棍棒击打的声音，说：“这是一部肉鼓吹。” 无冤民 张释之、于定国做廷尉，竭尽他们的职责，朝廷称赞他们说：“张释之做廷尉，天下没有冤枉的百姓；于定国做廷尉，百姓自己觉得不会冤枉。” 疏狱天晴 宋朝淳熙二年，天长时间下雨，皇上亲笔批示询问，想下令各路释放监狱中的囚犯。当天就天晴了，皇上非常高兴。 上蔡犬 秦朝李斯被赵高诬陷，秦二世逮捕了他。父子临刑时，感叹说：“我想牵着黄狗出上蔡东门追逐狡兔，还能做到吗！”于是被灭了三族。 华亭鹤 陆机在晋朝做官，被孟玖在成都王司马颖面前进谗言，司马颖就派人逮捕陆机，陆机感叹说：“还能听到华亭鹤唳吗？”于是被杀害。 走狗烹 韩信被吕后诛杀，感叹说：“高飞的鸟没有了，良弓就被藏起来；狡兔死了，走狗就被烹杀。敌国破灭，谋臣就遭杀害。” 支解人 齐景公时，有百姓犯罪，景公发怒将人绑到殿下，召左右将他肢解。晏子左手抓着头，右手拿着刀问道：“古代圣明的君王肢解人，是从哪里开始下刀？”景公离席说：“放了他。” 屦贱踊贵 齐景公刑罚繁多。有卖踊的人（踊是受过刖刑的人用的鞋子），景公问晏子：“你住的地方靠近市场，知道什么贵什么贱吗？”晏子回答：“踊贵，鞋子贱。”景公醒悟，因此减省刑罚。 同文馆狱 章惇兴建同文馆监狱，想要杀害刘挚以及梁焘、王岩叟等人。后来的元祐党碑，都是从这件事开始的。 金鸡集树 《唐书》记载：中书令在赦免日，在仪仗南边竖立金鸡，竿长七尺，鸡高四尺，用黄金装饰头部，口衔七尺长的幅，用红色旗幡包裹，由将作监供奉。武则天封禅嵩山，大赦天下，坛南有棵树，把金鸡放在树梢上，称为金鸡树。 天鸡星动 古代称金鸡放赦，至今诏书在五凤楼，用金鸡衔着放下。三国时的异典，司马膺之说：“按照海中的占卜，天鸡星移动就会有大赦。所以帝王用金鸡来树立赦令。” 雀角鼠牙 《诗经》说：“谁说雀没有角，为什么能穿我的屋？谁说女子没有夫家，为什么能让我吃官司？谁说鼠没有牙，为什么能穿我的墙？谁说女子没有夫家，为什么能让我吃官司？” 吹毛求疵 汉武帝时，天下多认为晁错的策略是冤屈的，他致力抑制诸侯王，多次上奏他们的过失。吹毛求疵，鞭打诸侯王的臣子，让他们证明君主有罪。 犴狴 监狱。犴是胡地的狗。野狗用来守门，所以称监狱为犴狴。建造监狱用肺嘉石，所以监狱又名肺嘉。（《周礼》：用肺石让穷苦百姓上达冤情。肺石是红色的石头，让百姓赤心不妄告；用嘉石来安置不服管教的百姓。嘉石是有纹理的石头，让他们思考纹理以断案。） 子代父死 梁朝吉翂的父亲做原乡县令，被奸吏诬陷，被判死刑。吉翂十五岁，敲登闻鼓，请求代替父亲死。武帝怀疑有人教他，廷尉摆出各种刑具，他不变心，于是宽恕了他父亲的罪。 发奸摘伏 摘是挑的意思，是说为奸邪而隐藏的人，一定要摘发出来。 请谳 谳是议的意思，是说有疑点的罪案要提交廷尉审议。 刑狱爰始 黄帝开始制定刑罚，制定流放、笞刑、杖刑、斩刑。蚩尤制定割鼻、刵耳、黥面、椓刑。商纣制定烹刑、醢刑、车裂、剐刑。周公制定绞刑。黄帝斩杀蚩尤开始枭首。秦文公开始族诛。公孙鞅开始连坐。禹制定城旦、舂刑。周公制定徒刑。唐太宗开始加役流。周太祖开始加刺配。 赎刑 舜开始制定赎刑只限于鞭刑和扑刑。周穆王开始制定五刑有疑的都可以赎。汉宣帝开始制定女徒可以雇人服役。宋太祖开始制定折杖法。 ## 关键人物 - **邹衍**：燕惠王臣子；被谗下狱，仰天叹息致六月飞霜 - **防年**：因继母杀父而杀继母者；杀继母，被廷尉判大逆，太子改判 - **张延赏**：审理冤案的官员；因钱可通神而不再过问冤案 - **范滂**：因党锢之祸被关押者；拒绝祭祀皋陶，自信无罪 - **苻坚**：前秦君主；写赦书，有苍蝇变青衣报赦 - **于公**：前汉狱吏；修高门预言子孙兴，后果有子于定国为丞相 - **李斯**：秦朝丞相；被赵高诬陷，临刑叹不能牵黄犬出上蔡门 - **晏子**：齐景公大夫；以讽刺方式谏止支解人，并谏屦贱踊贵 - **吉翂**：梁朝原乡县令之子；十五岁击登闻鼓请求代父死，武帝赦父 - **章惇**：宋代官员；兴建同文馆狱欲害刘挚等人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邹衍被燕惠王下狱，仰天叹息，六月降霜；六月飞霜的典故 - **本章前段**：张延赏审理冤案，受钱帖恐吓，最终不再过问；钱可通神，冤案未审 - **本章前段**：范滂被囚黄门北寺狱，拒绝祭祀皋陶；范滂自信无罪 - **本章前段**：竺景秀被囚，愿刮肠涤胃自新，齐高帝释放；竺景秀获释 - **本章前段**：苻坚写赦书，苍蝇变青衣童子报赦；赦免消息传开 - **本章前段**：于公修里门高大，预言子孙有兴起者，后于定国为丞相；预言实现 - **本章中段**：商鞅在渭水边处决囚犯，渭水变红；论囚渭赤的典故 - **本章中段**：李匡远闻棍棒击打声称为肉鼓吹；酷吏嗜刑 - **本章中段**：张释之、于定国为廷尉，天下无冤民；无冤民称誉 - **本章中段**：宋淳熙二年，皇上批示释放囚犯，当天天晴；疏狱天晴 - **本章后段**：李斯被赵高诬陷，临刑叹牵黄犬出上蔡门不可得；上蔡犬典故 ## 地点 - **渭水**：商鞅处决囚犯的地方，渭水变红 - **上蔡**：李斯故乡，临刑向往出上蔡东门 - **华亭**：陆机故乡，临刑叹不能再听华亭鹤唳 - **同文馆**：章惇所建监狱，欲害刘挚等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汇集大量中国古代刑狱典故，反映了司法文化中的冤抑、宽纵、酷烈与智慧，是理解传统法律思想的素材。 ## 标签 - 六月飞霜 - 太子断狱 - 钱可通神 - 于门高大 - 论囚渭赤 - 肉鼓吹 - 上蔡犬 - 走狗烹 - 同文馆狱 - 刑狱爰始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ehangchuan-baihuawen-full/volume-11/chapter-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