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门孝友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夜航船》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百科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伦类部 章节：一门孝友 ## 本章概览 《夜航船·一门孝友》辑录了历代帝王与臣子之间肝胆相照的感人故事，核心围绕孝悌友爱与君臣相知。开篇以崔郸家族为例：兄弟六人皆官至三品，同灶而食，宣宗亲题“德星堂”表彰其孝友，里巷亦改名“德星里”。汉高祖病重时，吕后问萧何之后谁可为相，高祖依次举荐曹参、王陵、陈平，并断言“安刘氏者必勃”，嘱以周勃任太尉，此预言后来果然应验。唐太宗为病中的李勣剪须和药，李勣叩头流血，太宗却说“为国家计”；又赐李大亮胡瓶和《汉纪》，赞赏其直谏。武则天游终南门，东方虬先赋诗得锦袍，宋之问后献更佳，武则天夺袍赐之，足见对文才的推崇。宋太祖见古镜有“干德”年号，窦仪指出是前蜀年号，太祖感叹“宰相须用读书人”。此外，还有刘备三顾茅庐称“鱼之有水”，光武帝不忘冯异豆粥麦饭之恩，明朝王来不畏权贵、惩治贪吏，皇帝赐食奖谕。这些故事或出于帝王对忠臣的倚重，或源于臣子的孝悌与忠诚，共同勾勒出古代政治中理想君臣关系的图景——信任、赏识、托付，乃至生死相托。材料虽零散，但每则都聚焦于“恩遇”二字，既有帝王对臣子的特殊赏赐，也有臣子以死相报的赤诚，体现了中国古代“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的伦理典范。读者可从中体味到历史中那些动人的瞬间，以及权力之外的人情冷暖。 本章辑录了历代帝王对臣子的恩宠、赏赐以及君臣相知的典故。 包含崔郸家族孝友、曹彬受探、李勣剪须和药等二十余则君臣佳话。 ## 正文 崔郸家族穿缌麻服的同灶吃饭，兄弟六人都官至三品。崔邠、崔郸、崔郾总共任礼部五次、吏部两次，唐朝建立以来没有过。他们住在光德里。宣宗说：“崔郸一家孝悌友爱，可以作为士族的榜样。”于是题字“德星堂”，里巷改为“德星里”，来表彰他们。 亲手和药 曹彬病重，真宗亲自探问，亲手为他调药，还赐白金万两。问他身后之事，曹彬回答：“臣没有什么可说的。臣的两个儿子曹璨和曹玮，才能器度可取。臣如果内举，他们都可做将领。”真宗问他们优劣，回答：“曹璨不如曹玮。” 相门有相 王训十六岁时，被召见文德殿，对答爽朗透彻。梁武帝目送他，说：“真可谓宰相门第出宰相。” 有古人风 刘查担任东宫舍人，昭明太子把瓠食器赐给他，说：“你有古人的风范，所以赠送你古人的器物。” 赐灵寿杖 孔光字子夏，经学尤其精通，举方正，任谏议大夫。兄弟妻子闲居时，谈话不涉及朝廷政事。皇帝赐给他灵寿杖，让他退休回家养老。 剪须和药 李勣既忠诚又有能力，皇帝认为可以托付大事。他曾突发疾病，医生说：“用胡须灰可以治疗。”皇帝就自己剪下胡须来和药。等到病愈，李勣入宫谢恩，叩头流血。皇帝说：“我为国家考虑，谢什么呢？” 赐胡瓶 《汉纪》记载：李大亮担任金州司马，有御史见到名鹰，暗示李大亮进献。李大亮秘密上表说：“陛下停止打猎很久了，使者还在寻求鹰，这真是陛下的意思吗？那就是违背了过去的旨意。如果是他擅自索取，说明这个使者不称职。”太宗回信说：“有这样的臣子，我还有什么忧虑？古人因为一句话的重诺而订下千金之约，现在赐给你一个胡瓶，虽然不值千镒，但这是我亲自使用的。”又赐给荀悦《汉纪》说：“荀悦议论深刻广博，极尽为政的根本。你应该仔细体会品味。” 赐二铭 皇帝赐给马燧《宸铭》和《台衡铭》两篇铭文，来讲君臣相互成就的美好，刻石在起义堂，皇帝题写匾额，来宠幸他。 诗夺锦袍 宋之问和杨炯轮流在习艺馆值班。武则天游终南门，诏令随从大臣赋诗。左史东方虬的诗先写成，武则天赐给他锦袍。宋之问不一会儿献上诗，武则天看后赞叹欣赏，又把锦袍夺回来赐给了宋之问。 赐玉堂字 淳化年间，翰林学士苏易简进献《续翰志》两卷，太宗赐给他御诗两章，又用飞白体书写“玉堂之署”四字赐给他。 赐金龙扇 宋朝张咏担任御史中丞，当时真宗让他进献所著文章，皇帝称赞写得好，取自己拿的销金龙扇赐给他，说：“赞美你金日献文的事。” 赐酴醿酒 唐朝李吉甫极力赞美天子。李绛说：“如今西戎内部纷争，烽火相连，正是陛下谋求治理的时候，怎么能仅仅用赞颂的话来说？”皇帝回到宫中对手下说：“李绛的话刚直，真是宰相之才。”派使者赐给李绛酴醿酒。 用读书人 宋太祖建立年号，命令不要沿袭旧号，于是命名为“干德”。一天，宫中看见古镜上有“干德”字样，奇怪地问臣下，都不能回答。只有窦仪回答说：“从前蜀王有这个年号，这一定是蜀中宫女带来的。”一问果然。皇上感叹说：“宰相必须用读书人。” 朕之裴度 宋朝庆历年间，贝州发生兵乱，军队长期没有功效。参知政事文彦博请求出征，凯旋后，皇上慰劳他说：“你是我的裴度。” 禁中颇牧 唐朝毕諴担任翰林学士，羌人侵扰河西，宣宗召见他询问边事，毕諴论述破羌的情况非常详细。皇上说：“廉颇、李牧近在宫中。” 朕之汲黯 宋朝田锡，天性刚直，进奏经史中治国要领三十篇。真宗亲笔下诏褒奖，每次见到田锡，神色必定庄重。皇帝自己说：“田锡就是我的汲黯。” 巾车之恩 冯异朝见京师，光武帝下诏说：“匆忙时在芜蒌亭的豆粥，滹沱河的麦饭，深厚恩情长久没有报答。”冯异说：“臣希望国家不要忘记河北的艰难，臣不敢忘记巾车之恩。” 尚书履声 汉朝郑宗担任尚书仆射，多次进谏，皇上采纳使用。每次听到他的皮履声，说：“我认识郑尚书的脚步声。” 软脚酒 唐朝郭子仪从同州回来，代宗下诏大臣到他宅第摆设软脚局，每人出钱三千。 佐朕致太平 王旦，是王佑的次子，器度诚恳远大，真宗曾经目送他说：“辅佐我达到太平的，一定是这个人。” 儒与吏不及 明朝王兴宗起初是皂隶，洪武皇帝特命他为金华知县。李丞相说：“他是皂隶，怎么能做县令？”皇上说：“兴宗勤劳而不贪，又善于处事，儒生和吏员都不如他，治理一个县有什么问题？”后来苏州缺太守，皇上说：“没有人比得上兴宗。”任用他，有善政。 风度得如否 唐玄宗每次访求士人，一定问：“风度能像张九龄吗？” 文武魁天下 宋朝薛奕，兴化人，考中武举第一。当时同郡徐铎也考中文科第一，神宗赐诗，有“一方文武魁天下，万里英雄入彀中”的句子。后来在国家变故中殉难。 奖谕赐食 明朝王来巡按苏松，奉命同侍郎周忱考察官吏，制词中有请皇上裁决的话，王来说：“贪官污吏应当罢免，应该立即罢免。如果上奏请示拖延，百姓更加受害。”三杨看了奏疏说：“王来明达治体。”于是改变做法。从此贪暴之徒闻风而去。有大宦官陈武，奉太后懿旨，在江南散发经籍，百般勒索，人人畏惧。王来没收他的榜文，说与诏书不合，准备弹劾他。陈武哀求得以免罪。等回京后，向皇上诉说。皇上问顾佐：“苏州巡按是谁？”顾佐说：“王来。”皇上说：“记住他。”等到王来任期结束回京，顾佐引见上奏，皇上加以奖赏告谕，赐食光禄寺。 赐金奉祀 汉朝朱邑官至大司农，去世。天子痛惜他，说：“朱邑退朝后回家用膳，无私交，可以说是善人君子。”赐给他儿子黄金百斤用于祭祀。 有唐忠孝 韩思复小时候，母亲告诉他父亲去世的情况，他哭得想要死去。考中茂才高等，家里更加贫困，杜瑾送他百匹绫，他正两天吃一天饭，但百匹绫完整地包着不打开。多次升迁至襄州刺史，治理政绩闻名天下。去世后，皇上亲手题写他的墓碑，说“有唐忠孝韩长山之墓”。 骨格必寿 明朝宋讷，从士人做到国子监祭酒，严格制定学规。学录金文征唆使冢宰余移文，以年老让他退休。等到上殿辞行，皇上查问知道原因，杀了余熂和金文征，宋讷依旧任职。皇上常说宋讷骨相必定长寿，命画工画他的像。八十多岁，死在任上。皇上亲自写文章祭奠他。后来每次想念宋讷，就举他为教育国子的人效法。命令仍然让他的儿子宋复祖担任司业。 不避艰险 昭烈帝刘备与关羽、张飞，睡觉同床，恩义如同兄弟；而在人多广座中，则终日侍立，跟随刘备周旋，不避艰险。 遂从不去 张良聚集了一百多个少年，路上遇到沛公。张良多次用《太公兵法》游说沛公，沛公认为很好，常常采用他的计策。张良对其他人讲，都不能理解。张良说：“沛公大概是上天授予的。”于是就跟从他不离开。 鱼之有水 刘备在隆中拜访诸葛亮，一共去了三次才见到，情谊日益亲密，关羽、张飞不高兴。刘备解释说：“我得到孔明，如同鱼得到水一样。” 安刘者必勃 汉高祖病重，吕后问：“陛下百年之后，萧相国如果死了，让谁可以替代他？”高祖说：“曹参可以。”问其次，说：“王陵可以。但王陵有点憨直，陈平可以辅助他。陈平智谋有余，但难以单独担当重任。周勃稳重厚道缺少文采，但安定刘氏的一定是周勃，可以让他做太尉。” 赐周公图 汉武帝因为儿子刘弗陵年幼，考察群臣，只有奉车都尉霍光忠厚可靠，能够担当大事。于是让黄门画师画了周公背着成王接受诸侯朝见的画赐给霍光。武帝病重，霍光流泪问道：“如果陛下有不测，谁应当继承皇位？”武帝说：“您没有明白之前那幅画的意思吗？立小儿子，您履行周公的职责。” 去掉车帷 汉朝刺史郭贺，为官有特殊的政绩，汉明帝赐给他三公的礼服和礼帽，命令他巡视辖区时去掉车帷，让百姓看见他的仪容服饰，以表彰他的美德。 ## 关键人物 - **崔郸**：唐朝官员，兄弟六人皆至三品；作为孝友典范被宣宗表彰 - **曹彬**：宋朝将领；病重时受真宗探问并推荐儿子 - **李勣**：唐朝将领；皇帝为其剪须和药 - **李大亮**：金州司马；拒献名鹰并密表太宗 - **田锡**：宋朝臣子；天性刚直，被真宗称为汲黯 - **张良**：汉初谋士；遇到沛公后从之不去 - **诸葛亮**：蜀汉丞相；刘备三顾茅庐，鱼水相得 - **霍光**：奉车都尉；受汉武帝托孤辅佐幼主 - **王旦**：王佑次子；被真宗视为辅佐太平之人 - **郭子仪**：唐朝将领；从同州回京，代宗设软脚局 ## 地点 - **光德里**：崔郸家族居住地 - **德星里**：里巷改名为德星里 - **文德殿**：王训被召见的地方 - **隆中**：刘备拜访诸葛亮的地方 - **金华**：王兴宗任知县 - **苏州**：王兴宗后任苏州太守 - **河西**：羌人侵扰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汇集了历史上有名的君臣佳话，展现了儒家理想的政治品德，是了解古代政治文化的重要材料。 ## 标签 - 孝友 - 崔郸 - 曹彬 - 李勣 - 张良 - 诸葛亮 - 霍光 - 锦袍 - 胡瓶 - 读书人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ehangchuan-baihuawen-full/volume-6/chapter-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