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教一第九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夜航船》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百科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九流部 章节：佛教一第九十九 ## 本章概览 本章详述禅宗五家法脉：南岳怀让传百丈怀海，后出沩仰宗与临济宗；青原行思传曹洞、云门、法眼三宗，并称天下曹洞、临济最盛。佛教东传始于汉明帝夜梦金人，遣使西域求得佛经与僧人。如来涅槃后，弟子刻木为像，后世以灯喻佛法，有《传灯录》。梁武帝时达摩西来，与武帝机缘不契，遂至嵩山面壁。二祖慧可求安心，达摩言“将心来，与汝安”，慧可悟得心不可得。五祖弘忍命众僧作偈，神秀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慧能改“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遂得衣钵。六祖惠能于法性寺闻二僧论风幡，直言“仁者心动”。佛图澄以术事石勒，钵生青莲，救活其子。又有赵州禅师答僧“吃粥洗钵”，洞山良价问“离此皮囊何处相见”。达摩将灭，令门人各述所得，慧可依位而立，达摩许其得髓。其余如生公说法、石头点头，梁朝僧龙求雨等典故，皆载于此，展现佛教中国化过程中禅宗思想的精妙与传承的生动。 本章介绍了佛教禅宗五宗的传承关系，以及佛教传入中国、经典典故、高僧事迹、术语解释等内容。 本章涵盖禅宗五宗（沩仰、临济、曹洞、云门、法眼）的传承，以及汉明帝求法、六祖惠能风幡公案、达摩传法、佛图澄神异等故事，并解释沙门、苾刍、檀那等佛教术语。 ## 正文 南岳怀让禅师的法脉传承于南岳，第三代是百丈怀海禅师，第四代是沩山灵佑禅师，第五代是仰山慧寂禅师，称为沩仰宗。南岳下第四代是黄檗希运禅师，第五代是临济义玄禅师，称为临济宗。青原行思禅师的法脉传承于青原，第六代是曹山本寂禅师，第七代是洞山道延禅师，称为曹洞宗。青原下第五代是德山宣鉴禅师，第六代是雪峰义存禅师，第七代是云门文偃禅师，称为云门宗。青原下第八代是罗汉琛禅师，第九代是清凉文益禅师，称为法眼宗。总共五宗，如今天下只有曹洞宗和临济宗最为兴盛。 汉明帝梦见一个身长一丈多的金人，从空中飞下来。他向群臣询问此事，傅毅说：“西域有一位神，名叫佛。”于是明帝派蔡厓等人前往天竺寻求佛道，得到了佛经和僧人，从此佛教流传到中国。 如来佛祖涅槃后，众大弟子思念不已，于是刻木为佛像，瞻仰敬拜。杜甫的诗说：“方知象教力。” 《法华经》说：这样的人稀有，超过优昙钵花。优昙是一种花名，应祥瑞三千年才出现一次，出现时金轮王就会出世。 清凉禅师说：“般若智慧，是苦海中的慈悲航船，是昏暗道路上的巨大蜡烛。” 《法苑珠林》记载：兜率天降下摩尼宝珠，护世城降下美味膳食，阿修罗天降下兵器，阎浮世界降下清净。这里的“雨”，是承受其恩惠的意思，如同说“赐予”。 《列子》记载：太宰嚭问孔子：“谁是圣人？”孔子说：“西方有一位圣人，不治理而天下不乱，不说话而自然诚信，不教化而自行其道，浩荡广大，人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 《文选》记载：文殊菩萨对维摩诘说：“什么是不二法门？”维摩诘不回答，文殊菩萨说：“以至于没有文字言语，才是真正进入不二法门。” 《传灯录》记载：有一个僧人问大梅和尚，见到马祖得到了什么？大梅说：“马祖对我说‘即心即佛’。”僧人说：“马祖最近又说‘非心非佛’。”大梅说：“这个老汉惑乱人心，任凭你说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那僧人将这话告诉马祖，马祖说：“梅子熟了。” 《说苑》记载：阿育王建造的释迦牟尼佛真身舍利塔，出现在明州鄞县。太宗命令迎取舍利，在开宝寺选址，建造十一层佛塔来安放舍利。 《汉记》记载：沙门，汉语意思是“息心”，即止息欲望而处于无为状态。梵语称“沙门那”，或“桑门”，汉语意思是“勤息”，翻译为“勤行”。又称“善觉”，也称“沙弥”，也称“比丘”。秦地语言称“乞士”，又称“上人”。 《尊胜经》记载：苾刍是一种草名，有五种含义：生长不背对太阳；冬夏常青；本性柔软；香气远扬；藤蔓向四周蔓延。因为佛的徒弟具有这些特质，所以用苾刍来称呼僧人。 《史略》记载：唐朝武则天时期，赐给僧人法朗等人紫色袈裟。僧人被赐予紫衣，是从武则天开始的。 凡是出家，师父已经允许后，就为他授五戒，即第一不杀生，第二不偷盗，第三不邪淫，第四不妄语，第五不饮酒。 佛教经典用灯来比喻，说它能破除黑暗。六祖相传佛法称为传灯。现在有《传灯录》。杜甫的诗说：“灯传无白日。” 《高僧传》记载：梁武帝时，宝志禅师喜爱舒州潜山的奇绝景色，当时有个方士叫白鹤道人也想要这块地。武帝命令二人各用物品标记地方，先得者居住。道人以白鹤停落之处为标记，宝志以锡杖插立之处为标记。不久，鹤先飞去，忽然听到空中锡杖飞行的声音，于是锡杖插在山麓，而鹤停在别处，于是二人各自按标记建造房屋。所以称行脚僧为“飞锡”，住下为“卓锡”，又称“挂锡”。 祝贺僧人剃发出家，顶相庄严。《唐书》说：“祝发刬草。”僧人剃发称为“刬草”。 梵语“陀那钵底”，唐朝话称为施主。称“檀那”的人，是将“陀”讹传为“檀”，去掉“钵底”，所以叫檀那。又称“檀越”，是说此人行布施，能超越贫穷之海。 后汉楚王映到朝廷用丝绢赎罪，诏书批复说：王喜好黄老之言，尊崇佛教，退还他的赎罪物品，用来资助伊蒲塞和僧人的饮食。 《传灯录》记载：六祖惠能最初住在法性寺，风吹动旗幡。有两个僧人争论，一个说风在动，一个说幡在动。六祖说：“风、幡都没有动，是你们的心在动罢了。” 五祖弘忍想要传授衣钵，于是召集五百僧人，对他们说：“谁能作一首无形象的偈，就把衣钵传给他。”首座神秀说：“身似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何处染尘埃？”慧能改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五祖惊讶地说：“这已经完全悟道，超脱无形象，且没有忧虑了。”于是将法宝以及所传的袈裟，全部付给慧能。 梁朝达摩祖师奉持佛衣而来，得道的人传付衣钵作为真印。六祖卢惠能在韶州受戒，曹溪说法，于是放置那件衣而不传下去，后来被谥为大鉴禅师。 佛图澄是天竺人，精通道术，善于诵咒，能役使鬼神。石勒听说他的名声，召他试验法术。佛图澄取钵盛水烧香，片刻，钵中生出青莲花。石勒的爱子突然病死，佛图澄取杨枝洒水并念咒，于是孩子苏醒。 《传灯录》记载：石巩和尚常常张弓搭箭，等待学人。义思禅师前来拜访，石巩说：“看箭！”义思禅师敞开衣襟迎着箭。石巩笑着说：“我三十年来张弓搭箭，只射得半个汉子。” 广严院的咸泽禅师逍遥自在，自足常乐。有僧人问：“什么是广严院的家风？”禅师说：“一山坞的白云，三间茅草屋。” 二祖慧可大师问初祖达摩：“诸佛的法印，可以听您说说吗？”达摩说：“诸佛的法印，不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慧可说：“我的心不能安宁，请求师父为我安心。”达摩说：“把心拿来，我为你安。”慧可过了很久说：“我寻找心了不可得。”达摩说：“我已经为你安心完毕。” 僧璨大师礼拜三祖说：“愿和尚慈悲，请赐予我解脱法门。”三祖说：“谁捆绑了你？”僧璨说：“没有人捆绑。”三祖说：“既然没有人捆绑，为什么还要求解脱呢？”僧璨听了这句话有所省悟。 世尊看见文殊菩萨站在门外，说：“为什么不进门来？”文殊说：“我不见有一法在门外，为什么还要教我进门来？” 世尊即将涅槃时，文殊菩萨请佛陀再转法轮。世尊呵斥道：“我在世四十九年，不曾有一字给予别人。你请我再转法轮，是认为我已经转法轮了吗？” 达摩将灭度时，命令门人各自说说所得之道。道副说：“依我所见，不执著文字、也不离文字而修道。”达摩说：“你得到了我的皮。”尼总持说：“我如今一见，便不再见。”达摩说：“你得到了我的肉。”道育说：“四大本来空，五蕴并非实有，而我所见无有一法可得。”达摩说：“你得到了我的骨。”最后慧可行礼后依位而立，达摩说：“你得到了我的髓。” 般若尊者问达摩：“在各种事物中，什么东西没有相？”达摩说：“在各种事物中，不起无相之念。” 有僧人问赵州从谂禅师，学人刚入丛林，请师父指示。赵州说：“吃粥了吗？”僧人说：“吃过了。”赵州说：“洗钵盂去。”那僧人于是领悟。 有僧人问赵州：“在一天十二时辰中如何用心？”赵州说：“你被十二时辰所驱使，老僧却能使唤十二时辰。” 梁朝高僧在天龙寺中讲经，天上降下宝花，缤纷飘落。徐玉泉赠诗说：“锡杖飞身到赤霞，石桥闲人坐三车。一声野鹤仙涛起，白昼天风送宝花。” 梁朝有位奇异的僧人叫玉生，又名竺道生，人称生公。在虎丘寺讲经，没有人相信他。于是聚集石头作为弟子，坐着说法，石头都点头。 梁朝有僧人讲经，有一位老人来听，问他的姓氏，原来是潭中的龙，说“今年干旱，得闲来此处听法。”僧人说：“能救旱灾吗？”龙说：“天帝封了江湖，不能擅自使用。”僧人说：“砚台里的水可以吗？”龙说：“可以。”于是龙就上前在砚台中吸水后径直离去，当晚下起大雨，雨水都是黑色的。 《传灯录》记载：洞山良价和尚将要圆寂时，对众人说：“离开这个臭皮囊，在什么地方相见？”众人没有回答，师父俨然端坐而化。 后汉时第二十八祖达摩，中天竺的佛法，从初祖迦叶尊者开始，到达摩是第二十八祖。梁武帝天通元年才来到中国，成为东土始祖，端坐而逝。三年后，北魏的宋云出使西域，回来时在葱岭遇到达摩祖师，手里拿着一只鞋，独自翩翩而行，问师父去哪里，回答说：“去西天。”明帝开启他的坟墓，只剩下一只皮鞋。 天竺第九祖圆寂，众人用香油和旃檀香木阇维真身。僧人去世火化称为阇维，又称荼毗。苏东坡夜宿曹溪，借《传灯录》阅读，灯花落下烧掉了一个“僧”字，就在桌上提笔记下：“曹溪夜岑寂，灯下读传灯。不觉灯花落，荼毗一个僧。” 天龙合掌顶礼，向古德请教说：“请问佛在什么地方？”古德说：“佛在你的手指头上。”天龙竖起一根手指早晚观看。古德从背后截去他的一根手指，天龙豁然大悟。后人说：“天龙被截去一指，疼痛之处就是开悟之处。” 有一位老僧吃饭，有人问他：“和尚吃饭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吗？”僧人说：“老僧吃饭，每一口都吃在肚子里。” 北方使者李谐来到梁朝，梁武帝和他一同游览。偶然来到放生处，武帝问：“你们国家也放生吗？”李谐说：“不取也不放。”武帝非常惭愧。 佛图澄依附于石勒、石虎，称为大和尚。他用麻油涂在手掌上，可以占卜看到数百里外的吉凶，听佛塔的铃声，预知祸福。石虎即位后，以师礼侍奉他。当时人们说佛图澄把石虎当作海鸥鸟。 皇帝说正午时分，虎丘的生公在石上讲经，宋文帝大会僧众施食，人说僧律规定过了正午就不能进食。皇帝说：“刚刚可以算作中午。”生公说：“太阳悬挂在天上，上天说现在是中午，怎么能不是中午？”于是拿起筷子就吃。 ## 关键人物 - **达摩**：东土禅宗初祖；传法祖师，与慧可等弟子对话，灭度时试弟子得髓 - **慧可**：禅宗二祖；向达摩求安心，得髓 - **六祖惠能**：禅宗六祖；作偈得衣钵，在法性寺论风幡 - **神秀**：五祖座下首座；作偈'身似菩提树' - **马祖**：禅师；对僧人说'即心即佛'，后说'非心非佛'，评大梅'梅子熟了' - **赵州从谂**：赵州禅师；以'吃粥洗钵'启发学人，及'使唤十二时辰' - **佛图澄**：天竺高僧；精通道术，为石勒试验生莲花，救其子，预知祸福 - **生公（竺道生）**：梁代高僧；在虎丘寺讲经，聚石为徒，石头点头；宋文帝大会时中午进食 - **汉明帝**：东汉皇帝；梦见金人，问群臣，遣使求法，佛教传入中国 - **释迦牟尼（如来/世尊）**：佛教创始人；涅槃后刻木为像；与文殊菩萨对话；涅槃时文殊请转法轮被呵斥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汉明帝梦见金人，遣使往天竺求法；佛教从此流传到中国 - **本章前段**：如来涅槃后，弟子刻木为像；产生佛像崇拜 - **本章中段**：阿育王舍利塔在明州鄞县，太宗迎取舍利建塔；在开宝寺建造十一层塔安放舍利 - **本章中段**：武则天赐僧人法朗等紫色袈裟；僧人被赐紫衣自此始 - **本章中段**：宝志禅师与白鹤道人争地，飞锡卓锡；宝志得地，传有飞锡卓锡之典故 - **本章后段**：石勒试佛图澄，佛图澄生青莲花，并救死子；石勒信服 - **本章后段**：生公在虎丘寺讲经，聚石为徒，石头点头；石头点头，后日常中午进食 ## 地点 - **南岳**：怀让禅师法脉传承之地 - **青原**：行思禅师法脉传承之地 - **天竺**：汉明帝遣使求法之地，如来原居地 - **明州鄞县**：阿育王舍利塔出现地 - **开宝寺**：太宗建塔安放舍利处 - **虎丘寺**：生公讲经处 - **曹溪**：六祖惠能说法处 ## 标签 - 五宗 - 曹洞宗 - 临济宗 - 即心即佛 - 风幡 - 传灯 - 沙门 - 苾刍 - 达摩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ehangchuan-baihuawen-full/volume-15/chapter-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