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神第一百一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夜航船》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百科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荒唐部 章节：鬼神第一百一十六 ## 本章概览 《夜航船·鬼神第一百一十六》汇集了从春秋到宋代的数十则鬼神传说，展现了古人对魂魄、报应与阴阳两界关系的丰富想象。子产论伯有厉鬼，阐释横死强魂可依附害人。齐侯遇彭生化猪，晋侯梦披发厉鬼，皆怨魂索命。王伯阳掘地遭鲁子敬责难，陆机夜遇王弼鬼魂论《周易》，生死报应有竺法师履约报信。赵普病危，以双鱼犀带求神语，道士叩问阴间，神书四字唯末“火”可辨，赵普悟为秦王赵廷美，终不治。无鬼论者阮瞻与鬼辩论，鬼变色而去。嵇康灯下拒魑魅，阮侃笑厕鬼可憎，冯亮大书鬼手，司鬼长恩护书。上陵磨剑，汉武帝显灵；石普奴仆作祟，得释而愈。顾况子魂再投胎，罗友被鬼揶揄。干宝编《搜神记》，刘惔赞为“鬼董狐”。孙皓开渠，鬼填塞；地出青莲，瓦棺见老僧。卞壶墓面色如生，李克用墓酒染盗唇。颜畿开棺复活，嫂得蛇胆而愈。柳宗元死而为神，李仪亵渎立死。梁山伯祝英台墓裂合葬，号义妇冢。这些故事或诡异或温情，折射出古人对于幽冥世界的敬畏与好奇。 本章收录多个鬼神志怪故事，涉及厉鬼、魂魄、报应、转世等主题。 本章包括伯有厉鬼、猪立啼、无鬼论等24则鬼神故事，每则独立。 ## 正文 伯有变成厉鬼 郑国的子皙杀了伯有，伯有就变成了厉鬼。赵景子对子产说：“伯有还能变成厉鬼吗？”子产说：“能。人刚死的时候叫做魄，魄产生以后，阳气叫做魂。生前用的物品精美丰富，魂魄就强，因此有精神清明而达到神明境界的。普通人横死，魂魄还能依附在人身上，造成灾祸，何况良霄（伯有）三代执掌政权而横死，他能变成鬼，不是很应该的吗！” 猪像人一样站立啼叫 齐侯在贝丘打猎，看见一头大猪，随从说：“这是公子彭生。”那猪像人一样站立起来啼叫。 披头散发捶打胸口 晋侯杀了赵同、赵括，后来生病，梦见一个巨大的厉鬼披头散发，捶打胸口跳跃着说：“你杀了我的子孙，这是不义。我已经向天帝请求允许了！” 为什么忽然破坏 王伯阳在润州城东租了一块地埋葬妻子，忽然看见一个人坐着车、带着随从来到，说：“我是鲁子敬，葬在这里二百多年了。为什么忽然破坏我的坟墓？”那人用眼神示意左右拿刀给王伯阳看，王伯阳就死了。 墓中谈论《周易》 陆机刚进入洛阳，途中停宿在河南，进入偃师。夜里迷路，投宿在一家旅舍。看见主人很年轻，请陆机坐下，和他谈论《周易》，道理精妙深奥。天快亮时告别离开。陆机停下车马到村里，询问那主人，村民回答说：“从这里往东并没有村落，只有山阳王家的坟墓罢了。”陆机于是怅然若失，才知道昨天所遇见的，是王弼的坟墓。 生死报告消息 王坦之和竺法师交情深厚，每次谈论阴阳报应，就约定先死的人要报告这件事。后来过了一年，竺法师忽然来了，说：“我已经死了，罪福报应都不虚假。只应当勤修道德，以便升到神明境界罢了。”说完，就不见了。 乞求神的话语 赵普久病，病危时，解下自己所珍爱的双鱼犀带，派亲信官吏甄潜去上清宫，设醮谢罪。道士姜道玄为他叩问阴间，乞求神的话语。神说：“赵普是开国功臣，奈何冤家对头不可避免。”姜道玄又叩问冤家是谁。神用淡墨写了四个字，用浓烟罩在上面，只认得末尾一个“火”字。姜道玄告诉了赵普。赵普说：“我知道了，一定是秦王赵廷美。”最终没能病愈。 无鬼论 从前阮瞻一向坚持无鬼论，自认为这个道理可以辨明阴阳。忽然有客人通报姓名来拜访阮瞻，阮瞻和他谈论鬼神的事，辩论了很久。客人就变了脸色说：“鬼神是古今圣贤共同传说的，你怎么能偏偏说没有呢？我就是鬼！”于是变成异样的形状，一会儿就消失了。 魑魅争光 嵇中散在灯下弹琴。有一个人进屋，刚进来时，脸很小，一会儿变得很大，就长到一丈多，颜色很黑，穿着单衣，系着皮带。嵇康仔细看了很久，就吹灭了灯火，说：“羞于和魑魅争光！” 厕所的鬼可憎 阮侃曾经在厕所中看见鬼，长一丈多，颜色黑而眼睛大，穿着黑色单衣，戴着平上帻，离他只有咫尺。阮侃慢慢看着它，笑着对它说：“人说鬼可憎，果然如此！”鬼羞愧地退走了。 大书鬼手 少保冯亮年轻时，夜里读书，忽然有一只大手从窗户伸进来，冯亮就用笔在它手上大大地写上了自己的押字。窗外大叫：“快替我洗掉！”冯亮不听，继续睡。快天亮时，鬼哀鸣，并且说：“您将要大贵。我开玩笑冒犯了您，怎么忍心把我置于绝地呢？您没听说过温峤点燃犀角的事吗？”冯亮醒悟，用水洗掉了字，鬼道歉后离开了。 司书鬼 名叫长恩。除夕时呼唤它的名字并祭祀它，老鼠不敢咬书，蠹鱼也不生。 上陵磨剑 汉武帝去世后，后来显现身形，对陵令薛平说：“我虽然失势，仍然是你的君王。为什么让吏卒到我陵上磨刀剑呢？从今以后，要禁止这种行为。”薛平叩头谢罪，于是汉武帝就不见了。查问陵墓旁边，果然有方石可以用来磨刀，吏卒曾经偷偷用它磨刀剑。霍光想杀了他们，张安世说：“神道渺茫，不宜作为法律依据。”于是作罢。 看见奴仆作祟 石普喜欢杀人，不曾惭愧后悔。醉中绑了一个奴仆，命令指使把他投到汴河里。指使可怜他而放走了他。石普酒醒后后悔。指使害怕他的暴虐，不敢把实情告诉他。过了很久，石普生病，看见那个奴仆作祟，自以为必死。指使把奴仆叫来，祟就消失了，石普的病也好了。 再次做顾家的儿子 顾况死了一个儿子，年龄十七岁，他的儿子魂魄游荡，不离顾家。顾况悲伤不已，于是作诗哭他：“老人苦丧子，日夜泣成血。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时别。”他的儿子听了，于是自己发誓说：“如果有轮回，一定再次做顾家的儿子。”顾况果然又生了一个儿子，到七岁还不能说话，他的哥哥开玩笑打他，他忽然说：“我是你哥哥，为什么打我？”全家惊异。随即叙述生平的事，清清楚楚没有差错。 鬼的揶揄 襄阳人罗友，有人被任命为郡守，桓温设宴饯别。罗友独自迟到，桓温问他原因，回答说：“早晨出门，遇到一个鬼揶揄我说：‘我只看见别人送人去当郡守，没看见别人送你去做郡守。’”罗友惭愧地退下了。 鬼的董狐 晋朝干宝曾经病死气绝，很多天身体不冷。后来就醒悟了，看见天地间鬼神的事如梦醒，自己不知道已死。于是编纂古今神祗灵异人物变化，名为《搜神记》，拿给刘惔看。刘惔说：“你可以说是鬼的董狐。” 白天挖开夜里堵塞 孙皓开凿直渎，白天挖开夜里又堵塞，经过几个月没有成功。有一个役夫躺在旁边，夜里看见鬼物来填塞，于是感叹说：“为什么不用布囊装土扔到江里，使我们免于在这里劳苦！”役夫天亮后报告主管官员，按照他的话做，就成功了，水渠长十四里。 舌根生莲花 西晋时，地里长出两朵青莲花，报到官府，挖出瓦棺。打开，看见一位老僧，花从他的舌根和头顶长出。询问父老，父老说：“从前有个僧人诵《法华经》万遍，临死时遗言，命用瓦棺葬在这里。现在建为瓦棺寺。” 卞壶墓 卞壶父子死于国难，葬在金陵。盗贼曾经打开墓，面色如生，指甲环绕手背。晋安帝赐钱十万封墓。后来明高祖想迁墓，夜里看见白衣妇人靠着井哭泣，接着又大笑说：“父亲死于忠，儿子死于孝，竟然不能保住三尺墓吗？”说完，就跳入井中。高祖感动而停止了迁墓。 酒染黑盗贼的嘴唇 李克用的墓在金朝时被盗贼挖开，郡守梦见李克用告诉他说：“墓中有酒，盗贼喝了，嘴唇都变黑，可以验这个抓住他们。”第二天，抓获盗贼，其中寺庙的僧人占了一半。 被医生误治 颜含的哥哥颜畿客死他乡，他的妻子梦见颜畿说：“我被医生误治，不应当死，可以赶快开棺。”颜含当时还年轻，极力请求父亲打开棺材，发现还有一丝气息。颜含日夜照顾，足不出户十三年，颜畿才去世。嫂子眼睛失明，颜含寻找蚺蛇胆没有找到。忽然一个童子送来一只青囊，打开一看，是蛇胆。童子随即化为青鸟飞走了。 柳侯祠 韩文公的碑记说：柳宗元和部将欧阳翼等人在驿亭饮酒，说：“明年我将会死，死后成为神，应当建庙祭祀我。”到了预期时间柳宗元去世，欧阳翼等人就建了庙。过客李仪喝醉酒，在庙堂上轻慢侮辱，得病，被扶出庙门，就死了。 义妇冢 四明人梁山伯、祝英台二人，年少时同学，梁山伯不知道祝英台是女子。后来梁山伯做了鄞县县令，死后葬在这里。祝英台到墓前吊唁，坟墓裂开，祝英台坠落，于是合葬。谢安上奏封为义妇冢。 ## 关键人物 - **子产**：与赵景子对话者；解释伯有厉鬼的人 - **赵普**：久病官员；解犀带请道士问神 - **阮瞻**：坚持无鬼论者；与鬼辩论无鬼论 - **嵇康**：弹琴者；吹灭灯火不与魑魅争光 - **干宝**：晋朝人；编纂《搜神记》 - **柳宗元**：与部将饮酒者；预言死后为神 - **祝英台**：女子；到梁山伯墓前吊唁 ## 地点 - **郑国**：子皙杀伯有之地 - **贝丘**：齐侯打猎见猪之地 - **润州城东**：王伯阳租地葬妻之处 - **偃师**：陆机迷路之地 - **金陵**：卞壶墓所在地 ## 标签 - 伯有 - 厉鬼 - 魂魄 - 无鬼论 - 阮瞻 - 嵇康 - 干宝 - 搜神记 - 柳宗元 - 祝英台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ehangchuan-baihuawen-full/volume-19/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