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著作第七十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夜航船》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百科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文学部 章节：著作第七十二 ## 本章概览 古代文人如何对待文章著作？《夜航船·著作第七十二》用一连串故事给出了答案。淮南王刘安写《鸿烈》每个字都带着风霜般的气势，扬子云认为一字值百金。隋朝李谔批评当时文章只写月露风云，内容空洞。唐朝苏颋文章俊美，被张九龄称为文阵雄师；张九龄七岁能文，被誉为词人之冠；李峤才思过人，朝中诏令多出其手，时称文章宿老。扬雄作《甘泉赋》梦见口吐白凤，韩愈年轻时梦见有人逼他吞下丹砂篆书，从此文思大进，后来遇见孟郊才知道他是梦中笑者。李白赞其弟锦心绣口，开口成文。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各有文名，却也有点鬼簿、算博士的戏称。陆机文章被比作玄圃积玉，韩浦自夸文章是造五凤楼的手笔。王仁裕梦人剖肠洗胃，从此文思并进。皇甫湜为裴度写福先寺碑文，索要每字三匹绢的高价，酒醉挥笔即成，裴度苦笑称增一字不得。魏收托徐陵传文集，徐陵将之沉水，说替魏公藏拙。庾信赏识温子升的《韩山碑》，称其余文章如驴鸣狗吠。齐丘偷窃谭峭的《化书》据为己有，终被揭穿。周兴嗣一夜写成《千字文》，须发皆白。梁孝王兔园中的租税账册被乡间百姓诵读，称为《兔园册》。苏东坡写《艾子》笑话集，用以缓解艾灸疼痛。这些逸事，展现了古代文人对于文章的热爱、自信与傲骨，也让人看到文字背后的历史厚度与人性光芒。 本章汇编了三十余则关于文人、文章、典故的短篇，涉及文学批评、轶事和志怪元素。 该章以短篇条目形式，汇集了历史上关于文人文章、典故批评的多种说法，包括创作传说、文坛评价、常用语源等。 ## 正文 字挟风霜 淮南王刘安撰写了《鸿烈》二十一篇，每个字都带着风霜般严酷的气势。扬子云认为其中每一字句的出入，都价值百金。 月露风云 隋朝李谔在奏章中说：“文章连篇累牍，内容不出月露的形态；案头堆积成箱，写的全是风云的景象。” 文阵雄师 唐朝苏颋写文章才思如泉涌，张九龄对同僚说：“苏生的文章俊美丰赡无人能敌，真是文阵中的雄师。” 词人之冠 唐朝张九龄七岁就能写文章，唐太宗时任中书舍人，当时被称为词人之冠。 文章宿老 唐朝李峤担任凤阁舍人，富有才思，朝廷的文册号令大多由他起草。他早年与王勃、杨炯齐名，中期与崔融、苏味道齐名，学者称他为文章宿老。 口吐白凤 汉代扬雄创作《甘泉赋》，才思豪迈，赋写成后，梦见自己口中吐出白凤。 咽丹篆 唐朝韩愈年轻时，梦见有人给他一卷丹砂写的篆书，强迫他吞下去，旁边有一个人拍手笑着。醒来后觉得胸中像有东西堵着，从此文章日益华美。后来见到孟郊，才知道他就是梦中在一旁笑的人。 锦心绣口 唐朝李白在送弟弟的诗序中说：“弟弟的心肝五脏都是锦绣做成的口吗？不然，为什么开口就能成文，挥笔如云雾散开呢？” 驱屈宋鞭扬马 《李翰林集》序中说：驱遣屈原、宋玉，鞭挞扬雄、司马相如，千年以来独步文坛的，只有您一人。 点鬼簿、算博士 唐朝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都有文名，有人批评他们的缺点说：杨炯喜欢用古人姓名，被称为“点鬼簿”；骆宾王喜欢用数目作对仗，被称为“算博士”。 玄圃积玉 当时的人看陆机的文章，就像玄圃中堆积的美玉，没有一块不是夜光宝珠。 造五凤楼 韩浦和弟弟韩洎都有文名，韩洎曾说：“我哥哥的文章像用绳捆着门、茅草盖屋，只能勉强遮蔽风雨。我的文章则是建造五凤楼的手笔。”韩浦因此寄给韩洎蜀地彩笺，说：“十样鸾笺出产在益州，最近刚从浣花溪头寄来。老兄得到这些全无用处，帮你添材料修建五凤楼。” 梦涤肠胃 王仁裕年轻时，曾梦见有人剖开他的肠胃，用西江水清洗，看见江中的沙石都成了篆书和籀文的形状。从此文思并进，著有诗百卷，取名《西江集》。 鼠坻牛场 扬雄说：我写《太玄经》，就像老鼠堆的小土堆与牛踩出的场地相比，如果它有用，就能装满五谷让百姓吃饱；否则就只是粪土，丢弃在路边罢了。 帖括 “帖”是簿籍的意思，用帖籍概括义理来背诵。 詅痴符 和凝写文章，以数量多当作富有，有文集百卷，自己刻版印行，有见识的人非议他说：“这就是颜之推所说的‘詅痴符’啊。” 焚弃笔砚 陆机天才秀逸，辞藻宏丽，张茂先曾对他说：“别人写文章，常常怕才思不够，而你却怕才思太多。”陆机的弟弟陆云说：“茂先见到兄长的文章，就想烧掉笔砚。” 齐丘窃谭峭 五代时，宋齐丘想偷窃谭景升的《化书》当作自己的作品，就把谭景升投入江中。后来渔人撒网，捞起谭景升的尸体，手中还拿着《化书》三卷，于是把《齐丘子》改名为《谭子化书》。 郢削 《庄子》记载：郢地有人把白土涂在鼻尖上，薄得像苍蝇翅膀，让匠石用斧头砍掉。匠石挥动斧头呼呼生风，砍掉白土而鼻子没有受伤。所以请人修改诗文称为“郢削”。 藏拙 梁朝徐陵出使北齐，当时魏收有文学才华，是北朝的杰出人物，他编录自己的文集送给徐陵，让他传到江南。徐陵返回时，渡江后把文集沉到水里，随从问他原因，他说：“我替魏公藏拙。” 韩山一片石 庾信从南朝到北方，只喜爱温子升写的《韩山碑》。有人问北方如何，庾信说：“只有韩山一片碑石值得谈论，其余就像驴鸣狗吠罢了。” 福先寺碑 裴度修建福先寺，打算请白居易写碑文。判官皇甫湜生气地说：“近处不用我，却去找远处的白居易，请让我辞职。”裴度急忙道歉，随即把碑文交给皇甫湜。皇甫湜饮酒后，挥笔立刻写成。裴度用约一千匹绢的车马玩器作为酬谢，皇甫湜生气地说：“碑文三千字，每个字不值三匹绢吗？”裴度又按数给了他。皇甫湜又要修改文章，裴度笑着说：“文章已经绝妙，增一字也不行了！” 聪明过人 韩文公曾对李程说：“我与崔丞相群同年往来，他真是聪明过人。”李程问：“哪里过人？”韩愈说：“与我往来二十多年，从不曾谈论文章。” 金银管 湘东王记录忠臣义士的文章，用的笔分为三等：忠孝双全的人，用金管书写；德行精粹的人，用银管书写；文章华丽的人，用斑竹管书写。 杜撰 五代广成先生杜光庭，写了很多神仙家的书，全是虚假捏造，比如《感遇传》之类。所以人们把胡编乱造称为“杜撰”。有人说源自杜默，不对。杜默之前就已经有这种说法了。 千字文 梁朝散骑员外周兴嗣犯罪入狱，梁王命令他用一千个字写成文章，就释放他。一夜之间写成，胡须头发都白了。 兔园册 汉朝梁孝王有一个园子叫兔园，孝王去世后，太后哀悼思念他。景帝让百姓耕种这个园子，并设置官员管理，征收租税，用来供应祭祀。那些账册都是用俗语写的，所以乡间百姓诵读的称为《兔园册》。 书肆说铃 扬雄说：“爱好学习却不以仲尼为准则，就像书铺一样；喜欢谈论却不以仲尼为准则，就像铃铛一样。” 昭明文选六臣注 六臣是：李善、吕延济、刘良、张铣、李周翰、吕向，都是唐人；张铣、吕向、李周翰都是隐士。 艾子 苏东坡有《艾子》一编，全是笑话。起初不理解这本书，后来看到《杂记》说：“宋仁宗用艾草灼烧穴位，让艺人竞相说笑话，来忘记疼痛。艾子这本书，也是这个用意。有人说子由灼艾，东坡写了这个，来分担他的疼痛。” ## 关键人物 - **扬雄**：汉代辞赋家；被引用的文论家 - **韩愈**：唐代文学家；故事主角 - **李白**：唐代诗人；被引用者 - **王勃**：初唐诗人；被评价者 - **杨炯**：初唐诗人；被评价者 - **卢照邻**：初唐诗人；被评价者 - **骆宾王**：初唐诗人；被评价者 - **陆机**：西晋文学家；被称赞者 - **徐陵**：南朝梁陈间诗人；故事主角 - **庾信**：南北朝文学家；评价者 ## 地点 - **郢**：郢地有人把白土涂在鼻尖上，让匠石用斧头砍掉 - **韩山**：温子升写的《韩山碑》 - **兔园**：汉朝梁孝王有一个园子叫兔园 - **浣花溪**：最近刚从浣花溪头寄来 ## 标签 - 字挟风霜 - 月露风云 - 文阵雄师 - 口吐白凤 - 锦心绣口 - 点鬼簿 - 算博士 - 杜撰 - 千字文 - 书肆说铃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ehangchuan-baihuawen-full/volume-9/chapter-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