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谏官第五十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夜航船》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百科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选举部 章节：谏官第五十五 ## 本章概览 本章汇集了历代谏官的直谏故事，从汉初张良劝刘邦返灞上，到唐代萧钧、李景伯等人以忠言获誉；宋代刘安世“殿上虎”般面折廷争，任伯雨半年上疏百余道，张霭拾齿不惧；明代杨爵以五事激怒皇帝，被捕后释而复逮，章纶为皇家家事受酷刑，陈禾碎衣谏童贯，海瑞直声震天下。这些谏官或冒死直言，或被贬流放，甚至廷杖而死，如沈旻劾严嵩被诬入狱，杨继盛论五奸十大罪被斩。皇帝反应各异：唐太宗纳谏，宋太祖怒击齿，明世宗反复无常。谏官以“忠良鲠直”为志，虽遭祸而不悔，展现了古代士人“文死谏”的气节。他们的故事既反映皇权与相权的冲突，也揭示言路畅通与否对朝政兴衰的影响。直臣的鲜血与忠诚，成为古代政治史上一道悲壮而光辉的风景。 本章辑录历代谏官直言敢谏的多个故事 通过一系列短小故事展现谏官忠言逆耳、不畏权贵的风骨 ## 正文 忠言逆耳 沛公看到秦朝宫殿的富丽堂皇，想要留下来居住。樊哙劝谏说：“这些奢侈华丽的东西，都是秦朝灭亡的原因，您用它们做什么呢？希望您返回灞上。”沛公不听。张良说：“忠言虽然逆耳，却有利于行事。”于是沛公返回了灞上。 真谏议 萧钧担任谏议大夫，在永徽年间，他争论盗取国库财物应判死罪的案子，说：“囚犯的罪应当处死，但恐怕天下人会说陛下看重财物而轻视法律，凭自己的喜怒杀人。”皇帝说：“这是真正的谏议大夫。” 六科给事中这个官职，名称开始于秦朝，汉朝设置给事黄门，职责开始于秦朝，设置谏大夫，唐朝分为左右。 真谏官 唐朝李景伯担任谏议大夫。中宗设宴招待群臣，命令各位大臣作回波诗。大家都用谄媚的话来讨好皇上。只有李景伯写了规劝警示的话来讽谏，皇帝很不高兴。中书令萧至忠说：“李景伯在欢乐时不忘规劝，是真正的谏官。” 碎首金阶 唐敬宗喜欢游玩打猎，刘栖楚担任拾遗，从朝班中出来极力劝谏，用额头叩击宫殿前的石阶，血流满面。 铁补阙 唐朝乾宁年间，杨贻德担任谏议大夫，正直敢言，不避讳有权势和受宠幸的人。人们称他为“铁补阙”。 殿上虎 宋朝刘安世在朝廷上神色庄重，当面批评、在朝廷上直言争论。每当触犯皇帝的雷霆之怒，他就手持笏板退后站立，等皇帝怒气稍微平息，又上前极力辩论，一定要得到皇帝许可才停止。人们称他为“殿上虎”。 戆章 宋朝任伯雨性格刚强耿直，立论刚正不阿。担任谏官仅半年，上奏了一百多道奏疏，都关系到国家治国的根本，号称“戆章”。 鲁直 鲁宗道担任右正言，根据传闻上奏弹劾，真宗厌烦他，他自我弹劾请求免职。后来皇帝追忆他的言论，亲笔题写“鲁直”二字。 朝阳鸣凤 唐高宗时，自从韩瑗、褚遂良死后，朝廷内外都忌讳谈论政事。高宗建造奉天宫，李善感才上书直言极谏。当时的人称他为“朝阳鸣凤”。 立仗马 李林甫独揽大权，害怕谏官议论政事，对他们说：“诸位看见那些立仗马了吗？整天吃不到三口料，等到它一叫就被斥退，即使想不叫，能行吗？” 拾齿 宋朝张霭，宋太祖正在后苑弹雀，张霭急忙请求进宫奏事。等到见了面，所奏的不过是寻常小事，太祖发怒，张霭说：“我私下认为这事比弹雀更紧急。”太祖用斧柄撞击他的牙齿，牙齿掉落，张霭慢慢捡起来。太祖说：“你想控告朕吗？”张霭说：“我怎么敢控告陛下？只是有史官在记录罢了。” 古忠臣 宋朝邹浩担任右正言，极力论奏章惇误国，没有答复而刘后被立。他又返回朝廷，在朝廷上直言争论，被流放。史书称他为古忠臣。邹浩与阳翟人田画交好，当初刘后立时，田画对人说：“邹志完如果不说，可以绝交了。”邹浩获罪后，田画在路上迎接他，严肃地说：“假如志完沉默隐居在京城，遇到寒病不出汗，五天就死了，难道只有岭海之外才能让人死吗？” 抵家复逮 杨爵说朝廷政事有失人心，导致危险混乱的有五条，被关押在监狱多年才获释。恰好又有谏官进言，皇帝说：“我本来就知道放了杨爵，胡说八道的人马上就来了！”杨爵又被逮捕。当时杨爵到家刚一天，忽然锦衣卫校尉到来，校尉假装说：“我顺路来探望您。”杨爵笑着说：“我本来就知道。”和校尉一起吃饭，吃完后，说：“走吗？”校尉说：“何不进家告别？”杨爵站在屏风间说：“朝廷有旨意来逮捕我，我走了。”再次被关押在监狱，过了一年才出来。 为朕家事受楚毒 章纶上疏陈述修养德行、消除灾祸的十四件事。又请求恢复汪皇后在中宫的地位，以端正宫闱礼仪；恢复沂王在东宫的地位，以端正国家根本。皇帝下诏将他逮捕入狱，廷杖没有打死。英宗复辟后，感叹说：“章纶是好臣子，为我的家事遭受痛苦。”授予他礼部侍郎。 碎朕衣矣 陈禾弹劾童贯滥用职权，反复不停，徽宗想要起身，陈禾拉住皇帝的衣服，请求让他把话说完。衣襟被拉断了。皇帝说：“正言拉碎我的衣服了！”陈禾说：“陛下不惜拉碎衣服，我岂敢不惜碎首来报答！”内侍请皇帝换衣服，皇帝拒绝了，说：“留下这件衣服来表彰正直之臣。” 惮黯威棱 汉武帝曾经说：“太过分了，汲黯的戆直！”“古代有社稷之臣，汲黯接近他们了。”汲黯上前奏事，武帝不戴好帽子，就不敢见他。淮南王谋反，畏惧汲黯的威严，于是停止了。 贲育不能过 唐朝魏征，太宗朝的谏议大夫，相貌平平，但有胆气，敢于冒犯皇帝脸色直言劝谏，即使皇上非常愤怒，魏征神色自若，议论的人说古代勇士孟贲、夏育也不能超过他。 瓦为油衣 谷那律博览群书，褚遂良称他为“九经库”。他跟随太宗出外打猎，遇到下雨，太宗于是问：“油衣怎么做才不漏雨呢？”谷那律说：“用瓦来做，应当不漏。”太宗赞赏他的正直。 谪死 陈刚中性格慷慨，敢于议论政事。所以铨选时因为弹劾秦桧被贬官。陈刚中上书说：“知道没有不说的，希望借用尚方宝剑！不遇明主就离去，我乘着下泽车。”秦桧发怒，于是他和张九成一同被贬谪，客死他乡，贫穷得不能下葬。士人议论为他感到惋惜。 小官论大事 曹辅担任秘书正字。徽宗经常微服出行，曹辅上疏极力劝谏。太宰余深说：“曹辅是小官，怎么敢议论大事？”曹辅回答说：“大官不说，所以小官来说。官职有大小，爱戴君主的心是一样的。”于是被贬到郴州编管。 忠良鲠直 陈谔以正直不屈闻名，检举弹劾权贵无所避讳。皇上称他为“大声秀才”。他曾触犯圣意，被命令埋在奉天门外，七天没有死，被赦免回来，弹劾更加激烈。历任朝廷内外官职，所到之处都能胜任其职，最终被忌妒的人贬官。皇上一天问“大声官儿”在哪里，直接让他辅导太子使人能听到过失。于是召他回京，上书“忠良鲠直”四个字赐给他，以示特别宠爱。 直声震天下 海瑞担任南平教谕，拜见上级官员，只作长揖，说：“在师席参拜，不能屈膝。”主管户部政事时，上疏劝谏被下狱，正直的名声震动天下。 劾严嵩得惨祸 沈旻上疏弹劾严嵩父子是奸臣，被诬陷列入白莲教中，流放边疆。杨继盛论述严嵩专权误国的五奸十大罪，被斩首于东市。 弹劾逆党而受酷刑死去的：万璟被廷杖打死；高攀龙投水而死；杨涟、左光斗、周顺昌、缪昌期、周宗建、黄尊素、魏大中被逮捕，在诏狱受拷打而死；邹维连被贬谪戍边而死，都是江浙人。 ## 关键人物 - **沛公**：汉高祖；纳谏者 - **张良**：谋士；劝谏者 - **萧钧**：谏议大夫；直言争辩 - **李景伯**：谏议大夫；规劝警示 - **刘栖楚**：拾遗；极谏 - **刘安世**：谏官；当面争论 - **魏征**：谏议大夫；犯颜直谏 - **海瑞**：南平教谕、户部主事；直谏下狱 - **汲黯**：大臣；社稷之臣 - **陈禾**：正言；拉衣进谏 ## 时间线 - **秦末**：沛公欲留居秦宫，樊哙、张良劝谏；沛公返回灞上 - **唐永徽年间**：萧钧争论盗取国库财物应判死罪的案子；皇帝赞为真谏议大夫 - **唐中宗时**：李景伯作回波诗讽谏；中书令萧至忠称其为真谏官 - **唐敬宗时**：刘栖楚碎首金阶劝谏；血流满面 - **唐乾宁年间**：杨贻德正直敢言，人称铁补阙；无明确结果 - **宋**：刘安世当面争论，人称殿上虎；必得许可乃止 - **宋**：任伯雨任谏官半年上奏一百多道，号戆章；无明确结果 - **宋真宗时**：鲁宗道自劾求免，真宗赐鲁直；真宗亲题鲁直 - **唐高宗时**：李善感上书极谏，人称朝阳鸣凤；无明确结果 - **唐玄宗时**：李林甫以立仗马警告谏官；无明确结果 - **宋太祖时**：张霭拾齿；张霭说史官会记录 - **宋**：邹浩论章惇误国被流放，田画赞其为古忠臣；邹浩流放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汇集了历代谏官事迹，是了解中国古代谏议文化的重要材料 ## 标签 - 谏官 - 忠言逆耳 - 殿上虎 - 立仗马 - 碎首金阶 - 朝阳鸣凤 - 铁补阙 - 古忠臣 - 直声震天下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ehangchuan-baihuawen-full/volume-7/chapter-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