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迹第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夜航船》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百科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地理部 章节：古迹第十九 ## 本章概览 古迹第十九篇，宛如一幅历史舆图，铺陈开从帝王霸业到文人雅集的层层记忆。秦始皇筑长城以御胡，却不知长城下埋藏着多少白骨；汉高祖建新丰以娱太上皇，仿旧里巷，鸡犬识家，孝心可鉴。勾践投醪于上流，士卒顺流而饮，一战灭吴，投醪河之名至今犹存。范蠡在固陵练兵，张仪筑成都城，萧何营长安，一砖一瓦皆是权力的印记。而王羲之在兰亭修禊，曲水流觞，挥毫《兰亭序》，笔飞楼传说更添神韵。孔子墓在曲阜，三千年来子孙环葬，楷木手植，异国弟子各持乡土之树，林内不荆棘，不刺草，儒风所化。虎丘为吴王阖闾葬所，金精化白虎蹲踞；飞来峰乃天竺灵鹫小岭，西僧叹息飞至此。古迹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是历史现场：井陉道险，李左车献策却未果；九折坡危，王阳畏途而王尊叱驭。秦皇坑儒于骊山，唐明皇建塔保叔，钱镠射潮筑塘，温峤燃犀照水族，每一处都凝结着古人的智慧与执念。赤县神州，和美之乡，五岳之城池，帝宅圣居，而义冢、漏泽园之设，则见仁政之泽及枯骨。读此章，如行万里路，见千古人。 本章列举了从赤县神州到泰山等众多古迹的方位、典故和传说，包括汉高帝故乡、新丰、洋川、孔林、长城、坑儒谷、飞来峰、兰亭等，并穿插相关历史人物故事。 ## 正文 东南方五千里，名叫赤县神州，其中有和美乡，方圆三千里，是五岳的城池，帝王的住宅，圣贤居住的地方。 汉高帝在榆社祈祷，这是高帝的故乡。高帝把丰沛作为他的汤沐邑，命令世世代代都不再收取赋税。 太上皇住在深宫里，因为他生平所喜欢的，都是贩卖货物的少年、卖酒卖饼的人、斗鸡蹴鞠之辈，现在都没有这些，所以怏怏不乐。高祖于是建造了新丰，搬迁了旧乡里。命令匠人胡宽完全模仿旧乡里的街巷门庭，男女老幼相互搀扶着在路口，各自认自己的家门进入。把牛羊鸡犬放在大路上，它们也各自认识自己的家。太上皇非常高兴。 洋川，是戚夫人出生的地方，高祖得到她后罢置了那里。夫人思念故乡，追求洋川。高帝用驿车把她送到长安，免除她故乡的赋税，改名为县。又特意称那里为洋川，用来表示夫人生育的好兆头。 祖父种植桑树梓树来留给子孙，子孙思念祖先的恩泽，不忍心砍伐。所以《诗经》说：“看到桑树和梓树，必须恭敬。”汉寿在四川保宁府广元县。汉朝封关公为汉寿亭侯，就是这个地方。后人称为寿亭侯是错误的。 度索，是用绳索互相牵引着渡过。寻橦，是在两岸竖立两根木头，用绳子贯穿其中，上面有一个木筒，叫做橦。人绑在橦上，用手顺着绳子前进，到达对岸，有人解开，这就是寻橦。 韩信和张耳率领军队攻打赵国，李左车劝说赵王说：“井陉道路险要，车辆不能并行，骑兵不能排成队列。希望给我三万人，从小路切断他们的辎重，两位将领的头颅就可以送到您的帐下。” 汉朝的王阳担任益州牧，到了九折坡，叹息说：“我带着祖先留给的身体，怎么能多次冒险走这里！”后来王尊到了这里，说：“这不是王阳所害怕的地方吗？”于是呵斥他的车夫，历经险阻而上。后人认为王阳不失为孝子，王尊不失为忠臣。 土地空无一物叫赤地。田野没有人民没有禾稻叫青野。 古地名，有两个：一个在荆州；一个在永州，地中不能触碰铁锹，触碰的人立刻死亡。 不必煎煮。居民疏挖田地做成畦，引水灌入其中，等到南风起来，盐就形成了。所以大舜歌唱道：“南风及时啊，可以增加我百姓的财富啊。” 钱忠懿王名叫俶，入朝，担心被扣留，建造塔来保佑他。称名，是尊崇天子。现在误作为“保叔”，不知道的人就有“保叔为什么不保丈夫”的句子。 河东有两股泉水，南流的叫沩，北流的叫汭。《尚书》：“厘降二女于沩汭。” 从泰山发脉，石骨走了二百里，到曲阜结穴，洙水和泗水在它前面汇合，孔林有几百亩，筑城围绕它。城以外都是孔氏子孙，环绕排列埋葬，三千年来，没有更换地方。南门正对峄山，石羊石虎都低小，埋在土中。伯鱼墓，是孔子埋葬的，南面居中，前面有享堂，堂右边横走几十步，是宣圣墓。墓坐落在一个小土丘上，右边有三间小屋，上面写着“子贡庐墓处”。墓前近案，对着一座小山，前面就是埋葬子思父子和孙子三人的墓，相隔不远，马鬣封土不用石头砌，只是土堆而已。林中树木以千计，只有一棵楷木老树，有石碑刻着“子贡手植楷”，下面小楷树生长很多。此外合抱的树都是异种，鲁人世世代代没有人能辨认它们的名字，因为孔子的弟子是异国人，都拿着他们国家的树来种植。林内不长荆棘，也没有刺人的草。 意思是附着在土地上而有固定居所的人，不是流寓迁徙的人。现在人误读为注。 汉光武帝定居在洛邑。汉朝以火德为王，忌讳水，所以去掉水加上佳，改洛为雒。后魏以土德为王，因为水得到土，而流土得到水而柔，所以又去掉佳加水。 意思是高丘像京；观，是阙的形状。古人杀贼，战胜后陈列尸体，一定筑京观，作为藏尸的地方。古代战场所在的地方都有。 汉朝班超久在偏远地区，年老想回家，上书说：“我不愿到酒泉郡，只希望活着进入玉门关。” 在大同府马邑县。北雁进入关塞，一定衔一根芦苇，扔在关门，然后飞入，像纳税一样，芦苇堆积如山。设有芦政主事，每年进贡芦银以万计。 扬州漕河东岸有墓表，题写着：“（贞去两点改夂）国公墓道。”（贞去两点改夂）音虔，与夏字相类似，少一撇，下面作“又”，行人于是误认为是夏国公。这是明顾公玉的封号，赐地葬在这里。 唐田澄《蜀城》诗：“地富鱼为米。”所以称沃土为鱼米之地。 创始于宋元丰年间，建立为埋葬的地方，取泽及枯骨，不使有遗漏的意思。明初，命令民间设立义冢。天顺四年，命令郡县都设置漏泽园。 汉蒋澄封（上了下凵）亭侯。现在溧阳有山。 在交趾南面。那个地方多瘴气，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回来。谚语说：“鬼门关，十去九不还。” 在镇江，孙权所筑。 邗沟，在扬州，夫差所开。 在崇德县。勾践进入吴国时，夫人在这里的亭子生女儿。等到吴国灭亡后，于是命名为女阳，更就李为女儿乡。 宋丁谓贬为崖州司户，常对客人说：“天下州郡哪个最大？”客人说：“京师。”丁谓说：“朝廷宰相现在做崖州司户，那么只有崖州最大。” 宋高宗绍兴二年六月，颁发黄庭坚所写的戒石铭给州县，命令刻石，文字是：“你的俸禄，是百姓的膏脂。百姓容易虐待，上天难以欺骗。” 《唐会要》说：开元五年，宋、苏请求建立“悲田院”，让乞丐养病，供给粮食。也叫“贫子院”。 周公筑洛阳城，公孙鞅筑咸阳城，伍员筑苏城。范蠡筑越张，张仪筑成都城，萧何筑长安城，孙权筑建康城、泗州城，王审知筑福州城，钱筑杭城。 燕国开始筑城从上谷到辽东。赵国开始筑城从雁门到灵州。秦始皇补筑，才开始叫长城。北齐文宣帝又筑长城。汉武帝又筑辽东城。 司马错开巴蜀，秦昭王开义渠，赵武灵王开代、楼烦、白羊，燕惠王开辽东，秦始皇开朔方，汉彭吴开秽貊，唐蒙开邛、夜郎、牂牁、越隽，庄助开东瓯、西越，卫青开阴山。 灭掉别人的国家叫胜国，意思是被我战胜的国家。左氏说“胜国者，绝其社稷，有其土地。” 大禹治水，到桐柏山，捉到水兽，名叫支无祁，形状像猕猴，力量超过九头象，人不能看。于是命令庚辰锁在龟山下面，淮水才安定。唐永泰初年，有渔人入水，看到大铁索，锁着一只青猿，昏睡不醒，口涎腥臭，不能靠近。 在钱塘西湖净寺前南屏山的支麓上，过去有叫雷就的人住在这里，所以得名。上面有塔，遭遇火灾，现在存留残塔半座。 在奉化县。唐朝时雪窦禅师居住在这里，鸟巢衣褶，寂然不动。 在奉化。是布袋和尚的道场，他的钵盂佛迹还在。 吴王阖闾死后，治理葬礼，挖土成川，积土成丘，铜棺三重，用黄金珠玉做成凫雁。埋葬三个月，金精上腾成白虎，蹲踞在山顶，所以叫虎丘。 在临潼。秦始皇秘密命令冬天在骊山谷中种瓜，温暖的地方都熟了，诏令博士诸生解说。前后七百人，人人说法不同，于是都让他们去看，趁机伏下机关陷害他们，后人称为“坑儒谷”。 在润州，有马素塔。米元章喜爱它的松石深秀，发誓来生做寺的伽蓝，呵护名胜。米公去世时，鹤林伽蓝无故自倒。乡里人知道他要践夙愿，于是塑他的像在寺的左边。 在应天府治南。唐法融和尚得道于此，是南宗第一祖师，在山房禅定，有百鸟献花，所以又叫献花岩。 梁武帝时，有云光法师在此讲经，天花乱坠，所以叫雨花。 在杭州虎林山之前。晋时西僧叹息说：“这是天竺国灵鹫山的小岭，不知什么时候飞来？”于是叫它飞来峰。 在绍兴蕺山下，王右军住在这里。有个老妇人卖扇子，右军为她题字扇子，老妇人有怨色。等到出来，人们争相购买。后来，老妇人又拿扇子请求写字，右军避开了。所以那里有题扇桥、躲婆弄。 在蕺山山麓。王右军在这里写《黄庭经》，笔从空中飞走。现在那里有笔飞楼遗址。 在会稽平水。汉郑弘年轻时采薪，捡到一支箭。不久，有老人找箭，还给他，问郑弘有什么愿望，郑弘知道他是神人，回答说：“常苦于若耶溪运柴困难，希望早晨南风，傍晚北风。”后来果然如他所说。 就是绍兴府城的五云门。《会稽志》：雷门上有大鼓，声音传到洛阳。后来鼓破了，有两只鹳从鼓中飞出，声音就不远了。 在绍兴府城南二十五里。晋永和九年上巳日，王右军与谢安、孙绰、许询等四十一人会于此修禊事。现在传有流觞曲水、兰亭故址。 在萧山。一名固陵。范蠡练兵于此，说可以固守，所以得名。 在绍兴府治南。勾践行军之日，有献壶浆的人，跪着接受，倒入上流水中，命令士卒顺流而饮。人人勇气倍增，一战就灭了吴国，于是以此命名。 在绍兴西门外。宋理宗与弟芮，小时候同在此河洗澡。鄞人余天锡卧舟中，梦见二龙负舟，起来看，是两个小儿攀舟嬉戏。问他们，知道是宗室，于是告诉史弥远这个异事，最终继承了帝位。 在山阴柯山之前。郑弘赴洛阳应举，亲友在此饯行，把钱投水中，依价量水饮之，各自醉去。 在曹娥江边。汉上虞令度尚所立，度尚弟子邯郸淳所撰，蔡邕题“黄绢幼妇外孙齑臼”，隐“绝妙好辞”四字。魏武问杨修说：“解否？”修说：“解。”魏武说：“卿勿言。”走了三十里才悟，于是叹息说：“吾不如卿三十里。”（按：魏武不曾过钱塘，所见碑应是拓本。） 梁开平四年，钱武肃王开始筑捍海塘，在候潮门外，潮水昼夜冲击，版筑不成。王命令强弩数百射潮头，潮水东击西陵，海塘于是筑成。 晋朝时有渔人乘船捕鱼，沿溪而行，忘记路远近，见洞口桃花，弃船入内。其中土地开阔明亮，居民稠密，鸡犬桑麻，怡然自乐。渔人惊讶询问，他们说是祖先避秦乱来此，于是与外界隔绝。问现在是什么朝代，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渔人出来，于是嘱咐说：“不值得对外人说。” 牛渚矶 在姑孰。水深得无法测量。相传水下有很多怪物，温峤点燃犀牛角去照它们，不一会儿，看见水族奇形怪状，有乘坐车马、穿着红衣的。当晚，温峤梦见一个人对他说：“我和你阴阳相隔，为什么要来困扰我？”温峤醒来后对此感到厌恶。不久，因为牙病拔牙，中风而死。 杜宇开始开凿巫峡，汉武帝开凿曲江，张九龄开凿梅岭。秦始皇厌恶天子之气，挖掘淮河的水流，使其向西流入长江（《禹贡》记载：向东流入海），这才开始称为秦淮河。隋炀帝东游，开凿运河，从京口到余杭。六朝时从云阳开凿运渎，直通到建康，才恢复了夏禹时通渠的故道，又开凿了齐渠，为后世运输漕粮所用。 泰山 泰山上有个金匣子玉做的书册，能知道人寿命的长短。汉武帝抽策得到十八，倒过来读作八十。后来他果然活到八十岁。 ## 地点 - **赤县神州**：东南方五千里，名叫赤县神州，其中有和美乡，方圆三千里，是五岳的城池，帝王的住宅，圣贤居住的地方。 - **新丰**：高祖于是建造了新丰，搬迁了旧乡里。命令匠人胡宽完全模仿旧乡里的街巷门庭 - **洋川**：洋川，是戚夫人出生的地方，高祖得到她后罢置了那里。 - **井陉**：韩信和张耳率领军队攻打赵国，李左车劝说赵王说：井陉道路险要 - **九折坡**：汉朝的王阳担任益州牧，到了九折坡，叹息说 - **沩汭**：河东有两股泉水，南流的叫沩，北流的叫汭。《尚书》：厘降二女于沩汭。 - **孔林**：从泰山发脉，石骨走了二百里，到曲阜结穴，洙水和泗水在它前面汇合，孔林有几百亩 - **井关**：意思是附着在土地上而有固定居所的人，不是流寓迁徙的人。现在人误读为注。 - **洛邑**：汉光武帝定居在洛邑。汉朝以火德为王，忌讳水，所以去掉水加上佳，改洛为雒。 - **鬼门关**：在交趾南面。那个地方多瘴气，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回来。谚语说：鬼门关，十去九不还。 - **虎丘**：吴王阖闾死后，治理葬礼，挖土成川，积土成丘，铜棺三重，用黄金珠玉做成凫雁。埋葬三个月，金精上腾成白虎，蹲踞在山顶，所以叫虎丘。 - **坑儒谷**：在临潼。秦始皇秘密命令冬天在骊山谷中种瓜...后人称为坑儒谷。 ## 标签 - 赤县神州 - 新丰 - 洋川 - 孔林 - 井陉 - 九折坡 - 沩汭 - 鬼门关 - 虎丘 - 坑儒谷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ehangchuan-baihuawen-full/volume-3/chapter-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