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十二人传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夜航船》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百科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文学部
章节：七十二人传

## 本章概览

《七十二人传》虽以孔安国、刘向、皇甫谧等编撰的七十二人传记传统开篇，却将核心落笔于史家撰写时遭遇的恩怨纠葛与气节考验。陈寿因曾受诸葛亮责罚，便在《蜀志》中曲笔诬蔑；又向丁廙、丁仪之子索米千斛未果，竟不为二人立传，赤裸裸地以史笔谋私利。而孙盛作《晋春秋》直书桓温枋头之败，桓温以灭门相胁，其子跪求修改，孙盛怒斥不从，子辈竟私改史稿，家人畏祸与史官守正形成尖锐冲突。至于陈桋撰《通鉴续编》，书宋太祖废周主时遭雷击案，仍厉声不改，展现不惜身死的史胆。欧阳修因早年狎妓被钱惟演阻止，怀恨在心，竟在《五代史》中诬蔑钱氏祖先钱镠专横敛怨，恰印证了史家虽贤亦难免挟私的困境。郑思肖作《心史》贬元怀宋，铁函沉井三百年后方现世，则是对抗专制的一种极端沉默抗争。全书以孙樵“明不顾刑辟，暗不怕鬼怪”作结，警醒修史者须超越利害与私怨，方不负直笔精神。这些故事串起一部微型的中国古代史学伦理史，读来令人唏嘘。

本章通过多个事例，展现了史官秉笔直书的精神以及因私怨而歪曲史实的现象。

本章列举了孔安国等人编纂七十二人传的实例，以及陈寿索米作传、陈桱雷震几、孙盛直书枋头、欧阳修为妓詈祖、郑思肖作心史、孙樵明不顾刑辟等轶事，反映了史书撰写中的直笔与曲笔。

## 正文

孔安国撰写了孔子弟子七十二人。刘向撰写了《列仙传》七十二人。皇甫谧撰写了《高士传》，也是七十二人。陈寔撰写了《耆旧传》，也是七十二人。

索米作传

陈寿曾经担任诸葛亮的书佐，被打了上百下；他的父亲也被诸葛亮剃过头发，所以《蜀志》中多有诬蔑不实之词。另外丁廙、丁仪在魏国很有名望，陈寿对他们的儿子说：“可以找一千斛米给我，我会为你们的父亲做一篇好传。”丁家不给，陈寿最终没有为他们立传。

雷震几

陈桱写作《通鉴续编》，写到宋太祖废后周君主为郑王时，雷忽然震动了书案，陈桱厉声说：“老天就算打折我陈桱的胳膊，我也不改！”

直书枋头

孙盛写作《晋春秋》，如实记载当时的事情。桓温看到后，生气地对孙盛的儿子说：“枋头之战确实失利，但哪里至于像你父亲说的那样！如果这部史书流传出去，自然关系到你们家的门户安危。”他的儿子立即跪拜谢罪，请求修改。当时孙盛年老家居，性格更加急躁。儿子们就一起哭着磕头，请求为全家族百口人考虑。孙盛大发脾气，不答应。儿子们于是私下修改了史书。

为妓詈祖

欧阳修任推官时宠爱一名妓女，被钱惟演所制止，欧阳修恨他，后来写《五代史》，就诬蔑他的祖父武肃王钱镠聚敛民财招致民怨。小小的睚眦之怨，连累到祖先，即使是贤者也不免如此。

心史

郑思肖写作《心史》，贬低元朝怀念宋朝，用铁盒重重密封后沉到古吴的枯井里。到明朝崇祯戊寅年，共三百五十六年，这部书才出世。

明不顾刑辟

孙樵说：“做史官的人，明里不顾刑罚，暗里不怕鬼怪，如果在此间回避，他的书可以烧掉了。”

## 关键人物

- **陈寿**：诸葛亮书佐，史学家；索米作传故事的主角，因私怨而未为丁氏立传
- **陈桱**：史学家，撰写《通鉴续编》；雷震几故事的主角，坚持不改史
- **孙盛**：史学家，撰写《晋春秋》；直书枋头故事的主角，坚持如实记载
- **欧阳修**：史学家，曾任推官；为妓詈祖故事的主角，因私怨诬蔑钱镠
- **郑思肖**：学者，作《心史》；心史故事的主角，贬元思宋
- **孙樵**：史论家；提出史官应明不顾刑辟的观点
- **桓温**：东晋权臣；对孙盛直书枋头表示愤怒，并威胁其子
- **钱惟演**：欧阳修的上司；制止欧阳修宠爱妓女，导致欧阳修怨恨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孔安国撰写了孔子弟子七十二人；完成《孔子弟子七十二人传》
- **本章前段**：刘向撰写了《列仙传》七十二人；完成《列仙传》
- **本章前段**：皇甫谧撰写了《高士传》七十二人；完成《高士传》
- **本章前段**：陈寔撰写了《耆旧传》七十二人；完成《耆旧传》
- **本章中段**：陈寿索米作传；因丁家不给米，陈寿最终没有为丁廙、丁仪立传
- **本章中段**：陈桱写作《通鉴续编》时雷震几；陈桱坚持不改，雷停止
- **本章中段**：孙盛直书枋头；桓温威胁，孙盛坚持不修改，但儿子们私下修改
- **本章后段**：欧阳修为妓詈祖；欧阳修在《五代史》中诬蔑钱镠
- **本章后段**：郑思肖作《心史》沉井；《心史》在三百五十六年后出世
- **本章后段**：孙樵论史官明不顾刑辟；提出史官应不畏刑辟和鬼怪

## 地点

- **魏国**：丁廙、丁仪在魏国很有名望
- **枋头**：枋头之战确实失利
- **古吴**：沉到古吴的枯井里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多个历史事例，揭示了史书撰写中直笔与曲笔的冲突，展现了史官的精神与无奈，具有重要的史学伦理启示。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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