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禽第一百一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夜航船》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百科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四灵部 章节：飞禽第一百一十 ## 本章概览 飞禽篇中，卫懿公因喜爱鹤而让鹤乘坐轩车，狄人入侵时士兵愤然拒绝作战，导致卫国灭亡，这是玩物丧志的典型教训。魏公子无忌在宴会上有鹯鸟追杀斑鸠至案下，公子认为耻辱，捕尽鹯鸟，只杀低头认罪者，其余释放，体现其明察与信义。苏武被匈奴扣留牧羊，汉使索要，匈奴谎称已死，常惠教使者言天子射雁得帛书，单于惊惧放回苏武，雁足传书传为佳话。燕太子丹在秦受辱，求归，秦王刁难令乌鸦白头，太子仰天长叹，乌鸦果真白头，秦王只得放归。南宋末年，宋帝昺跳海殉国，御船白鹇哀鸣坠水殉主，忠义感天。此外，支道林剪鹤羽后觉悟，养羽放飞；陆龟蒙以斗鸭戏弄驿使；元好问买雁葬之成雁丘；杜鹃为望帝所化，吐绶鸡吐字寿，孔雀爱尾顾盼。这些故事或警示玩物丧志，或赞颂忠诚信义，或展现鸟类的灵性，在趣味中蕴含深刻的历史寓意，让人回味无穷。 ## 正文 大禹即位第十年，向东巡视，在会稽去世，于是安葬在那里。有一种鸟飞来为他耕耘，春天拔草根，秋天啄除杂草，称为"鸟社"。地方官禁止百姓随意伤害这种鸟，违者绝不宽恕。 炎帝的女儿淹死在渤海中，化为精卫鸟，每天叼着西山的树枝石头，用来填塞渤海，到死也不疲倦。 《论语谶》说："凤有六种形象和九种内质。"六种形象是：头像天，眼像日，背像月，翼像风，足像地，尾像星宿。九种内质是：口中含着天命，心符合法度，耳朵聪敏通达，舌头能屈能伸，羽毛光彩照人，冠像朱红色的规矩，脚爪尖锐如钩，声音激越悠扬，腹部的花纹像门户。飞行时鸣叫叫"归嬉"，停下时鸣叫叫"提扶"，夜间鸣叫叫"善哉"，清晨鸣叫叫"贺世"，飞翔时鸣叫叫"郎都"，只吃梧桐树籽和竹实。所以孔子想住在九夷之地，跟从凤凰嬉戏。 鸾鸟是祥瑞的鸟。张华注释说：鸾鸟是凤凰的次一等，刚出生时像凤凰，时间久了五彩羽毛就会变化，声音像铃铛。周朝礼乐制度完备，在法车之上挂上大铃，以调和鸾鸟的铃声，所以改称为"鸾驾"。 太史令蔡衡说：凡是像凤凰的有五种颜色，红色多的叫凤，青色多的叫鸾，黄色多的叫鹓雏，紫色多的叫鸑鷟，白色多的叫鹄。这只鸟青色多，是鸾鸟，不是凤凰。 迦陵鸟鸣叫声清脆悠扬如同笙箫，巧妙地符合宫商音律，能发出百虫的声音。《楞严经》说："迦陵仙鸟的声音，传遍十方世界。" 《山海经》记载：章峨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一只脚，红色的花纹、青色的底色、白色的喙，名叫"毕方"。它的叫声就像在叫自己的名字。这种鸟出现的地方，乡邑就会发生怪火。 宋范泰《鸾诗序》说：从前罽宾王在峻卵之山设置罗网，捕获一只鸾鸟，三年不叫。他的夫人说："听说鸟看到自己的同类就会叫，为什么不挂一面镜子给它照呢？"王听从了她的话。鸾鸟看到镜中的影子悲伤地鸣叫，冲向云霄奋力一飞就死了。唉，这仁慈的鸟！感情多么深厚啊！鸾鸟的血可以制成胶，用来接续弓弩、琴瑟的弦。 吐绶鸡的形状、毛色都像大鸡。天气晴好时，下巴下面会吐出绶带，有一尺见方，金碧辉煌，花纹像蜀锦，中间有一个字，是篆文的"寿"字，阴天就不吐。又名"寿字鸡"，又名"锦带功曹"。 孔雀喜爱自己的尾巴，遇到花好景美的时候，听到鼓吹声就舒展翅膀和尾巴，顾盼起舞。生性妒忌，看到妇女穿着华丽的衣服，一定会奔过去啄她。在山中栖息时，先选择存放尾巴的地方，然后才安放身体。想要活捉它的人，等大雨时去捉。尾巴沾了雨水变重，人虽然到了，它仍爱惜尾巴，不敢轻易动弹。 蜀地有个王叫杜宇，把王位禅让给鳖灵，隐居在西山，死后化为杜鹃。蜀人听到它的叫声，就思念他，所以叫"望帝"。又说杜鹃生下蛋后寄放在别的鸟巢里，各种鸟替它喂养。 刘向说："如今鸿鹄高飞冲天，但它所依赖的不过是六根大翎罢了。"肚子下的绒毛、背上的细毛，揪去一把，飞起来高低不变。 五台山有一种鸟，名叫号寒虫。有四只脚，有肉翅不能飞，它的粪便就是五灵脂。在盛暑时，羽毛色彩绚烂，就自己鸣叫说："凤凰不如我。"到了冬天，羽毛全部脱落，自己鸣叫说："得过且过。" 岭南的灵鸟。一名"了哥"。形状像鸜鹆，黑色，两肩独有黄色，头顶的毛有缝隙，像人的分发，耳朵灵敏心性聪慧，舌头灵巧能说话。有夷人用几万钱把它买去，吉了说："我是汉鸟，不入胡地！"于是受惊而死。 《月令》记载：三月，田鼠变成鹌鹑，八月鹌鹑变回田鼠。这两种东西互相变化，就是现在所说的鹌鹑。二月鹰变成鸠，八月鸠变成鹰，也是互相变化。 周武王讨伐商纣，渡过孟津，有火从天上落下，到周武王的屋顶，流动变成乌鸦，颜色赤红，叫声难听。 就是斑鸠。杜甫诗："布谷催春种。"张华说：农事刚开始，这种鸟飞到桑树间鸣叫，好像在说谷子可以播种了。另外它的叫声像"家家撒谷"，又像"脱却破裤"，因为声音相似。 蟁母像鸡一样大，黑色，生长在南方的池塘沼泽芦苇中，它的叫声像人呕吐，每次鸣叫，口中会吐出蚊虫一二升。 稚子一名"竹团"。喜欢吃竹笋，善于藏匿，不让人看见。所以杜甫诗有"笋根稚子无人见"的句子。 鹢是一种水鸟，能制服水神，所以画在船头，船名叫"彩鹢"。 魏公子无忌正在与客人饮酒。有一只鹯鸟追击斑鸠，斑鸠逃到公子桌案下，鹯鸟追上去，在公子面前杀死了斑鸠。公子觉得耻辱，就让人设置许多罗网，捕获了几十只鹯鸟，责问它们杀害斑鸠的罪过，说："杀斑鸠的处死！"一只鹯鸟低头，不敢仰视；其余的都鼓动翅膀自己鸣叫。公子于是杀了那只低头的，其余全部释放。 汉高祖庙，靠近城边的鹁鸽井旁，有记载说："沛公避难在井中，有两只鸽子聚集在井上，追兵没有怀疑，得以脱身。" 唐明皇时，岭南进贡一只白鹦鹉，聪明能说话，皇上叫它"雪衣娘"。皇上每次与诸王及贵妃博戏，稍有不胜，左右的人就叫雪衣娘，它就飞入棋局，扰乱行列。有一天它说："昨夜梦见被猛禽搏击。"不久，果然被鹰杀死，埋在御苑中，号称"鹦鹉冢"。唐代李繁说："东都有人养鹦鹉，因为很聪明，施舍给了僧人。僧人教它诵经，它常常在架上不说不动。问它原因，回答说：‘身心都不动，为了求无上道。’等到它死了，焚烧后，有舍利子。" 宋帝昺驻跸在厓州山，被元兵追击，丞相陆秀夫抱着皇帝跳海而死。当时御船上有一只白鹇，奋力搏击哀鸣，坠水殉主。 宋高宗喜欢养鸽子，亲自放飞。有士人题诗说："鹁鸽飞腾绕帝都，朝收暮放费工夫。何如养个南来雁，沙漠能传二帝书。"皇帝听说后，召见士人，立刻命他补官。 宋处宗曾经买了一只长鸣鸡，放在窗边。后来鸡会说人话，与处宗谈论，终日不停。处宗因此学业大进。 宋文帝尚食厨准备御膳，煮鸡蛋，忽然听到鼎内有很微弱的声音，是一群鸡蛋在呼叫观世音，非常凄惨。监宰报告了皇上。皇帝去验证，果然如此，感叹说："我不知道佛道的神力竟然能这样！"下令从今以后不得使用鸡蛋，并废除宰割。 苏武出使匈奴，匈奴把他扣留在北海牧羊。汉朝使者去要人，匈奴谎称苏武已死。常惠教使者说："天子在上林苑射雁，雁脚上系着帛书，说苏武在某处沼泽中。"单于吃惊道歉，于是放苏武回国。《礼记》说："鸿雁来宾。"先到的是主，后到的是宾。 张华说：雁夜间栖息在沼泽中，千百成群，一定让一只孤雁巡更，有警报就哀鸣呼叫同伴。所以师旷《禽经》说："群栖独警。" 张九龄家养了一群鸽子，每次给亲友写信，系在鸽子脚上，送出去，称为"飞奴"。 《左传》说："安逸享乐如同鸩毒，不可留恋。"鸩是一种毒鸟，黑身子红眼睛，吃蝮蛇，用它的羽毛浸过的饮食能毒死人。 名叫周周。头重尾巴弯曲，想要到河边喝水，就一定会跌倒，于是互相衔着尾巴喝水。 唐明皇在禁苑游玩，看到黄莺羽毛鲜艳洁净，于是叫它"金衣公子"。 戴颙春天带着双柑斗酒，别人问他去哪里，回答说："去听黄鹂的叫声，这是俗耳的针砭，诗肠的鼓吹。" 《庄子》记载：纪渻子为周宣王驯养斗鸡，十天后问他："鸡可以斗了吗？"回答说："不行，还虚浮骄傲凭恃意气。"又过了十天问他。回答说："差不多了。别的鸡有鸣叫的，它已经没有变化了，看上去像木鸡一样，它的品德已经完备了。别的鸡没有敢应战的，都掉头逃跑了。" 《左传》记载：季氏和郈氏斗鸡，季氏给鸡穿上铠甲，郈氏给鸡装上金属爪子。刘孝威诗："翅中含白芥，距外曜金芒。" 卫懿公喜欢鹤，鹤有乘坐轩车的，等到狄人攻打卫国，接受甲胄的士兵都说："鹤有禄位，为什么不叫它们去作战？"因此卫国灭亡。 僧支道林喜欢鹤。有人送给他两只鹤，支道林剪短了它们的羽毛，鹤回头看懊悔惋惜。支道林说："鹤有凌云之志，怎么肯做人的耳目玩物！"养到羽毛长成，放飞让它们离去。 从前羊祜有只鹤善于跳舞，曾经向客人称赞。客人试着让人赶来，鹤却羽毛散乱不肯跳舞。所以用来比喻有名无实的人。 《庄子》记载：在极北的不毛之地，有一种鸟叫鹏，乘着旋风飞上九万里高空，将要飞到南海，斥鷃嘲笑它说："它要飞到哪儿去呢？我腾跃向上，不过几仞就落下来，在蓬蒿之间翱翔，这也是飞翔的极致了。而它要飞到哪儿去呢？" 吕士隆任宣州知州，喜欢鞭打官妓。恰好杭州一名官妓来到，吕士隆很喜欢她。一天一群官妓犯了小错，吕士隆要打她们。妓女说："不敢推辞责罚，只是怕杭州来的那位心中不安。"吕士隆赦免了她们。梅圣俞作打鸭诗："莫打鸭，惊鸳鸯，鸳鸯新向池中落，不比孤州老鸹鸧。" 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秦国对他无礼，他想回国。秦王不答应，胡说："让乌鸦白头，马生角，才可以回去。"太子丹仰天长叹，乌鸦立刻白了头，马生了角，秦王不得已送他回去。 乌鸦非常孝顺，父亲死后，背土筑墓，一群乌鸦衔土帮助它，嘴都受伤了，因此用"乌伤"作为县名。《唐雅》说："纯黑而反哺的叫乌，小而腹下白、不能反哺的叫鸦。" 武瓘诗："花开蝶满枝，花谢蝶还希。惟有旧巢燕，主人贫亦归。"又唐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陆龟蒙有斗鸭栏。一天，驿使经过，用弹弓打死了其中最好的那只。陆龟蒙说："这只鸭能说人话，要进献给皇上，怎么打死了！"使者用囊中所有的金子堵他的嘴，慢慢问鸭会说人话的情况，陆龟蒙说："它能自己叫自己的名字。"使者又气又笑，拂袖上马，陆龟蒙退还金子，说："我是开玩笑的。" 唐天宝末年，长兴沈氏养了一只母鹅，快要死时，它的幼鹅悲鸣，不再吃东西；母鹅死后，幼鹅叼来破草席盖住它，又衔来干草排列在前面，像祭祀的样子，对着天长久号叫而死。沈氏觉得奇异，把它埋在蒋湾，取名"孝鹅冢"。 蔡确被贬新州，有侍姬名叫琵琶，所养的鹦鹉非常聪明，常常替蔡确呼唤琵琶，等到琵琶死后，鹦鹉还叫她的名字。蔡确写诗悼念她。 金代元好问经过阳曲，见到一个猎人说："捕获了两只雁，其中一只死了，一只脱网飞去，在空中哀鸣了很久，落地也死了。"元好问于是用金子赎了两只雁，埋在汾水边，堆土成丘。如今称为"雁丘"。 《庄子》记载：长梧子说："你也太急功近利了，见到鸡蛋就想得到报晓的鸡，见到弹弓就想得到烤鸮鸟。" 季札到晋国去，准备在戚地住宿，听到钟声说："夫子在这里，就像燕子筑巢在帷幕上，还可以享乐吗？"《吕氏春秋》记载：燕雀在堂屋上做窝，母子相爱，房屋的栋梁焚烧起来，燕雀还不知道。 金沾上伯劳鸟的血就会昏暗，铁沾上鷿鷉的油脂就会晶莹，石头沾上鹊的骨髓就会融化，银沾上雉鸡的粪便就会枯朽。翡翠能化解金粉，鵁鶄能厌胜火焰。 《禽经》说：风鸟飞翔就起风。风鸟就是鸢。雨鸟起舞就下雨。雨鸟就是商羊。霜鸟飞翔就下霜。霜鸟就是鹔鹴。露鸟飞起就下露。露鸟就是鹤。又说：用江豚预兆风，用扬子鳄预兆雨。江豚知道风，蚂蚁知道雨。 陈所敏说：鸂鶒能在水中活动，所以水里的生物伤害不了它。啄木鸟遇到蛀虫的树洞，能用嘴在树上画字符，蛀虫就会自己出来。鹤能踏着罡步，蛇就不敢动。乌鸦有隐蔽的巢穴，所以猛禽看不见。燕子衔泥筑巢时常常避开戊己日，所以巢不会倒塌。鹳鸟有长水石，能在巢中养鱼，而水不会干涸。燕子厌恶艾草，麻雀想抢它的巢，就衔来艾草放在巢里，燕子于是避开离去。这些都是鸟类中有智慧的。 大鸟悲鸣 杨震将要下葬时，先下葬几天，有一只一丈多高的大鸟，聚集在杨震的灵前悲鸣，直到安葬完毕才离开。皇帝听说后，才明白杨震是被冤枉的，派使者准备祭品祭祀，并给他儿子封官。 化鹤 《职方乘》记载：南昌的洗马池，曾经有一个年轻人看见七个美女，脱掉彩色衣服在岸边、池中洗澡。年轻人开玩笑藏起其中一件，七个女子洗完澡穿衣服时，化作白鹤飞走了。只有丢失衣服的女子留下，跟着年轻人到了他家，结为夫妻，约定三年后还她衣服，她也飞走了。所以又叫“浴仙池”。 化为大鸟 王仲把仓颉的旧文字改成现在的隶书。秦始皇曾经征召王仲，王仲不去，秦始皇大怒，下诏用囚车押送他。王仲化作大鸟飞去，在延庆州落下两根羽毛，现在那里有大翮山。 ## 标签 - 凤 - 鸾 - 精卫 - 杜鹃 - 雁 - 鹤 - 孔雀 - 乌鸦 - 燕子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ehangchuan-baihuawen-full/volume-18/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