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妇女第九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夜航船》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百科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容貌部 章节：妇女第九十六 ## 本章概览 《夜航船》此卷专记妇女，所录始于周武纳妲己之谑，终于胡氏割耳守约之贞。其间有西子捧心而颦，丑女效之贻笑千古；甄后观书自勉，灵蛇髻成宫中绝技。巴蜀寡妇清，以丹砂致富，始皇筑怀清台以旌其节；楚昭王夫人，守约不愿弃符，终溺于渐台。又有冯昭仪挡熊护驾，皇甫规妻骂董卓而亡，皆烈性过人。至于义保舍子救鲁孝公，陶婴作歌誓不再嫁，夏侯令女截耳割鼻以守志，伯姬抱义焚死不下堂，皆以死生为轻，节义为重。更有趣者，孔融以今日之事臆测周武赐妲己于周公，可谓戏谑之至；韩寿窃香，贾女私通，终成佳偶；杨妃酥乳，安禄山谄言，唐明皇狎昵之态毕现。此外，远山眉、慵来妆、堕马髻、闹扫妆等妆饰流变，以及鸦卜、占年等风俗，亦足见古人生活情致。总览全篇，女子或才或德，或妍或媸，或贞或烈，或智或愚，如万花筒般折射出历史长河中女性的多样面目，读来既增见闻，亦发深省。 ## 正文 五官将收纳了袁熙的妻子后，孔融写信给曹操说：“周武王讨伐商纣，把妲己赐给了周公。”曹操因为孔融学识渊博，相信了这件事。后来问孔融，孔融回答说：“用今天的情况来推测，想当然罢了。” 西施心口疼时就捧着心口皱眉头，她的姿态反而更加妩媚。一个丑女羡慕她并模仿她，被称为“效颦”。黄庭坚的诗说：“如今有人学捧心，反倒像西施那样被人取笑。” 杨贵妃洗完澡，对着镜子涂脂抹粉，裙腰滑落露出一只乳房，唐明皇抚摸把玩说：“柔软温润，像刚剥开的鸡头肉。”安禄山在旁边说：“光滑滋润，如同塞外的酥油。” 《诗经》说：“妇人长舌，是祸乱的阶梯。” 楚昭王的夫人是齐国的女子。昭王出游，把夫人留在渐台。江水大涨，派人迎接夫人，忘记带符节。夫人说：“大王与我约定，召见必须用符节。”现在使者没带符节，她不敢走。使者回去取符节，渐台崩塌，夫人溺水而死。 甄后九岁时，喜欢钻研书本，常常用各位兄长的笔砚。兄长说：“你想做女博士吗？”甄后说：“古代的贤女没有不阅读经籍的；不然，怎么能知道成败的道理呢？” 甄后进入魏宫后，宫中有条绿蛇，嘴里常含一颗赤珠，像梧桐籽那么大，不伤人；人想害它，它就看不见了。每天甄后梳妆时，蛇就盘成一个发髻的形状，甄后模仿它梳成发髻，巧夺天工。所以甄后的发髻每天不同，称为“灵蛇髻”。宫人模仿，连十分之一二都做不到。 《货殖传》记载：巴蜀有个寡妇叫清，她的祖先得到丹砂矿，独占利益好几代，家产多到无法计算。她用钱财自卫，不被侵犯欺侮。秦始皇为她修筑了“女怀清台”。 《战国策》说：郦姬是国色天香的美女。《天宝遗事》说：京城名妓楚莲香，国色无双，每次出门就有蜂蝶跟随，是仰慕她的香气。 明德马皇后和和熙邓皇后都身高七尺三寸，刘曜的刘皇后身高七尺八寸，都因美貌著称。 李光弼的母亲李氏，被封为韩国太夫人，长着几十根胡须，长五寸，是妇人中奇贵的相貌。 蔡琰六岁时，夜里听父亲蔡邕弹琴，琴弦断了。蔡琰说：“断了一根弦。”接着故意再断一根弦，蔡琰说：“这是第四弦。”蔡邕说：“碰巧猜中罢了。”蔡琰说：“季札观风，能知道四国的兴衰；师旷吹律，能知道南风不强。由此说来，怎么能不知道呢？” 《左传》记载：叔向想娶申公巫臣的女儿，他母亲说：“你凭什么娶她？那尤物足以让人迷失。如果不是合乎礼义，就一定会招来祸患。” 钩弋夫人是齐地人，右手握拳。望气的人说：“东方有贵人气。”到那里时，见夫人姿色非常出众，汉武帝掰开她的手，得到一个钩子，手就不再握拳了。所以将她的宫殿命名为钩弋宫。 五代时刘鄩的侍女王氏，有绝色容貌，人们称她为“花见羞”。 隋炀帝每次看到降仙，就回头对内使说：“古人说秀色可餐。像降仙这样的人，可以解除饥饿了。” 李延年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赵飞燕为妹妹合德养发，称为新兴髻；画薄眉，称为远山黛；涂淡红，称为慵来妆。又《玉京记》记载：“卓文君的眉色不用黛，就像远山。人们效仿，称为远山眉。” 巴陵的乌鸦不怕人，除夕夜，妇女每人抓一只，用米粮喂养它。第二天早上，各用五色丝线系在乌鸦脖子上，放飞，看它飞的方向，来占卜一年的吉凶。占卜说：“乌鸦向东，女红兴旺；乌鸦向西，喜事齐来；乌鸦向南，利于养蚕；乌鸦向北，织布作息。”很灵验。又正月初一梳头时，先用梳子梳理乌鸦的羽毛，祝祷说：“愿我妇女，头发浓密。只有今年，像它的羽毛。”楚地人称呼女子的发髻为鸦髻。 《杨妃传》记载：虢国夫人不施脂粉，自有容貌，常常淡妆朝见天子。白居易诗说：“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上马入宫门，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 黄帝的妃子嫫母，相貌丑陋，但很贤德，黄帝非常喜爱她。《文选》说：“及蒙华衮褒如。”是赞誉嫫母的贤德。 《列女传》记载：无盐是齐国的丑女，自己去见齐宣王，陈述当时政事，宣王封她为王后。 《丽情集》记载：长安有个妓女曹文姬，尤其擅长书法，是关中第一，当时号称“书仙”。 《明皇杂录》记载：许子和是吉州永新人，以娼家女身份入宫，因此改名永新，能变换新妆。临死时，对她母亲说：“阿母，钱树子倒了！” 唐代韩翃与妓女柳姬交情深厚，后来，淄青节度使侯希逸奏请让他做从事。经历三年离别，就寄诗说：“章台柳，章台柳，往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亦应攀折他人手。”柳姬回答说：“杨柳枝，芳菲节，所恨年年赠离别。一叶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 蜀侯继图，倚靠大慈寺楼，见风吹来一片大桐叶，上面有诗：“拭翠敛蛾眉，为忆心中事。搦管下庭除，书作相思字。天下有心人，尽解相思死。天下负心人，不识相思意。有心与负心，不知落何地？”两年后，继图娶任氏为妻，正是题诗的人。 晋中书令王珉与嫂子的婢女感情深厚，嫂子鞭打婢女过重。婢女一向善于唱歌，而王珉喜欢拿白团扇，婢女制作《团扇歌》说：“团扇复团扇，许持自障面。憔悴无复理，羞与郎相见。” 齐东昏侯用金子凿成莲花贴在地上，让潘妃在上面走，说：“这是步步生金莲。” 陶学士出使江南，韩熙载让妓女秦若兰假装成邮卒的女儿，拿着扫帚扫地，陶学士于是与她亲昵，赠词《风光好》说：“好因缘，恶因缘，只得邮亭一夜眠，别神仙。琵琶拨尽相思调，知音少。待得鸾胶续断弦，是何年？” 唐代杜鸿渐任司空，镇守洛阳时，韦应物任苏州刺史，经过洛阳，杜设宴招待他，让两个妓女歌舞，酒兴正浓时，命妓女向韦应物求诗。韦应物醉得很，就去睡觉。半夜看见两个妓女在身旁侍候，惊讶地问原因，回答说是席上作诗，司空让她们侍寝。让他吟诵那诗，说：“高髻云鬟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恼乱苏州刺史肠。” 南汉主刘鋹得到一个波斯女子，皮肤黑而妖艳，刘鋹宠爱她，赐号媚猪。 陆慎言的妻子朱氏，深沉惨毒狡诈嫉妒。陆慎言任尉氏县令，政事不由自己作主，吏民称她为燕脂虎。 商纣用红蓝花汁液凝固成胭脂，用来做桃花妆。因为出自燕国，所以叫燕脂。现在写“燕”字加“月”，已经不对；甚至有“因”旁也加“月”的，更是大错。《日记》说：美人化妆，脸上先敷粉，再把胭脂调匀在掌心，涂在两颊，浓的是酒晕妆，浅的是桃花妆，薄涂胭脂再用粉罩住，是飞霞妆。唐熙时，京城里争相化妆嘴唇，妇女用来区分美丑，其中有石榴娇、大红春、小红春等十七种名称。 晋代韩寿姿容俊美，贾充征召他为掾史，贾充的女儿偷看韩寿后喜欢上他，就与他私通。当时，外国进贡异香，沾染衣服后一个月不散，皇帝赐给贾充；贾充的女儿偷来送给韩寿，贾充发觉，把女儿嫁给了他。 《列女传》记载：当初齐王出游，百姓都去观看，宿瘤女照样采桑。齐王感到奇怪，问她，回答说：“我受父母命令教采桑，没受教观看大王。”齐王认为她贤德，想用车载她回去，女子说：“父母在堂，没受命而去，这是私奔。”齐王备礼去聘娶她。父母惊讶，想让她沐浴更衣，女子说：“改变容貌更换衣服，大王就不认识了。”于是照旧到宫中，齐王立她为王后。 唐末宫中流行“闹扫妆”，形状像旋风散开的头发，是盘鸦、堕马之类的发型。宋文元嘉年间，民间妇女梳发，分三份抽出鬟髻，向上直梳，称为“飞天紒”。 轻云的鬓发很长，每次梳头，站在床上还拖到地上，绾好髻后，左右剩余的头发各粗一指，束结作同心带，垂在两边肩膀，用珠翠装饰，称为流苏髻。富家女子大多用青丝模仿这种样式。 五代王凝的妻子李氏，王凝家在青州、齐州之间，任虢州司户参军，因病死在任上。王凝一向贫穷，一个儿子还年幼。李氏带着儿子，背着尸骨回去，经过开封，旅舍主人不让她住宿。正赶上天黑，李氏不肯离开，主人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推出门，李氏痛哭着说：“我作为妇人，不能守节，这只手被人抓了！不能因为这只手连累我的身体受辱。”于是拿斧子砍断自己的胳膊。开封尹听说了，厚加抚恤李氏，并鞭打了那个主人。 夏侯令女，是谯人曹爽的堂弟曹文叔的妻子。文叔早死，她担心家里一定会让她改嫁，就剪断头发作为信誓。后来家里果然想让她改嫁，令女又用刀割去两只耳朵。等到曹爽被诛杀，夫家被灭族，父亲派人劝她，令女又割掉鼻子，而不改她坚守节义的志向。 高行是梁国的节妇，容貌美丽，品行高洁。丈夫早死，她不改嫁。梁王派相国去聘娶她，去了多次。高行说：“妇人的道义，一旦嫁人就不改变。忘记死亡而贪生，抛弃道义而追求利益，怎么做人？”于是拿镜子持刀割掉自己的鼻子，说：“大王求娶我，是求我的美色。受过刑罚的人，大概可以放过了。”相国报告梁王，表彰她为“高行”。 伯姬是宋共公的夫人，鲁宣公的女儿。共公去世，伯姬寡居。夜里失火，身边的人说：“夫人可以躲避吗？”伯姬说：“妇人的道义，保母傅姆在前，夜里才能下堂。”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又说：“夫人稍微躲避一下吧？”伯姬说：“违背道义而活着，不如遵守道义而死！”于是被火烧死。 女娟。赵简子攻打楚国，与渡口官吏约定时间；官吏喝醉了，不能渡河，赵简子想杀他。女娟请求用自身代替，说：“我父亲还醉着，恐怕心里知道错了但身体感觉不到疼痛。”赵简子释放了她父亲。将要渡河时，缺少一个划船的人，女娟请求代替父亲服役，赵简子不同意，女娟说：“商汤伐夏，左边驾着黑色母马，右边驾着黄色母马而放逐了夏桀；周武王伐殷，左边驾着黑色母马，右边驾着赤色母马而战胜了商纣。主公渡河，用一个妇人有什么关系？”于是唱起《河激之歌》，来表明自己的心意。赵简子高兴地说：“从前我梦见娶妻，难道就是这个女子吗？”将要让人祝祷除灾，立她为夫人。女娟说：“妇人的道义，不经媒人就不嫁。我有严父在，不敢听从命令。”于是向她的父亲下了聘礼，娶她为夫人。 冯昭仪是冯奉世的女儿，汉元帝选入宫中。元帝到虎圈，熊跑出来，左右的人都惊慌逃走。只有冯婕妤迎着熊站着，熊被杀死。元帝问冯昭仪：“人都惊慌恐惧，你为什么迎着熊？”回答说：“我听说猛兽抓到人就会停止，恐怕它到皇上面前，所以用身体挡住它。”元帝感叹很久，立她为昭仪。 皇甫规的妻子擅长写文章，工于草书篆书。皇甫规去世后，董卓用厚礼聘娶她，她骂道：“你是羌胡的种，祸害天下还不够吗！皇甫氏是汉朝忠臣。你不过是跑腿的小吏，竟敢对君上无礼！”董卓发怒，把她的头悬在庭中，鞭打交加。皇甫规的妻子对拿着刑杖的人说：“快点打死我是我的幸运。” 鲁孝公的保母。当初，鲁武公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叫括，次子叫戏，幼子叫称。武公去朝见周宣王，带着儿子括和戏一同前往。宣王见戏端庄稳重，便命武公立戏为太子。等到武公去世，国人立戏为国君，这就是懿公。括的儿子伯御杀了懿公自立为王，并且想找到公子称将他杀死。义保听说后，立即把自己的儿子放在公子的床上，把公子的衣服换了藏在别处。伯御于是杀了床上的孩子。义保抱着那个换了衣服的孩子，逃到公子的母亲家里。各位大夫被她的义举感动，一起向周天子请求，命令处死伯御，立称为国君，这就是孝公。诸侯们都称赞保母的品行，称她为“义保”。 陶婴是鲁国陶门的女子，丈夫早死，她靠纺织抚养孤儿。鲁国人听说她年轻貌美，都想娶她为妻。陶婴听说后作了一首歌表明心志，歌词说：“黄鹄早早守寡啊七年不双，独自 sleeping 颈项啊不随众飞翔，半夜悲鸣啊思念死去的伴侣，天命让我早寡啊独宿可伤！寡妇想到这些啊泪下数行。呜呼哀哉啊死者不可忘！飞鸟尚且如此啊何况贞良，虽有贤配啊终不再嫁。”鲁国人听后肃然起敬，没有人再敢提娶她的事。 胡氏是学士胡广的女儿。解缙和胡广同乡、同科考中、同在翰林院任职。一天，两人一同侍奉建文帝。建文帝说：“听说二位都得了生儿子的吉兆，朕为你们主婚，让你们结为亲家。”胡广回答说：“昨晚解缙已经生了儿子，臣也生了儿子，这可怎么办！”建文帝笑着说：“朕的意思是这样，就一定生个女儿。”后来果然生了女儿。建文帝逊位后，解缙被汉王朱高煦进谗言害死，妻子儿女被流放戍边，胡广于是违背了婚约。胡氏哭着说：“女儿的命运虽然坎坷，但实际上是天子主婚，怎么敢自轻自贱而失节呢？”于是割下左耳表明心志。仁宗即位后，下诏追赠解缙官爵，恩荫其子为中书舍人，给假让他和胡氏完婚；又赏赐金币作为嫁妆，听说的人都觉得荣耀。 ## 关键人物 - **孔融**：写信给曹操的人；借古讽今 - **曹操**：收信人；询问孔融 - **西施**：美女；捧心皱眉 - **杨贵妃**：唐明皇宠妃；出浴涂脂抹粉 - **唐明皇**：皇帝；抚摸把玩杨贵妃乳房 - **安禄山**：旁边的人；评论杨贵妃乳房 - **甄后**：魏宫后妃；好学，模仿蛇梳髻 - **楚昭王的夫人**：齐国之女；守节溺水 - **蔡琰**：蔡邕之女；听琴辨弦 - **皇甫规的妻子**：皇甫规之妻；骂董卓被杀害 ## 时间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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