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艺文类聚》 作者：欧阳询等 时代：唐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正文 ## 本章概览 《艺文类聚》天部、地部及帝部等篇章，汇集了汉魏时期关于天文历法、地理分野、帝王受命与符瑞的丰富论述。从天体运行、日月星辰的观测，到九州山川的划分，古人将自然现象与人事政治紧密关联，赋予天象以道德与权力象征。书中引《周易》、《尚书》、《春秋繁露》等经典，阐释天地之道与君臣之序；又借浑天仪、历法等科学工具，试图把握天命变迁的规律。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帝王受命的论述，如班固《典引》颂扬汉朝继承尧舜之统，曹植《魏德论》论证曹魏代汉的符瑞依据，而《王命论》则通过陈婴母、王陵母等史例，强调天命有定、不可妄求。这些篇章不仅反映了古人“天人感应”的宇宙观，更展示了政权合法性的构建逻辑——以星象、祥瑞、圣王事迹为证，将王朝更替纳入天命循环的宏大叙事。读者可通过这些材料，透视中国古代政治思想中“天命”与“人力”的辩证关系，理解史家如何以天象附会人事，又以历史教训警诫后世。全书虽为类书，但其辑录的奏议、赋论，实为研究汉代至魏晋政治哲学与史学观念的珍贵文献。 本章汇集了《周易》《尚书》《礼记》等众多典籍中关于天、日、月、星、云、风、雪、雨、雷、电、雾、虹以及岁时、地理、山川、符命等内容的论述和记载。 本章为类书性质，辑录了古代典籍中关于天文、气象、岁时、地理、山川等各方面的记载和论述。 ## 正文 天部上 根据明刻本增补 天 日 月 星 云 风 ◇天 《周易》说：伟大啊，乾元，万物由此开始，统御着天，云行雨施，万物成形，光明终而复始。六爻之位按时形成，按时乘六龙以驾驭天，乾道变化，各物各正其性命。 又说：确立天的法则，是阴和阳。 又说：天的运行刚健。 《尚书》说：于是命令羲和，恭敬地遵循昊天。 又说：皇天震怒，命令我文德之父，庄重地奉行天威。 《礼记》说：天地之道，博大、深厚、高远、光明、悠长、持久，日月星辰悬系于上。万物覆盖于下。 《论语》说：天说了什么？四季运行，百物生长。 《老子》说：天得到一就清明。 《春秋繁露》说：天有十端，天地阴阳水土金木火人，共十端，天也有喜怒之气，哀乐之心，与人相符合，以同类相合，天与人是一体的。 《尔雅》说：穹苍，就是苍天，春天叫苍天，夏天叫昊天，秋天叫旻天，冬天叫上天。 《春秋元命苞》说：天西北方不足，阳气极于九，所以天周围九九八十一万里。 浑天仪说：天像鸡蛋，天大地方，天表里有水，地各自乘气而立，载水而浮，天转动如车轮的运转。 《黄帝素问》说：积聚阳气成为天，所以天是清阳之气。 《庄子》说：天的苍苍之色，是它的正色吗？还是因为遥远而看不到尽头呢？ 《申子》说：天道无私，所以永恒正确，天永恒正确，所以清明。 《文子》说：没有比天更高的，没有比泽更低的，天高泽低，圣人效法它。 《太玄》说：有九天，一是中天，二是羡天，三是从天，四是更天，五是睟天，六是廓天，七是咸天，八是沈天，九是成天。 又说：天以不可见为玄妙。 《皇览记》说：喜好道术的人说，黄帝乘龙升云，登上朝霞，上至列阙，倒影经过天宫。 《礼统》说：天地，是元气所生、万物之祖。 《广雅》说：太初，是气的开始，清浊未分；太始，是形的开始，清者为精，浊者为形；太素，是质的开始，已有素朴而未散开。二气相交，剖判分离，轻清者成为天。 《吕氏春秋》说：天有九野，什么是九野？中央叫钧天，东方叫苍天，东北叫变天，北方叫玄天，西北叫幽天，西方叫皓天，西南叫朱天，南方叫炎天，东南叫阳天。 《列子》说：杞国有个人，担忧天会崩塌坠落，自己无处寄托，以至于废寝忘食。又有为他担忧的人，开导他说：天是积聚的气罢了，无处没有气，怎么会崩塌坠落呢？那人说：天如果真是积聚的气，太阳月亮星辰，不应当坠落啊。开导者说：太阳月亮星辰，也是积聚气中有光耀的，即使坠落，也不能伤害人。 《说苑》说：齐桓公问管仲：君王以什么为贵？管仲回答：以天为贵。桓公仰头看天，管仲说：我所说的天，不是指苍苍莽莽的天，统治人民的人以百姓为天。 《白虎通》说：天就是身，天的意思是镇，居高临下治理万物，为众人所镇。男女总称为人，天地为什么没有总名？因为天圆地方，不相类似。天左旋，地右转，如同君臣阴阳相对。 张衡《灵宪》说：太素之前，幽清寂寞，无法形成形象，只有虚无，是道的根本。道根建立后，由无生有，太素开始萌发，萌发而显示征兆，这叫做庞洪，是道的干。道干既已产生，万物形成实体，于是刚柔开始分离，清浊各居其位，天形成于外而体性为阳，所以圆而运动，这叫做天元，是道的实质。天有元位。 徐整《三五历纪》说：天地混沌如鸡蛋，盘古生于其中。经过一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每日高一丈，地每日厚一丈，盘古每日长一丈。如此一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来才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所以天距离地九万里。 《蜀志》说：吴国派张温来访问，张温问秦密：天有头吗？秦密说：有的。张温问：在哪个方向？秦密说：《诗经》说，乃眷西顾，由此推论，头在西方。张温问：天有耳朵吗？秦密说：天处高位而听低处，《诗经》说，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如果没有耳朵，怎么听呢？张温问：天有脚吗？秦密说：《诗经》说，天步艰难，如果没有脚，怎么行走呢？张温问：天有姓吗？秦密说：姓刘。为什么？回答说：天子的姓是刘，以此知道。 《楚辞·天问》说：圆形的天有九重，是谁营建测量的？八根柱子在哪里？东南方为什么亏缺？（说天有八座山做柱子，都在哪里？东南不足，是谁亏缺的？）日月怎么安置？群星怎么陈列？ 【诗】晋代傅玄《两仪诗》说：两仪刚开始分离，元气上升为清，列宿垂示天象，六位按时形成。日月向西运行，光影向东移动。悠悠万物，不同品类齐名。圣人忧世，实在顾念众生。 又《天行篇》说：天的运行多么刚健，日月没有高踪。百川奔向阳谷，三辰因循泰蒙。 又歌唱说：天时安泰啊明亮又阳和，清风起啊景云飞翔。仰观啊星辰，日月啊运转周行。俯视啊河海，百川啊向东流。 【赋】晋代成公绥《天地赋》说：天地最为神妙，难以用一个名称来概括。所以从形体来说，叫做两仪；从假借来说，叫做乾坤；从气质来说，叫做阴阳；从本性来说，叫做柔刚；从颜色来说，叫做玄黄；从名称来说，叫做天地。至于垂挂天象成文采，列宿有章法，三辰闪耀，五纬重光。众星回转而环绕极点，招摇星运行而指向四方。白虎有时据于参井，青龙垂尾在氐房，玄龟藏头在女虚，朱鸟奋翼在星张。帝皇正坐紫宫，辅臣列位于文昌。垣墙络绎如珠连，三台参差如雁行。轩辕星华丽分布而曲折排列，摄提星鼎立而相望。 【赞】晋代郭璞《释天地图赞》说：祭地瘗埋，郊天致烟。气升太一，精沦九泉。至敬不文，明德惟鲜。 【表】宋代颜延之《请立浑天仪表》说：张衡创制器物，蔡邕撰写理论，戎夏相互沿袭，世代重视其术。臣昔日奉命入关，正值大军凯旋，浑仪在路上，得以观览奇秘，绝代异宝，不久归入王府。考据前代记载，确实早有听闻。《尚书》说，璇玑玉衡，用来齐整七政。崔瑗所谓“数术穷尽天地，制作等同造化”，经志所载，图宪所本，所以体度不变，精细测量由来已久。那么七曜运行变化，无不顺应时世。九代贞观，不断有司历之官。臣一向怀有未成之志，害怕不能胜任。如今忝居职统，冒昧冒死上奏。 ◇日 《易经》说：日月附丽于天。 又说：离卦代表日。 又说：太阳到了正午就会偏西，月亮满了就会亏缺，天地有盈虚，随时间消长，何况于人，何况于鬼神呢？ 《毛诗》说：太阳啊月亮啊，为什么交替亏缺？ 《礼记》说：穿玄端服在东方门外朝拜太阳。 《左传》说：赵衰，是冬天的太阳；赵盾，是夏天的太阳。 《五经通义》说：太阳中有三足乌。 《春秋内事》说：太阳是阳德之母。 《白虎通》说：太阳运行慢，月亮运行快，为什么？君王舒缓臣子劳苦。日月为什么悬挂着？帮助天运行教化，照亮大地。日月直径一千里。 《风俗通》说：汉成帝问刘向：民间传说汉文帝被征召，迟到了，不得立为帝，太阳因此两次正中。 《尔雅》说：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称为四荒。距离齐州以南戴日在丹穴，向东到太阳出来的地方叫太平，向西到太阳落下的地方叫太蒙。 《广雅》说：太阳名叫朱明，又名耀灵，又名东君，又名大明，也叫阳乌。 《说文》说：日，是实，太阳之精。字形从口一，象形。 又说：初出叫旭，日昕叫晞，日温叫煦，日在午叫亭午，在未叫昳，日晚叫旰，日将落叫薄暮，日西落，光反照于东，叫反景。在上叫反景，在下叫倒景。煦，是日温；皓，是日昼的样子；晖，是日光；旰，是日晚；翌，是日明；晓，是日白。 《易坤灵图》说：至德之明，日月如连璧。 《京房易传》说：日月大放光明，天下和平，上下俱昌，延年益寿，长世无极。 《礼斗威仪》说：政理太平，则日时呈现五色。 《汉书》说：汉文帝时，新垣平说：臣观测到太阳将再次正中。过了一会儿，太阳退后又回到正中。于是改元十七年为元年。 《列子》说：孔子东游，看见两个小孩争辩，问他们原因。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近，中午时离人远。另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远，中午时近。一个小孩说：太阳刚出来时大如车盖，到中午才如盘盂，这不是远的小而近的大吗？另一个小孩说：太阳刚出来时清凉寒冷，到中午如探汤，这不是近的热而远的凉吗？孔子不能决断。两个小孩笑着说：谁说你多智呢？ 《贾谊书》说：商汤说：学习圣王之道，如同太阳；静居独思，如同火。人如果舍弃圣王之道而静居独思，如同离开庭院中太阳的光明，而就室内火的光亮。这样可以有小见，不能有大知。 应劭《汉官仪》说：泰山东南，名叫日观。日观，是鸡鸣时能看到太阳的地方。 《论衡》说：儒者谈论太阳早晨从扶桑出来，傍晚进入细柳。扶桑是东方之地，细柳是西方之地。 《家语》说：楚王渡江，得到萍实，大如拳头，红如太阳。（事在草部） 《帝王世纪》说：周文王梦见日月附着在身上。 《瑞应图》说：日月放射光芒，是人君之象。君主不把权力借给臣下，则日月放射光芒。 《山海经》说：猗天山、苏门山，是日月出来的地方。 又说：大荒之中，旸谷，上有扶桑，十个太阳在此洗浴。九个太阳在下枝，一个太阳在上枝，都载着乌。 又说：有一个女子，名叫羲和，在甘泉洗浴太阳。羲和是帝俊的妻子，她生了十个太阳。 《淮南子》说：尧时十个太阳一起出来，草木焦枯。尧命羿仰射十个太阳，射中了九个，乌都死了，坠落羽翼。 又说：若木在建木西，有十个太阳，光华照临下地。 太阳从旸谷升起，在咸池沐浴，从扶桑树拂过，这叫做晨明；升上扶桑树顶，开始运行，这叫做朏明；到达曲阿，这叫做朝明；临近曾泉，这叫做蚤食；停留在桑野，这叫做晏食；到达衡阳，这叫做禺中；正对昆吾，这叫做正中；在鸟次西斜（西南方叫大壑），这叫做小迁；到达悲谷，这叫做晡时；从女纪回转，这叫做大迁；经过泉隅，这叫做高舂；停歇在连石，这叫做下舂；到达悲泉，让乌鸦休息（《初学记》第一卷，《太平御览》第三卷写作六螭，《淮南子·天文篇》写作其马），这叫做悬车；迫近虞泉，这叫做黄昏；沉入蒙谷，这叫做定昏。 又说：鲁阳公与韩国发生战事，战斗激烈时，天色将晚，他举起戈来挥舞，太阳因此后退了三座星宿的位置。 又说：积聚阳气的热气生出火，火气的精华聚集成为太阳。 又说：太阳中有踆乌（踆，指脚趾，即三足乌）。《河图叶光篇》说：积聚精气成为太阳。 皇甫谧《年历》说：太阳是众阳气的宗主，阳精向外发散，所以太阳在白天明亮，名叫曜灵。 《楚辞》说：光辉将要从东方升起，照耀我的栏杆在扶桑树上（槛，栏杆）。 又说：角宿未天亮时，曜灵藏在何处（角，东方星宿；曜灵，太阳；意思是东方未天亮时，太阳隐藏了它的精光）。《天问》又说：羿怎样射落太阳，乌鸦怎样脱落羽毛。 《招魂》又说：十个太阳一起出来，熔化金属和石头。 【诗歌】魏刘桢诗说：抬头看白日光芒，明亮高悬在天上，普照八方之内，万物没有偏颇。 晋张载诗说：白日随着天回转，圆圆的像圆规一样，在汤谷中踊跃，升上扶桑树枝。 又有诗说：十个太阳从汤谷出来，停下车驾驰骋万里，经过天空照耀四海，忽然沉入濛汜。 晋傅玄诗说：汤谷发出清亮光辉，九个太阳栖息在高枝上，希望都能在天上驾驭，六龙齐备玉羁。 梁李镜远诗说：开始登上东岳观看，不久升上若木枝头，萍实怎能比得上它的光彩，合扇也自惭形秽，北林初现光辉，圆窗早见晨曦，照在庭院中残雪尽消，映在屋檐下水滴垂落，徘徊在花树周围，灿烂布满春池，柳阴渐渐柔弱，帘影重重，曾泉怎会停留，桑榆忽然至此，回戈怎么能射中，长绳不能束缚，深情喜爱落日，清宴珍惜光逝，温晖只是承受，深心自己知晓。 梁刘孝绰咏日应令诗说：停下车驾驰骋汤谷，照耀从扶桑出来，园中葵花多么幸运，倾斜叶片奉献离光。 【歌】后汉李尤《九曲歌》说：年岁晚暮时已斜，怎能有力士翻转日车。 晋傅玄《日昇歌咏》说：东光升起朝阳，羲和刚握缰绳，六龙一起奔腾，逸景多么明亮，旭日照耀万方，皇德与天地相配，神明鉴察幽荒。 又有《三光篇》说：三光垂示天象，天地有法度，声和音响应，形立影自附，素日怀抱玄乌，明月怀藏灵兔。 【赞】晋郭璞《十日赞》说：十个太阳一起出来，草木焦枯，羿于是拉弓，仰射落阳乌，可称洞感，天人悬符。 ◇月 《释名》说：月，是缺的意思，满则缺；晦，是灰的意思，月死成为灰，月光尽时像这样；朔，是苏的意思，月死后又苏生；弦，是月半的名称，形状一边曲一边直，像张开的弓弦；望，是月满的名称，日月遥相望。 《广雅》说：夜光叫做月。 《山海经》说：大荒之中，有方山，是日月出入的地方。 《五经通义》说：月中为什么有兔和蟾蜍？月是阴，蟾蜍是阳，而与兔一起明亮，是阴依附于阳。 《文选》：月上轩而飞光。 《乾凿度》说：月三天成魄，八天成光，蟾蜍形体形成，穴鼻开始明亮（穴，决；决鼻，兔）。 《尸子》说：让星掌管夜，月掌管时，如同让鸡掌管晨。 《尚书大传》说：晦时月出现在西方叫做眺（眺，条；条健，行快疾）；朔时月出现在东方叫做侧匿（侧匿犹缩懦，行迟缓）。 《礼记》说：月三天成魄，三个月成一季。 《史记·天官书》说：月行中道，则安宁和平。 又说：太阴之精上为日（《开元占经》卷十一作月），月是天地的阴，金之精。 《礼含文嘉》说：君王极尊而制命，则日月贞明。 《春秋孔演图》说：仁义之道，日月循着经纬运行。 《汉书》说：元后母亲李氏，梦见月亮进入她怀中而生下元后。 《礼斗威仪》说：政治上太平则月圆而多光辉，政治上升平则月清而明亮。 张衡《灵宪》说：月是阴精的宗主，积聚而成兽，像蟾蜍和兔。 又说：姮娥奔月，成为蟾蜍。 《淮南子》说：月是天之使者，积聚阴的寒气，大的成为水，水气的精华成为月。 又说：月是阴的宗主，所以月亏时鱼脑减少。 又说：羿向西王母请求不死之药，姮娥偷了它奔向月宫。姮娥是羿的妻子，服药成仙，奔入月中成为月精。 又说：画随灰而月晕缺（用芦灰沿着晕环，缺一面，则月晕也在上面缺）。 又说：方诸见到月，则津液化为水（方诸是阴燧大蛤，热擦使它热，朝向月，则生水，用铜盘接，可下数石水）。 《吕氏春秋》说：月是群阴的根本，月望时蚌蛤饱满，群阴充盈；月晦时蚌蛤空虚，群阴收敛。月形于天，而群阴化为川。 又说：月缠着二十八宿。 《文子》说：百星的明亮，不如一个月光。 京房《易飞候》说：正月有偃月，必有嘉王。 皇甫谧《年历》说：月是群阴的宗主，光内包含日影而夜间照耀，名叫夜光。 《物理论》说：京房说，月与星是至阴，有形无光，日照它才发光，如同用镜照日，而有影显现。 《旧历说》说：日如同火，月如同水，火则施光，水则含影，所以朏生於向日，魄生於背日，当日则光盈，近日则明灭。 《楚辞》说：夜光有什么德行，死而复生，它的好处是什么？顾兔在腹中。 又说：多么泛滥的浮云，忽然遮蔽了明月，我耿耿于怀想要看见它，然而阴霾不通。 傅咸拟《天问》说：月中有什么？白兔捣药，降福降祥。 【诗歌】晋陆机诗说：安寝北堂上，明月进入我窗，照它有馀辉，抓它不满手。 宋孝武帝《斋中望月诗》说：掀起帘幕荡去暖氣，入夜渐渐流清，微风初起，朦胧月初明，思念因往物加深，悲以归云盈。 宋鲍照《玩月诗》说：蛾眉蔽珠栊，玉钩隔琐窗。十五十六时，千里与君同。夜移衡汉落，徘徊帷幌中。 齐虞羲《咏秋月诗》说：影丽高台端，光入长门殿。初生似玉钩，将圆如团扇。泛滥浮阴来，金波时不见。倘若遇赏心人，照之西园宴。 梁简文帝《望月诗》说：流辉入画堂，初照上梅梁，形同七子镜，影类九秋霜，桂花怎不落，团扇与谁装，空闻北窗弹，未举西园觞。 又《望月诗》说：今夜月光来，正上相思台，可惜无远近，光照悉徘徊。 梁孝元帝《望江中月影诗》说：澄江涵皓月，水影若浮天，风来如可泛，流急不成圆，秦钩断复接，和璧碎还联，裂纨依岸草，斜桂逐行船，即此春江上，无俟百枝然。 梁邵陵王萧纶《咏新月诗》说：霜氛含月彩，霭霭下南楼，雾浓光若昼，云驶影疑流。 梁沈约《咏月诗》说：月华临静夜，夜静灭氛埃，方晖竟户入，圆影隙中来，高楼切思妇，西园游上才，网轩映珠缀，应门照绿苔，洞房殊未晓，清光信悠哉。 梁何逊《望初月诗》说：初宿长淮上，破镜出云明，今夕千馀里，双蛾映水生，的的与沙净，艳艳逐波轻。 梁庾肩吾《和徐主簿望月诗》说：楼上徘徊月，窗中愁思人，照雪光偏冷，临花色转春，星流时入晕，桂长欲侵轮，愿以重光曲，承君歌扇尘。 又《望月诗》说：桂殿月偏来，留光引上才，园随汉东蚌，晕逐淮南灰，渡河光不湿，移轮辙巨开，此夜临清景，还承终宴杯。 梁萧子范《望秋月诗》说：河汉东西阴，清光此夜出，入帐华珠被，斜筵照宝瑟，霜惨庭上兰，风鸣檐下橘，独见伤心者，孤灯坐幽室。 梁虞骞《视月诗》说：清夜未云疲，珠帘聊可发，泠泠玉潭水，映见蛾眉月，靡靡露方垂，晖晖光稍没，佳人复千里，馀影徒挥忽。 梁刘瑗《在县中庭看月诗》说：移榻坐庭阴，初弦时复临，侍儿能劝酒，贵客解弹琴，柏叶生鬟内，桃花出髻心，月光移数尺，方知夜已深。 梁刘孝绰《望月有所思诗》说：秋月始纤纤，微光垂步檐，曈昽入床簟，仿佛鉴窗帘，帘萤隐光息，帘虫映光织，玉羊东北上，金虎西南昃，长门隔清夜，高堂蒙容色，如何当此时，怀情满胸臆。 又《林下映月诗》说：明明三五月，垂影当高树，攒柯半玉蟾，总叶彰金兔，兹林有夜坐，啸歌无与晤，侧光聊可书，含毫且成赋。 又《望月诗》说：轮光缺不半，扇影出将圆，流光照瀁瀁，波动映沦涟。 梁鲍泉《江上望月诗》说：客行钩始悬，此夜月将弦，川澄光尚动，流驶影难圆，苍苍随远色，瀁瀁逐漪涟，无因转还汎，回首眷前贤。 周王褒《咏月赠人诗》说：月色当秋夜，斜晖映薄帷，上弦如半璧，初魄似蛾眉，渡云光忽驶，中天影更迟，高阳怀许掾，对此益相思。 隋江总《赋得三五明月满诗》说：三五兔辉成，浮云冷复轻，只轮非战反，团扇少歌声，云前来往色，水上动摇明，况复高楼照，何嗟揽不盈。 【赋】宋周祇《月赋》说：二气理化，精者能镜，阳得一以朗旦，月代终而夕映，其状也，气融洁而照远，质明润而贞虚，弱不废照，清不激污。 宋谢灵运《怨晓月赋》说：卧洞房兮当何悦，灭华烛兮弄晓月，昨三五兮既满，今二八兮将缺，浮云褰兮收泛滟，明舒照兮殊皎洁，墀除兮镜鉴，房栊兮澄澈。 陈王曹植刚刚失去应玚和刘桢，端正忧思，多有闲暇，忧伤满怀，半夜不乐。此时银河斜挂在天边，北方的星宿向南运行，白露弥漫天空，明月流动天际。他沉吟着《诗经·齐风》的诗句，殷切地诵读陈思王的篇章，拿起笔，递上简牍，命令王粲作赋。王粲跪下说：“我听说太阳凭借阳德，月亮凭借阴灵，在东沼占有扶桑之光，在西海继承若木之花，从帝台引来玉兔，在后宫聚集嫦娥。至于天气晴朗，地表明净，云彩在天边收敛，洞庭湖开始泛起波浪，树叶微微脱落，菊花在山顶散发芳香，大雁在江边沙滩上哀鸣。月亮升起，清幽的质地悠悠然；月光洒下，澄澈的光辉霭霭。群星掩去了繁丽，银河隐藏了光辉，大地如雪凝结，天空如水镜，连绵的楼观如霜白的丝绸，四周的台阶如冰般洁净。歌唱道：‘美人远去啊，音信隔绝；相隔千里啊，共享明月；迎风叹息啊，何时停止；川路漫长啊，不可跨越。’” 梁朝沈约的《八咏》，望秋月写道：“秋天的月亮明亮如白练，照耀着三爵台。徘徊在九华殿，九华殿有玳瑁装饰的房梁。华丽的椽子和璧玉的瓦当，用这雕饰的丽色，持来照亮月光。凝聚的光华进入锦绣帷帐，清朗的光辉挂在洞房。先经过赵飞燕的居处，又映照班姬的床榻。明净的姿质像圆规，委弃的清光如素白。照亮愁苦的蓬发，映照金阶上的轻步。闺中人临此欢笑而歌唱，离别之人对此悲伤早晚。经过衰败的园圃，映照寒冷的树丛，凝结在清夜，带着秋风。随庭中的白雪一起素净，与池中的荷花一同变红。照耀玉阶的洁白，含带霜雾的蒙蒙。隐藏在岩崖而半隔，从帷帐中露出才通。散落在朱红庭院的光彩奕奕，进入青琐窗的玲珑。” 星 《说文》说：万物的精气，向上化为列星。 《尚书考灵曜》说：五星像编串的珠子，璇玑中星星调和，则风雨适时。 《春秋说题辞》说：星的意思就是精气，是阳气的荣华，阳气的精华成为太阳，太阳分化为星，所以星字由‘日’和‘生’组成。 《尚书·洪范》说：百姓像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月亮跟随星，则带来风雨，（月亮经过箕宿则多风，离开毕宿则多雨。） 《周礼》说：保章氏掌管天上的星，用以记录日月星辰的变动，来观察天下的变迁，辨别其吉凶。根据星土的划分辨别九州之地，所封的疆域都有对应的星宿，来观察妖祥。 《左氏传》说：鲁庄公七年夏四月辛卯日，夜晚，恒星看不见，是因为夜明。半夜，星陨落如雨，与雨一起落下。 《春秋运斗枢》说：北斗七星，第一叫天枢，第二叫旋，第三叫机，第四叫权，第五叫衡，第六叫开阳，第七叫摇光。第一到第四为魁，第五到第七为摽，摽合起来为斗，居于阴位而分布阳气，所以称为北。 《尚书中候》说：帝尧即位，景星出现在翼宿。 《礼稽命徵》说：制作乐礼，符合天心，则景星出现。 《春秋元命苞》说：在弧星北边放置一颗大星作为老人星，天下太平则出现，出现则国王长寿，常在秋分时在南郊观测它。 《论语谶》仲尼说：我听说尧率领舜等游首山，观察河渚，有五位老人飞升为流星，上入昴宿。 《庄子》说：傅说凭借它辅佐武丁，拥有天下，乘着东维星，骑着箕尾星，而与列星并列。 《尸子》说：从井中看星，所见不过几颗星；从丘上望，则见星开始出现。并非明亮增加了，而是时势造成的。私心如同在井中，公心如同在丘上。 《吕氏春秋》说：宋景公时，荧惑星在心宿，景公召子韦问这事。子韦说：灾祸当在国君身上，虽然如此，可以移给宰相。景公说：宰相是与我治理国家的。子韦说：移给百姓。景公说：百姓死了，我还给谁当国君？子韦说：可以移给年成。景公说：年成饥荒，百姓饿死，作为人君却杀害百姓，谁还以我为国君？子韦说：国君有三次至德之言，上天必定三次赏赐国君，荧惑必迁移三舍。行七星，星当一年，国君延寿二十一年。荧惑果然迁移三舍。 《列仙传》说：东方朔是楚地人，后来在五湖卖药，知道他是岁星。 《史记》说：天耀而景星出现，景星是德星，形状无常，常出现在有道之国。 《汉书》说：五星不失其运行，则年谷丰盛。 又说：五星同色，天下停息战争，百姓安宁，歌舞而行，不见灾疾，五谷繁盛。 《魏志》说：桓帝时，有黄星出现在楚宋的分野，后来五十年后曹操击败袁绍的应验。 《会稽典录》说：严遵字子陵，与光武帝一同在长安学习。建武五年，下诏征召严遵，在阳明殿设乐，命宴会，傍晚留宿，严遵用脚搁在皇帝身上。当夜客星侵犯天子宿，第二天早上，太史上报，皇帝说：这没什么异常，昨夜与严子陵一起睡觉罢了。 孙氏《瑞应图》说：景星是大星，形状像半月，生于晦朔，帮助月亮照明，王者不偏私私人则出现。 又说：王者承受天命，则老人星降临其国。 李郃传：李郃喜好天文之术。和帝派使者观察风俗，有两位使者前往益州。夏天夜晚，李郃露天坐着，问二人：你们从京城出发，可知二使何时出发？二人惊讶地问：怎么知道的？李郃指着星说：有两位使星前来益州。 《续晋阳春秋》说：桓玄的庶母马氏，本是袁真的妓女。与同列薛氏、郭氏夏夜一同外出，月下有铜盆，水在盆边，见一颗流星坠入盆中，惊喜地一起看，星像二寸火珠，在水底明亮明净。于是相互说：这是吉祥，应由谁应验？于是薛、郭轮流用瓢舀取，都得不到，马氏最后取，星正好进入瓢中，便饮下，接着好像有感应，不久怀上桓玄。桓玄虽篡位不终，但数年之中，荣贵至极。 《异苑》说：陈仲弓带着子侄拜访荀季和父子，当时德星聚集，太史上奏：五百里内有贤人聚集。 【诗】晋朝傅玄《众星诗》：朗月与群星，太阳出来显现其光明。冬天寒冷地裂开，春天温和草木繁荣。阳德虽普遍滋润，但无阴也不成。 又诗：东方大明星，光芒照耀千里。少年离家游历，思念之心昼夜升起。 北齐邢子才《贺老人星诗》：瑞兆星光闪耀，教化和睦月轮重。各种徵兆符合符箓，将用以赞时世安宁。 【赞】晋朝郭璞《星图赞》：茫茫地理，灿烂天文。四灵垂下星象，万类分明。远观六气，灾咎征兆在于君主。 【表】晋朝傅玄《贺老人星表》：老人星出现，光芒明亮，圣主长寿，享福大吉。上天的保佑，无不欢舞。 又《贺老人星表》：老人星出现，体色光明，占卜大吉，弘扬无量之福，隆盛昌盛之祚，普天同庆，全国含欢。 晋朝卞壸《贺老人星表》：陛下圣德应合天道，嘉瑞多次降临。玄象垂耀，老人星开启征兆，万寿无疆。 晋朝王述《庆老人星表》：老人星出现，光色明朗，玄象光辉焕发，显示吉祥。全国庶民，庆幸依赖无极。 北齐邢子才《贺老人星表》：天赐未已，灵应仍至。某夜老人星出现，到天亮仍发光，经旬未灭。虽有三星同色，五老同游，与此相比，无与匹敌。若非玄风感极，圣敬回天，怎能使得吉祥秘瑞相继而来？所以朝夕奔赴，史官不停笔。 云 《归藏》说：有白云从苍梧出现，进入大梁。 《周易》说：云跟从龙。 又说：密云不雨，从我的西郊。 又说：坎为云。 《毛诗》说：洁白鲜明的白云，沾湿那菅茅。 又说：云气盛啊雾霭霭，南山早上云升起。 《左氏传》：郯子说：黄帝用云来记载官名，所以称为云师而以云命名。 又说：凡是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开门闭门，必定记录云物，是为了防备的缘故。 《易通卦验》说：冬至初阳，云从箕宿出现，形状如树木。立春青阳，云从房宿出现，如积冰。春分正阳，云从张宿出现，如白鹄。谷雨太阳，云从张宿出现，如车盖。立夏初阴，云从觜宿出现，赤如珠。夏至少阴，云如水波。寒露正阴，云如冠缨。霜降大阴，云出现，上如羊，下如磐石。 《礼统》说：云是运气，布施恩泽普遍。 《周礼》说：保章氏用五云的颜色，辨别吉凶水旱，降临丰荒的征兆。（二至二分观察云色，青色为虫灾，白色为丧事，赤色为兵荒，黑色为水灾，黄色为丰收。） 《礼记》说：上天降及时雨，山川出云。 《东方朔传》说：凡是占卜长吏不耕，应当看天。有黄云来覆盖车，五谷大熟。 《河图》说：昆仑山有五色云气。 京房《易飞候》说：看四方常有大的云，五色具备，其下有贤人隐居。青云润泽遮蔽云在西北，为举荐贤良。 《尚书大传》说：当时俊杰百工，相和而唱卿云，帝舜就唱道：“卿云灿烂啊，礼缦缦啊，日月光华，旦复旦啊。” 又说：五岳都触石而出云，云气一寸寸聚合，不到一个早晨就下雨。 《春秋孔演图》说：黄帝将要兴起时，黄云升到堂上。文命时的征兆，玄龙驾云。上天命令于商汤，白云进入房中。 《孝经援神契》说：天子行孝，天龙背图，地龟出土，天灾消灭，景云出游。 《史记》说：像烟非烟，像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这就是卿云。 《汉书》说：高祖在砀山，山上常有云气。 又说：武帝封禅，白天有白云进入封禅处。 《汉武帝故事》说：皇上在肃然山封禅，白云做车盖。 又说：宣帝祭祀甘泉，紫云从西北来，散在殿前。 《吕氏春秋》说：山云像草莽，水云像鱼鳞，旱云像烟火，雨云像水气，无不比类其所生的东西来显示给人。 孙氏《瑞应图》说：景云是太平的应验。一说：非气非烟，五色纷繁，叫做庆云。 《魏志》说：文帝生在沛国谯郡，时有青色云气，圆如车盖，当在其上整天。观望云气的人认为是至贵的征兆，非人臣之气。 《庄子》说：广成子对黄帝说：你治理天下，云气不等聚集就下雨。 又说：华封人对尧说：圣人像鹌鹑一样居处，像雏鸟一样进食，天下有道，与万物一起昌盛，乘那白云，到达帝乡。 《孟子》说：油然兴云，沛然下雨。 《帝王世纪》说：尧的母亲庆都，生来神异，常有黄云覆盖其上。 《搜神记》说：蓟子训到洛阳，见到公卿几十处，后来几十处都有云升起。 《兵书》说：韩云像布，赵云像牛，楚云像日，宋云像车，鲁云像马，卫云像犬，周云像轮，秦云像行人，魏云像鼠，齐云像绛衣，越云像龙，蜀云像谷仓。 《楚辞》说：云霏霏而承接着屋宇。 又说：青云为衣兮白霓为裳。 又说：冠戴青云高耸。 【诗】魏文帝《浮云诗》：西北有浮云，亭亭如车盖。可惜啊时不遇，忽然与飘风相会。吹我向东南行，行行到了吴会。 魏刘桢诗：玄云起于高岳，终朝弥漫八方。 晋朝傅玄的诗说：白云飘飘飞舞在天空，流动的光影仿佛不是你的形状，白云飘飘，离开我高高飞翔，青云徘徊，为我哀愁断肠。 梁简文帝的咏云诗说：浮云舒展五色光彩，玛瑙映照霜天，玉叶散落秋影，金风飘动紫烟。 梁朝沈约和王中书的白云诗说：白云来自帝王之乡，云气缭绕多次隐现，遮蔽昆仑山的树木，吞吐瑶台的月光，秋风从西北吹起，飘送我到城阙，城阙已高低错落，白云又稀疏飘散，皎洁在天河中，倒影落入华池，将经过丹丘原野，时到碧林垂落，九重天上迎接飞燕，万里之外送走翔龙。 梁朝吴均的咏云诗说：飘飘升上碧空，蔼蔼隐入青林，云气缭绕似有深意，萦回郁结岂是无心。 又有咏云诗说：白云从苍梧飞来，拂过章华台，遇到河水散开又卷起，被风吹过聚合又分开。 【赋】楚荀况的云赋说：有一种东西在这里，静止时相同安静，趋向下方则运动，它的高度巨大，圆的符合圆规，方的符合矩尺，大得与天地齐平，德行深厚如尧禹，精微到毫毛，充满整个天宇，冬天制造寒冷，夏天制造炎热。 晋朝陆机的浮云赋说：有轻盈虚浮的美丽形态，没有实体的真正形状，推究它的本源，浮沉混合，六律与箫管相应，八风按时运行，玄阴之气触石，甘霖大雨滂沱，势头不到一个早晨，滋润万物无外，像层层高台、重重楼阁，有时像钟头的郁结突起，乍看像寒门的辽阔，金枝分开，玉叶散落，绿翅明亮，山岩花朵焕发，鸾鸟飞翔、凤凰起舞，鸿雁惊飞、仙鹤奋起，鲸鲵逆波而上，鲛鳄冲撞逃遁，朱丝乱序，罗衣失领，飞仙凌空，随风遨游，有如芙蓉群开，木槿花汇聚，车渠环绕纹理，玛瑙繁密花纹。 又白云赋说：舒展神光于八极幽远，融汇大化于烟云缭绕，充满宇宙以播散形象，协和元气而功勋齐等，从灵石奋发，在洪流中生长，在曾泉升起光彩，在融丘升腾踪迹，充满八方仍有余愤，即使弥漫天际也未宣泄，岂能等待时光迁移，越过一个早晨而倏忽变化，红花开放成荷花，金翘伸展含苞，神灵收束、鬼怪变化，违背本性、扰乱秩序，鸟类不同种类却比邻而居，兽类不同足迹却同处一地，蛟龙带着遮蔽物一起潜伏，龙攀附鸿雁双双飞起，鸾鸟舞动角而高扬，猛禽张开翅膀而伫立，长城弯曲蜿蜒，彩阁相互扶持，高耸瑶台巍峨，构建琼楼玲珑，彩虹高悬垂天，翠鸟高飞托日。 晋朝成公绥的云赋说：于是玄气向上消散，归云四向回旋，如冰消瓦离，奕奕翩翩，离去则消失轨道无痕迹，到来则幽暗而深远，舒展则弥漫覆盖四海，卷起则消融进入无形，有时密集如鱼鳞排列，参差错落，上方高耸如梁相倚，下方重叠如堆积相迫，形状巍峨而不安，可畏而欲坠，有时灿烂如锦绣藻饰，如画如规，繁密成纹，一会儿连续一会儿离散，或者绣文锦章，隐约微妙，绵远凌空，轻翔漂浮。 晋朝杨乂的云赋说：天地定位，淳和开始分别，刚柔初降，阴阳之气烟云缭绕，于是山泽通气，华山泰山兴起云气，则缥缈连绵，郁结如升烟，盘绕曲折，像虬龙蜿蜒，高峻如山岳耸立，形状类似列仙，东西连绵不断，南北弥漫，随风徘徊，流动散布，豁然向上展开，深远四面会聚，在盛夏凝结寒冰，在玄冬飞洒白雪，在天河洒下膏液，在太清腾涌洪泉，天地由此交泰，万物由此成形，江海由此深满，川谷由此丰盈，羽毛由此光泽，草木由此开花繁荣，萌芽由此挺立生长，禾苗由此积累成熟，开始于触石而出，寸步而征，最终沾湿六合，滋润众生，洗涤尘垢秽气，含吐吉祥，施展和畅之风，恩惠如春阳，比拟后土的神化，与日月星齐光。 【赞】魏陈王曹植的吹云赞说：天地变化，产生神物，吹云吐润，浮气郁盛。 ◇风 《尔雅》说：四季之气调和为通顺正常，称为景风，南风称为凯风，东风称为谷风，北风称为凉风，西风称为泰风。 《尚书》说：美好的征兆，是圣明，则风按时令到来。 又说：周公居东方两年，天大刮风，庄稼都倒伏，大树被拔起，周成王打开金縢之书，迎接周公，天于是风向倒转，庄稼都立起。 《左氏传》说：六只鶂鸟后退飞过宋国都城，是风的原因。 《老子》说：狂风不能持续一个早晨。 《毛诗》说：习习的谷风，带来阴雨。 又说：终风且阴。 又说：和风从南来，吹那酸枣树的嫩芽。 又说：冬天凛冽，暴风呼啸。 《礼记》说：立春那天，东风解冻。 《礼稽命徵》说：发布号令合乎民心，则祥风到来。 《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八方，则祥风到来。 《尚书大传》说：舜将禅让给禹，八风畅通。 又说：成王时，越裳国辗转翻译来朝见，说：很久没有猛烈的大风暴雨，想来中国有圣人吧。 《庄子》说：列子驾风而行，轻快，十五天后返回。 《国语》说：海鸟名叫爰居，停在鲁国东门外，三天，展禽说：将有灾祸吧，这一年，海上多大风。 《荆州星占》说：箕星又名舌，摇动则大风到。 《风俗通》说：飞廉是风伯，风师是箕星。 《管公明传》说：公明说树上已有少女微风，雨应该到了。 周生《列子》说：那吹动枯叶的风，不应和八节。 《风土记》说：六月就有东南长风，俗称黄雀风，长风时，海鱼变成黄雀，因而得名。 《括地图》说：奇肱国的人能造飞车，随风远行，商汤时，西风吹奇肱车到豫州，汤毁坏车，不示给百姓，十年后，西风到，又让他们造车，送回去，距离玉门四万里。 《论衡》说：儒者论太平祥瑞，都说五天一次风，风不吹响枝条。 《述征记》说：长安宫南有灵台，有相风铜乌，有人说，这乌遇到千里风，才动。 《神仙传》说：葛玄出行，遇到神庙，乘车不下，不久，有大风追赶葛玄，尘土漫天，葛玄大怒说：小邪竟敢这样，随即举手向风，风便停止。 刘欣期《交州记》说：风母，出自九德县，像猿，见人像惭愧，屈颈，打死，得风又活。 《风俗通》说：风有时清明，来久长，不摇动树木枝叶，离地二三丈的，这是有龙德在其下，风有时清，不及地二三尺的，这是君子之风。 《楚辞》说：阳光和风摇动蕙草、泛香兰。 又说：袅袅秋风，洞庭波起树叶落。 《十洲记》说：炎州，在南海中，上有风生兽，像豹，青色，形状像狸，用铁椎打它的头，几十下才死，张开它的口向风，一会儿就活。 【诗】晋朝庾阐的江都遇风诗说：天吴涌起灵壑，将驾奔冥霄，飞廉振动折木，流光登上扶摇，洪川停留过夜浪，跃水迎接晨潮，仰视蹙聚玄云，俯听悲鸣狂飙。 梁简文帝的咏风诗说：飘飖散芳香之势，泛漾下蓬莱，传凉入镂槛，发气满瑶台，委禾周邦倒伏，飞鶂宋都回旋，急摇故叶落，屡荡新花开，暂舞惊凫去，时送蕊香来，已拂巫山雨，何用卷寒灰。 梁孝元帝的咏风诗说：楼上起朝妆，风花落砌旁，入镜先飘粉，翻衫好染香，度舞飞长袖，传歌共绕梁，欲因吹少女，还将拂大王。 梁朝刘孝绰的咏风诗说：袅袅秋声，习习春吹，鸣响玉树，照亮铜池，罗帷自举，袖衿乃披，惭愧不是楚侍，滥赋雌雄。 梁朝王台卿的咏风诗说：侵望不可识，去来非有情，乍见珠帘卷，时觉洞房清，暂拂兰池上，淡淡玉尘生，一辨雌雄异，还恶庶人轻。 梁朝何逊的咏风诗说：可闻不可见，能重又能轻，镜前飘落粉，琴上响余声。 梁朝庾肩吾的咏风诗说：宋地鶂飞初，湘川燕起余，扫坛聊动竹，吹薤欲成书，苍梧洞犹在，合浦树应疏，阳乌一转翅，千里定非虚。 梁朝贺文摽的咏春风诗说：排帘动轻幔，泛水拂垂杨，本持飘落蕊，翻送舞衣香。 陈朝祖孙登的咏风诗说：飘飏楚王宫，徘徊绕竹丛，带叶俱吟树，将花共舞空，飘香双袖里，乱曲五弦中，试上高台听，悲响定无穷。 【赋】楚宋玉的《风赋》说：楚襄王游兰台宫，宋玉、景差侍奉，有风飒然而至，王于是敞开衣襟迎着风说：痛快啊这风，我与百姓共同享受吗？宋玉回答说：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逐渐侵入溪谷，在山口猛烈兴起，沿着泰山山曲，在松柏下飞舞，所以那清凉的雄风，则飘举升降，凌越高城，进入深宫，徘徊在桂椒之间，翱翔于激水之上，掠过蕙草，吹散秦衡，经过新夷，覆盖稊杨，北上玉堂，经过洞房，所以这风清清冷冷，治病解醉，明目聪耳，安体利人，这就是大王的雄风。而那在穷巷之间突然刮起，吹动沙土、死灰的，这就是百姓的雌风。 后汉赵壹的《迅风赋》说：巽卦为体，吐坤气而成风，纤微无所不入，广大无所不充，经营八方之外，宛转毫毛之中，察其本不见开始，究其末不见终结，啾啾飕飕，吟啸相求，婀娜徘徊，声如歌谣，捉不住，留不下。 晋朝李充的《风赋》说：寻不到它的终结，迎不到它的来处，四方因此易位，八维因此轮回，游聚则天地为一，消散则六合洞开。 晋朝陆冲的《风赋》说：从太玄的遥远初始，到浮沉的分剖，详细天地的至德，莫如风气独尊。配无形于大象，化万品于烟云缭绕，释放凝润于黄壤，降下恩泽于苍生，生无固定地域，潜无固定居所，聚昧发生，寻虚散归，放纵六合而驰骋，包容毫毛而徘徊，引导未萌的沉性，挫败已成的形状，宣扬刚柔的流化，引导四气的灵候，至于祝融司节，炎精赫奕，收起朱唇而长啸，承接音响而来，闪耀盈扉，连绵结幕，九域摇荡，区宇挥霍。 晋朝湛方生的《风赋》说：有一种气叫风，出自幽冥，萧然而起，寂然而停，虽宇宙宏远，倏忽之间屡次经历，同于不疾的神功，等于无情的大道，胡马感而增思，风母死而复生，开启惨冬的蛰伏，通达春天的萌发，借严霜以厉威，顺和泽以开荣，所以君德比作靡草，风人假以为名，当猛势将发，云聚阴结，洪气郁勃，雷声发音，勃然鼓作，拂高山深壑，天无澄景，岭无停林，六鶂因此退飞，万窍因此哀吟，也有飘冷之气，不疾不徐，微微扇动，轻轻清舒，王乔以此控鹤，列子以此乘虚，至于春惠始和，厚衣初脱，漫步兰皋，游观平陌，空岭回响，竹柏朗吟，穆然开林以流惠，疏畅神襟以清涤，高扬濠梁的逸兴，畅达方外的幽适。 浑成之气已经承载了天地啊，统摄天地作为起始，像网罗一样笼罩宇宙啊，贯穿万物的形态而总括其规律，无法确定其柔和刚健，不能测度其阴阳，在声音上没有征兆，在形体上没有固定的方式，借助众多事物的姿态，调用宫商音韵，当狂风猛烈震荡，碰到物体就怒号，卷起江海，拔起山岭，大鹍鸟惊恐地收翅退缩，爰居鸟失去栖息地而远远逃走。 从北方厚重的云层中升起，驱动东方的巨大波涛，越过四海而蓬勃兴起，经过五岭而萧条冷落，它鼓动水流时，没有河流不波及，没有水流不前往，大海像天一样旋转，江湖像云一样动荡。 突然日落的光影已经移动，忽然众多景象将要飞驰，吹拂轻筠的碧绿枝叶，泛起曾松的翠绿枝条，聚集高空的羽毛而发出萧瑟之声，调和珠露的参差韵律，这就是烈士的英风，长久嘹亮如同这样。 打开翠帷的阴影蔼蔼，响起行佩的轻声鸣响，扬起淮南的妙舞，引发齐后的美妙歌声，子云寂寞，叔夜高张，烟霞呈现山色，苓荑结成芳香，这就是隐士的风啊。 至于摇动玉树，吹响金扉，拂过九层的羽盖，转动八风的珠旗，时而卷起瑶台的翠帐，忽然飘动佚女的轻衣，这就是羽客的仙风啊。 面对春风，春风从春树中吹起，游丝温暖如网，落花纷繁似雾，先飘过天津池，又经过细柳枝。蝴蝶遇到风就飞动摇荡，燕子碰到风就羽毛参差。扬起桂木的旗帜，摇动芝草的车盖，吹开燕地女子的衣襟，飘动赵地女子的衣带。赵地带飞参差，燕裙合而复离，仪容已经光辉照耀，春风又来回吹拂，浓郁茂盛的桃李花，青色的花萼含着白色的萼片，既被风吹开，又被风吹落，摇动绿色的蒂，撼动紫色的茎，舞动春天的雪，夹杂流动的黄莺，在高唐迎接行雨，在碣石送别归鸿，拂去明镜上的冬日灰尘，解开罗衣上的秋日皱褶，既铿锵地摇动玉佩，又浓郁地流射，开始摇荡着进入闺房，最终徘徊着沿着缝隙，在绣户上照亮珠帘，在绮席上散布芳尘，佳人不在这个地方，春风又为谁珍惜呢？ 天部下 据明本增补 雪、雨、霁、雷、电、雾、虹 ◇雪 《毛诗》说：北风寒冷，大雪纷纷。又说：如今我来到这里，雨雪霏霏。又说：天上布满阴云，雨雪纷纷扬扬。又说：雨雪瀌瀌，见到太阳就消融。（晛，指太阳的热气。） 《左氏传》说：楚王驻扎在乾谿，下雪，楚王戴着皮帽，穿着秦国赠送的羽衣，披着翠羽披肩，脚穿豹皮靴，拿着鞭子出来。 《山海经》说：由首山、小威山、空桑山，这三座山冬天和夏天都有雪。 《金匮》说：周武王讨伐商纣，在洛邑建都还未完成，天气阴冷，大雪深一丈多，甲子日清晨，不知哪来的五位大夫，乘着马车，带着两个骑兵，停在门外。武王派太师尚父去感谢宾客，尚父派人端着一锅粥出来，献给五车两骑的使者。使者详细禀告，尚父说：五车两骑，是四海之神和河伯、雨师罢了。尚父分别用他们的名字进献，五神都吃惊，互相看着感叹。 《穆天子传》说：下雪，天子在钘山的西边山弯打猎。又说：北风刮雪，天子游览黄台之丘，在苹泽驰骋，中午十分寒冷，北风夹雪，有人冻伤，天子作《黄竹诗》。（事情见于文部。） 《晏子春秋》说：齐景公时，下了三天雪，景公穿着狐白裘衣。晏子入宫，景公说：奇怪，下了三天雪却不寒冷。晏子说：古代的贤君，自己吃饱了知道别人饥饿，自己穿暖了知道别人寒冷。景公说：好。于是拿出裘衣和粮食，送给饥饿寒冷的人。 王孙子说：从前卫国国君穿着厚裘垫着多层坐垫坐着，看见路上有人背着柴哭泣，问道：为什么哭？回答说：雪下得大，衣服单薄，所以哭泣。于是卫国国君面露恐惧，说：做国君却不知道百姓的疾苦，谁还把我当国君？于是打开国库的金银，拿出粮仓的粮食，用来救济贫穷的人。 《史记》说：东郭先生衣服破旧，鞋子不完整，在雪中行走，鞋子只有鞋帮没有鞋底，脚都踩在地上。（事情见于人部。） 《汉书·苏武传》说：单于把苏武囚禁起来，放在大地窖中，断绝粮食和水。天下雪，苏武躺着咬雪，和毡毛一起咽下去，几天都不死，匈奴以为他是神。 《汉武内传》说：西王母说，仙人的上等药物，有玄霜、绛雪。 《琴操》说：曾子在泰山下耕种，天下大雪，冻了十天不能回家，思念父母，作《梁山歌》。 《论衡》说：云雾是雨的征兆。夏天就变成露水，冬天就变成霜，温暖就变成雨，寒冷就变成雪。雨露冻结凝固，都是由地上升发，不是从天而降。 《孟子》说：滕文公去世，已经定了下葬的日子，天下大雪，非常厉害，雪深到牛眼睛。群臣请求推迟日期，太子不答应。惠子劝谏说：从前王季葬在涡山脚下，栾水冲刷他的墓，露出棺材的前和。文王说：先君想见群臣百姓了。于是搭起帐幕，三天后下葬。如今先王想暂时留下安抚社稷，所以让雪下得这么大，推迟日期改日再葬，这是文王的大义。 《氾胜之书》说：取雪水浸泡原蚕粪，浸泡五六天，化开，然后揉搓，掺入谷种，能使庄稼早熟，所以称雪是五谷的精华。 秦子说：如今想在日光下奔跑，在白雪中显露，是办不到的。 晋诸公赞说：东瀛王腾在常山扎营，当时大雪堆积，常山门前几丈地方的雪融化，王腾感到奇怪，挖开一看，得到一匹玉马，高一尺多。 《录异传》说：汉朝时下大雪，积雪一丈多深，洛阳令亲自出门巡视，看见百姓家都清扫积雪出门。到了袁安家，没有路可走，以为袁安已经死了。命人清除积雪，进到屋里，看见袁安僵卧在床上。问他为什么不出去，袁安说：大雪天别人都饥饿，不应该去打扰别人。县令认为他是贤人，举荐他为孝廉。 皇甫谧《高士传》说：焦先的草庐被野火烧了，因此露天睡觉。遇到大雪到来，焦先光着身子躺着不动，人们以为他死了，走近看却和原来一样。（事情见于居处部的“庐”篇。） 《世说》说：谢太傅在寒冷的下雪天把家人聚在一起，与儿女讲论文章义理。不久雪下得急了，谢公高兴地说：白雪纷纷像什么？他哥哥的儿子胡儿说：把盐撒在空中差不多可以比拟。他哥哥的女儿说：不如比作柳絮随风飘起。 《语林》说：王子猷住在山阴，大雪之夜，睡醒，打开房间饮酒，四面望去一片洁白，于是起身徘徊，吟咏左思的《招隐诗》。忽然想起戴安道，当时戴安道在剡溪，就连夜乘小船去找戴，经过一夜才到。到了门口，没有进去就返回了。有人问他原因，王子猷说：我本来是乘着兴致去的，兴致尽了就回来，何必一定要见戴。 《楚辞·招魂》说：魂啊回来，北方不可以停留，冰山高耸，飞雪千里。又说：雪粒纷纷没有边际。又说：雪粒霏霏，混杂着越积越多。又说：雪粒纷纷扑向树木。又说：桂木桨啊木兰舵，凿冰啊积雪。 《释名》说：雪，就是“绥”，水遇到寒冷而凝结，缓缓落下的样子。 《韩诗外传》说：凡是草木的花大多五瓣，雪花唯独六瓣。雪花叫“霙”，下雪前的云叫“同云”。 《西京杂记》说：太平时代，雪不冻住枝条，只是消除虫害而已。从天上落下叫做“雨雪”。（这七个字《初学记》卷二引作“诗传”，应当另作一条。） 《左传》说：平地雪深一尺叫做大雪。雪有七尺深的雪。（这五个字也见于《初学记》卷二，引《春秋考异邮》作注，怀疑本是古左氏传说，与公羊传说相同。） 崔鸿《北凉录》说：先前酒泉南边有铜鉇（《初学记》卷二、《太平御览》卷二作“扆”），传闻胡人进犯就会下大雪。沮渠蒙逊派工匠去取，得到铜一万斤。 《毛诗》说：蜉蝣穿穴而出，麻衣白如雪。 班婕妤《怨歌行》说：新裁的齐地白色细绢，皎洁如霜雪。 孙康家贫，常常映着雪光读书，清高耿直，结交的人不杂乱。（本条《初学记》卷二、御览十二引作“宋齐语”，此处脱漏书名。） 宋玉说：阳春白雪，国内跟着唱和的不过十个人。 《庄子》说：藐姑射山上住着神人，肌肤像冰雪一样。 《洛神赋》说：飘摇啊像旋风吹起雪花。 【诗】宋鲍照《咏雪诗》说：北风吹着北方雪，千里度过龙山，落在你的瑶台里，飞舞在两根楹柱前。 齐虞羲《望雪诗》说：年底云白天昏，玄池夜里结冰，远处风从金河吹起，吹动我玉山的雪。 梁简文帝《雪朝诗》说：同云凝结在暮时，阴气聚集在广阔的湿地，落梅飞入四周的水沟，翻动的雪花飞舞三重，实在像是断了又相连，总是分开又像合拢，已经看到池影纷乱，又看帘上的水珠湿润。 又《咏雪诗》说：傍晚雪粒飞如银砾，浮云昏暗未开，落入池中不积存，随风又回来，思妇织黄绢，温姬的玉镜台，看花说可以折取，但一定不是春梅。 又《咏雪颠倒使韵》说：盐飞乱如蝶舞，花落飘落粉盒。 梁沈约《咏馀雪诗》说：阴庭覆盖着白芷，南阶撩起绿草，玉台新筑成，青山已缺一半。 梁任昉同谢朏《花雪诗》说：土地湿润应和年候而动，积雪表明傍晚时分，散开的花像浮玉，飞落的花如素练，东厢房都是白色玉器，西水边尽是飞翔的白鹭，《山海经》轻视蜜荣，屈原贬低琼树。 梁丘迟《望雪诗》说：气氛从紫汉发出，错杂覆盖朱城，忽然银台建成，片刻玉树生长，绵延的九条车道合拢，明亮的四方区域清晰。 梁裴子野《上朝值雪诗》说：冒雪叩拜千门，梳风朝拜万户，雪粒染黑了朝服，流云飘过绣柱，滴落下垂的土膏，横亘的钟乳石悬垂。 又《咏雪诗》说：飘摇的千里雪，忽然度过龙沙，追随云聚合又散开，因风卷起又斜落，拂过草如连蝶，落在树如飞花，如果赠给离居的人，折取代替瑶华。 梁吴均《咏雪诗》说：微风摇动庭树，细雪落下帘隙，在空中如雾旋转，凝结在台阶像花堆积，不见杨柳春色，只看到桂枝洁白。 又《咏雪诗》说：雪追逐春风而来，经过聚集在巫山野外，烂漫虽然可爱，翻扬怎能把握，问君想什么，是过去同心的人，坐等风雪停，相约在雒城下。 梁何逊《咏雪诗》说：凝结在台阶像月夜，拂过树在拂晓疑似春天，萧散忽然像尽，徘徊却又更新，如果随微风起来，谁说不是玉尘。 梁刘孝绰《对雪诗》说：桂花十分皎洁，柳絮也霏霏，怎能比得上咸池曲，飘摇千里飞，羞与班姬扇并列，羞洒曹人衣，浮光搅乱粉壁，积光照亮彤闱。 梁庾肩吾《咏花雪诗》说：瑞雪降在唐尧时代，随风进入装饰的钱纹，飞花洒落庭树，凝结的琼英落入井泉，寒光暗蔽八方，同云暗遮九天，已经飘落黄竹路，共同庆贺白渠田。 陈徐陵《咏雪诗》说：琼林玄圃的叶子，桂树日南的花，怎比得上天庭的瑞气，轻雪带风斜飞，三农喜悦雪深一尺，六出雪花舞在崇花，明天阙门外，应见海神的车。 【赋】晋孙楚《雪赋》说：尧帝九年登山居住，商汤在桑林祈祷，没有这两位圣人济世，谁繁衍至今？叹息干旱过时，心情反复不能安眠。丰隆洒雪，交错翻飞，滋润的雨水流淌，普遍润泽田中，茂盛的三麦，确实获得丰年。 晋李颙《雪赋》说：雪是何等的美泽，也随变化而凝结，跟随同云下降，本是沾湿所兴。 宋谢惠连《雪赋》说：岁将暮，时已昏，寒风积，愁云繁。梁王不悦，游于兔园。不久微霰零落，密雪下起，梁王于是歌唱卫诗中的“北风”，吟诵周雅中的“南山”。司马相如于是离席而起，徘徊作揖说：臣听说，雪宫建在东国，雪山屹立在西域。岐昌发咏于“来思”，姬满申歌于“黄竹”。曹风以麻衣比色，楚谣以幽兰配曲。雪深一尺则呈瑞于丰年，雪深一丈则表灾于阴德。连绵的云气，掩日藏霞，霰淅沥而先集，雪纷糅而遂多。它的形状，散漫交错，氛氲萧索，蔼蔼浮浮，瀌瀌奕奕。连翩飞洒，徘徊委积。开始沿着屋脊覆盖栋梁，最后掀开帘子进入缝隙。既因方形而成为圭，也遇圆形而成为璧。看洼地则万顷同白绢，望山则千岩俱白。于是台如重璧，路似连璐，庭列瑶阶，林挺琼树。至于积素未亏，白日鲜明，灿烂如烛龙衔着光亮照耀昆山。等到流滴垂冰，沿屋檐承接角落，粲然如冯夷剖开蚌壳陈列明珠。乱辞说：白羽虽白，质地已轻；白玉虽白，空守贞洁。不如这雪，因时兴灭。玄阴凝结，不掩其洁；太阳照耀，不固其节。节岂是我名，洁岂是我贞？凭借云升降，随风飘零，遇物赋形，任地列形。素因遇而立，污随染而成。纵心皓然，何虑何营。 周刘璠《雪赋》说：天地闭塞，凝结成雪，应合玄冬之晨，在于严寒之节。苍云暮同，严风晓别。散乱徘徊，雰霏皎洁。违背朝阳的温暖，趋向凌阴的惨烈。混合天地而并色，覆盖万有而皆空。既夺朱而成素，实矫异而为同。开始飘摇而稍落，遂纷糅而无穷。晓摄光而映净，夜合影而通昽。似北荒的明月，比西昆的阆风。 宋谢庄《杂言咏雪》说：火洲灭，日壑清，龙关沙热，河徼云惊。日未沉而井闭，宇方霾而海冥。始葐蒀如蕤转，终徘徊如烟曳。状如素镜的晨光，写如金波的夜明。 【赞】晋庾肃之《雪赞》说：万籁哀吟，北风长挥，霰雨飞洒，皓雪霏霏。轻质飘摇，随风回散。望之凝映，浩如天汉；即之皎洁，色美玉粲。 晋羊孚《雪赞》说：凭借清冷而化，乘着寒气而飞，遇物象能鲜明，即洁白成光辉。 宋谢惠连《雪赞》说：寒气遍布霜雪繁盛，年岁丰收积雪堆积，那严寒与我调和，你的洁白如同素净，它的品德美好啊，在庭院空隙赏玩，权且轻视瑶台，暂时踏过盈尺的积雪。 梁沈约《雪赞》说：火势竞相向上燃烧，阴气收敛也向下滋润，唯独有凝结雨雪的姿态，坚贞美好而无损，排开云层岂是自高，晒干阳光本非吝啬，落入山谷不辞深远，依凭山岩哪知高峻，洁净的姿容虽被共同欣赏，英杰之心与谁共同振奋。 《尔雅》说：暴雨叫作冻，小雨叫作霡霂，久雨叫作霪，霪又叫作霖。 《管子》说：春秋时节祭祀时施行五项政令：第一是抚恤幼孤，赦免有罪之人；第二是颁布爵位等级，授予俸禄职位；第三是修治沟渠，恢复逃亡人口；第四是治理疆界，端正田间小路；第五是不杀幼鹿，不摘花萼；五政如果合乎时令，春雨就会降临。 《尸子》说：神农氏治理天下，想要下雨就下雨，五天为行雨，十天为穀雨，十五天为时雨，按照四时的制度，万物都得到好处，所以被称为神。 《东观汉记》说：沛献王刘辅擅长京氏《易》，永平五年，天少雨，皇上登上云台占卦，自己用《周易林》占卜，卦辞说：蚂蚁封堵洞口，大雨将要来临。皇上问刘辅，刘辅说：这是蹇卦，下艮上坎，艮代表山，坎代表水，山出云为雨，蚂蚁穴居，知道雨要来临，所以以蚂蚁的兴起居住为征兆。 黄子发《相雨书》说：常在戊申日，观察太阳将要落山时，太阳上有云气，不论大小，看四方黑色云就会下大雨，青色云就会下小雨。 《战国策》说：魏文侯与虞人约定打猎，当天饮酒欢乐，天下了雨，魏文侯说：虽然欢乐，怎么能不赴约呢，于是前往。 《楚辞》说：雷声隆隆啊雨色昏暗，命令旋风啊先行开道，让暴雨啊洒洗尘埃。 《尚书大传》说：上天没有狂风暴雨，大概中国有圣人吧。 《河图帝通纪》说：雨，是天地施予的恩泽。 《曾子》说：天地之气和谐就会下雨。 《山海经》说：做成应龙的样子，就能得到大雨。 《尚书·洪范》中休徵说：肃敬就会时雨顺应。君仁爱恭敬则时雨随之而来。 《毛诗》说：云气弥漫，天空阴沉，雨下到公田，也落到我的私田。 又说：月亮靠近毕星，就会下起大雨。 《左氏传》：卫国大旱，占卜祭祀山川，不吉利，甯庄子说：过去周朝饥荒，战胜殷商而丰收，如今邢国无道，诸侯没有霸主，上天或许想让卫国讨伐邢国吧，听从了，军队出发就下了雨。 《家语》说：齐国有一只脚的鸟，飞到国君朝堂，落在殿前，展开翅膀跳跃。齐侯派人询问孔子。孔子说：这鸟名叫商羊，过去儿童弯曲一脚，抖动两臂跳跃，并且谣传说：天将下大雨，商羊跳舞。现在齐国出现这种鸟，征兆应验，将要有水灾。 《老子》说：暴雨不会持续一整天。 《春秋说题辞》说：一年有三十六次雨，天地之气宣通，十天一次小雨，对应天文；十五天一次大雨，因为北斗的运行。 《山海经》说：羽山上多雨，而符阳山多怪雨，是云和风出来的地方。 《庄子》说：及时雨已经降下，却还在灌溉，不是徒劳吗。 又说：宋景公时，大旱三年，占卜后要用活人祭祀才下雨。景公走下堂叩头说：我求雨，应当自己担当。话未说完，天下大雨，方圆千里都有雨，这是对天有德而对民有恩惠。 《六韬》说：周文王问散宜生，占卜伐殷，吉利吗？散宜生说：不吉利。钻龟甲，龟甲不现兆；数蓍草，蓍草不交而折断；将要出发那天，下雨，辎重车浸到车轸；出发那天，旗帜断成三截。散宜生说：这是凶兆，四种不祥，不可举事。太公上前说：这不是你知道的。祭祀路神那天，雨淋辎重车到车轸，这是洗涤兵器盔甲。 《盐铁论》说：周公太平之时，雨不破坏土块，十天下一场雨，一定在夜里。 《列仙传》说：赤松子是神农时的雨师。 谢承《后汉书》说：百里嵩任徐州刺史，境内遭旱，百里嵩巡视部属，传车所经过的地方，甘雨就降临。 《管辂别传》说：管辂拜访清河太守，当时天旱，管辂说：今晚应当下雨，树中已有少女微风，树间又有阴鸟和鸣，又有少男风起，众鸟乱飞，征兆要到了。不一会儿，风云兴起，黑气四合，大雨倾注。 《风俗通》说：玄冥是雨师。 《论衡》说：道达到天时，祥风吹起，甘雨降下。雨停而阴天无光的，叫作甘雨。 《风土记》说：六月有大雨，名叫濯枝雨。 《益部耆旧传》说：赵瑶任阆中县令，遭遇旱灾，在灵星祠求雨，应时下了大雨。 《楚国先贤传》说：樊英忽然对学者说：成都市火势很盛，于是含水向西喷去。后来有从蜀郡来的人说，当天大火，不久下大雨，火就灭了。 【诗】魏陈王曹植《喜雨诗》说：上天覆盖多么广阔，包容养育这众生，抛弃它们必定憔悴，施恩则繁荣。瑞云从北方来，浓郁地向西南飘行，时雨半夜降落，长雷环绕我庭院。好种子获得肥沃土壤，到秋天必定有收成。 魏阮瑀诗说：苦雨滋润寒冬，连续日子漫长。丹墀上的花自行凋落，深树上的雨滴沾湿衣裳。客居他乡容易感伤憔悴，我心已摧折悲伤。登台远望江沔，波涛汹涌浩荡。 晋张载《霖雨诗》说：连绵大雨持续旬朔，昏暗日夜坠落。如何解除愁怀，置酒招来亲友。悲歌连接流风，逸响回转秋气。 晋张协《苦雨诗》说：黑蜧跳跃在重川，商羊在野庭跳舞。飞廉应和南箕星，丰隆迎接号屏。云根降临八方，雨足洒遍四海。霖雨超过二十天，散漫近于九年。阶下伏泉涌出，堂上水苔生长。尺烬重寻桂木，红粒比瑶琼还贵。 又《杂诗》说：金风扇动素秋时节，丹霞开启阴雨期。腾云似涌烟，密雨如散丝。寒花发出黄色光彩，秋草含着绿色滋润。 又《杂诗》说：朝霞迎接白日，丹气临近阳谷。阴暗结聚繁云，密集散下雨足。 晋傅玄诗说：暑夏未过一旬，重阳遮蔽朝霞。起初月亮靠近毕星，积日便成滂沱。屯云凝结不散，长水环绕四隅。霖雨如倒井，黄水起洪波。急流深激墙角，门庭如决河。炊爨不再举火，灶中生蛙虾。 宋谢庄《喜雨诗》说：鹅起知风舞，蛇湿润识云流。清泉承夜湛，零雨望晨浮。双穗行将茂盛，分穗正满田畴。 宋谢惠连《喜雨诗》说：朱明振起炎气，溽暑扇动温风。羡慕那明月辉，月亮靠近毕星经过中宵。思念这西郊云，既雨盈满整个早晨。上天怜悯憔悴，商羊自吟歌谣。 宋鲍照《喜雨诗》说：营社达群阴，屯宫掩积阳。族云飞泉室，震风沉羽乡。升雰遍及地维，倾润泻自天潢。林木抽翠条，炎卉耀朱芳。关市欣九赋，京廪开万箱。 又《苦雨诗》说：连阴积浇灌，滂沱下霖乱。沉云日夕昏，骤雨淫旦夕。蹊泞走兽稀，枝寒鸟飞晚。密雾冥下溪，聚云屯高岸。 齐谢朓《观雨诗》说：朔风吹飞雨，萧条江上来。既洒百常观，复集九成台。空濛如薄雾，散漫似轻埃。 梁简文帝《赋得入阶雨诗》说：细雨阶前入，洒砌复沾帷。渍花枝觉重，湿鸟翻飞迟。倘若斜日照，并欲似游丝。 梁孝元帝《咏细雨诗》说：风轻不动叶，雨细未沾衣。入楼如雾上，拂马似尘飞。 梁刘苞《望夕雨诗》说：从早晨遇到行雨，傍晚屯积密云。缘阶起素沫，竟水散圆文。河柳低未举，山桃落已芬。清樽久不荐，淹流遂待君。 梁虞骞《拟雨诗》说：清风送凉气，薄暮荡炎氛。虹照涟漪水，电出嵯峨云。落晖散长足，细雨织斜文。 梁刘孝绰《秋雨卧疾诗》说：贾君徭役少，潘生民务稀。及此同多暇，高卧掩重闱。寂寂榆桑晚，滂沱暗不晞。电隙时光帐，风帘乍扣扉。 梁刘孝威《和皇太子春林晚雨诗》说：云树交为密，雨日共成虹。电舒长男气，枝摇少女风。叶珠垂滴水，檐绳下溜空。蝶濡飞不扬，花沾色更红。明离信养德，能事毕春宫。谁堪偶凤吹，唯有浮丘公。又《望雨诗》说：清阴荡暄浊，飞雨入阶廊。瞻空乱无绪，望溜耿成行。交枝含晚润，杂叶带新光。浮芥离还聚，沿沤灭复张。浴禽飘落毳，乱荇散余香。寄言楚台客，雄风岂独凉。 梁庾肩吾《从驾喜雨诗》说：西岳浮樽桂，东皇事浴阑。赦诏还京兆，归神出灌坛。湿风含洒气，阴云助麦寒。典农欣受职，治粟喜当官。复此随车雨，民知天可安。 梁朱超《对雨诗》说：当夏苦炎埃，习静对花台。落照依山尽，浮凉带雨来。重云吐飞电，高栋响行雷。洒树轻花发，滴沼细萍开。泛沫荣阶草，奔流起砌苔。 北齐刘逖《对雨有怀诗》说：重轮宵犯毕，行雨旦浮空。细落疑含雾，斜飞觉带风。湿槐仍足绿，沾桃更上红。无由似玄豹，纵意坐山中。 周庾信《和赵王喜雨诗》说：玄霓临日谷，封蚁对云台。投地欲起电，倚柱稍惊雷。白沙如湿粉，莲花类玉杯。惊鸟洒翼度，湿雁断行来。浮桥七星起，高堰六门开。厥田终上上，原野自莓莓。 又《喜雨诗》说：离光初绕电，震气始乘雷。云逐鱼鳞起，渠随龙骨开。崩沙杂水去，卧树拥槎来。嘉苗双合颖，熟稻再含胎。 又《对雨诗》说：繁云犹暗岭，积雨未开庭。阶含侵角路，镬满溜疏萍。湿杨生细椹，烂草变初萤。徒劳看蚁封，无事祀灵星。 陈阴铿《闲居对雨诗》说：四溟飞旦雨，三径绝来游。震位雷声发，离宫电影浮。山云遥似带，庭叶近成舟。茅檐下乱滴，石窦引环流。寄言一高士，如何麦不收。 又诗说：蘋藻降灵祇，聪明谅在斯。触石朝云起，从星夜月离。八川奔巨壑，万顷溢澄陂。绿野含膏润，青山带濯枝。嘉禾方合颖，秀麦已分岐。寄语纷纶学，持竿讵必知。 【赋】魏文帝《愁霖赋》说：给我的车涂油喂饱马，将要回归邺都。玄云昏暗四面密布，雨濛濛袭向我。道路逐渐泥泞沉滞，积水泛滥横流。哪是我害怕劳苦，哀叹行旅的艰难。仰望皇天而叹息，悲叹白日不出现。想着若木照路，借龙烛的余光。 魏陈王曹植《愁霖赋》说：迎着北风而前行，雨微微沾湿行程。悼念朝阳隐没无光，怨怪北辰隐藏光芒。车迹交错而徘徊，马踟蹰而悲鸣。攀扶桑而仰望，借九日于天皇。瞻望沉云的广阔，哀叹我的心愿不能实现。 又《愁霖赋》说：为何季秋的淫雨，连日而成霖。望玄云的昏暗，听长溜的淋淋。中夜叹息，起身整饰衣带而抚琴。 魏应玚《愁霖赋》写道：听着连续不断的雷声，耳边传来左右人的叹息声，心情凄惨郁闷而含泪抽泣，起身披上衣服在庭院中徘徊。日月星辰昏暗而层层关闭，苍天隐没不见形影。乌云密布而四周奔驰，细雨蒙蒙如雾般飘落。推开房门帐幔向北进入，抖落车盖和衣服上的雨水，回到空荡荡的床上休息，梦见白日的余晖，惊醒后心中若有所失却没有效果，情绪凄凉悲怆更加悲伤。 晋代潘尼《苦雨赋》说：地气触石而凝聚蒸腾，云气如肤般聚合向上飘浮，雨水纷乱如射般向下倾注，积水波涛汹涌横向奔流。岂止连续两三天雨水过多，竟然超过一个月形成久雨。看庭院中积水浩渺，听屋檐长流水声淙淙。开始时蒙蒙细雨缓缓坠落，最终滂沱大雨难以阻止。悲叹众星隐藏光芒，哀悼太阳深沉隐没。云层暂时散开又骤然聚合，雨水刚停息又立刻降落。早晨雨声淅沥直到黄昏，夜里雨水淋淋直到天明。鼋鼍在门庭游动，青蛙在院中嬉戏。担心两条水源并合，害怕百姓变成鱼。住在偏僻巷子里的人面带愁容，走在长长街道上的人叹息不已。 晋代陆云《愁霖赋》说：在夏季的最后一个月，反而从极阳变为重重阴气。从高山兴起肤寸之云，坠落如山崩塌的深沉乌云。谷风吹拂而遥远蔓延，苦雨散布而成为久雨。天空浩渺而充满惨淡，百姓皱眉而忧虑久雨。于是天地相互作用，阴阳互相激发。万物混同而一齐吸取，天地浩大而没有形质。雷声凭空震动庭院，闪电凌窗照亮屋室。屋檐流水如鼎沸般急速奔流，积水随风奔驰而竞相疾速。难道是南山突然升高，或是大海暂时溢出？痛恨雨水迟迟不干，悲叹夏日正长。仰望大辰星而长久叹息，仰视天路而伸长脖子。 晋代傅咸《患雨赋》说：为何远居者如此多愁，忧虑久雨有其规律。从大火星西流至今，经历九十天而不得安宁。期望天空展现光芒，看到日月的光明。云层刚散开又立刻聚合，雨水刚停歇又再次降落。在将要收雷的月份，抛弃已长成的嘉谷。先前天旱时雨水不降，后来忧虑雨水不停。二仪的神妙变化，为何水旱同时出现？商汤大旱七年，尧时洪水九年。天道尚且如此，何况人事的不平。 又《喜雨赋》说：于是祝融展现炽热景象，羲和驾驭马匹。大旱如火愤激，野外没有生物。亿万民众同样憔悴。我皇的仁德啊，与天地匹配养育万物。多次刻责自身而勤于政事，广泛向神灵祈祷。谁说天高，它的听闻不远？谁说神远，它的回应很明白。洁身斋戒表达虔诚，到此刻已经三天。阴气郁结而腾起，阳气昏暗而自行消散。飞廉扇动谷风翼翼，灵岳兴起庆云飘飘。于是重阴四面会合，广阔无边。正在中午降雨，从夜间直到今天。生长我们的百谷，养育我们的百姓。过去洪水滔天在唐尧之朝，大旱成灾在殷汤之世。百姓叹息，没有人能治理。经历九年七年，才免除此害。尚且以咨询为美谈，以亲自祈祷为功勋。 晋代成公绥《阴霖赋》说：百川泛滥，道路积水横流。炉灶沉没生出青蛙，庭院中可以行船。 又《时雨赋》说：天地协调配合，阴阳之气弥漫。大河涌起波浪，名山兴起云气。 宋代傅亮《喜雨赋》说：天地顺时而动，气数有积聚而时令偏颇。唐尧时洪水淹没丘陵，周诗中对旱云忧伤。不是末世才遭遇这事，在盛世帝王也本应如此。在元嘉初年，开启美好于今年。赞美玉烛正盛，忧虑积阳独缺。井中泉水干涸，田中嘉穗萎败。感叹我皇的勤勉，怅然临朝而停止娱乐。追随禹汤的谦逊，配合至诚于自身。况且春耕尚未晚，希望雨露早日滋润。遵循孔子迁移市集，责备鲁侯焚烧巫人。效法桑林之六祷，修习季宰之再雩。诚意在幽暗处必然贯通，感应何远而不至？听晨鹳在高处鸣叫，等待宵星在天边。从触石处发出层云，在全天下遮蔽重阳。春雷殷殷而远响，大雨滂沱而沾路。在田中洒下丰沛浸润，在嘉蔬上遍施余润。让农夫在田亩中努力，使道路上繁盛。继承多熟的美颂，预兆樵夫的嘉梦。何况臣子逢此际遇，同样享受太平。在晚年成就曲成之功，归车于董疏。 梁代张缵《秋雨赋》说：小雨兴起于凉爽时节，肤寸之云起于层峦。于是心情愉悦身体放松，如同冬日暖阳与夏季阴凉。撩起南帷纵目远望，敞开北户敞开衣襟。商律在此刻警戒，凉雨感应而发作。甘泉汇集而溟溟，油云兴起而漠漠。温风在早暮改变，炎凉在昨天今天改变。忽然斜扫屋檐而上阶，有时随风而洒落帐幕。在庭院四周密下，在高枝上稀疏滴落。绿水池泛动涟漪，圆波闪烁光芒。低矮的细竹摇曳，茂密的丛草繁盛。 ◇霁 《说文》说：霁，雨停的意思。 《魏略》说：延康元年，连续大雨五十多天，魏朝拥有天下，于是天晴，这是将要承受大位的征兆。 《晋中兴书》说：咸和四年，阴雨五十多天，苏峻被消灭后才天晴。 《长沙耆旧传》说：文虔字仲孺，当时久雨荒废百姓生计，太守面带忧虑。文虔被补任为户曹掾，他奉教斋戒，在社庙三天。夜里梦见一位白发老人对他说：“你为什么来迟了？”文虔详细报告了梦境。太守说：“从前禹梦见穿绣衣的男子，自称沧水使者，禹知道水脉应当通畅。如果您的这个梦，大概可以相比。”第二天，果然大晴。 《扶南传》说：金阵国，进入四月就下雨，到六月才停止，很少有晴朗的日子。 【诗】晋代嵇含《悦晴诗》说：劲风回归巽林，玄云从重基升起。朝霞照耀琼树，夕阳映照玉芝。翔凤晒干轻羽，应龙曝晒细鳍。百谷倒下又挺立，大树倾倒又扶持。 宋代谢瞻《答康乐秋霁诗》说：傍晚雨停风气凉爽，空房有剩余的清凉。打开窗户熄灭华烛，月光露水已经洁白充盈。 梁代简文帝《开霁诗》说：日落时商风平静，烟散四郊静谧。暮山蜿蜒的彩虹，下峰飘荡的日光。水纹在城上涌动，城楼从水中出现。竞相征召共治之功，空卧在淮阳官位。 梁代王筠《夕霁诗》说：连山卷起族云，长林停息各种声响。密树含着绿色滋润，遥峰凝聚翠绿雾气。物华正可欣赏，我心中期待相会。 周代庾信《初晴诗》说：湿花飞得不远，阴云收敛尚低。燕燥化为石，龙残便是泥。 【赋】魏文帝《喜霁赋》说：于是命令驾车而归，开启吉日北巡。满足群生到达原野，感动上下明神。密云兴起于坱圠，甘雨降下以洒尘。既洒尘而成泥路，只有平路未干。激清风以漂积水，发出皎日的阳光。挥动马鞭长驱，忽然临食而忘饥。 魏陈王曹植《喜霁赋》说：禹亲身在阳盱发誓，最终赐圭而告成功。汤在殷时感动大旱，到桑林而布陈诚意。摇动玉辂而云散，鸣响鸾铃而日现。指北极以为期限，我将倍道兼行。 晋代陆云《喜霁赋》说：止息屏翳的大道，收藏泰山的触石。凌风停止而宁静，归云返回而微亮。改变望舒的离毕，照亮六龙于紫阁。于是朱明开启时节，凯风从南来。恢复火正的权司，静默后土于重阴。平息中原的积水，恢复高岸于嵩岑。萎禾竦立而振穗，偃木竖立而成林。阴阳交泰，万物正盛。炎神送暑，素灵迎秋。四时流逝而代谢，大火忽然西流。年岁冉冉易衰，时光靡靡难留。 【文】宋孝武帝《祈晴文》说：幽明失序，趋阴则滞。连云霖雨，注而不止。润既违时，泽而非惠。幸停霖而吐景，权停风而敛翳。昭鸾辂于天郊，光龙旗于田际。耒耨得施，黍稷获艺。增高廪于嘉年，登十千于兹岁。 ◇雷 《易》说：用雷霆鼓动，用风雨滋润。 又说：震为雷，感动万物的，没有比雷更快的。 《礼记》说：仲春之月，昼夜平分，雷乃发声；仲秋之月，雷乃收声。 《大戴礼·夏小正》说：正月，雉震鸣鸲，鼓动它的翅膀。正月必有雷，雷不正式听闻，只有雉能听到。 《毛诗》说：那雷声殷殷，在南山之阳。 又说：雷声虺虺。 《左传》说：藏冰按时，则雷出不会造成震动；弃冰不用，则雷不发而造成震动。 《尚书·中候》说：秦穆公外出狩猎，天震大雷，地下有火，化为白雀，口衔丹书，停在公车之上。（事见祥瑞部） 《史记》说：高祖的母亲叫刘媪，曾在太泽之坡休息，梦见与神相遇，当时雷电昏暗。（事见帝王部） 《山海经》说：翔次之山，有一种鸟叫橐非己，服用它的羽毛，令人不怕雷。 《淮南子》说：阴阳相迫，感应而成雷。 焦赣《易林》说：白日扬光，雷车避藏。云雨不下，各自正乡。 《物理论》说：积风成雷。 《易》说：雷风相迫。 《洪范五行传》说：雷，是人君的象征。入能除害，出能兴利。 《河图帝纪通》说：雷，是天地的鼓。 又说：黄帝以雷精兴起。 《鹖冠子》说：耳朵主管听觉，眼睛主管视觉。一片树叶遮住眼睛，不见泰山；两颗豆子塞住耳朵，不闻雷霆。 《论衡》说：图画的功夫，画雷的形状，累累如连鼓之形。又画一个人像力士，称为雷公，让他左手拉连鼓，右手椎击。 《晋阳秋》说：王褒的母亲生性怕雷，等到母亲去世，每次雷震，他就到墓旁说：“王褒在这里，王褒在这里。” 盛弘之《荆州记》说：胡阳县，春秋时的蓼国，樊重的城邑。樊重的母亲怕雷，建造石室躲避，全部用文石做台阶，至今还在。 王韶《孝子传》说：竺弥的父亲活着时怕雷，每到天阴，就跑到墓前，伏在坟上悲哀哭泣，有白兔在他身边。 《华阳国志》说：曹操从容对刘备说：“天下英雄，只有使君和我。袁绍之徒，不足挂齿。”刘备正在吃饭，掉了筷子。正好雷声大震，刘备说：“圣人说，迅雷风烈必变，确实有道理。一声震雷的威力，竟可至此。”曹操也后悔失言。 雷在天地间为长子，因为万物以雷为出入。雷二月出地一百八十天，雷出则万物出；八月入地一百八十天，雷入则万物入。入则除害，出则兴利，是人君的象征。（本条《初学记》卷一引于郎顗上书下，北堂书钞卷一百五十二、《太平御览》卷十三作《洪范五行传》，此脱书名。） 孟奥《北征记》说：凌云台东南角一百步，有白石室，名为避雷室。 《续搜神记》说：义兴人姓周，永和年间，出都城。天晚，路边有一新草小屋，有一女子出门，望见周，说：“天已晚了。”周请求寄宿。到一更时分，听到外面有小儿叫阿香：“官唤你推雷车。”女子于是辞去。第二天早上看住宿处，竟见一座新坟。 《尔雅》说：疾雷叫做霆。 《穀梁传》说：阴阳相迫，感应而成雷，激荡而成霆。 《五经通义》说：震与霆，都是霹雳。 《公羊传》注说：雷疾而更甚的叫做震。震与霆，都称为霹雳。雷是电的先导。 《易》说：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谷草木都开始萌发。 《山海经》说：飞鱼像猪，红色纹理没有羽毛，吃了可以避兵器，不怕雷。 《淮南子》说：轻的东西积累可以折断车轴，众人大叫可以成雷。庶女叫天而雷向下击，景公台损坏，肢体伤折，海水大出。 《汉书》（《太平御览》卷十三作《续汉书》）说：桓帝建和二年，六月乙卯，雷震宪陵寝屋。这是梁太后听任哥哥梁冀枉杀李乔。 蔡顺的母亲生前害怕打雷，母亲去世后，每次打雷，蔡顺就跑到坟前哭泣说：“顺在这里。” 《论衡》说：雷霆迅猛快速，能击断树木，毁坏房屋，有时会劈死人，民间认为是上天取龙，如果劈死人，就说这个人有暗中的过错。 《杂兵书》说：雷电霹雳，如果击破军营里的树木或房屋，赶紧转移离开，就吉利。雷电风来的方向，不能逆着去攻击，应当谨慎。 《论语谶》说：雷声震动百里，声音相互靠近。宋均注释说：雷动百里，所以用此来说明。雷声比喻诸侯政教所到之处，彼此相近。 《说文》说：雷霆的余声“钤钤”，是用来催生万物的。 【诗】晋代傅玄的杂言诗说：雷声隐隐，触动我的心，侧耳细听不是车声。 又说：童女挥动闪电的鞭策，童男拉着雷车。 又有《惊雷歌》说：惊雷奋起震动万里，威势凌驾宇宙撼动四海，天地四方不维系谁能治理。 【赋】晋代李颙的《雷赋》说：阳气开始化育，陶冶万物于天地之间，郁结蒸腾而成雷，鼓动轰隆的逸响。至于骇气奔涌激荡，震响交相搏击，水波翻滚隐辚，崩腾磊落，来无轨迹，去无路径。君子恐惧而修身反省，圣人根据形象来制作法度。 ◇电 《毛诗》说：烨烨的闪电。 《易经》说：离卦代表电。 又说：雷电象征噬嗑。 《月令》说：仲春时节开始有闪电。 《晋书》说：王戎看太阳不眩晕，目光明亮如岩下的闪电。 《山海经》说：列缺是闪电的名称。 《庄子》说：阴气潜伏在黄泉，阳气上通于天，阴阳分争所以形成闪电。玉女投壶，天为之笑就是闪电。 《河图握拒起》说：大电环绕北极星，照耀郊野，感应符宝而生黄帝。 《淮南子》说：把闪电当作鞭策。 《甘泉赋》说：闪电在墙藩间倏忽闪烁。 【赋】晋代顾恺之的《雷电赋》说：太极纷纭，元气澄练，阴阳相迫，成为雷和电。所以孔子敬畏其变化。声音没有固定回响，光芒不常照耀，砰訇轮转，倏忽闪耀如罗列的光。至于太阴下沉，少阳初升，蛰虫将启，动灵先应，殷殷徐振，不激不凭。林钟统领节气，褥暑烟煴，星月不明，衣服床席像被火焚。这时清风在前飒爽，荡涤浊尘，丰隆破响，列缺开云。当时疲倦的容貌，廓然一新，岂止惊醒安睡之人，更用以畅达精神。天怒将凌，赤电先发，窥岩四照，映流双绝。雷电赫赫以惊动天地，山海磕碰而崩裂。 ◇雾 《尔雅》说：地气上升，天不回应，叫做雾。雾也称为晦。 《帝王世纪》说：黄帝时，天大雾三日，黄帝在洛川上游玩，见到大鱼，杀三牲祭祀，天于是下大雨，七天七夜，鱼顺流而去，才得到图书。 《黄帝玄女之宫战法》说：黄帝与蚩尤对战，力战九次不胜。黄帝回到泰山，三天三夜，天雾冥冥，有一个妇人，人首鸟形。黄帝叩头再拜，伏地不敢起。妇人说：我是所谓的玄女，你想问什么？黄帝说：我想万战万胜，万隐万匿，应当从哪里开始？ 《曾子》说：阴阳之气混乱就会起雾。 《龙鱼河图》说：山上冬天大雾十天以上不散，是山崩的征兆。 《地镜图》说：古代的君王出行游历诸侯国，所居的国家，必定有三天的雾气，变化为中午的雾。 《陈留风俗传》说：雍丘县有祠庙，名叫夏后公祠，神井能招来雾。 《汉武帝内传》说：东方朔乘云飞走，仰望时，大雾覆盖，不知去向。 《东观汉记》说：马援对下属说：我在浪泊西里乌之间，敌人未灭的时候，下面积水上面大雾，毒气熏蒸，抬头看乌鸦，纷纷坠入水中。 谢承《后汉书》说：河南人张楷，喜好道术，能作五里雾。当时关西人裴优，也能作三里雾，自认为不如张楷，前去学习，张楷避而不见。 《英雄记》说：曹操在赤壁之战中，行到云梦大泽中，遇到大雾，迷失道路。 《魏略》说：刘雄鸣每次出行，在云雾中识路不迷惑，当时人因此说他能兴云雾。 《望气经》说：六月三日有雾，当年丰收。 《博物志》说：王肃、张衡、马均，曾经一起冒雾出行，一人无恙，一人生病，一人死亡。问原因，无恙的人说：我喝了酒；生病的人说：我吃饱了；死亡的人说：我空腹。 王隐《晋书》说：乐广担任尚书郎，尚书令卫瓘觉得他奇特，命诸子去拜访，说：此人是人中的水镜，每次见到，令人光彩照人，像拨开云雾见到青天。 《神仙传》说：栾巴担任尚书，忽然有一天大雾，对面坐的人互相看不见，栾巴不见了。寻问，说那天他回成都了，与亲友告别时，也是风雨昏暗。 袁山松《宜都山川记》说：郡西北有丹山，天晴时，山岭忽然有雾升起，回转如烟，不过两天，必定下雨。 【诗】梁孝元帝《咏雾诗》说：三晨生远雾，五里暗城闉，从风疑细雨，映日似游尘，乍若飞烟散，时如佳气新。 又诗说：晓雾晦阶前，垂珠带叶边，五里浮长隰，三晨暗远天，旁通似佳气，却望若非烟，疏帘还复密，断栋更疑连，还思逢乐广，能令云雾褰。 梁伏挺《行舟值早雾诗》说：水雾杂山烟，冥冥见晓天，听猿方忖岫，闻濑始知川，渔人惑隩浦，行舟迷溯沿，日中氛霭尽，空水共澄鲜。 周王襃《咏雾应诏诗》说：七条开早陌，五里闇朝氛，带楼疑海气，含盖似浮云，方从河水上，预奉绿图文。 ◇虹 《礼记月令》说：季春之月，虹开始出现；孟冬之月，虹隐藏不见。 《释名》说：虹，是阳气运动。虹，是攻击的意思，纯阳攻击阴气。 又说：夫妻阴阳不和，婚姻错乱，淫风流行，男女互相私奔的时候，这时气盛，所以在其盛时相合。 《说文》说：霓，是弯曲的虹，青赤色或白色，是阴气。 《毛诗》说：螮蝀在东边，没有人敢指它。一名叫挈贰。 《河图稽曜钩》说：镇星散开成虹霓。 《春秋运斗枢》说：枢星散开成虹霓。 《尚书考灵曜》郑玄注说：日旁白色之气叫做虹。 《庄子》说：阳气炙烤阴气成为虹。 《黄帝占军诀》说：攻城时，有虹从外面南方进入城中饮水的，顺着虹的方向攻城就胜利。白虹环绕城墙不完整，从虹所在的地方攻击。 蔡邕《月令章句》说：虹就是螮蝀，是阴阳交接之气，附着于形色。雄的叫虹，雌的叫霓。霓常依傍阴云而在白天出现在太阳对面，无云时不见，太阴时也不见。通常太阳西斜时出现在东方，所以《诗经》说“螮蝀在东”。霓常在旁边，四季常有，只有雄虹的出现和隐藏有月份规律。 《战国策》说：唐雎对秦王说：聂政刺杀韩傀，白虹穿过太阳。 《列士传》说：荆轲为燕太子谋划刺杀秦王，白虹穿过太阳。 《异苑》说：古时有一对夫妻，荒年吃野菜而死，都化为青绛色，所以民间称为美人虹。 又说：晋陵人薛原，义熙初年，有虹到他家釜灶吸水，吸了几次就干了。薛原用车运酒灌进去，随灌随干。后来虹吐出金子装满器物，于是灾祸日除，丰年岁至。 《楚辞·天问》说：白霓环绕，为何出现在此堂？ 又说：虹霓纷乱在早晨覆盖，傍晚则连绵下雨。 【赋】梁代江淹《赤虹赋》说：不久赤霓像电一样出现，屈曲如神龙腾跃，暧昧变化，依稀不常，非虚非实，乍灭乍光，赤色照耀山顶，照亮水南。虽然图纬有记载，但世代罕见，既感叹而徘徊，姑且周游从容。余形可览，残色未去，在草上闪耀萎蕤，映照青葱而结于树。霞光晃朗向下飞，日光通笼向上度。 【诗】董思恭《咏虹诗》说：春暮萍生早，日落雨飞馀，横彩分长汉，倒色媚青渠，梁前朝影出，桥上晚光舒，愿逐旌旗转，飘飘侍直庐。 苏味道《咏虹诗》说：纡馀带星渚，窈窕架天浔，空因壮士见，还共美人沈，逸势含良玉，神光藻瑞金，独留长剑彩，终负昔贤心。 岁时上 春天被称为青阳，也叫作发生。 《尚书》记载：恭敬地迎接太阳升起，辨别测定东作农事，白天和夜晚时间等长，鸟星在正南方出现，以此来定准仲春时节。 《礼记·月令》记载：孟春正月，东风化解冰冻，冬眠的虫类开始活动，鱼从水底游到冰面，水獭把鱼陈列祭祀，鸿雁飞来。于是选择吉日，天子亲自耕种帝藉田。这个月，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之气融和，草木开始萌发。仲春二月，桃树开始开花，黄鹂鸣叫，鹰变为布谷鸟。这个月，燕子飞来的日子，祭祀高禖之神。季春三月，桐树开始开花，彩虹开始出现，浮萍开始生长。舟官检查船具，反复检查五次，天子开始乘船，布施恩德，举行惠政。斑鸠拂拭羽毛，戴胜鸟落在桑树上。 《周礼》记载：仲春时诏令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开始在北部郊外养蚕，带领六宫夫人，培育早熟晚熟的谷物种子，献给君王。 《释名》记载：春的意思就是蠢，万物蠢动而生长。 《尸子》记载：春代表忠诚，东方属春，春就是动，所以鸟兽怀孕安宁，草木开花生长，万物都顺遂，是忠诚的极致。 《尚书大传》记载：东方是动的方位，万物运动，为什么叫春？春就是出，万物出现，所以叫东方为春。 《周官》记载：罗氏在仲春时用罗网捕捉春天的鸟，献上斑鸠，用来供养老人。 《易纬通卦验》记载：震卦代表东方，主管春分，太阳升起时出现青气，青气直对震位，这是正气出现。气出现在右边，万物半数死亡；气出现在左边，蛟龙出现。震气如果不来，当年就少有雷声，万物只开花不结果实，人民患热病，相应的影响在它的对冲方位。 又说：立春时条风吹来，野鸡鸣叫，鸡生蛋，冰冻融化，杨柳滋润。春分时明庶风到来，雷雨发作，桃李开花。 《毛诗》记载：春天阳光温暖，黄鹂鸣唱，春日漫长，采蘩的人众多，女子心中悲伤，希望能与公子一同归去。 《尚书纬》记载：东方属春，青龙房宿的位置，它的法则是仁，喜好生长不伤害。 《庄子》记载：春气生发而百草生长，正好到秋天万物成果实，春天和秋天，难道是自然而然这样的吗？天道已经运行了。 《孝经纬》记载：周天有七衡六间，称为立春。之后十五天，北斗指向寅位，是雨水；之后十五天，北斗指向甲位，是惊蛰；之后十五天，北斗指向卯位，是春分；之后十五天，北斗指向乙位，是清明；之后十五天，北斗指向辰位，是谷雨。 《论语》记载：暮春时节，春天的衣服已经穿好，成年五六人，少年六七人，在沂水边沐浴，在舞雩台上吹风，唱着歌回家。 《老子》记载：众人熙熙攘攘，如同享用太牢，如同登上春台。 《淮南子》记载：春天女子悲伤，秋天士人哀叹，是知道万物变化了。 又说：女夷击鼓唱歌，来主管天的和气，用来养育百谷、禽兽、草木。（女夷，是主管春夏生长养育的神。） 又说：孟春正月，东宫的宫女穿青色衣服，佩青色彩饰，弹奏琴瑟。 《说苑》记载：管仲说：我必定穷困了，我不能像春风那样吹拂人，不能像夏雨那样滋润人，我必定穷困了。 《京房占》记载：春天应当斥退贪婪残暴的人，进用温柔善良的人，抚恤年幼孤儿，赈济不足的人，寻求隐士，那么万物就会顺应节气而生长，随着气候而成长，这就是所谓的春令。 又说：正月建寅，律管对应太簇，鸡和野鸡交配，北斗招摇星聚集阳气，少阳之气化解冰冻，这种气候温柔，违背它就会寒冷。 《白虎通》记载：嫁娶为什么在春天？因为春天天地交会相通，万物开始生长，是阴阳交接的时候。 《临海异物志》记载：鶗窸，又叫田鹃，春天三月鸣叫，昼夜不停，声音像是自呼其名。俗话说拿梅子涂在它嘴的两边，两边都是红色，它上天自己乞求恩赐，等到麦子成熟，叫声才停止。 《汉书》记载：孟春正月，群居的人将要分散，行人摇动木铎在路上巡行，采集诗歌，献给太师，配上音律，奏报给天子。 《东观汉记》记载：梁鸿将要前往会稽，作诗说：正值季春啊花色美丽，麦子含金啊正在吐穗。 《续汉礼仪志》记载：立春这天，京都百官都穿青色衣服，树立青色旗帜，在门外放置土牛和耕人。 又说：立春这天，发布宽大文书说：正值春天东方耕作，恭敬开始谨慎细微，罪犯死刑，暂且不要审讯验证，都要等到麦秋时节。斥退贪婪残暴的人，进用温柔善良的人。 《博物志》记载：宋国有个农夫，常穿乱麻衣服过冬，等到春天开始耕作，自己晒太阳，不知道天下有宽大的房屋、深宅密室，有丝绵、狐裘、貉皮，回头对妻子说：晒太阳的温暖，没有人知道，把它献给我们的君主，将有赏赐。 《楚辞》记载：新的一年春天来临啊，我匆匆向南远行，绿蘋齐叶啊白芷生长，深深的江水啊上面有枫树，极目千里啊伤春心。 又说：开春发岁啊，白日舒缓地升起，我将荡涤心志而愉悦啊，沿着江夏来排忧。 又说：王孙出游啊不归，春草生长啊茂盛。 又说：春天接受凋谢冬日，白日昭明，春气奋发，万物迅速生长。 【诗】晋代陆机诗：节运同样可悲，不如春气厉害，和风还未温暖，遗留的凉意清冽寒冷。 晋代张协杂诗：太昊开启东方节气，春郊祭祀青祗，鹰变化日夜平分，雷动寒暑分离，飞洒的雨水洗刷冬季枝条，飘动的风化解春天冰雪，彩虹缠绕高云，文龙在阴池鸣叫，冲气扇动九野，苍生蔓延四方，时节到了万物成果实，化育周遍天地转移。 晋代郭璞诗：春天阳气舒畅和谐，谷风温和温暖，香草茂盛于林丛，昆虫都开启门户，高台临近急流，四座排列王孙，羽盖如云阴，翠影映照玉樽。 晋代顾恺之神情诗：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秋月扬明辉，冬岭秀寒松。（摘句） 梁简文帝春日想上林诗：春风本来奇特，杨柳最相宜，柳叶总是沾地，杨花好向上吹，处处春心动，常惋惜光阴移，西京董贤馆，南苑习都池，行间鱼共乐，桃上鸟相窥，香车云母帷，快马黄金羁。 又晚春时诗：紫兰叶初满，娇莺鸣叫不稀疏，石蹲还像兽，萝长更胜衣，水冻文鳐聚集，山暗雅鸟飞，渚蒲变新节，岩桐长旧围，风花落未已，山斋开夜门。 又春日看梅诗：昨日看梅树，新花已自生，今早闻春鸟，何止两三声，冻解池开绿水，云穿天半晴，游心不应动，为此欲逢迎。 又晚日后堂诗：帷幔阴通碧砌，日影度城隅，岸柳垂长叶，窗桃落细花托，花留蝴蝶粉，竹遮蜻蜓珠，赏心无与共，执笔独徘徊。 又春日诗：花开几千叶，水覆数重衣，蝶飘萦空舞，燕作同心飞，歌妖弄曲罢，郑女挟琴归。 又春日诗：年还乐应满，春归思复生，桃含可怜紫，柳发断肠情，落花随燕入，游丝带蝶惊，邯郸歌管地，见许欲留情。 梁元帝春日诗：春还春节美，春日春风过，春心日日异，春情处处多，处处春芳动，日日春禽变，春意春已繁，春人春不见，不见怀春人，徒望春光新，春愁春自结，春结怎能伸，欲道春园趣，复忆春时人，春人竟何在，空爽上春期，独念春花落，还似昔春时。 梁沈约咏春初诗：扶道觅阳春，相将共携手，草色犹自盛，林中都未有，无事逐梅花，空交信杨柳，且复归去来，含情寄杯酒。 又春咏：杨柳乱如丝，绮罗不自持，春草复黄绿，客心伤此时，青苔已结洧水，碧水复盈淇水，日华照赵瑟，风心动燕姬，襟中万行泪，故是一相思。 梁吴均春诗：春从何处来，拂水复惊梅，云彰青琐闼，风吹承露台，美人隔千里，罗帷闭不开，无由得共语，空对相思杯。 梁王僧孺寄乡友诗：旅心已多恨，春至尚离群，翠枝结斜影，绿水散圆纹，戏鱼两相顾，游鸟半藏云，何时不悯默，是日最思君。 又春思绝句诗：雪罢枝即青，冰开水便绿，复闻黄鸟声，全作相思曲。 梁萧子范春望古意诗：光景斜汉宫，横梁照彩虹，春情寄柳色，鸟语出梅中，氛围闺里思，蜿蜒水上风，落花徒入户，何解妾床空。 梁王筠春日诗：金堤草非旧，玉池泉已新，风生似羊角，云上若鱼鳞，幽闺多怨思，停织坐娇春，芳华既零落，方作向隅人。 梁萧瑱春日贻刘孝绰诗：涧水初流碧，山樱早发红，新禽争弄响，落蕊乱从风，拂筵多软枝，映户悉花丛，谁云相去远，垂柳对高桐。 梁庾肩吾诗：桃红柳絮白，照日复随风，影出朱城外，香归青殿中，水映寄生竹，山横半死桐，颁文知恩重，握笔愧才空。 梁鲍泉奉和湘东王春日诗：新燕始新归，新蝶复新飞，新花满新树，新月丽新辉，新光新气早，新望新盈抱，新水新绿浮，新禽新听好，新景自新还，新叶复新攀，新枝虽可结，新愁岂解颜，新思独浓郁，新知不可闻，新扇如新月，新盖学新云，新落连珠泪，新点石榴裙。 梁闻人蒨春日诗：高台动春色，清池映日华，绿葵向光转，翠柳逐风斜，林有鸣心鸟，园多夺目花，相与咸知节，叹子独离家。 周庾信咏春诗：昨夜鸟声春，惊鸣动四邻，今朝梅树下，定有咏花人，流星浮酒泛，玉瑱绕杯唇，何劳一片雨，唤作阳台神。 又说：逍遥游桂苑，寂绝想桃源，狭石分花径，长桥映水门，管声惊百鸟，人衣香一园，定知欢未足，横琴坐树根。 陈徐陵诗：岸烟起暮色，岸水带斜晖，径狭横枝度，帘摇惊燕飞，落花承步履，流涧写行衣，何殊九芝盖，薄暮洞庭归。 隋江总山庭春诗：洗沐唯五日，栖迟在一丘，古楂横近涧，危石耸前洲，峰绿开河柳，池红照海榴，野花宁待晦，山虫岂识秋，人生复能几，夜烛非长游。 【赋】晋傅玄阳春赋：虚心定于昏中，龙星正于春辰，嘉勾芒之统时，宣太皞之威神，素冰解而泰液洽，玄獭祭而雁北征，幽蛰蠢动，万物乐生，依依杨柳，翩翩浮萍，桃之夭夭，灼灼其荣，繁华烨而耀野，炜芬葩而扬英，鹊营巢于高树，燕衔泥于广庭，睹戴胜之止桑，聆布谷之晨鸣，习习谷风，洋洋绿泉，丹霞横景，文虹竟天。 晋湛方生怀春赋：夫荣凋之感人，犹色象之在镜，事随化而迁回，心无主而虚映，眄秋林而情悲，游春泽而心恧，虽四时之平分，何阳节之清淑，日婉娈以舒和，气有仁而无肃，雷发乡于南山，雨渐泽于四溟，启潜蛰于九泉，收灵蛇于天庭，修虹焕绿以东炯，幽涧泮冰而流清，鸿飘翮于归风，燕衔泥而来征，鸷鸟感仁而革性，鶗窸乘化而变声，麦芃芃而含秀，桑蔼蔼而敷荣。 周庾信《春赋》说：宜春苑中春天已经归来，披香殿里制作春衣。新年鸟鸣千种婉转，二月杨花满路飘飞。河阳县一县都是花，金谷园向来满园树木。一丛香草足以妨碍行人，几尺游丝横在路上。苔藓刚绿而藏鱼，麦子才青而覆盖野鸡。吹箫弄玉的台阁，鸣佩凌波的水边。移来戚里的富豪之家，进入新丰而酒味甘美。石榴暂且浮泛，葡萄初酿。芙蓉玉碗，莲子金杯。新芽竹笋，细核杨梅。绿珠捧着琴到来，文君送酒前来。玉管初调，鸣弦暂抚。奏《阳春》《绿水》之曲，对舞《凤回鸾》。再炙笙簧，还移筝柱。月入歌扇，花承节鼓。协律都尉，射雉中郎。停车小苑，连骑长杨。金鞍刚被，柘月新张。拂尘看马埒，分朋入射堂。马是天池的龙种，带是荆山的玉梁。艳锦上绣天鹿，新绫上织凤凰。三月三日曲水向河津，傍晚河边多解神。树下流杯客，沙头渡水人。镂薄窄衫袖，穿珠帖领巾。百丈山头日欲斜，三晡未醉莫还家。池中水影胜于镜，屋里衣香不如花。 晋夏侯湛《春可乐》说：春可乐啊，乐春耕的好时节。赞美新田的开拓，喜悦中田的翻耕。桑树冉冉而扬枝，麦子遂遂而秀穗。泽苗遮蔽小洲，原卉耀于高山。春可乐啊，乐高丘可娱。登平冈以回望，超驾车于山隅。缀杂花以为车盖，集繁花以饰衣裳。散发风衣的香气，收纳胸怀的幽芳。鹦鹉交交而鸣叫，翠鸟翾翾而轻翔。招君子一同欢乐，携淑女微行。 晋王廙《春可乐》说：春可乐啊，乐孟春的初阳。冰融化而微流，土冒橛而解冻。田野花开而挥绿，山间葱翠而发苍。 晋李颙《悲四时》说：悲春日啊，悲阳气之方宣。立灵威以延蛰，叩东震而响天。布和气之烟煴，舒朗景之淑鲜。云兴滋于秀石，风鸣枝于崇山。平皋渺莽，中林葱青。野马飞涧，晨虹垂旗。阳燕南去，阴雁北征。素华浩浩，丹秀荧荧。 ◇夏 《尔雅》说：夏为朱明，一曰长嬴。 《尸子》说：夏为乐，南方为夏。夏，兴也；南，任也。因此万物无不任兴，蕃殖充盈，乐之至也。 《尚书》说：申命羲叔，宅南交。日永星火，以正仲夏。鸟兽希革。 《周书·时训》说：夏至之日，鹿角脱落，蝉开始鸣叫。大暑之日，腐草化为萤火虫。 《礼记》说：孟夏月，盛德在火。天子迎夏于南郊，还反，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靡草死，麦秋至。断薄刑，决小罪。仲夏之月，天子羞以含桃，先荐寝庙。日长至，阴阳争。君子处必掩身，无躁。蝉始鸣，木槿荣。可以居高明，可以远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处台榭。季夏之月，温风始至，蟋蟀居壁，鹰乃学习，腐草化为萤。 又说：南方者夏，夏之为言假也。养之长之，假之仁也。 《尚书考灵耀》说：火星为夏期，专阳相同精感符。 《易通卦验》说：离，南方也，主夏。日中赤气出，直离，此正气。出右，万物半死；出左，赤地千里。 《诗含神雾》说：曹，地处季夏之位，土地劲急，音中徵，其声清以急。 太公《金匮》说：纣王曾于六月在西土打猎，征发百姓追逐禽兽。百姓劝谏说：如今六月，天务覆施，地务长养。今盛夏发民逐禽，而百姓悬于野外。君践踏一日之苗，而民百日不食。天子失道，后必无福。纣王认为妖言而诛之。后数月，天暴风雨，掀屋折树。 皇览《逸礼》说：夏则衣赤衣，佩赤玉，乘赤辂，驾赤龙，载赤旗，以迎夏于南郊。其祭，先黍与鸡，居明堂正庙，开南户。 《孝经纬》说：周天七衡六间，曰穀雨。后十五日，斗指戊，东南维，为立夏。后十五日，斗指己，以为小满。 《管子》说：夏至而麦熟，天子祀太宗，其盛以麦，谷之始也。 《淮南子》说：孟夏之月，南宫御女，赤色赤衣，吹竽笙。 又说：邹衍事燕惠王尽忠，左右谮之。王系之，仰天而哭，夏五月，为之下霜。 又说：阳气为火，阴气为水。水胜故夏至温，火胜故冬至燥。八尺之表，影长一尺五寸。影长则阴气胜，短则阳气胜。阴气胜则为水，阳气胜则为旱。 《文子》说：政失于夏，荧惑逆行。夏政不失，降雨时。 《续汉书·律历志》说：日行南陆谓之夏。 蔡邕《独断》说：夏至阴气始起，麋鹿解角。故寝兵鼓，身欲宁，志欲静，故不听事。 《续汉·礼仪志》说：夏至日，浚井改水；冬至日，钻燧改火。 《五经通义》说：夏至阴始动，未达，故寝兵鼓，不设政事，所以助养阴气也。《易》曰：先王以至日闭关，后不省方，以此助之。 《楚辞》说：滔滔孟夏，草木莽莽。 又说：收恢台之盛夏。 【诗】晋郭璞诗说：羲和骋丹衢，朱明赫其猛。融风拂晨霄，阳精一何炯。闲宇静无娱，端坐愁日永。 晋李颙诗说：炎光灿南溟，溽暑融三夏。黮云重荫，砰棱震雷吒。 宋颜延之《夏夜呈从兄散骑》诗说：炎天方埃郁，暑晏阕尘纷。独静阙隅座，临堂对星分。侧听风薄木，遥睇月开云。夜蝉当夏急，阴虫先秋闻。岁候初过半，荃蕙岂久芬。 齐谢朓《出下馆》诗说：麦候始清和，凉雨销炎燠。红莲摇弱荇，丹藤绕新竹。物色盈怀抱，方驾娱耳目。 梁萧子范《夏夜独坐》诗说：节序值徂炎，兹宵在三伏。冯轩伫凉气，中筵倦烦燠。寂寞对空窗，清疏临夜竹。虫音乱阶草，萤光绕庭木。帘月渡斜辉，风花起余馥。一伤年志罢，长嗟逝波速。 【赋】晋傅玄《述夏赋》说：四月惟夏，运臻正阳。和气穆而扇物，麦含露而飞芒。清徵泛于琴瑟，朱鸟感于炎荒。鹿解角于中野，草木蔚其条长。 梁江淹《四时赋》说：至如炎云峰起，芳树未移。皋兰生坂，朱荷出池。忆上国之绮树，想金陵之蕙枝。 晋李颙《悲四时赋》说：悲炎节之赫羲，览祝融之御辔。游井耀兮南离，晞辰凯之长吹。荫绿柳之杨枝，云郁律以泉涌，雨淋澡而方筛。奋骇霆之奔磕，舒惊电之横摛。 ◇秋 《尔雅》说：秋为白藏，一曰收成。 《礼记》说：孟秋之月，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仲秋之月，鸿雁来，玄鸟归，群鸟养羞。季秋之月，鸿雁来宾，雀入大水为蛤，菊有黄花，豺乃祭兽。 《尸子》说：秋为礼，西方为秋。秋，肃也。万物莫不礼肃，敬之至也。 《毛诗》说：秋日凄凄，百草具腓。 又说：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春秋考异邮》说：立秋促织鸣。 《尚书》说：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 《周书·时训》说：立秋之日，凉风至；后五日，白露降；后五日，寒蝉鸣。凉风不至，国无严政；白露不降，民多咳病；寒蝉不鸣，人臣力争。白露之日，鸿雁来；后五日，玄鸟归；后五日，群鸟养羞。鸿雁不来，远人背叛；玄鸟不归，室家离散；群鸟不羞，臣下骄慢。秋分之日，雷乃始收；后五日，蛰虫坯户；后五日，水始涸。雷乃不收，诸侯淫汰；蛰虫不坯，民靡有赖；水不始涸，介虫为害。 《周官》说：司裘，掌为大裘，以供王祀天之服。仲秋献良裘，季秋献功裘。 又说：籥章，掌仲秋击土鼓，籥豳诗，以迎寒。 皇览《逸礼》说：秋则衣白衣，佩白玉，乘白辂，驾白骆，载白旗，以迎秋于西郊。 《诗含神雾》说：秦，地处仲秋之位。男懦弱，女高膫。白色秀身，音中商。其言舌举而仰，声清以扬。 《文子》说：日月欲明，浮云盖之；丛兰欲修，秋风败之。 《淮南子》说：孟秋之月，西宫御女白色，衣白采，撞白钟。其兵钺，其畜狗。八月官尉，其树柘；九月官候，其树槐。 《汉书》说：孙宝为京兆尹，以立秋日，署侯文为东部督邮。入见，敕曰：今鹰隼始击，当从天气，取奸恶，以成严霜之诛。掾部其有人乎？ 《尚书考灵耀》说：虚星为秋候，昴为冬期。阴气相佐，德乃不邪。子助母收，母合子符。 《续汉·礼仪志》说：立秋之日，白郊毕，始扬武。斩牲于郊东门，以荐陵庙。其仪，乘舆御戎辂，白马朱鬣，骋，执弩射牲。牲以鹿麛。太宰令、谒者各一人，载获车，驰驷送陵庙。还宫，遣使者赍束帛，以赐武官。肆兵，习战阵之仪，斩牲之礼，名曰貙刘。 《世说》说：张季鹰辟齐王东曹掾，在洛，见秋风起，因思吴中莼菜羹、鲈鱼脍，说：人生贵适志耳，何能从宦数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驾便归。俄而齐王败，时人皆谓之为见机而作。 《楚辞·九怀》说：秋风兮萧萧，舒芳兮振条。 又说：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穴寥兮天高而气清，寂惨兮收潦而水清。 又说：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又说：皇天平分四时兮，窃独悲此凛秋。白露既下降百草兮，淹离被此梧楸。 又说：秋既先戒以白露兮，冬又申之以严霜。 《淮南子》说：春女悲，秋士哀，知物化矣。 《风土记》说：鸣鹤戒露，白鹤也。此鸟性警，至八月，白露降，即高鸣相警。 【诗】晋左思《杂诗》说：秋风何烈烈，白露为朝霜。柔条旦夕劲，绿叶日夜黄。明月出云崖，皎皎流素光。披轩临前庭，嗷嗷晨雁翔。 晋孙绰诗说：萧瑟仲秋月，飚唳风云高。山居感时变，远客兴长谣。疏林积凉风，虚岫结凝霄。湛露洒庭林，密叶辞荣条。抚叶悲先落，攀松羡后凋。 晋江逌诗说：祝融解下炎热的车辔，蓐收收起清凉的车驾，高风催促季节变换，凝露督促万物变化，长林悲叹素秋，茂草思念朱夏，鸣雁飞近云岭，蟋蟀在深榭吟唱，寒蝉向傍晚鸣叫，惊风在半夜激荡。 宋孝武帝初秋诗说：夏尽炎气微弱，火息凉风生起，绿草未变色，白露已满庭，远看秋云升起，近听寒蝉鸣叫，运移感物化，川上触余情。 又秋夜诗说：夕阳迫近西隅，升月照东垂，肃肃风满帷幕，泫泫露倾枝头，侧闻飞壶急促，坐见河宿移动，睹辰念节变，感物怜离分。 宋谢惠连怀秋诗说：平生无志向，幼小就遭忧患，如何承受苦心，更何况又逢秋晚，皎皎天月明，奕奕河宿灿烂，萧瑟含风蝉，嘹唳度云雁，寒商动清闺，孤灯暖幽幔，耿介繁虑积，辗转长夜半，夷阴难预谋，倚伏昧前算，不知古人心，且随性所玩，宾至可举杯，朋来当执笔，颓魄不再圆，倾羲无两旦，金石终销毁，丹青暂凋焕，各自勉黑发之欢，莫留白头之叹。 宋南平王刘铄歌诗说：昊天清且高，秋气发初凉，白露下微津，明月流素光，凝烟泛城阙，凄风入轩房，朱华先零落，绿草就芸黄，纤罗还笥箧，轻纨改衣裳。 宋鲍照秋日诗说：枯枝叶易落，疲客心易惊，今兹何这样早，已闻络纬鸣，回风灭又起，卷蓬息复征，凄凄簟上寒，栗栗帐里清，物色延暮思，霜露逼朝荣，白杨正萧瑟，长叹从此生。 宋汤惠休歌诗说：秋风袅袅入曲房，罗帐含月思心伤，蟋蟀夜鸣断人肠，长夜思君心飞扬，他人相思君相忘，锦衾瑶席为谁芳。 又歌思引说：秋寒依依风过河，白露萧萧洞庭波，思君末光光已灭，渺渺悲望如思何。 梁简文帝秋诗说：羽扇晨犹动，珠汗昼常挥，秋风忽袅袅，向夕引凉归，浮阴即染浪，清气始乘衣，卷幌通河色，开窗引月晖，晚花栏下照，疏萤簟上飞，直置犹如此，何况送将归。 又秋夜诗说：高秋渡函谷，坠露下芳枝，绿潭倒云气，青山衔月规，花心风上转，叶影树中危，外游独千里，夕叹谁共知。 又秋夜诗说：萤飞夜的的，虫思夕喓喓，轻露沾悬井，浮烟入绮寮，檐重月没早，树密风声饶，池莲翻罢叶，霜筱生寒条，端坐弥此漏，离忧积此宵。 又秋晚诗说：浮云出西岭，落日下西江，促阴横隐壁，长晖斜度窗，乱霞圆绿水，细叶影飞棋。 梁萧晔奉和诗说：副君乘暇景，临秋坐北宫，杏梁照初月，莲池引夕风，清晖洞澡井，流香入绮笼，鹊声时徙树，萤光乍灭空，凉氛散簟席，露色变林丛。 梁范云赠俊公道人诗说：秋蓬飘秋甸，寒藻泛寒池，风条振风乡，霜叶断霜枝，幸及清江满，无使明月亏，月亏君不来，相期竟悠哉。 梁沈约秋夜诗说：月落宵向分，紫烟郁氛氲，曀曀萤入雾，离离雁出云，巴童暗理瑟，汉女夜缝裙，新知乐如此，久要岂相闻。 梁庾肩吾奉和便省馀秋诗说：前对金精坡，傍临圆水池，照影碍浮叶，看山通回枝，雁行连雾尽，雨足带云移。 梁吴筠秋念诗说：团团珠晖转，炤炤汉阴移，箕风入桂露，璧月满瑶池，树青草未落，蝉凉叶已危，还深长夜想，顾忆临邛卮，芳杜果芜没，缨带欲何为。 梁鲍泉秋日诗说：露色已成霜，梧楸欲半黄，燕去恒静，莲寒池不香，夕乌飞向月，馀蚊聚逐光，旅情常自苦，秋夜渐应长。 【赋】晋潘岳秋兴赋序说：晋十四年，我年三十二，才见白发，以太尉掾寄直散骑省，高阁连云，阳景少耀，戴蝉冕穿纨绮之士，在此游处，我是野人，休息不过茅屋茂林之下，谈话不过农夫田父之客，摄官承乏，猥厕朝列，早起晚睡，无暇安宁，就像池鱼笼鸟，而有江湖山薮之思，于是染翰操纸，慨然而赋，当时是秋，以秋兴命篇，四运忽其代序，万物纷回薄，看花时之育，察盛衰所托，感冬索春敷，叹夏茂秋落，虽末事之荣悴，伊人情之美恶，叹秋日可哀，确实无愁不尽，野有归燕，隰有翔隼，游氛朝兴，枯叶夕殒，于是屏轻箑，释细葛，藉莞席，御夹衣，庭树声以洒落，劲风厉吹帷，蝉嘒嘒寒吟，雁飘飘南飞，天朗朗更亮，日悠阳渐微，何微阳之短昼，觉凉夜方长，月胧胧含光，露凄清凝冷，萤火灿阶闼，蟋蟀鸣轩屏，听离鸿晨吟，望流火余景，宵耿介不寐，独辗转华省，悟岁时快尽，慨俯首自省，斑鬓彪承帽，素发飒垂领，且敛衣归来，忽投绂高厉，耕东皋沃壤，输黍稷之余税，逍遥山川之曲，放旷人间之世，优哉游哉，聊以度岁。 晋卢谌感运赋说：朱明送夏，白藏迎秋，微凉渐至，湿热日收，气缓缓而渐冷。霜微微而日光，翠叶纷朝落，朱华惨夕捐。 晋江逌述归赋说：时运逝去何速，素秋奄告季，虚柳中昏日，羲和宿房位，微寒凄逼人，凝霜灿朝坠，林飘飘洒叶，隰芒芒摧穗，菊发华高丘，雁辞北南来。 宋袁淑秋晴赋说：此月，声晷合，朝夜分，霆收耀，虹敛文，炎都揭埃，天宇涤氛，曳悲泉凝雾，转绝垠严云。 宋沈勃秋羁赋说：此时朱云弛辰，金祗御岁，菊图繁园沼，橘倒饰池例，草改濬而倾蕡，林伐状而摇蒂，潭气而威荷，露危光而严蕙。 梁简文帝秋兴赋说：秋何兴不尽，兴何秋不伤，伤二情本背，更同来而非方，又有登山望别，临水送归，洞庭叶初下，塞外草先衰，远征人与行子，必承脸沾衣，纷我闲居有怡，优游多暇，乃息书幌之劳，命北园之驾，于是从玩池曲，迁坐林间，停留荫丹岫，徘徊搴木兰，兴未已，升此悬崖，临风长想，凭高俯窥，察游鱼息涧，怜惊禽换枝，听夜签响殿，闻悬鱼叩扉，将据梧芳杜，欲留连不归。 又临秋赋说：火歇兮秋气生，风起兮秋潦清，览时兴自得，聊飞辔娱情。遵二条广路，背九仞高城，于是登长坂，息余骥，揽笔舒情，沉吟属思，草色杂香同，树影齐花异，遥峰迢递，萦沙断绝，云出山相似，水含天难别。 梁江淹四时赋说：及秋风一到，白露团团，明月生波，萤光迎寒，眷庭中梧楸，念机上罗纨。 晋夏侯湛秋可哀说：秋可哀啊，哀秋日萧条，火回景西流，天既清气高，壤含素霜，山结玄霄，月延路增夜，日迁行收晖，屏葛布于箱匣，纳丝缟授衣，秋可哀啊，哀新物陈芜，绸竹敛稀，密叶落疏，雁展翼太清，燕蟠形榛墟，秋可哀啊，哀良夜遥长，月翳翳隐云，时笼笼投光，映前轩疏幌，照后帷闲房，抚轻衾不寐，临虚槛褰裳，感时过兴思，情怆怆含伤。 又秋夕哀说：秋夕啊遥长，哀心啊永伤，结帷中宇，屣履闲房，听蟋蟀潜鸣，睹游雁云翔，寻修庑飞檐，览明月流光，木萧萧被风，阶缟缟受霜，玉机环转，四运骤迁，衔恤至今，忽将涉年，日往哀深，岁暮思繁。 晋湛方生秋夜诗说：悲九秋为节，物凋悴无荣，岭颓鲜殒绿，木倾柯落英，履代谢惆怅，睹摇落兴情，信高壤感人，乐未毕哀生，秋夜清啊，何秋夕转长，夜悠悠难极，月皎皎停光，播商气清温，扇高风革凉，水激波成涟，露凝结为霜，凡有生必凋，情何感不伤，苟灵符未虚，孰此恋可忘，何天悬难释，思假畅冥方，拂尘襟玄风，散近滞老庄，揽逍遥宏维，总齐物大纲，同天地一指，等大山毫芒，万虑一时顿泄，情累豁然都忘，物我泯然同体，岂复寿夭于彭殇。 宋谢琨秋夜长说：秋夜长啊，虽欣长而悼速，送晨晖西岭，迎夕景东谷，夜既分气高，风入林伤绿，燕翩翩辞宇，雁邕邕南属。 宋苏彦秋夜长说：晨晖电流西逝，闲宵漫漫未央，牛女隔河伫立，列宿双景相望，轻云飘霏笼朗，素月披曜舒光，时禽鸣庭柳，节虫吟户堂，零叶纷交萃，落英飒散芳，睹迁化遒迈，悲荣枯无常，贞松隆冬擢秀，金菊吐翘凌霜。 宋何瑾悲秋夜说：欣莫欣春日，悲莫悲秋夜，伊秋夜可悲，增沉怀远情，叹授衣于豳诗，感萧瑟于宋生，天寥廓高褰，气凄肃厉清，燕溯阴归飞，雁怀阳寒鸣，霜凝条漼漼，露霤叶泠泠。 宋伏系之秋怀说：于是景宇肃澄，风高木敛，凄气夕衰，零露晨湛，泽收润草枯，叶骤坠庭掩，雁偕来希阳，燕游逝投险，岂微物足怀，伤颓龄告渐。 【冬】 《尔雅》说：冬为玄英，又叫安宁。 《礼记》说：孟冬之月，水开始结冰，地开始冻结，雉入大水变为蜃，虹藏不见。仲冬之月，冰更壮，地开始裂，鹖鸟不鸣，虎开始交，荔挺出，蚯蚓结，麋角解，水泉动，日短至。季冬之月，雁北向，鹊开始筑巢，雉鸣鸡乳，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 《尚书大传》说：北方，是物伏藏之处，为什么叫冬，冬，中是也，物正藏于中，所以称北方为冬。 《尚书》说：又命和叔，居北方，叫幽都，平定在朔易，日短星昴，以正仲冬。 小寒那天，大雁向北飞。再过五天，喜鹊开始筑巢。又过五天，野鸡开始鸣叫。如果大雁不向北飞，百姓就不安生；如果喜鹊不筑巢，国家就不安宁；如果野鸡不鸣叫，国家就会发大水。大寒那天，母鸡开始孵蛋。再过五天，猛禽变得凶猛迅疾。又过五天，水泽深处冻结坚硬。如果母鸡不孵蛋，就会有淫乱男女的事；如果猛禽不凶猛，国家就不会停止用兵；如果水泽不冻透，政令就不会被听从。 《逸礼》说：冬天要穿黑衣，佩带黑玉，乘坐黑车，驾着黑马，竖立黑旗，在北郊迎接冬天，祭品先用猪，住在明堂后的庙堂，打开北边的窗户。 《毛诗》说：冬天寒风凛冽，暴风呼啸而来。 《易纬通卦验》说：冬至那天，如果看到云气迎送，从下方乡村而来，这一年就收成好，百姓和睦，没有疾病瘟疫；如果没有云气迎送，说明德行浅薄，年景不好。所以云气红色预示干旱，黑色预示水灾，白色预示战争，黄色预示有土木工程。各种从太阳方向来的云气迎送，就是这些征兆。 又说：立冬时，不周风吹来，水开始结冰，荠菜和麦子生长，燕雀潜入水中变成蛤蜊。 太公《金匮》说：夏桀的时候，在十月征发百姓，开凿山岭、挖掘丘陵，打通到黄河。百姓劝谏说：初冬时节开凿山岭、挖掘丘陵，这是在泄露天气，发掘地下的宝藏。天子失道，以后一定会失败。桀杀了劝谏的人。过了一年，岑山崩塌变成大湖，汤率领诸侯讨伐桀。 《京房占》说：春天和冬天，乾卦当令，不周风主事，君王应当发动边境战争，修治城郭，执行刑罚，判决诉讼，修缮宫殿。 《汉书》说：冬天，百姓回到家中，同巷的妇女们一起在夜里纺织，一个月可以获得四十五天的劳动量。之所以一定要结伴，是为了节省灯火费用，互相切磋技艺并合乎习俗。 《魏略》说：董遇喜好学习，有人跟他学习，董遇不肯教，说：应当先把书读上一百遍，其中的含义自然就明白了。跟他学习的人说：苦于没有时间。董遇说：应当利用三种剩余时间：冬天是一年的剩余，雨天是晴天的剩余，夜晚是白天的剩余。 《五经通义》说：冬至时阳气萌动，阴阳交合精气，开始形成万物。气微弱在下方，不可扰动泄漏。 桓谭《新论》说：太原郡的百姓，在隆冬时节五天不生火做饭，即使有紧急病情，也不敢违犯，这是因为介之推的缘故。 《续汉礼仪志》说：立冬那天，夜漏还没有漏完五刻的时候，京城百官都穿黑衣，到北郊迎接黑气。 【诗】晋张华《冬初岁小会诗》：日月不停留，四季循环往复，节庆依次更替，万国共同欢乐。百官和诸侯，奉上寿礼上朝，我有美好的礼仪，设宴款待百官。 又《杂诗》：日影随着天运移动，四季互相承接，东壁星正当黄昏中天，阴寒节气上升。繁霜在夜晚浓重，悲风在半夜刮起。炉火暗青没有光，灯油坐定还没凝固。厚被子没有暖气，穿着丝绵像抱着冰。 晋陈新涂妻李氏《冬至诗》：天象循着规律回转，四季平和运行散开。阴律鼓动微弱的阳气，太阳开启漫长的早晨。感慨与时令兴起，心随着逝去变化而叹息。设宴聚集在中堂，宾客满朝馆。 晋曹毗《咏冬诗》：漫长的冬夜绵远，凛冽的寒气升起。落叶向着早晨飘落，长风吹动枝条兴起。夜静时轻烟升起，天晴时月光清澈。寒冷的河水结冰满渠，白霜整夜凝结。今年忽然已到岁末，来年转眼又将来临。 宋谢灵运《岁暮诗》：深忧不能入睡，苦于这夜难以度过。明月照着积雪，北风强劲而悲哀。时光逝去没有停留的事物，逝去的岁月觉得容易催人老。 又《彭城宫中直感岁暮诗》：匆匆眷恋逝去的物象，凄切怜惜岁末的蝉声。楚地的艳歌引起行旅的悲伤，吴地的歌曲断绝归家的欢乐。衣带松了旧衣裳，鬓发变白改变了红颜。晚暮并非只有我自己，杜鹃鸟的鸣叫停止了春兰。 宋鲍照《冬至诗》：景象移动风度改变，冬至日晷影回转变换。渺渺负霜的鹤，皎皎带云的雁。长河结冰如美玉，层叠的水岸如玉岸。 又《冬日诗》：凛冽的凤从山间刮起，太阳将要西沉。重雾遮蔽了整个天空，傍晚的阴暗使大地寒冷。瀚海有归潮，衰老的容颜不能回到年轻。让你暂且安心歌唱，不要想到老将要到来。 谢灵运（冯校本作谢惠连）《咏冬诗》：七宿乘着星轨道运行，三星随着时节消失。踏霜冰更加坚硬，积寒风更加凛冽。繁云升起重重阴云，回风飘起轻雪。园林粲然洁白，庭院台阶秀美皎洁。台阶上有凝结的汗珠，大道上没有通行的车辙。 梁简文帝《大同十年十月戊寅诗》：喧闹的尘土这时停息，静坐对着重重山峦。冬深柳条落叶，雪后桂枝残败。星星明亮雾气散尽，天空白净大雁成行。云飞忽然想到楼阁，冰结远方疑是白绢。晚橘隐藏在重重屏风后，枯藤缠绕着竹竿。荻花阴凉连着水汽，山峰沾染月色清寒。 又《玄圃寒夕诗》：洞门门扉没有掩上，金壶漏刻已经催迫。黄昏的烟从涧曲升起，暗色从林边涌起。雪花没有蒂，冰镜不设台。台阶下的杨柳开始倒插，水边的桂树半是新栽。陈旧的根茎委弃落下的蕙草，细小的花苞散发香梅。大雁衔着芦草飞去，猿猴绕着树枝嬉戏。 又《大同十一月庚戌诗》：此园种植积累，山谷长久曲折。直兴转为多绪，真事也因循依偎。这时节严冬暮色，寒云遮住落晖。远闻风声瑟瑟，乱看雪片霏霏。浪起川难渡，林深人至稀。山禽背着路跑，野鸟经过池塘飞。 梁庾肩吾《岁尽诗》：岁序已经到头，春心自己不安。姑且打开柏叶酒，尝试摆放五辛盘。金箔画神燕，朱泥印鬼丸。梅花应该可折，请为雪中观赏。 北齐邢子才《冬日伤志诗》：从前是放荡的游士，任性少有克制。早晨驰马缰勒，傍晚衔着熊耳杯。折花赠给淇水，抚瑟望向丛台。繁华早已改变，衰病一时来临。再加上三冬月，愁云聚了又开。天高日色淡，林劲鸟鸣哀。终风激荡檐宇，余雪满枝条。往昔遨游在洛阳，今日徘徊在草莱。时事已经过去，抚念自己独自感怀。 周王褒《和殷廷尉岁暮诗》：岁晚悲叹穷尽的时节，他乡思念独居。寂寞灰心已尽，摧残余生之意。财产空乏交情断绝，钱财耗尽密亲疏远。空自悲伤赵壹的赋，还著写虞卿的书。 【赋】晋陆机《感时赋》：可悲啊，冬天的气象，是多么凄惨萧索。天空悠悠更加高远，雾气郁郁笼罩四方。夜色绵长难以结束，太阳傍晚容易西落。正是时令惨淡，万物怎能欢乐。猿猴在树梢长啸，鸟儿在云端高鸣。何况我心中含有憔悴，常睹物而增酸。经历四季而交替感伤，悲叹这一年已寒冷。抚痛伤怀而呜咽，望着远路而流泪。 梁江淹《四时赋》：至于冬天阴冷北边，长夜不明。荒原连接大海，千里飞鸟。何尝不梦见京城的小路，故乡的亭台池沼。 晋陆云《岁暮赋》：颛顼掌管时节，玄冥统领冬官。沉沦重阳在潜藏的门户，严积阴气于司寒之神。坚冰在川底干涸，白雪在云端坠落。时令凛冽可悲，气象萧索伤心。凄风怆然鸣响枝条，落叶翻飞洒满树林。野兽藏进山丘绝迹，鸟雀攀在树上栖息。山岭振动枯枝，人们心怀惨痛。 梁萧子云《岁暮直庐赋》：太阳运行到女宿位置，岁华已到暮年。衡木轻了炭火干燥，权器重了泉水干涸。藏玄武于太阴，蛰螣蛇于高雾。太阳临近圭表容易西落，日影中木桩向南偏。凝聚寒气于广庭，洞彻层阴于端库。风饕餮般尖利在晚时刮起，云沧浪而暗景。雪霰明亮在彤庭，雪花繁盛在丹屏。韬藏了罘罳的飞栋，没入屠苏的高影。开始飘舞在圆池，最终停华在方井。 晋傅玄《大寒赋》：五行倏忽竞相奔驰，四季纷繁如电逝。诚然暑往寒来，十二月而成岁。日月交会在析木，重阴凄惨而更增肃穆。彩虹藏于虚廓，鳞介潜藏而长久潜伏。至于天地凛冽，众极之气闭塞。严霜夜结，悲风昼起。飞雪积山，萧条万里。百川明而不流，冰冻合于四海。扶木憔悴于汤谷，若华零落于濛汜。 岁时中 根据明刻本补 元旦 人日 正月十五 月末 寒食 三月三 五月五 七月七 七月十五 九月九 ◇元旦 《尚书》说：正月初一，舜在文祖庙接受禅让。 《列子》说：邯郸的百姓，在正月初一，向赵简子进献斑鸠，赵简子非常高兴，重重地赏赐了他们。客人问原因，简子说：正月初一放生，以表示有恩德。 《孔丛子》说：邯郸的百姓在正月初一向赵王进献麻雀，并用五彩丝线装饰，赵王非常高兴。 《东观汉记》说：戴凭任侍中，正月初一朝贺时，皇帝命令群臣解说经义，不能通过的人夺走他的坐席，戴凭于是重复了五十多次坐席。[此事详见讲论篇。] 《汉书》说：鲍宣字子都，哀帝时，正月初一发生日食，鲍宣上书进谏说：陛下以事奉父亲的态度对待天，以事奉母亲的态度对待地，像养育子女一样养育百姓。父亲亏缺光明，母亲震动，子女谣言。今天日食发生在三阳之始，小民在正月初一早上，尚且厌恶毁坏器物，何况太阳亏缺呢？ 汉杂事说：正月朝贺时，三公捧着玉璧上殿，面向御座北面站立，太常使赞礼说：皇帝为君兴起，三公伏地，皇帝坐下，然后进献玉璧。 《典略》说：明帝派博士马均制作司南车，用水力转动各种杂技。正月朝会时，制作巨兽、鱼龙蔓延、弄马倒骑等，完全按照西汉京城的旧例。 《魏略》说：正始元年，突发大风数十天，掀屋拔树，摇动太极殿东阁。正月初一大会时，风更猛烈，掀翻床案。这是曹休将被诛杀的征兆。 王浑集说：诏书问：明正旦朝会时，四方计吏入见，临朝应当如何？王浑上奏：旧时正旦朝会，计吏在轩下，中书令宣读诏书，询问地方所宜、士人贤才、隐伏未达、风俗好尚、礼教之宜、勤农务本以尽垦殖之利、刑狱清理无枉滥之失、郡守长吏勤心治政为民兴利除害训化之绩，授以纸笔，让他们陈述所见所闻，以表明圣上关心四方。 晋咸康起居注说：十二月庚子日，诏书说：正旦朝会日，百官增加俸禄，赐给醽酒，每人二升。 《世说》说：元帝正旦朝会，请丞相王导登上御床，王导坚决推辞，中宗（元帝）更加坚持。文献说：如果太阳与万物同辉，臣下如何仰望？皇帝于是作罢。 邓德明《南康记》说：从前有个卢耽，在州中任治中，年轻时学仙术，善于飞腾。每晚便凌空回家，早晨则回州。曾有一次元旦朝会到晚了，来不及进入朝列，便化为白鹄，飞到殿阁前，盘旋想要降落。仪仗人员用扫帚掷它，得到一只鞋。卢耽惊慌地返回朝列，内外左右无不惊骇。当时步骘任广州刺史，对此非常厌恶，便将情况列状上奏，于是卢耽被诛杀。 裴玄《新语》说：正月初一，县官杀羊，把羊头悬挂在门上，又磔杀鸡来配。世俗说法是为了压伏疠气。玄问河南伏君，伏君说：这是土气上升，草木萌动，羊吃百草，鸡啄五谷，所以杀它们以助生气。 【诗】魏陈思王曹植《元会诗》说：初岁元祚，吉日惟良，乃为嘉会，宴此高堂。衣裳鲜洁，黼黻玄黄，珍膳杂遝，充溢圆方。俯视文轩，仰瞻华梁。原保兹善，千载为常。欢笑尽娱，乐哉未央。皇室荣贵，寿考无疆。 晋荀勖《正大会行礼歌诗》说：於皇元首，群生资始。履端大享，敬御福祉。肆觐群后，爰及卿士。钦顺时财，允也天子。 又说：明明天子，临下有赫。四表宅心，惠浃荒貊。柔远能迩，孔淑不逆。来格祁祁，邦家是若。 又说：光光邦家，天笃其祜。丕显喆命，顾予三祖。世德作求，奄有九土。思我皇度，彝伦攸序。 晋曹毗《正朝诗》说：灵春散初泽，棼煴青阳舒。佳袍忽已故，今载奄复初。软节畅宇宙，和风被八区。 晋刘和妻王氏《正朝诗》说：稔冉冥机运，迅矣四节经。太簇应玄律，青阳兆初正。 晋傅克妻辛氏《元正诗》说：元正启令节，嘉庆肇自兹。咸奏万年觞，小大同悦熙。 晋荀勖《正会公王上寿酒歌》说：践元辰，延显融。献羽觞，祈令终。我皇寿而隆，我皇茂而嵩。本枝奋百世，休祚锺圣躬。 【赋】晋傅玄《朝会赋》说：考夏后之遗训，综殷周之典制，采秦汉之旧仪，肇元正之嘉会。于是先期戒事，众发允敕。万国咸享，各以其职。翼翼京邑，巍巍紫极。前三朝之夜中，庭燎晃以舒光。华灯若乎火树，炽百枝之煌煌。俯而察之，如亢烛龙而炤玄方；仰而观焉，若披丹霞而鉴九阳。 【颂】晋刘臻妻《正旦献椒花颂》说：游穹周回，三朝肇建。青阳散晖，澄景载焕。美哉灵葩，爰采爰献。圣容映之，永寿於万。 ◇人日 《荆楚岁时记》说：正月初七为人日，用七种菜做成羹，剪彩纸为人形，或者镂刻金箔贴在屏风上，也戴在头上，象征人进入新年，容貌焕然一新。 董勋《问礼俗》说：初一为鸡，初二为狗，初三为猪，初四为羊，初五为牛，初六为马，初七为人。 贾充《典戒》说：人日制作华胜互相赠送，形状像瑞图金胜，又像西王母戴的胜。 刘臻妻陈氏《进见仪》说：正月初七，向上进献人胜。 【诗】隋阳休之《人日登高侍宴诗》说：广殿丽年辉，上林起春色。风生拂雕辇，云回浮绮翼。 薛道衡《人日思归诗》说：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 【铭】李充《登安仁峰铭》说：正月七日，厥日惟人。策我良驷，陟彼安仁。 ◇正月十五 《玉烛宝典》说：正月十五，做膏粥，用来祭祀门户。 《荆楚岁时记》说：风俗在望日，用杨枝插在门上，顺着杨枝所指的方向进行祭祀。当晚，迎接紫姑神以占卜。 《史记》说：汉朝在望日祭祀太一，从黄昏到天明。今夜游观灯火就是其遗迹。（此下九字，《初学记》卷四、《太平御览》卷三十作注文） 《西域记》说：摩竭陀国，正月十五，僧俗云集，观看佛舍利，放光雨花。 《涅槃经》说：如来荼毗完毕后，收拾舍利瓶，放在金床上，天人散花奏乐，绕城步步燃灯十二里。 【诗】苏味道《望日夜游诗》说：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骑皆秾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惜夜，玉漏莫相催。 崔液《夜游诗》说：玉漏铜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明开。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又说：神灯佛火百轮张，刻像图形七宝装。影里如闻金口说，空中似散玉毫光。 又说：金勒银鞍控紫骝，玉轮朱幰驾青牛。骖驔始散东城曲，倏忽还逢南陌头。 ◇月末 《荆楚岁时记》说：从元旦到月末，人们一起聚会饮食。每月都有晦日（月末），正月是年初，时俗重视以其为节日。 《玉烛宝典》说：从元旦到月末，人们一起聚会饮食，男女都到水边洗濯衣裳、斟酒，认为这样可以度厄。 《帝王世纪》说：尧时有草夹阶而生，每月初一长出一荚，十五则长出十五荚，从十六日开始落一荚，到月末落尽。如果月小则剩一荚，厌而不落。认为是瑞草，名为蓂荚，又名历荚。 【诗】太宗皇帝《月晦诗》说：晦魄移中律，凝暄起丽城。罩云朝盖上，穿露晓珠呈。笑树花分色，啼枝鸟合声。披襟欢眺望，极目畅春晴。 北齐魏收《晦日汎舟应诏诗》说：袅袅春枝弱，关关新鸟呼。棹唱忽逶迤，菱歌时顾慕。睿赏芳日色，宴言忘日暮。游豫慰人心，照临康国步。 后魏卢元明《晦日汎舟应诏诗》说：轻灰吹上管，落蓂飘下蒂。迟迟春色华，晼晼年光丽。 ◇寒食 《周礼》说：司烜氏，仲春时用木铎在国中宣布火禁，因为季春将要出火。 《荆楚岁时记》说：冬至后一百零五天，就有疾风暴雨，叫做寒食。 周斐《先贤传》说：太原旧俗，说介子推焚骸，一个月寒食，无人敢生火做饭。 陆翙《邺中记》说：并州风俗，冬至后一百零五天，为介子推断火，冷食三天，做干粥，就是现在的糗。 又说：寒食三天，做醴酪，煮粳米及麦为酪，捣杏仁，煮成粥。 范晔《后汉书》说：周举升任并州刺史，太原一郡，旧俗因为介子推焚骸，有龙忌的禁忌，到那个月，都说神灵不喜欢举火。周举写信到子推庙说：春季中寒食一个月，老少不堪，如今只寒食三天而已。 《古今艺术图》说：北方山戎，寒食日用鞦韆做游戏，以练习轻捷的身手。 【诗】李崇嗣《寒食诗》说：普天皆灭焰，匝地尽藏烟。不知何处火，来就客心燃。 宋之问《途中寒食诗》说：马上逢寒食，途中属暮春。可怜江浦望，不见洛桥人。 沈佺期《岭表寒食诗》说：岭外逢寒食，春来不见饧。洛中新甲子，明日是清明。 【令】魏武帝《明罚令》说：听说太原、上党、西河、雁门，冬至后一百零五天，都禁火寒食，说是为介子推。而且北方严寒之地，老少瘦弱，将有不胜其苦的祸患。命令到后，人们不得寒食。如有违反者，家长判半年刑，主管官吏判百日刑，令长扣一月俸禄。 ◇三月三 应劭《风俗通》说：按《周礼》，女巫掌管每年按时用香草祓除疾病。“禊”就是“洁”的意思，所以在水上盥洗洁净。“巳”就是“祉”的意思，邪疾已去，祈求大福。 韩诗说：三月桃花水的时候，郑国的风俗，三月上巳，在溱水和洧水两水上，拿着兰草招魂续魄，拂除不祥。 《汉书》说：太后春天到蚕馆，率领皇后、列侯夫人采桑，到灞水边祓除。 《续汉书·礼仪志》说：三月上巳，官员和百姓都在东流水边清洁，自己洗濯，祓除旧垢，以达到大洁。 《魏志》说：袁绍三月上巳，在薄落津大聚会宾客徒众，听说魏郡兵和黑山贼于毒等数万人，一起攻破邺城，杀死守将。坐中客人家在邺城的，都忧愁恐惧变了脸色，有的起身站立。袁绍容貌自若，不改常态。 《竹林七贤论》说：王济曾在洛水修禊。第二天，有人问王济说：昨天游玩有什么议论？王济说：张华善于说《史记》《汉书》，裴逸民叙述前人的言行，滔滔不绝，值得听。[此事详见谈论部。] 《夏仲御别传》说：仲御到洛阳，到三月三日，洛阳王公以下，无不并驾齐驱，车连轸，都到南浮桥边修禊。男子则朱服耀路，女子则锦绮灿烂。仲御当时在船中，晾晒所买的药，虽见到这些人，稳坐不动。贾公望见他，非常惊奇他的节操，想来和他说话，此人有心胆，有点像冀缺。跑去问船中安坐的是谁，仲御不回答。再问，慢慢才回答说：会稽北海间百姓夏仲御。 《晋中兴书》记载：王导对堂兄王敦说：“王导的仁德还没有显著，名望地位还比较轻，而兄长的威名日益显赫，应该一起相互扶持，共同推举。正逢三月三日，中宗（晋元帝）外出到水边举行祓禊仪式，乘坐肩辇，王敦和王导都骑马随从。纪瞻派人暗中观察，听说王敦和王导骑马随从，非常吃惊，亲自出来在路边拜见。中宗从容地对王导说：‘你是我的萧何啊。’” 《续搜神记》记载：卢充打猎，看到一头獐子，就射中了它，追赶着不知不觉跑远了。忽然看到一座里门，像是官府的房舍。他询问守门人，守门人回答说：“这是崔少府的家。”卢充进去拜见崔少府。崔少府对卢充说：“你父亲为你求娶我的小女儿，所以特此迎请你来。”三天后婚礼结束，用车送卢充回家。卢充的母亲询问情况，他详细地禀报了。与崔女分别四年后，卢充在三月三日到水边游玩，远远看到水边有一辆牛车。卢充上前打开车门，见到崔女和一个三岁的男孩同车。崔女的情意如同当初一样，把孩子交给卢充，又赠送了金碗作为告别。 《杂五行书》说：想知道蚕的好坏，通常在三月初三，如果天阴但没有太阳，也不下雨，那么蚕就会非常好。 《续齐谐记》记载：晋武帝问尚书郎挚虞：“三月初三曲水之宴，它的含义是什么？”挚虞回答说：“汉章帝时，平原郡的徐肇在三月初生了三个女儿，到初三那天都死了。全村人认为怪异，就一起到水边洗手洗脸，于是顺着水流放置酒杯。曲水之宴的起源就在这里。”武帝说：“如果像你所说的，那就不是好事了。”尚书郎束晳说：“挚虞（字仲治）是后生小子，不足以知道这个。请允许我说明它的起源。从前周公修建洛邑，顺着流水放置酒，所以逸诗说：‘羽觞随波’。另外，秦昭王在初三那天在河曲设置酒宴，看见有金人出现，献上水心剑说：‘让您统治西方。’等到秦国称霸诸侯，于是在这个地方建立了曲水祠。两汉沿袭下来，都成为盛大的集会。”武帝说：“好。”赐给束晳五十斤金子，将挚虞降职为阳城令。 【诗】晋代张华《三月三日后园会诗》说：暮春元日，阳气清明。绵绵甘雨，膏泽流盈。和风顺风，启滞导生。禽鸟安闲，桑麻滋荣。细枝披绿，翠花含英。伟大我王，敬顺昊天。顺应时令省察万物，观赏中园。宴请群臣，于是命令延请。在华池合乐，在清川祓濯。泛彼龙舟，逆流而上到源头。 又《上巳篇》说：仁风引导和气，句芒掌管昊春。姑洗顺应时月，元巳开启良辰。密云遮蔽朝阳，细雨洒落微尘。飞轩游历九州，置酒会集众宾。 晋代潘尼《三日洛水作诗》说：日影运行无穷尽，时光流逝怎能追。斗酒足以尽欢，临川为何独自悲。暮春春服制成，百草盛开花朵。姑且作三日之游，并驾齐驱结龙旗。朝廷多豪俊，都邑有艳姿。朱轩遮蔽兰皋，翠幕映照洛水边。临岸洗素手，涉水撩轻衣。沉钩钓出比目鱼，举弋射落双飞鸟。羽觞乘波前进，素卵随流而归。 晋代王济《平吴后三月三日华林园诗》说：愚笨的长蛇，蚕食江边。我皇神武，泛舟万里。迅疾如雷电，来不及掩耳。欢乐在华林，采摘兰花。皇居宏伟，芳园壮观。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清池流淌酒爵，秘乐通玄。万物随季节，情感随教化而宣。 晋代闾丘冲《三月三日应诏诗》说：暮春之月，春服制成。阳气上升土地湿润，冰融河满。余萌破土，嘉木繁花。后皇宣游，既宴且宁。光辉的华辇，众多的从臣。微风扫除秽气，朝露遮蔽尘埃。上荫丹帐，下铺文茵。临川洗手，濯故洁新。俯视清流，仰望银河。茂盛的华林，高大的景阳。峻宇巍峨，飞梁轻扬。垂荫倒影，若沉若翔。浩浩白水，泛泛龙舟。皇在灵沼，百官同游。击棹清歌，鼓桨行酒。听乐皆和，尽醉而柔。往昔帝虞，德被远方。干戚在庭，苗民来朝。如今我明君，与古圣齐芳。惠及中国，安抚四方。元首既明，股肱皆良。乐酒今日，君子安康。 晋代王赞《三月三日诗》说：招摇星开启时运，寒暑交替更新。勤勉不舍，如那行云。和美的季月，温和的春天。皇储降临，宴请嘉宾。嘉宾是谁？都是姻族。如那葛藟，蔓延于曲木。郁郁近侍，巍巍台岳。众官依次，以尊天禄。如那昆仑山，陈列这些美玉。巍巍天阶，也降列宿。右载元首，左光储副。大福无穷，天地为寿。 晋代陆机诗说：迟迟暮春日，天气柔和且美好。元吉兴起初巳，洗除污秽游黄河。 晋代阮脩《上巳会诗》说：三春之季，岁逢佳时。灵雨已降，风吹散之。英华闪耀，翔鸟群嬉。澄澄绿水，波光澹澹。长岸蜿蜒，长川相连。暂且逍遥，其乐如何？坐此长筵，临那清水。佳肴已设，举爵献酬。弹筝弄琴，新声上扬。水有七德，智者所乐。清濑激荡，菱葭芬芳。沉此芳钩，引那潜鱼。委弃美食，君子戒之。 晋代孙绰《三月三日诗》说：姑洗运转，首阳和缓。嘉卉茂盛，温风暖暖。在长濑洗涤，姑且游目。绿蘋漂流，绿柳荫坡。羽毛随风飘，鳞片随浪转。 晋代庾阐《三月三日诗》说：心结湘川渚，目散冲霄外。清泉吐翠流，绿醽漂素濑。悠想眺长川，轻澜渺如带。 又《三月三日临曲水诗》说：暮春在清洁的巳日，游鱼在壑中游泳。高泉从东岑涌出，回澜自净。临川有曲折的水流，丰林映绿丛。轻舟沉飞觞，鼓桨观鱼跃。 宋代颜延之《三日侍游曲阿后湖诗》说：虞风载帝狩，夏谚颂王游。春方动宸驾，望幸倾五州。山神在山路上清道，水神惊动沧流。神御出瑶车，天仪降彩舟。万船载行卫，千翼泛飞浮。雕云丽璇盖，祥风被彩旗。江南进荆艳，河徼献赵歌。 又《诏宴曲水诗》说：大道隐而未形，治世彰于已乱之后。帝迹悬衡，皇流共贯。唯王创物，永赐大计。仁固开周，义高登汉。福运融通世代哲，叶光列圣。太上正位，天临海镜。帝体丽明，仪辰作辅。居彼东朝，金昭玉粹。德润身，体不违器。开荣洒泽，舒虹烁电。思念镐饮，每怀洛宴。郊饯有疆，君举有礼。幕帐于兰甸，画流于高陛。分庭荐乐，分波浮酒。乐同夏谚，事兼出济。 又《三月三日诏宴西池诗》说：河岳曜图，圣时利见。赫赫有皇，升中纳禅。载贞其恒，载通其变。大哉人文，至矣天眷。昭哉储德，灵庆繁多。明两紫宸，景物乾元。帝宗茂盛，为城为藩。衮衣善职，彤弓受言。饰馆春宫，停车青辂。长筵逶迤，浮觞沿溯。 宋代谢灵运《三月三日侍宴西池诗》说：详观记牒，鸿荒莫传。降及云鸟，称圣则天。虞承唐命，周袭商艰。江之永矣，皇心惟眷。何况暮春，时物芳衍。滥觞逶迤，周流兰殿。礼备朝容，乐终夕宴。 宋代谢惠连《三月三日曲水集诗》说：四时著平分，三春禀融烁。迟迟和景婉，夭夭园桃灼。携朋出郊野，清晨辞市郭。盛云起翠岭，芳风起花丛。解辔停高丘，藉草绕回壑。洲渚罗时蔬，托波泛轻爵。 齐代谢朓《为皇太子侍华光殿曲水宴诗》说：旁求远古，远听鸿名。大宝曰位，得一为贞。朱绂叶祉，绿字摛英。升配同贯，进让殊声。大横将属，会昌已命。国步中阻，震居膺庆。玺剑克传，龟玉增映。玄塞北尽，丹徼南极。浮毳驾风，非泳非陟。西京茂盛，东都济济。秋祓濯流，春禊浮酒。初吉云献，上除方启。昔驾阳颖，今欢云陛。嘉乐旧矣，芳宴在斯。载留神瞩，有润天仪。龙精已映，威仰未移。叶依黄鸟，花落春池。高宴宽广，禁林稠密。青阶崛起，丹楼间出。翠葆随风，金戈动日。惆怅清管，徘徊轻舞。灞浐入筵，河淇流阶。海若来往，酒肴沿溯。欢饮有终，清光欲暮。轻车回首，华组徐步。 又《为人作三日侍华光殿曲水宴诗》说：神理内寂，机象外融。遗情汾水，垂冕鸿宫。树以司牧，非我求蒙。徒勤日用，谁器玄功。当宁日昃，求衣未明。抵璧焚翠，销剑隳城。九畴式序，三辟载清。丽景则春，仪方在震。重圣积厚，金式琼润。祓秽河浦，张乐春畴。既停龙驾，亦泛凫舟。初日命晓，朝华开夜。饰陛导源，回伊流灞。间馆岩敞，长廊水架。金觞摇荡，玉俎推移。筵浮水豹，席扰云螭。欢兹广宴，穆是天仪。 梁代简文帝《三日侍宴林光殿曲水诗》说：芳年留帝赏，应物动天襟。挟苑连金阵，分衢度羽林。帷宫对广掖，层殿迩高岑。风旗争曳影，亭皋共生阴。林花初堕蒂，池荷欲吐心。 又《三日率尔成诗》说：芳年多美色，丽景复妍遥。握兰唯是旦，采艾亦今朝。回沙溜碧水，曲岫散桃夭。绮花非一种，风丝乱百条。云起相思观，日照飞虹桥。繁华炫姝色，燕赵艳妍妖。金鞍汗血马，宝髻珊瑚翘。兰声起縠袖，莲锦束琼腰。相看隐绿榭，见人还自娇。玉桂鸣罗荐，渠碗泛回潮。洛滨非拾羽，满握岂贻椒。 又《三日侍皇太子曲水宴诗》说：震德协灵，年芳节淑。濯伊临灞，荡心愉目。骧骑晨野，摐金晓陆。蕙气卷旌，神风擎毂。曾岑偃蹇，耸观岧峣。烟生翠幕，日照绮窗。银华晨散，金芝暮摇。绿水动叶，丹距映条。顾惟菲薄，徒承恩裕。艺学未优，声绩不树。岂辨河书，宁摛淮赋。徒偶群龙，终惭并驭。 又《曲水联句诗》说：春色明上巳，桃花落绕沟。波回卮不进，纶下钩时留。（王导）绛水时回岸，花觞转更周。陈肴渡玉俎，垂饵下银钩。（王卿）回川入帐殿，列俎间芳洲。汉艾凌波出，江枫拂岸游。（庾肩吾）王生回水碓，蔡妪荡轻舟。岸烛斜临水，波光上映楼。（殿下） 梁代沈约《三日侍凤光殿曲水宴诗》说：光迟蕙畹，气婉椒台。皇心爱矣，帝曰游哉。玉鸾徐驰，翠凤轻回。别殿广临，离宫洞启。川神奉寿，河宗相礼。清洛渐筵，长伊流陛。回荡嘉肴，摇漾美酒。轻歌易绕，弱舞难持。素云留管，玄谷停丝。引思为岁，岁亦阳止。叨服贲身，身亦昌止。徒勤丹漆，终愧文梓。 又《上巳华光殿诗》说：於维盛世即轩妫，朝酆宴镐复在斯。朝光灼烁映兰池，春风婉转入细枝。时湋顾暮声合离，轻波微动漾羽卮。河宗海若生蛟螭，浮梁径度跨回漪。朱颜始洽景将移，安得壮士驻奔曦。 又《侍林光殿曲水宴诗》说：宴镐锵玉銮，游汾举仙车。荣光泛彩旗，和风动芝盖。淑气婉登辰，天行耸云旆。帐殿临春苑，帷宫绕芳丛。渐席周羽觞，分阶引回濑。穆穆宝化升，济济皇陛泰。将御遗风车，远侍瑶台会。 晴朗的日子正逢上巳节，春天的芳华都集中在这里。花朵已经开满树木，流动的河水又涨满河岸。洛阳的贵家子弟，长安的轻浮少年，向东走出千金堰，向西临近雁鹜陂。飘荡的游丝在空中旋转，高大的杨柳拂垂到地面。戴绿头巾的纹饰闪耀，紫燕马光彩绚丽。清晨在伊水边嬉戏，傍晚在兰池过夜。象牙席上弹奏宝瑟，金瓶里漂浮着羽觞。哪里还记得春蚕开始吐丝，日暮时桑叶将要枯萎。 在暮春三月举行薰香祓除，在上巳节初举行濯禊。皇帝心中愉悦地设宴饮酒，帐殿临近春天的水渠。巡游效法夏代的谚语，凯乐盛行于周代的居所。又值禁林中的日子，花树繁茂舒展。羽觞环绕台阶流转，清澈的水波在席旁疏朗。美妙的歌声已经嘹亮，优美的舞蹈又曲折婉转。九成乐章变换丝竹，百戏表演中有龙鱼。 汇聚的恩泽非常丰厚，分区屏蔽中县。跨越兼采水流，矜持只近封甸。我们的君王覆盖酆毕之地，折圭承接羽传。不借助鲁国的风俗改变，何须等待齐国的风气变化。东山有很多游士，北土没有遗漏的贤才。一句话比白璧还轻，一点善行比黄金还贱。剩余的时光属于上巳，清祓追循前人的谚语。持此阳濑之游，再展城隅之宴。芳洲绵延千里，远近风光扇动。正欢庆厚德之重，谁说薄游疲倦？ 盛哉轩顼，赫矣尧心。女娲补石，重华弃金。汤网禹扇，羲瑟农琴。皇者完备，受命君临。试舟五反，和乐九成。钩楯秘戏，协律新声。丹杯水激，绛采坯荣。天吴往来，海若逢迎。 二龙巡行夏代，八骏驾驭周朝。豫游光大帝王法则，乐饮盛行民间歌谣。皇储遵循洛水禊礼，开端追忆灞桥。掌祓开启神苑，司马摇动銮铃。周旗交错彩色羽毛，晋鼓夹杂清箫。旌宫面临广阔湿地，藻卫照耀山椒。兰樽沿着曲折水流，灵若逆溯回潮。 荣星依夜而动，銮驾忽然朝游。旌门临近苑树，相风生于凤楼。春生露水湿润，天覆云彩油油。桃花在玉涧舒展，柳叶暗遮金沟。禊川分出曲洛，帐殿遮掩芳洲。涌跃赤鱼跳出，参差绛枣漂浮。百戏都临水，千钟共逐流。 回銮从乐野而来，停盖属于瑶池。五丞承接光景，七友树立风仪。芳春时节将要匆忙，观览万物珍惜将移。新萍已经覆盖池塘，余花尚满枝头。草滋长路径荒芜淹没，林长山峦遮蔽亏缺。方席陈列玉俎，激水荡漾金卮。歌声断断续续，舞袖合拢又分离。 山泉风景美好，城市厌烦喧嚣尘土。姑且持一樽酒，共同寻找千里春色。余光洒下幽桂，晚风吹舞青蘋。何言出关之后，又有入林之人。 王侯公主，以及富商，在伊水洛水行事，帷幔玄黄。于是美酒佳肴，方丈满前。浮枣于绛水，酹酒于浓川。至于窈窕淑女，美妾艳姝，戴着翡翠，耳饰明珠，拖着离袿，站在水边。微风掩尘，细縠低徊。兰苏香气，感动情魂。至于隐逸未用之人，鸿生俊儒，戴着高冠，拖着长裾，坐在沙渚，谈论诗书，吟咏伊尹吕尚，歌颂唐尧虞舜。 选择吉日，挑选良辰，祓除解禊，共同会集洛水之滨。妖童媛女，嬉游于河曲。有的挥动纤手，有的洗濯白足。面临清流，坐在沙场，陈列罍樽，飞传羽觞。 这三春的美好月份，赞美天气的氤氲。和风穆然而布畅，百卉晔然而敷芬。川流清冷而汪濊，原隰葱翠如龙鳞。游鱼在绿波中瀺灂，玄鸟在高云中鼓翼。赞美节庆感动万物，喜悦群生欢乐。所以新服已经制成，将到水滨禊除。于是缙绅先生，呼朋唤友，携带朋友，结伴同行，冠童八九人。主人希慕孔子墨子，宾客仰慕颜回柳下惠。临涯咏吟，濯足挥手。至于都人士女，众多繁盛，车驾相连，充满道路。粉花聚集，沿着山阿覆盖水湄。振袖生风，接衽成帷。至于权贵之家，豪侈之族，彩骑齐镳，华轮方毂，青盖如云浮，参差相连。聚集在长洲之浦，照耀在洛川之曲。于是停车于蕙渚，解驾于兰田。朱幔如虹舒，翠幕如蜺连。罗列樽爵，周围长筵。于是布椒酒，进柔嘉，祈求吉祥，除去百病。漱清源以涤秽，揽绿藻之纤柯。浮素卵以蔽水，洒玄醪于中河。 这暮春的美好月份，将在通川解禊。登上元巳的清晨，逆着微风的泠然。川流回澜而澄映，山岭插崿而霏烟。轻霞舒展于翠崖，白云映照于青天。 羡慕暮春的佳辰，赞美灵气之和柔。连接方轨的奏路，布置令节而宣游。于是铃鸣擢翠，旗垂繁缨。微云乘轩，清风卷旌。飞轮焱起，良马电惊。车驾鳞集，男女雾会。服饰焕然罗縠，翠翳连盖。荣香丸于素襟，结九龄于时外。粲烂虺韡，混晔发越，如同朝春挺立花朵，夕霞怀抱月亮。于是面临清流，背靠绿柯。云幕高接，丹组四罗。 面临清川而设嘉宴，姑且利用假日游娱。荫蔽朝云作为车盖，依托茂树作为房庐。喜好修林的蓊郁，快乐草莽的扶疏。排列四筵而设席，祈求吉祥于此途。酌羽觞而交相酬酢，献上无疆之遐寿。同欢情而悦豫，欣喜此乐之恺慷。抒发中怀而弦歌，寄托情志于宫商。 春天也将结束，田家过上巳节。此时将磔牲于九门，节令郊祭于七里。扇动习习和风，照耀迟迟华晷。飞着黑翅的土燕，胜过丹焜的山雉。姑且结新而濯故，遵循东流的前轨。居所免于上漏，树木不是榛栗。既无选择爽垲，也不访问凶吉。右瞻则青溪千仞，北睹则龙盘秀出。与岁月而荒茫，同林薮之芜密。欢乐此嘉月，喜悦此时良。庭院散落花蕊，旁边插着筠篁。洒玄醪于沼沚，浮绛枣于泱泱。观看翠轮出没，戏弄青舸低昂。 此时玄鸟司历，苍龙驭行。羔羊献祭，冰已开化，桐花开放，浮萍聚合。皇帝临幸华林之园，千乘雷动，万骑云屯。落花与芝盖同飞，杨柳与春旗一色。于是命令群臣，陈列大射之礼。驺虞九节，狸首七章。于是选朱汗之马，校黄金之埒。红阳飞鹊，紫燕陆沈，唐成公的骕骦，海西侯的千里马，无不饮羽衔竿，吟猿落雁。钟鼓震地，埃尘涨天。采则锦市俱移，钱则铜山合徙。实在是天下之至乐，景福之欢欣。岁在昭阳，月在大梁，其日上巳，其时少阳。春吏司职，青祗效祥。征万骑于平乐，开千门于建章。皇帝翊四校于仙园，回六龙于天苑。华盖平飞，风乌细转。帷宫宿设，帐殿开筵。傍临细柳，斜界宜年。河漘薙草，渭口浇泉。塴云五色，的晕重圆。阳管既调，春弦实抚。玉律调钟，金錞节鼓。于是咀衔拉铁，逐日追风。并试长秋之埒，俱下兰池之宫。鸣鞭则汗赭，入埒则尘红。变三驱而画鹿，登百尺而悬熊。礼正六耦，诗歌九节。弓如明月对靶，马似浮云向埒。雁失群而行断，猿求林而路绝。于是有六郡雄才，五陵高选。新回马邑之兵，始罢龙城之战。尚带流星，犹乘奔电。始听鼓而唱筹，即移竿而标箭。熊耳刻杯，浮云画罍。水衡之钱山积，织室之锦霞开。司筵赏至，酒正杯来。既而日下泽宫，筵阑相圃。怅从跸之留欢，眷回銮之余武。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在会稽山阴的兰亭聚会，举行修禊活动。众多贤士都来了，年少年长的都聚集在一起。这里有崇山峻岭，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又有清流急湍，映照环绕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旁。虽然没有丝竹管弦的盛况，但一杯酒一首诗，也足以畅叙幽情。这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尽视听之娱，确实很快乐。 古人用水来比喻性情，这话有深意啊。难道不是因为静止则清澈，搅动则浑浊吗？情感因所习而迁移，事物触所遇而兴感。所以在朝市振辔，则充屈之心生；闲步于林野，则辽落之志兴。仰瞻伏羲唐尧，已经遥远了。近咏台尚，回顾深增感怀。又在暧昧之中，思考萦拂之道。屡次借山水来化解郁结，永享一日之足，抵当百年之溢。在暮春之初，禊于南涧之滨。高岭千寻，长湖万顷，隆屈澄汪之势，可谓壮观。于是以芳草为席，以清流为镜，观赏卉木，观看鱼鸟。万物同荣，资生咸畅。于是用醇酒调和，以达观齐物，泱然兀然，哪里还觉得大鹏和小雀是两种东西呢？ 方策已经记载，皇王的足迹已经不同。钟石全部陈列，舞咏的情趣不一。虽然源流已往，详略异闻，然而他们居天衷、立民极，无不崇尚其道，神明其位，拓世贻统，固万世而为量。有宋包容华夏，帝图弘远。高祖以圣武定鼎，规划如同造物。皇上以叡文承历，景属宸居。隆周的卜兆已经长久，宗汉的征兆在此。正体毓德于少阳，上宰宣哲于元辅。晷纬昭应，山渎效灵。五方杂沓，四边来至。赪茎素毳、并柯共穗的祥瑞，史不绝书。栈山航海、逾沙轶漠的贡品，府无虚月。日躔胃维，月轨青陆，皇祗发生之始，后王布和之辰。思对上灵之心，以惠庶萌之原。加上二王于迈，出饯戒吉。有诏掌故，于是命司历，献陈洛饮之礼，备上巳之仪。南除辇道，北清禁林，左关岩隥，右梁潮源。略亭皋，跨芝廛，苑太液，怀曾山。松石峻峭，葱翠阴烟，游泳之所聚集，翔骤之所往还。阅水环阶，引池分席。春官联事，苍灵奉涂。然后升秘驾，继缇骑，抚玉銮，发流吹，以降于行所，礼也。龙文饰辔，青翰侍御。华裔殷至，观听聚集。扬袂风山，举袖阴泽。靓妆藻野，袨服缛川。所以隐赈外区，焕衍都内。上膺万寿，下禔百福。布筵禀和，阖堂依德。情盘景遽，欢洽日斜。怅钓台之未临，慨酆宫之不悬。方且排凤阙以高游，开爵园而广宴。并命在位，展诗发志，则夫诵美有章，陈信无愧者欤。 齐王融《三月三日曲水诗序》说：我听说从豫卦得到启示，天上的音乐就奏响了；顺应时运登上君位，乘着元气驾驭的车驾就飞翔了。因此，得到道的君王奉天命治理天下，在襄城之地逍遥自在；体悟元始、效法天道，怅然遥望姑射山边。然而那深远寂寥的境界，只是独自适意罢了。至于像夏后的两条龙，驾着车在璇台之上奔驰；穆王的八匹骏马，在瑶水之南翩翩起舞，虽有宴享云神之事，但本来就不与万民共享。我大齐掌握天机、开创历法，承受天命、建立国家，在贰宫接行礼仪，在太室考察贤能。昭华的珍宝已经迁移，延喜的美玉也已归附。革除刘宋、承受天命，保全万民生命。度量城邑，平息了鹿丘的叹息；迁都安鼎，止息了大垌的惭愧。骏发之德开启了远大的祥瑞，定尔之功巩固了宏大的基业。皇帝禀受上圣之德，应运继承下武之业，冠绝五行的秀气，超越三代的英风。光辉如云汉，明丽似日月。仍然在天明时废寝，在日斜时忘餐，害怕像踩着春天的薄冰一样负重，心怀像驾驭秋天的车马一样奔忙。太子睿智明哲在身，妙善之性居于本质，内心积满和顺，外表焕发英华。雕琢至德，磨砺典范。至于家族繁盛如麒麟的脚趾，宗族稳固如磐石，跨越昌盛的姬周，超过炎汉。宰相比肩于尚父，中铉相继于周南。分陕之地流传着不剪伐的欢爱，出仕之人确实有能施行的声誉。根本枝叶如此繁盛，考察古事之政如此美好。所以拯救众生出于汤火，使百姓归于休和。拿起镜子都目明，临近水池无需洗耳。沉冥的怨愤已经缺失，薖轴的疾病已经消除。谗言恶草不再听闻，争夺攘权停息。稀有鼓声在平坦的道路上，圆扉中长满茂草。边远之人前来归顺，左言之人入朝侍奉。东西设立一个尉候，南北统一车书。停止战争，放弃战车；销毁兵器，放下刀刃。上天降下祥瑞，大地呈现符兆。泽马出现，器车产出。江海呈现景象，龟龙载有文字。功业已经成就，世道已经安定。确实可以悠闲自得，制礼作乐、尊崇道德了吧！此时青鸟掌管开启，条风吹动岁序。正是上巳之日，暮春之时。禊饮的节日在此，风舞的情怀都荡漾。于是怀念平圃，眷顾芳林。芳林园是福地奥区的聚集，丹陵若水的旧地。殷殷与姚泽相齐，膴膴与周原相当。飞观如神行，虚檐如云构。离宫临时设置，层楼间或起建。背靠朝阳而建殿，跨越灵沼而浮光。镜照彩虹于绮疏，浸入兰泉于玉砌。幽幽丛薄，秩秩溪流。新萍浮于水渚，华桐发于山岫。杂有夭艳的花朵在柔荑之间，乱有嘤鸣之声在锦羽之中。禁轩承奉巡幸，清宫等待宴享。缇帷提前设置，帟幕夜间悬挂。不久，宿星消散，霞光澄明，登光辨色。徐徐銮铃警节，鸣钟畅音。七萃连镳，九斿齐轨。于是回车驻早，如山岳镇守，如川流静止。睟容有穆，宾礼仪序。摆设几案，铺陈筵席。因流波而成次序，蕙肴芳醴，任激水而推移。葆佾陈列于阶，金匏在席。戚奏翘舞，籥动邠诗。召唤鸣鸟于弇山，追寻伶伦于嶰谷。清歌有终，羽觞无数。上陈景福之赐，下献南山之寿。确实在藻中凯宴，知和乐于食苹。 梁简文帝《三月三日曲水诗序》说：私下认为周朝在洛邑建城，从流水进行禊除；晋朝聚集华林园，统一车书而举行盛宴。没有不礼仪完备、义举得当，重复规矩，昭明感动神灵，和乐钟石。皇太子生来知道上德，英明在身。智慧湛如灵珠，辩才均如河注。在三善中腾跃茂实，在八区中振作嘉声。这个节日，上巳属辰，余萌破土而出。仓庚应律，女夷司候。于是分阶树羽，疏泉泛爵。兰觞沿溯，蕙肴来往。宾仪式序，盛德有容。吹发孙枝，声流嶰谷。舞艳七盘，歌新六变。游云驻采，仙鹤来仪。都人野老，云集雾会。车辙相接于方衢，飞轩照耀于日下。 ◇五月五日 《琴操》说：介子推割下自己大腿的肉，给重耳吃。重耳回国后，子推独自没有所得。子推很怨恨，于是作龙蛇之歌来感动他，最终不肯出来。文公下令烧山寻找他，子推于是抱树烧死。文公命令百姓五月五日不得生火。 《续汉礼仪志》说：五月五日，用朱索、五色柳、桃印作为门户装饰，以阻止恶气。 《风土记》说：仲夏端午，烹煮鸭子、角黍。端，是开始的意思，指五月初五日。又用菰叶包裹黏米煮熟，称为角黍。 《续齐谐记》说：屈原在五月五日投汨罗江而死，楚国人哀悼他，每到这一天，用竹筒装米，投入水中祭祀。汉代建武年间，长沙人欧回，白天忽然看见一人，自称三闾大夫，对他说：“你应当祭奠我，很好。但平常所赠送的，苦于被蛟龙偷去。现在如果有恩惠，可以用楝树叶塞在上面，用五色丝线缠绕。这两样东西是蛟龙害怕的。”于是按照他的话做。世人做粽子，并系上五色丝线和楝叶，都是汨罗的遗风。 崔寔《四民月令》说：五月五日，取蟾蜍，可以治疗恶疽疮；取向东行的蝼蛄，治疗妇女难产。 《会稽典录》说：女子曹娥，是会稽上虞人。父亲能弹琴唱歌，是巫师。汉安帝二年五月五日，在县江中逆涛迎接波神，溺水而死，找不到尸骸。曹娥十四岁，于是沿江号哭，昼夜不绝声，持续七天，于是投江而死。 《抱朴子》说：活了万岁的蟾蜍，头上有角，下巴下有丹书八字两重。五月五日午时取它，阴干百天后，用它的脚画地，就会变成流水。 又说：有人问躲避五兵的方法，回答说：在五月五日，制作赤灵符，戴在心前。 《风俗通》说：五月五日，用五彩丝系在手臂上，能躲避兵器和鬼怪，使人不患温病，也因屈原而兴起。 又说：五月五日续命缕，世俗说法认为可以延长人的寿命。 《夏小正》说：这一天蓄积采集各种药物，以消除毒气。 《荆楚记》说：荆楚人，在五月五日一起踏百草，采摘艾草做成人的形状，挂在门上，以禳除毒气。 又说：屈原在这一天死于汨罗，人们为他的死而悲伤，所以一起用船桨来拯救他。现在的竞渡，就是他的遗迹。 《大戴礼》说：五月五日蓄兰草作为沐浴。 《楚辞》说：用兰汤沐浴，用芳华洗头。 【诗】梁王筠《五日望采拾诗》说：长丝表明良节，金缕应合嘉辰。结芦如同楚客，采艾不同于诗人。折花争抢鲜彩，拭露染上芳津。含娇起斜视，敛笑动微颦。献珰依循洛浦，怀珮好似江滨。 ◇七月七日 《列仙传》说：陶安公，是六安铸冶师中管火的。朱雀停在冶炉上说：“安公，冶炉与天相通。七月七日，用赤龙迎接你。” 又说：王子乔见到柏长，说：“告诉我家，七月七日，在缑氏山头等待我。”到时，他乘白鹤在山头，远远望去不能到达，举手谢别世人，几日后离去。 《汉书》说：汉武帝七月七日，生于漪兰殿。 《汉武故事》说：七月七日，皇上在承华殿斋戒。正午，忽然有一只青鸟从西方飞来，停在殿前。皇上问东方朔，朔说：“这是西王母要来了。”一会儿王母到来。 崔寔《四民月令》：七月七日，曝晒经书，摆设酒脯、时令水果，在筵席上散香粉，向河鼓、织女祈祷请求。说这两位星神应当相会。守夜的人都怀着私愿。有人说，看见天河中有奕奕正白之气，像地河的波浪，辉辉有光曜五色，以此作为征应。见到的人便拜求心愿，三年才能得到。 《竹林七贤论》说：阮咸，字仲容，是阮籍哥哥的儿子。众阮氏前世都儒学，家内财物充足，只有阮籍一生崇尚道、抛弃俗事，喜好喝酒而贫穷。旧俗，七月七日，按规定应当晒衣。众阮氏庭院中灿烂，全是绨锦。阮咸当时未成年，却竖起长竿，挂上大布犊鼻裤在庭院中，说：“不能免除世俗，姑且如此罢了。” 《世说》说：郝隆，七月七日，见邻居都晾晒衣物，郝隆于是仰卧露出肚子，说在晒书。 《续齐谐记》说：桂阳人城武丁，有仙道。对他的弟弟说：“七月七日，织女应当渡河，众仙都回宫。”弟弟问：“织女什么事渡河？”回答：“织女暂时去拜访牵牛。”世人至今说织女嫁给牵牛。 【诗】古诗说：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涕泣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讵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晋潘尼《七月七日侍皇太子宴玄圃园诗》说：商风初授，辰火微流。朱明送夏，少昊迎秋。嘉木茂园，芳草被畴。于时我后，以豫以游。 晋李充《七月七日诗》说：朗月垂玄景，洪汉截皓苍。牵牛难牵牧，织女守空襄。河广尚可越，怨此汉无梁。 晋苏彦《七月七日咏织女诗》说：织女思北沚，牵牛叹南阳。时来嘉庆集，整驾巾玉箱。琼珮垂藻蕤，雾裾结云裳。释辔紫微庭，解衤令碧琳堂。欢宴未及究，晨晖照扶桑。怅怅一宵促，迟迟别日长。 宋孝武《七夕诗》说：白日倾晚照，弦月升初光。炫炫叶露满，肃肃庭风扬。瞻言媚天汉，幽期济河梁。服箱从奔轺，纨绮阙成章。解带遽回轸，谁云秋夜长。爱聚双情款，念离两心伤。 宋南平王刘铄《七夕咏牛女诗》说：秋动清风扇，火移炎气歇。广檐含夜阴，高轩通夕月。安步巡芳林，倾望极云阙。组幕萦汉陈，龙驾凌霄发。沉情未申写，飞光已飘忽。来对眇难期，今欢自兹没。 宋谢惠连《七夕咏牛女诗》说：落日隐檐楹，升月照帘栊。团团满叶露，淅淅振条风。蹀足循广除，瞬目睇曾穹。云汉有灵匹，弥年阙相从。遐川阻昵爱，修渚旷清容。弄杼不成藻，耸辔骛前踪。昔离秋已两，今聚夕无双。倾河易回斡，款颜难久悰。沃若灵驾旋，寂寥云幄空。留情顾华寝，遥心逐奔龙。 宋王僧达《七夕月下诗》说：远山敛氛祲，广庭扬月波。气往风集隙，秋还露泫柯。节气既已孱，中宵振绮罗。来欢讵终夕，收泪泣分河。 宋颜延之《为织女赠牵牛诗》说：婺女俪经星，姮娥栖飞月。惭无二媛灵，托身侍天阙。阊阖殊未晖，咸池岂沐发。汉阴不夕张，长河为谁越。虽有促宴期，方须凉风发。 宋谢灵运《七夕咏牛女诗》说：火逝首秋节，明经弦月夕。月弦光照户，秋首风入隙。陵风步曾岑，凭云肆遥脉。徙倚西北庭，竦踊东南觌。纨绮无报章，河汉有骏轭。 宋谢庄《七夕夜咏牛女应制诗》说：辍机起春暮，停箱动秋衿。璇居照汉右，芝驾肃河阴。容裔泛星道，逶迤济烟浔。陆离迎宵佩，倏烁望昏簪。俱倾环气怨，共歇浃年心。珠殿棋未沫，瑶庭露已深。夕清岂淹拂，弦辉无人临。 梁武帝《七夕诗》说：白露月下圆，秋风枝上鲜。瑶台含碧雾，罗幕生紫烟。妙会非绮节，佳期乃凉年。玉壶承夜急，兰膏依晓煎。昔悲汉难越，今伤河易旋。怨咽双念断，凄悼两情悬。 梁简文帝《七夕穿针诗》说：怜从帐里出，相见夜窗开。针欹疑月暗，缕散恨风来。 梁柳惲《七夕穿针诗》说：代地的马儿秋天不归来，黑色细绢不再有头绪，迎着寒气整理夜间缝纫，映着月光抽出纤细的丝线，清冷的露水沾湿罗衣，秋风吹动玉柱，流逝的光景对着秋夜，残余的光亮难以停留。 梁刘遵《七夕穿针诗》说：踏着月光好像有情意，情思涌来无法自制，对着光亮抽出一缕丝，举起衣袖摆弄双针。 梁刘孝威《七夕穿针诗》说：丝线纷乱只怕风吹来，衣衫轻薄羞于手指显现，所以穿起双眼针，时时缝制合欢扇。 梁沈约《织女赠牵牛诗》说：红妆与明镜，这两样东西本来相互亲近，用来施予点画，却不照离别之人。往年秋天虽照过一次，照过一次后又蒙上灰尘，灰尘生了不再拂拭，蓬头对着河津。冬夜寒冷如此，怎能突然说到了阳春。初秋忽然到来，暂时得以侍奉衣巾。施衿诚意已旧，每次相聚忽然如新。 梁王筠《代牵牛答织女诗》说：新知与生离，从来倘若相遇，如何方寸心中，一夜怀着两事。欢娱尚未缠绵，忽然之间变成离异。整天遥遥相望，只增添愁思。还想起今年春天的悲伤，仍有旧年的泪水。忽然遇到长河转折，独自欢喜凉风到来。奔放的情感伴随凤车，精妙的阿母警示龙辔。 梁范云《望织女诗》说：盈盈一水边，夜夜独自怜惜。不辞精卫的辛苦，河流却不可填平。寸心百重纠结，一心万处悬挂。原想化作双青鸟，共同舒展在明镜前。 梁刘孝威《咏织女诗》说：金钿已经照耀，白日还未蹉跎。想要等到黄昏到来，含着娇羞渡过浅河。 梁何逊《七夕诗》说：仙车驻留七骧，凤驾从天潢而出。月亮映照九微火，风吹来百和香。前来欢聚暂时巧笑，回去时泪水已沾湿妆容。离别不得说话，河汉渐渐浩荡。 梁庾肩吾《七夕诗》说：玉匣卷起悬挂的衣服，高楼打开夜间的门扉。嫦娥随着月亮落下，织女追逐星星移动。离别前嫌夜短促，离别后对着空机。请告诉雕陵鹊，填河还未能飞。 又《奉使江州船中七夕诗》说：九江遇到七夕，初弦月正值早秋。天河映照水中，织女想要攀上船。汉使都是客，星槎一同逐流。不要说相送的浦口，比不上穿针楼。 北齐邢子才《七夕诗》说：盈盈河水边，天天长叹息。不吝惜逐渐衰老之苦，波流怎可测量。秋期忽然到来，停下梭子整理容颜。束衿未解带，回车已沾湿车轼。不见眼中人，谁还能在机上织。原想追逐青鸟去，暂时凭借它的羽翼。 隋江总《七夕诗》说：汉曲天榆寒冷，河边月桂秋深。婉娈期待今夜，飘摇渡过浅流。车轮随着月亮转运，道路追逐彩云漂浮。横波翻动泪水，束素反而凝结忧愁。此时机杼停息，独自对着红妆羞愧。 杜审言《七夕诗》说：白露含着明月，青云断开绛河。天街七襄转动，关道二神经过。襦服上环佩锵鸣，香筵上拂过绮罗。年年今夜尽，机杼别情多。 隋王蜰《七夕诗》说：天河横亘欲晓，凤驾俨然应飞。落月移动妆镜，浮云牵动别衣。欢逐今夜尽，愁随回路归。还将旧日泪水，更上去年机。 隋张文恭《七夕诗》说：凤律惊动秋气，龙梭静夜机。星桥百枝摇动，云路七香飞。映月回转雕扇，凌霞曳动绮衣。含情向华幄，流态入重帷。欢馀夜漏尽，怨结晓骖归。谁念隔河汉，还忆两心违。 【赋】隋庾信《七夕赋》说：兔月先上，羊灯次第安放。看见牛星的耀眼光景，看视织女的纵横。于是秦地美女、赵地佳人，窈窕的燕女，逶迤的秦女。嫌朝妆的一半陈旧，怜晚妆的全新。此时一起离开房栊，共同前往庭中。缕条紧密而贯穿矩，针鼻细小而穿过矩。 南齐谢朓《七夕赋》说：金祗司掌，火曜方流。素钟当御，夷则鸣秋。朱光已夕，凉云始浮。盈满的夕露蔼蔼，升起的夜月悠悠。漫步广庭而延目，属于天媛而停留。嗟叹这灵女的淑景，招好仇在服箱。以白玉为饰，以丹霞为裳。回龙驾的容与，乱凤管的凄锵。轼帝车而捐玦，凌天津而上翔。怅然汉渚的夕涨，欣喜河广的已梁。临瑶席而宴语，绵含睇而蛾扬。嗟叹兰夜难以长久，哭泣聚会短暂而怨长久。抚鸣琴而修浩歌，浣安歌而自伤。歌曰：月殿清兮桂醑酬，云幄静兮香风浮。龙镳蹀兮玉銮整，眷星河兮不可留。 ◇七月十五 《荆楚岁时记》说：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都置办盆供献给各寺院。 《盂兰盆经》说，有七叶功德，并幡花歌鼓果食送之，大概由此而来。 又说：目连比丘，看见他死去的母亲生在饿鬼中，就用钵盛饭，去送给母亲。饭未入口，化成火炭，于是不能吃。目连大叫，跑回来告诉佛。佛说：你母亲罪重，不是你一人力量所能奈何。必须十方众僧的威神之力，到七月十五日，应当为七代父母现在在厄难中的父母，准备百味五果，放在盆中，供养十方大德。佛敕令众僧，都为施主咒愿，七代父母，行禅定意，然后接受食物。这时，目连母亲得以脱离一劫饿鬼之苦。目连告诉佛：未来世佛弟子行孝顺的，也应该奉行盂兰盆，这样可以吗？佛说：大善。所以后代人因此广泛地华丽装饰，甚至刻木割竹，饴糖虫葛剪彩，模仿花果的形状，极尽工巧之妙。 道经说：七月十五，中元之日，地官校对，搜选人间，分别善恶。诸天圣众，都到宫中，简定劫数。人鬼传录，饿鬼囚徒，一时都聚集。在这一天作玄都大献于玉京山，采各种花果、珍奇异物、幢幡宝盖、清膳饮食，献给诸圣众。道士在这一天夜里讲诵此经，十方大圣，齐咏灵篇。囚徒饿鬼都饱满，免于众苦，得以回到人中。 【赋】杨蜅《盂兰盆赋》说：浑元告秋，羲和奏晓。太阴望兮圆魄皎，阊阖开兮凉风袅。四海澄兮百川皛，阴阳肃兮天地窅。扫离宫，清重阁，设皇邸，张翠幕。鸾飞凤翔，晱阳倏烁，云舒霞布，翕赫冥霍。陈法供，饰盂兰。壮神功之妙物，何造化之多端。青莲吐而非夏，赪果摇而不寒。铜铁铅锡，璆琳琅玕，映以甘泉之玉树，冠以承露之金盘。宪章三极，仪形万类。上廖廓兮法天，下安贞兮象地。殚怪力，穷神异。少君王子，掣曳兮若来；玉女瑶姬，翩仙兮不至。鸣鹔鹴与鸑鷟，舞鶤鸡与翡翠。毒龙怒兮赫然，狂象奔兮沉醉。怖魍魉，潜魑魅。离娄明目，不足见其精微；匠石洗心，不足徵其奥秘。夫其远也，天台璨起，绕之以赤霞；夫其近也，削成孤峙，覆之以莲花。晃兮瑶台之帝室，赩兮金阙之仙家。其高也上诸天於大梵，其广也遍诸法於恒沙。上可以荐元符於七庙，下可以纳群动於三车。 ◇九月九日 《风土记》说：九月九日，律中无射而数九。民俗崇尚此月，折茱萸房以插头，说辟除恶气而御初寒。 《续晋阳秋》说：陶潜曾经九月九日没有酒，在宅边菊丛中，摘菊满把，坐其旁很久。望见白衣人到来，原来是王弘送酒来了。立即就酌，醉后而归。 《续齐谐记》说：汝南桓景，跟随费长房游学多年。长房对他说：九月九日，你家当有灾厄，赶快离开。让家人各作绛囊，盛茱萸系在臂上，登高饮菊酒，此祸可消。桓景照办，全家登山。傍晚回家，见鸡狗牛羊一时暴死。长房听说后说：代替了。现在世人每到九日，登山饮菊酒，妇人带茱萸囊，就是这样。 《孟嘉传》说：孟嘉为桓温参军，既和顺又正直，桓温很器重他。九月九日，桓温游龙山，参僚都到齐。当时佐吏都穿戎服。有风吹来，吹落孟嘉的帽子。桓温对左右及宾客不要说话，以观察他的举止。 《临海记》说：郡北四十步，有湖山，山很平正，可容纳数百人坐。民俗极其重视，每到九日菊酒之辰，在此山宴会的人，常到三四百人。 【诗】宋谢瞻《九日从宋公戏马台诗》说：风至授寒服，霜降休百工。巢幕无留燕，遵渚有来鸿。轻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圣心眷嘉节，鸣銮戾行宫。四筵沾芳醴，中堂起丝桐。扶光迫西汜，欢馀宴有穷。 宋谢灵运《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送孔令诗》说：季秋朔边苦，旅雁违霜雪。凄凄阳卉腓，皎皎寒潭洁。良辰感圣心，云旗兴暮节。鸣葭戾朱宫，兰卮献时哲。归客逐海隅，脱冠谢朝列。河流有急澜，浮骖无缓辙。 齐竟陵王萧子良《九日侍宴诗》说：月殿风转，层台气寒。高云敛色，遥露已团。式诏司警，言戾秋峦。轻觞时荐，落英可餐。 齐王俭《侍皇太子九日玄圃宴诗》说：明明储后，冲默其量。徘徊礼乐，优游风尚。微言外融，几神内王。就日齐晖，仪云等望。本茂条荣，源澄流洁。汉称间平，周云鲁卫。咨我藩华，方轨前轶。秋日在房，鸿雁来翔。寥寥清景，霭霭微霜。草木摇落，幽兰独芳。眷言淄苑，尚想濠梁。既畅旨酒，亦饱徽猷。有来斯悦，无远不柔。 梁简文帝《九日侍皇太子乐游苑诗》说：离光丽景，神英春裕。副极仪天，金锵玉度。监抚昭明，善物宣布。惠润昆琼，泽熙垂露。秋晨精曜，驾动宫闱。露点金节，霜沉玉玑。玄戈侧影，翠羽翻晖。庭回鹤盖，水照犀衣。兰羞荐俎，竹酒澄芬。千音写凤，百戏承云。紫燕跃武，赤兔越空。横飞鸟箭，半转蛇弓。 又《九日赋韵诗》说：是节协阳数，高秋气已精。檐芝逐月启，帷风依夜清。远烛承歌黛，斜桥闻履声。梁尘下未息，共爱赏心并。 梁沈约《为临川王九日侍太子宴诗》说：凉风比起，高雁南翻。叶浮楚水，草折梁园。凄清霜野，惆怅晨鹍。云轻寒树，日丽秋原。三金广设，六羽高陈。寒英始献，凉酎初醇。靡靡神襟，锵锵群彦。思媚储猷，洽和奉宴。恩畅兰席，欢同桂殿。景遽乐推，临风以眷。丽景天枝，位非德举。任伍辰阶，祚均河楚。负岳未胜，瞻云难侣。望古兴惕，心焉载伫。 又《九日侍宴乐游苑诗》说：凭玉宅海，端扆御天。上流飞壑，静震腾川。凝神贯极，摛道漏泉。西裘委衽，南风在弦。暮芝始绿，年桂初丹。上林叶下，沧池水寒。霜沾玉树，雁动轻澜。停跸玉陛，徙卫璇墀。雕箱凤采，羽盖鸾姿。虹旌迢遰，翠华葳蕤。礼弘灞汭，义高洛湄。 梁朝丘迟《九日侍宴乐游苑诗》说：炎夏已经过去，秋神蓐收掌管礼仪，于是举行秋日的祭祀，全面竖起旗帜。捧着玉璋的官员众多，戴着金貂的侍从济济一堂。上林苑宽广开阔，离宫不止一处。彩色的宫殿回旋着风，红色的楼阁映照着太阳。随侯珠装饰的帷帐，卫兵周密环绕。皇帝容颜缓缓移动，天子的仪态宁静安详。云气景物飘荡，光影高远明丽。枯叶尚未落下，寒花堆积在台阶。琴瑟之声激越起舞，楚地雅乐娴静聪慧。参差不齐的繁复音响，殷勤地流布传达。 梁朝任昉《九日侍宴乐游苑诗》说：帝王德行超越虞舜的韶乐和夏禹的夏乐，王功记载于颂平之中。共同沿袭五行相胜之道，独自超越三皇五帝。我皇安抚归顺的时运，乘时确实宣告成功。一唱革新钟石之乐，再抚覆盖丝笙之音。黄草归于雒木，登山献上玉荣。时运到来黄河变清，祥瑞涌起温洛水清。景物触动皇帝眷顾，民众安乐降下皇恩。 梁朝刘苞《九日侍宴乐游苑正阳堂诗》说：六郡的良家子弟，幽并的游侠少年。站在车上争着射箭，倒骑着马竞相奔驰。马珂装饰华丽马鬃，金鞍映照玉勒。膳食穷尽海陆珍品，调和适宜秋季。云飞时雅琴奏响，风起时洞箫吹起。曲终高宴结束，日落树阴移动。微薄的我承蒙厚恩，饮受恩德不可计量。取得功绩没有记录，感恩之心自己知道。 梁朝王脩己《九日诗》说：霜威开始使翠色凋落，寒气刚刚进入厅堂。随侯珠灿烂如同蜡烛，悬黎璧疑似夜光。舞步随着弦声转折，歌声随着衣袖飞扬。夜深听到漏声缓慢，屋檐空阔觉得歌声悠长。 梁朝刘孝威《九日酌菊花酒诗》说：带露的花朵像是刚摘下，罗衣似乎恰好熏过。剩下的酒杯度让不取，想要拿着娇媚献给使君。 梁朝何逊《为西丰侯九日侍宴乐游苑诗》说：皇德无人可比，遵循规矩继承帝功。垂衣而治教化家家户户，卷领之治谨慎为君。飞鸟喜悦有道，草木承蒙均分。皇帝心怀因时令而愉悦，岁序属于凉秋。城上朝霞晨光明亮，槐树雾气清晨氤氲。鸾铃和鸣驰骋八面，凤驾开启千群。羽觞歌唱《湛露》，八佾舞蹈奏《承云》。禁林终宴已晚，华池景色昏暗。疏树翻动高处叶子，寒流聚起细碎波纹。 梁朝庾肩吾《侍宴九日诗》说：车辙光辉显耀于周颂，巡游减省夏禹功绩。钩陈星宿万骑转动，阊阖门九门相通。秋日阳光追逐行漏，北风环绕相风。献寿于重阳节，回鸾在上苑中。疏山开辟辇道，间隔树木出现离宫。玉酒吹动菊花，银床落下井桐。射箭没羽于西山，浮云冀北青骢马。尘土飞扬金埒满，叶落柳条空。 北周王褒《九日从驾诗》说：黄山猎场广阔，青门官路悠长。律管改换三秋时节，节气应和九钟霜。曙光初分大地，暗色始成光亮。旗帜交错在长秋坂，缇幕在杏树间的厅堂。射马垂着双带，丰貂佩戴两璜。苑中寒冷梨树紫，山中秋深菊叶黄。终愧对属车之对，空借侍中郎之名。 【赋】南朝宋傅亮《九月九日登陵嚣馆赋》说：时值九月深秋之月，清晨整顿车驾向北行。经过曲折沟壑停下车辆，登上孤馆远方休息。为何景物惨淡而时节悲哀？又云悠远而风势猛烈。寒渚上绿蘋憔悴，荒岸边丰茂灌木凋零。赏玩中原芬芳菊花，惋惜兰圃中雕谢蕙草。表彰竹柏坚劲之心，辞谢梧桐楸树零落脆弱。于是放眼平视低湿之地，落日回到山皋。各种感触充满，万物都扰动。聆听离群鹍鸟凄厉响声，逆着鸣林的风声。那游子苦痛悲伤，每夜感叹我的劳苦。何况汇集悲哀积聚痛苦，刺痛寸心如刀割。渺茫天际远远瞪视，怨恨故乡阻隔遥远。 【书】魏文帝《与锺繇书》说：岁月流逝，忽然又到九月九日。九是阳数，而日月都相应，世俗赞美这个名称，认为适宜长久，所以用来举行宴会高会。这个月律中无射，是说各种树木百草，没有因射而生长。至于芳香的菊花，纷纷独自繁荣。如果不是蕴含乾坤的纯和之气，体察芬芳的淑气，谁能如此？所以屈原悲伤时光渐渐将老，想吃秋菊的落英。辅助身体延年益寿，没有比这更珍贵的。谨奉上一束，以帮助彭祖的养生之术。 岁时下 祖祭之礼始于汉代，见《续汉书·礼仪志》注及《通典》卷四十四。 《风俗通》记载：谨按礼传，共工之子名修，喜好远游，舟车所至，足迹所达，无不遍览，因此被祭祀为祖神。 《毛诗》说：韩侯出行祭祖，住宿在屠地，显甫为他饯行，清酒百壶。菜肴是什么？炖鳖与鲜鱼。蔬菜是什么？竹笋和蒲菜。赠礼是什么？四马大车。 《左传·昭公七年》记载：楚灵王建成章华台，想与诸侯一起庆祝。薳启疆来召请鲁昭公，昭公准备前往，梦见襄公为祖神。梓慎说：“君王此行不会成功。襄公去楚国时，曾梦见周公为祖神而后行。如今襄公为祖神，君王若不去，子服惠伯说：‘去吧。先君未曾去过楚国，所以周公为祖神指引道路。襄公已经去过楚国，而祖神指引道路，君王不去，要去哪里？’”三月，鲁昭公去了楚国。 《魏志》记载：王修七岁时母亲去世，母亲在祖祭日亡故。第二年邻里举行祖祭，王修感念母亲而悲痛，邻里听说后，为他取消了祖祭。 《武陵先贤传》记载：潘京被州里征辟，进见时恰逢祖祭集会，得以见到刺史。轮到潘京时，他抽到了“不孝”的签。刺史问：“征辟之士是不孝吗？”潘京举板回答：“如今做忠臣，就不能再做孝子。”他的机敏善辩如此。 《魏台访议》记载：皇帝问：“为何用未日行祖祭、丑日行腊祭？”王肃回答：“魏属土，土怕木。丑的第二天是寅，寅属木，所以用丑日腊祭。土成于未，所以在岁首的未日行祖祭。” 【诗】晋代潘尼《皇太子祖》诗：太簇与青阳相和，岁首开端。正月上旬，吉日选在上酉。我王承天福，设祖祭祈求长寿。 【序】晋代嵇含《祖赋序》：祖祭在世已久，从天子到平民，无不使用。汉代卜日选丙午，魏代选用丁未，至于大晋，则用孟月的酉日。各朝依其五行运数，三代本有不同。虽共同奉行祖祭，却无人议论祖祭的起源。《说文》说，祈请道神称为祖。有事于道路者，吉凶皆用此名。 【祭文】后汉蔡邕《祝祖文》：正月初吉午日，时值良辰。乾坤交泰，太簇运阳。于是祭祀祖灵，以祈福祥。 晋代应硕《祝祖文》：元首肇建，吉日酉时良辰。五政布惠，四教初扬。万物更新，英华显彰。谷风涤秽，日暖时光。命请嘉宾，宴于祖箱。恭敬祭享祖君，福祚降临。佳肴错陈，白茅荐诚。肉如土堆，酒如江水。祖君既临，肃敬威容。 【伏】 《历忌释》说：伏是什么？是金气伏藏之日。四季更替，皆以相生。立春木代水，水生木；立夏火代木，木生火；立冬水代金，金生水。至于立秋，以金代火，金怕火，所以到庚日必伏。庚属金。 《汉书》记载：东方朔在伏日，皇帝下诏赐诸侍郎肉。唯独东方朔不等诏令，拔剑割肉，怀揣而去。（事见《肉部》） 《典略》记载：光禄大夫刘松镇守北方，袁绍夜间酣饮。在盛夏三伏之际，昼夜与刘松饮酒，直至不省人事，说是以此躲避一时暑热。所以河北有“避暑饮”之说。 《世说新语》记载：郗嘉宾在三伏天去拜访谢安。炎暑酷热，即使迎风挥扇，仍汗流浃背。谢安却穿着旧绢衣，吃着热白粥，安然无异。 《风俗通》记载：户律规定，汉中、巴蜀、广汉等地自行选择伏日。习俗说，汉中、巴蜀、广汉土地温暑，草木早生晚枯，气候异于中原，夷狄之人聚居，所以令其自行选择伏日。 【诗】晋代程晓诗：平生三伏时，道路无行车。闭门避暑卧，出入不相过。如今世上有愚人，冒热到人家。主人闻客来，皱眉无奈何。摇扇肩胛痛，流汗正滂沱。传诫语高明，热行应受诃。 晋代潘岳《怀县》诗：南陆迎长景，朱明送末垂。初伏启新节，隆暑正赫曦。朝思庆云起，夕盼白日移。挥汗辞中庭，登城临清池。凉风自远集，轻衣随风吹。灵圃耀华果，通衢列高椅。 【热】 《说文》：溽，湿暑。 《山海经》：寿麻之国，有大暑，不可前往。 《礼记·月令》：季夏之月，土润溽暑。 《毛诗》：旱已太甚，闷热虫鸣。赫赫炎炎，无处可躲。 《管子》：善于治国者，使农民寒耕热耘。 《楚辞》：魂兮归来，东方不可托。十个太阳交替而出，熔化金石。 《淮南子》：南方之极，自北户边界至炎风之野，是赤帝祝融所掌管。 《神异经》：北方有冰层万里，厚百丈。冰下有蛇鼠在土中，形如鼠，食冰及草木根，肉重万斤，可作肉干，食之可治热。（事见《肉部》） 京房《易飞候》：有云大如车盖十余，此阳水之气，必暑，有中暑者。 《汉书·西域传》：罽宾国，路途经过大头痛山、小头痛山，赤土身热之坂，令人热得面色无华，头痛呕吐。 《桓子新论》：汉元帝患病，广求方士。汉中隐士王仲都，诏问所能，回答：“只能忍耐寒暑。”于是为待诏。至夏大暑日，让他露天而坐，又环以十炉火，他不言热，身不出汗。 《五经通义》：冬至阳气动于下，推阴气向上，所以上寒；夏至阴气动于下，推阳气向上，所以上大热。 《易》：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日在牵牛则寒，在东井则暑。牵牛是外宿，远离人，故寒；东井是内宿，靠近人，故温。 《括地图》：天毒国最暑热，夏季草木皆干枯而死。百姓善潜水，以避日入时暑，常入寒泉之下。 《抱朴子》：我的从祖仙公，每次大醉及夏天盛热，就潜入深水底，整日才出来，正是因为能闭气胎息。 又：有人问不热之道，或服玄冰丸、飞雪散，王仲都等人用此方。 《语林》：刘真长见王导，王导完全不与他说话。当时大热，刘真长用肚皮贴着石棋盘。 【诗】晋代傅玄诗：朱明运将尽，溽暑昼夜兴。稍动四肢废，全身如山陵。珠汗沾玉体，呼吸气郁蒸。尘垢自成泥，素粉随手凝。 梁简文帝《苦热》诗：六龙飞驰不息，三伏开启炎阳。起居烦几案，俯仰倦帷床。滂沱汗似熔，微风热如汤。洄池愧生浪，兰殿非含霜。细帘时半卷，轻幌乍横张。云斜花影没，日落荷心香。愿见洪崖井，岂怜河朔觞。 梁任昉《苦热》诗：旭日烟云卷，烈日照东轩。倾光望转蕙，斜日映西垣。既卷蕉梧叶，复倾葵藿根。重簟无冷气，挟石似怀温。小雨如珠缀，喘急似雷奔。 梁何逊《苦热》诗：昔闻草木焦，今见沙石烂。阴阴风愈静，曈曈日将晚。静坐闷衣襟，读书烦几案。卧思清露润，坐待高星灿。蝙蝠户中飞，蠛蠓窗间乱。实无河朔饮，空有临淄汗。 梁王筠《苦暑》诗：日坂散朱雾，天隅敛青霭。飞焰耀南陆，炎津通北濑。繁星聚如珠，密云屯似盖。月至每开襟，风过时解带。 梁刘孝威《苦暑》诗：暮日苦炎溽，移坐接阶廊。月映姮娥影，星含织女光。栖禽动夜竹，流萤出暗墙。香盘糅鲜粉，雕壶承玉浆。白羽徒握，绿水自周堂。弱纨犹觉重，纤絺尚少凉。弄风思汉朔，戏雨忆吴王。玄水术难验，赤道漏犹长。谁能更吹律，还令黍谷凉。 梁简文帝《纳凉》诗：斜日晚骎骎，池塘生半阴。避暑高梧侧，轻风时入襟。落花还就影，惊蝉乍失林。游鱼吹水沫，神龟上荷心。翠竹垂秋采，丹枣映疏砧。无劳夜游曲，寄此托微吟。 又《晚景纳凉》诗：日移凉气散，怀抱信悠哉。珠帘影空卷，桂户向池开。鸟栖星欲见，河净月应来。横阶入细笋，蔽地湿轻苔。草化飞为火，蚊声合似雷。于此静闻见，自此歇氛埃。 又《玄圃纳凉》诗：登山想剑阁，逗浦忆辰阳。飞流如冻雨，夜月似秋霜。萤翻竞晚热，虫思引秋凉。鸣波如碍石，暗草别兰香。 梁孝元帝《纳凉》诗：高舂斜日下，佳气满栏楹。池红早花落，水绿晚苔生。星稀月稍上，云开河尚横。白鸟翻帷暗，丹萤入帐明。珠綦趋北阁，玳席徙南荣。金铺掩夕扇，玉壶传夜声。 梁刘孝威《奉和逐凉》诗：钟鸣夜未央，避暑起彷徨。长河似曳素，明星若散珰。倚岩欣石冷，临池爱水凉。月纤张敞画，荷妖韩寿香。对此游清夜，何劳娱洞房。 又《奉和晚日》诗：虬檐挂珠箔，虹梁卷雾绡。迷迭涵香长，芙蓉逐浪摇。飞轮搏羽扇，翻车引落潮。甘泉推激水，迎风惭远飙。寄言王待诏，因声张子侨。吾君安已乐，无劳诵洞箫。 梁刘缓《奉和纳凉》诗：清气流暄浊，非关狭室中。当由小堂上，自有大王风。蟭螟动兰室，神飙起桂丛。披襟深睿赏，曲巷何由同。 梁庾肩吾《奉和山子纳凉》诗：北园凉风早，步辇暂逍遥。避日交长扇，迎风列短箫。山带弹琴曲，桐横栖凤条。悬门开溜水，锦石镇浮桥。黑米生菰葑，青花出稻苗。无因学仙藻，云气徒飘飖。 陈徐陵《内园逐凉》诗：昔有北山北，今余东海东。纳凉高树下，直坐落花中。狭径长无迹，茅斋本自空。提琴就竹筱，酌酒劝梧桐。 【赋】魏国繁钦的《暑赋》说：夏天的景色刚刚过去，时节正是六月，大火星光芒飘动，炎热之气酷烈，盛大的热浪蒸腾着我层层的屋轩，温热的风潮湿闷热，一动一静都增加烦恼，虽然托身在阴凉的宫殿，也没有地方可以躲避，粉扇也无法解救，宴饮游戏少有欢乐，只希望秋天到来，能安慰我的忧愁叹息。魏国陈王曹植的《大暑赋》说：炎帝掌管节令，祝融主管南方，羲和勒住缰绳，南崔（《本集》中写作“雀”）在衡山起舞，蛇在灵窟中蜕去鳞片，龙在苍天上脱去角，于是温风猛烈吹拂，草木垂下了枝干，山裂开、海沸腾，沙石融化碎裂，飞鱼跃出水边，潜藏的鼋浮上岸，鸟儿张开翅膀就近栖息，野兽交游像云一样散开。这时百姓徘徊不定，像棋子分布、叶子分开，织女停止织布，农夫放下锄头，躲避暑热的人不约而同地走向同一方向，趋向阴凉的人不等召唤就聚集成群。于是大人迁居到幽静之处，舒缓精神、养育灵气，云层般的房屋重新构造，闲静的居室肃穆清凉，寒泉涌流，黑木繁茂荣盛，在幽静的馆舍积聚冰块，气息飞腾凝结成霜，在琴瑟上弹奏《白雪》之曲，北风感应而增添了清凉。 魏国刘桢的《大暑赋》说：说到这暑热，羲和驾着车从扶桑树出发，太阳作为车驾抵达炎热的烛光，灵威星垂下脚步走在朱红色的车轮旁，赫赫炎炎，烈烈晖晖，像炽热的火把附着在身体上，又像温泉浸入肌肤。野兽在昏暗的影子下喘气，鸟儿在高处收起翅膀，农夫握着农具离开田地，织女放下梭子走下织机，温风吹来更加炎热，闷热惶恐无所依靠，敞开衣襟长啸，希望微风能吹来。 魏国王粲的《大暑赋》说：正值林钟之月的末月，阳气积聚而上升，喜爱湿润土地上的潮湿暑热，扇动温风而兴起。野兽像狼一样远望，倚靠着喘气，鸟儿垂下翅膀不再飞翔，远望昆吾山正午的影子，天地合拢着同样的光芒。征夫在原野上患病，居处的人被困在门堂，忧虑床席像被焚烧，好比火把放在床上，起身徘徊而东西奔走，想要躲避却没有办法，仰头对着庭中的槐树呼啸求风，风来了却像热汤一样。于是帝王后妃顺应时节，巡幸到九峻山的北坡，托身于甘泉的清野，在林光宫御驾华美的宫殿，隐藏在宽广宫室的深邃屋宇，在下堂激荡寒流，层层楼阁百重，垂下阴凉覆盖千座廊屋，九重门洞开，四周帷帐高高挂起，坚冰常常陈列，寒凉的食物依次摆放。 晋国夏侯湛的《大暑赋》说：至于三伏连续不断，暑气来临浓重，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地下没有微风，扶桑树赤红而增加愤懑，天气明亮地向南方上升。于是土地隆起开裂，山谷枯干河流断绝，寒泉在地下沸腾，冰井中涌出泡沫，大汗像液体蒸发在单席上，珍珠般的汗水沾湿细葛布，温风突然吹来，像热水洒在玉体上，用新水浇灌到傍晚，摇动轻扇度过终日。 晋国卞伯玉的《大暑赋》说：正值祝融掌管运化，炎热的暑气正盛，太阳在鹑首星次跃动，音律在林钟月迁移，温风在辰时聚合吹来，星火在黄昏时明亮，气候滔滔而正旺盛，日影漫长而难以终结。流动的风啊没有后继，红色的烟尘四处缠绕，忧郁啊在房中，辗转啊在长席上，身体沸腾灼热像被火烧，汗水流烂像珠子相连。 晋国傅咸的《感凉赋》说：踏上夏季的第二个月，暑气郁盛而开始兴起，赫赫融融而更加炽热，于是海水沸腾山陵焦枯，野兽窜逃潜伏在幽深的树林，鸟儿垂下翅膀不能飞翔，汗珠从玉体上坠落，粉脂附着在身上而凝结。于是早晨的云彩铺开，太阳隐藏光芒，阴气升起，南风飘扬，忽然在座位角落感到轻扇，思念在兰房穿上暖衣。 ◇寒 《左传》说：楚庄王包围萧国，申公巫臣说：军队里很多人寒冷。楚王巡视三军，安抚并勉励他们，三军的士兵，都像披上了棉衣。 《穆天子传》说：庚寅日北风大雪，天子寒冷，太阳正中时大寒，有人冻伤，天子作《黄竹》诗。（此事详见雪部。） 《晏子》说：齐景公修筑大台，当年寒冷，服役的人中有冻饿的，乡里也有。景公请晏子坐下，饮酒作乐，晏子唱道：百姓受冻，我怎么办？侍奉君主而困弊，我怎么办？唱完，长叹流泪，景公阻止他说：你大概是为大台的役夫担忧吧，我将要停止工程。 《尸子》说：下雪，楚庄王披着裘衣对着门说：我还觉得冷，那些百姓宾客更厉害了。于是派人巡视国中，寻找没有居所和断绝粮食的百姓宾客，赈济他们，国人大悦。 《战国策》说：田单担任齐相，经过淄水，有个老人涉水过淄河而受寒，不能前行，坐在沙中，田单就脱下裘衣给他穿上。齐襄王说：田单施予厚恩，是想夺取我的国家吗？有个穿珠的人听说后，说：不如借此把善行归于自己。于是下令说：我忧虑百姓寒冷，而田单解下裘衣给人穿，正合我的心意。于是乡里相互传话说：田单爱护别人，是君王的教导啊。 《吕氏春秋》说：卫灵公在天寒时开凿池塘，苑春说：天气寒冷，恐怕伤害百姓。灵公说：冷吗？苑春说：君王穿着狐裘，坐在熊皮席上，四角有火，所以不冷。百姓衣服破旧不补，鞋裂不缝，君王不冷，百姓却冷了。灵公说好，命令停止工程。 又说：戎夷离开齐国前往鲁国，天气大寒，而后与学生在城外住宿，寒冷更甚，对学生说：你给我衣服，我活；我给你衣服，你活。我是国士，为天下爱惜生命，你是不肖之人，（按：本条见于《吕氏春秋·长利篇》，此处有脱文。）怎么能与国士交换衣服呢？戎夷笑着说：道不能施行了，脱下衣服给学生，夜里坐着冻死。 《汉书》说：皇上听说韩王信投降匈奴，亲自率军攻击，连战乘胜追击到楼烦，恰逢天寒，士兵冻掉手指的有十分之二三。钟离意别传说：严遵从前与光武帝一起做学生，夜晚住宿休息，二人寒冷，不能入睡，互相说：日后富贵了，记住这些不要相忘。分别数年后，光武帝拥有天下，征召严遵，严遵不去。 《东观汉记》说：王朗起兵，皇上从蓟城向东南奔驰，夜里到达芜蒌亭，当时天气严寒，众人又饿又疲，冯异献上豆粥。第二天早晨，皇上对诸将说：昨天得到公孙的豆粥，饥寒都解除了。 葛仙公别传说：仙公与客人谈话，当时天气大寒，仙公对客人说：身处贫困，不能让人人有炉火，请让我做一团大火，共同取暖。仙公于是吐气，火明亮地从口中出来，片刻间充满屋子，客人都热得脱衣了。 【赋】梁朝裴子野的《寒夜赋》说：为何四季平分，处在漫长的冬季而多忧虑，眷恋草木摇落而迅速结束，悲伤时光流逝而消失。太阳暗淡而容易隐没，夜晚悠长而难以天明。不久庭院流泻皓月，台阶覆盖凝霜，风吹衣而凛冽，空气积聚而苍茫。穿上厚皮裘也不温暖，点燃红火也不明亮。门庭萧条而白天寂静，巷陌寂寞而无人。疏落三条小径去打水，结交两个伴侣作为宾客。 晋朝夏侯湛的《寒苦谣》说：适逢玄冬的初夜，天色惨淡而降寒，霜雪皑皑覆盖庭院，冰在井边流淌，草叶稀疏而疏落，树木萧萧而零落残败，松树在翠绿的枝条上落叶，竹子从绿竿上断折枝干。 【表】陈王曹植的表说：我听说寒冷的人不贪图一尺玉璧而思念短袄，饥饿的人不想要千金而想有一餐美食。那千金和尺玉虽然最贵重，却不如一餐和短袄，是因为事物有紧急需要。 ◇腊 《风俗通》说：礼传上说：夏代叫嘉平，殷代叫清祀，周代叫大蜡，汉代改称臈。臈就是腊，因为腊月捕猎野兽，祭祀祖先。汉代属于火德，衰落于戌日，所以这一天定为腊日。 《汉旧仪》说：腊日是用来报答鬼神和古代圣贤中有功于百姓的人。 蔡邕《独断》说：腊日是年终的大祭，放任官吏百姓宴饮，不只是迎接阳气，所以只送神不迎神。 《礼记》说：天子举行大蜡祭祀八位神，伊耆氏开始制作蜡祭。蜡是索取的意思，每年十二月，聚合万物而索求祭享它们。 又说：子贡观看蜡祭，孔子说：端木赐，你快乐吗？回答说：全国的人都像发狂一样，我不知道有什么快乐。孔子说：百日的蜡祭，是一天的恩泽，这不是你所了解的。（蜡祭是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意思是百姓勤于耕作，有百日的辛劳，今日饮酒宴乐，是君王的恩泽。不是你所了解的，它的意义很大。） 《周礼》说：国家祭祀蜡神时，就演奏豳地的颂歌，敲击土鼓，来使万物休息。 《左传》说：晋侯向虞国借路去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不听，就带着家族离开，说：虞国过不了腊祭了。 《列女传》说：鲁国的母师，是鲁国九个孩子的寡母。腊日，让家里的雇工休息，年终祭祀礼仪完毕后，召集所有儿子，说：妇人的道义，没有重大变故，不出夫家。但我父母家有许多幼小，岁时礼节没有治理，我随你们去，前往监督他们。儿子们都叩首应诺。又召集儿媳们说：妇人有三从的道义，没有专制的行为，年轻时依赖父母，年长后依赖丈夫，年老后依赖儿子。现在儿子们允许我回娘家，虽然超越了妇礼，我愿与幼子同去，以备妇人出入的礼节，你们要谨慎守护房户，我傍晚就回来。于是让幼子驾车回去。 谢承《后汉书》说：沛国人陈咸，担任廷尉监，王莽篡位后回家，闭门不出。王莽更改汉朝法令和腊日，陈咸常说：我的先祖哪里知道王氏的腊日呢。 《风俗通》说：兔髌骨，俗语说，腊月和正月的祭祀食物，得到兔髌骨的，称之为幸。赏赐寒酒，幸运吉祥，令人吉利。 郑玄别传说：郑玄十二岁时，跟随母亲回娘家，正值腊月宴会，同辈十多人，都穿着华美的衣服、盛装打扮，说话闲适通达，只有郑玄淡然像不及别人，父母私下督促责备，他才说：这不是我的志向，不在我所希望的地方。 《陈留志》说：范乔同乡的人腊月里多次偷砍他的树，有人告诉范乔，范乔假装没听见，同乡人羞愧地把树归还，范乔说：乡里腊日取这些，是想与父母欢聚娱乐罢了。 《会稽典录》说：陈脩是乌伤人，家境贫寒担任小吏，常常徒步上下，总是吃干粮。每到正月腊日，就卧床不起，同僚请他饮食，他不肯去，他的志节操守如此。 《世说新语》说：王朗中年时，因见识度量推崇华歆。华歆在腊日曾聚集子侄宴饮，王朗也学他，有人向张茂先称赞这事，张茂先说：王朗学华歆，都是学外在形式，离开这一点，所以更显深远。 晋朝博士张亮的议论说：腊是交接的意思，祭祀应该在旧岁与新岁交替之时。俗语说腊日的第二天是初岁，秦汉以来有庆贺，这些都是古代的遗语。 《史记》说：秦惠文公十二年，开始实行腊祭。秦始皇三十一年，改称腊为嘉平。 《东观汉记》说：甄宇是北海人，建武年间，从青州从事征召授官博士。每年腊日，下诏赐给博士羊，每人一头，羊有大小肥瘦。当时博士祭酒商议，想杀羊平分肉，甄宇说不行，又想投钩决定，甄宇又以此为耻。甄宇于是先自己取最瘦的那头。 袁山松《后汉书》说：韩卓，字子助，陈留人。腊日，奴仆偷吃食物祭祀祖先，韩卓认为他的心意可嘉，当天就免了他的罪。 《华阳国志》说：王长文，元康初年，试任江源县令。县里捕获偷马贼和盗墓贼，王长文上前诱导安抚，当时正值腊月三十，都放他们回家。监狱里原有在押的囚犯，也放了他们，说：教化不深厚，使你们如此，是我的过错。腊月节庆福祥，回去与你们家人团聚，好好欢乐，过完节再回来，我会为你们考虑别的出路。官吏们惶恐争相请求，不答应。不久有赦令，没有人不感动思念。所宽恕的人发誓不做坏事，说：不敢辜负王君。 《搜神记》说：汉宣帝时，阴子方在腊日早晨做饭，灶君神形显现，子方再拜接受福庆。家里有黄羊，就用它祭祀。从此以后，突然暴富。所以后来常在腊日祭祀灶神。（此事详见灶部。）《养生要》说：十二月腊日夜里，让人拿着花椒躺在井旁，不要与人说话，把椒放进井中，可以消除温病。 【诗】晋代裴秀《大蜡诗》说：太阳运行到星纪位置，大吕之律掌管清晨，天象改变了次序，万物开始更新，一年的农事已经完成，八蜡之祭回报辛勤。完成农事是什么？是年岁丰收物产丰饶，丰盛的祭祀孝敬祖先，带来万种福祐。回报辛勤是什么？农业功劳是归属。恭敬的君王，致力于黎民百姓，尽力于田地，沾湿身体暴露肌肤。享用清净的祭祀，四方前来归顺，充满郊野，聚集于京城，交错贸易，纷繁相随，挥袖成帷。有肉堆积如山，有酒像泉水，有菜肴如树林，有货物如高山。全天下共同欢乐，祥和之气到来，吉祥之风协调顺遂，幸福从天而降。边境清静安宁，美好福运日益延长，与百姓悠闲游乐，享受长寿万年。 晋代江伟《答贺蜡诗》说：正元二年冬天腊月，我父亲在陈郡，我另在国都的房舍，不能聚会。弟弟广平作诗赠给我，我因此回答他：蜡节的聚会，我却空旷地独处。晨风在早晨吹起，思念我的慈父。我心里怀念，抬头远望伫立。 宋代张望《蜡除诗》说：玄冥之神宣告丰收谢去，青龙驾车拂过车轸，鲜美的冰迎着水流凝结，凝聚的冰溜从屋檐垂下坠落。人们欢欣八蜡的畅行，哪里知道一年将尽。 【序】晋代嵇含《娱蜡赋序》说：天象运行而寒暑交替，节会到来而万物变迁，天地的变化，本来就不停止，何况人道哪能不变呢？因此百年之中忧喜相互掺杂，能够通达终结之数、领悟生生不息之宜的人，百世不过几人。大蜡之夜，虽然天下共同拥有，但携带金兰以共享利益，看重得意而排遣荣华权势，谁能比我更崇尚呢？ ◇律 《尔雅》说：律叫做分。 《尚书》说：我想听六律、五声、八音，用来考察治乱，以此发布采纳五言，你要听从。 又说：声音依从咏唱，律吕调和声音，八音和谐，不互相错乱，神与人因此和谐。 《周官》说：太师掌管六律六吕，用五声修饰，用八音传播，教授六诗，以六德为根本，以六律为音律。 《礼记》说：正月律中太蔟，二月律中夹钟，三月律中姑洗，四月律中仲吕，五月律中蕤宾，六月律中林钟，七月律中夷则，八月律中南吕，九月律中无射，十月律中应钟，十一月律中黄钟，十二月律中大吕。 《周礼注》说：律吕相生，上生是三分加一，下生是三分减一。黄钟律长九寸，下生林钟，是六月的律。 《左氏传》说：六律、七音、八风、九歌，相互配合成就。清浊、大小、短长、疾徐、哀乐、迟速、高下、出入，周流循环相互调节。君子听了，用来平和内心。 《孟子》说：师旷的听力，不用六律，也不能校正五音。 《吕氏春秋》说：从前黄帝命令伶伦制作律。伶伦从大夏的西边，到达阮隃的北面，取用溪谷中竹节厚薄均匀的竹子，截断两节之间三寸九分长的部分吹奏，制成十二个竹筒。听凤凰鸣叫来区分十二律，雄鸟鸣叫为六律，雌鸟鸣叫也为六律，所以说黄钟之宫是律的根本。 《淮南子》说：夔合六律，调五音，通八风。 《汉书》说：最治平的世道，天地之气相合而生风，天地之风气，确定了十二律。 又说：汉朝谈论律历的人，源自张苍。张苍喜好书籍，无所不读，无所不通，而尤其深究律历。 又说：京房本姓李，推演律历，自定为京氏。 刘向《别录》说：邹衍在燕国，燕国有个山谷，土地美而寒冷，不生长五谷。邹衍居住在那里，吹奏律管而温暖之气到来，至今名为黍谷。 《论衡》说：孔子吹奏律管，自己知道是殷商的后裔。 杨泉《物理论》说：听清浊五声的和谐，然后制作钟律，取用弘农宜阳县金门山的竹子做律管。 晋代诸公赞说：世祖时，用荀勖所造的律，得到周代的玉律，用来校正相同。荀勖上奏说：宫中出纳的御府铜管律二十五具，其中三具与杜夔、左延年的方法相同。 【表】北周王褒《上新定钟表》说：万物的形态，起始于算数；天道的运行，基于推步之术。重量有轻重，用权衡来平衡；声音有清浊，用律吕来协调。因此周代用听声音来测候春冬的生杀，师旷吹律管来预知晋楚的衰亡。数从黄钟开始，管终于仲吕，还宫变徵，参天两地，三分损益，累黍相乘。四时收发，细微之处都能测量。皇帝治历明时，推算元气承受天命，八音七始的演奏，五声六律的调和，斟酌繁简，分析节度。用升斛来推算，用权衡来校正，用古今来稽考，用经传来核实。 北周庾信《为晋阳公上玉律表》说：我听说三才确立之后，君臣之道已经陈述；六位按时形成，礼乐之功由此端正。所以用来协调日月，测度阴阳，使百姓愉悦，为万国作仪范。看到圣旨，刊正音律，平章历象，奏黄钟而歌大吕，变孤竹而舞云门，没有不取用器物疏通，声音从于安乐。四分既明，三微已定。因此听到洛浦的钟声，就能辨别声音的乖异；听到邯郸的铎声，就能先知音韵。二分二至，由司历之官执行；九变九成，被和乐之职运用。足以感动天地，感化鬼神，教化风俗，平分寒暑。岂只是吟啸溪谷，回翔鸾凤而已呢。因此知道零陵庙前只是寻找舜管，始平城下空论周天。我听说君上制定礼法，臣下学习礼仪；君王确定法度，臣子执行其事。谨造玉律一具，并玉秤尺斗合等，刚刚成功。至于分粟累黍，测量这些数籥，实在是仰禀圣规，参详神思。希望节令移于阴管，无须劳烦河内的灰烬；气动阳钟，不等待金门的竹子。但琬琰之事轻微，般倕思虑浅薄，不足以展示于成均，增辉于度量。 ◇历 《世本》说：容成制作历法。 《尚书》说：于是命令羲和，恭敬地顺应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 又说：协用五纪，其五是历数。 《尸子》说：制作历数的人，是羲和的儿子。 《汉书》说：历数的兴起已经久远了。传说颛顼命令南正重掌管天，火正黎掌管地。其后三苗扰乱德政，二官都废弃，而闰余错乱次序，正月毁坏，摄提失位。 又说：派校历淳于陵渠，重新复核太初历，晦朔弦望最为精密，日月如同合璧，五星如同连珠。 又说：历谱，是排列四时之位，校正分至之节，会合日月五星的时辰，来考察寒暑杀生的实际。所以圣王必须校正历法，来探知五星日月的会合，凶灾的祸患，其方法都由此而出。这是圣人知命的术数。 《续汉书》说：从前圣人制作历法，观测璇玑的运行，日月星三光的作用，道的收发，影的长短，斗纲所建立的方位，青龙所运行的轨迹，参伍以变，错综其数，从而制定术数。 《益部耆旧传》说：巴郡落下闳，在汉武帝时，改颛顼历，重新制作太初历，说：八百年后，此历会差一天，应当有圣人来确定它。 杨泉《物理论》说：从前神农开始治理农功，端正节气，审察寒温，作为早晚的时期，所以设立历日。 《风土记》说：从黄帝、颛顼下到三王，治理历法的有十一家，考核增减，各有变衰，不是天运的错乱，而是考察的旨意不同的缘故。 王隐《晋书》说：张载的弟弟，前乌程县令名冗，蔡邕注解明堂令中台要解，又缀集诸说历数而作历赞。荀崧见到历赞，认为奇异，说确实概括了历表的意义。 【表】梁简文帝《谢赐新历表》说：五司开始告成，万寿光大，律管与璧轮相合，庆美宝历。颁布调和，布行政令，悬挂阙下徇行道路，或弘扬敬授的典制，阐发浃辰的教化。又《谢赐新历表》说：璇玑玉衡循环，凤凰司掌开始律管，观斗辨气，玉管移春，万福更新，牢固地保固天位。 梁沈约《谢赐新历表》说：私下认为观斗辨日，是治生的根本；审时分地，是农政的首要。为什么呢？因为胜杀没有差错，拘忌的道理难以忽视；珠璧有徵验，礼节的源流有序。 梁王僧孺《谢赐历表》说：私下认为龙驭不爽，不见侵薄；凤职是司，不曾有偏斜。璧联珠粲，轮映阶平，意义在于明时，事情在于均政。本来以先天候其馀始，执杓验其平分。九瀛仰化，万宇依朔。 【启】梁庾肩吾《谢历日启》说：凌渠所奏，弦望既符；邓平之言，锱铢皆合。登台视朔，见云物必定记载；拂管移灰，识权衡有度。刚开始打开卷轴，暂时以为春天停留；没看完篇末，便感伤冬天已到。徘徊于深厚的恩泽，度日如年。 地部、州部、郡部 《神农书》说：浑浊沉淀就形成了地。 《黄帝素问》说：积聚阴气就成为地，所以地是浑浊的阴气。 蔡邕《月令章句》说：总括丘陵、原野、湿地、陡坡、险阻叫做地。 《春秋元命苞》说：地就是易，意思是养育万物、怀藏承载，交易变化，吞吐应合节令，所以造字时，土力于乙就是地。 《河图括地象》说：地东西宽二万八千里，南北长二万六千里，有君长统治的州，州有九个，阻隔中原文德，虽施加影响但未能治理。 《山海经》说：天帝命令竖亥，从东极走到西极，距离五亿十万九千八百八步，竖亥左手拿着算筹，右手指向青丘北面。 《孝经援神契》说：计算九州不同地域，山陵的大小，河川沼泽所流入，水草所生长，鸟兽所聚集，共九百一十一万八千零二十四顷，而盐碱地、坚硬贫瘠、未开垦的有一千五百万零二千顷。 《易经》说：确立地的法则，叫做柔顺与刚健。 又说：在地上形成形体。 又说：坤，就是地。 《礼记》说：孟冬之月，地开始冻结；仲春之月，地开始开裂。 又说：如今这块地，只是一小撮土那么少，但等到它广阔深厚时，承载华山也不觉得重，振撼河海也不泄漏，而万物都承载在它上面。 《周官》说：大司徒掌管天下土地的地图，了解九州的地域，东西南北的广度，辨别五种土地上的物产。 《乐声仪》说：下元是地气，是万物的起始，生育长养，是收藏的主宰。 《春秋元命苞》说：地之所以向右旋转，是因为气浑浊精气少，含阴而起得迟，所以向右旋转迎接天，辅助天的运行规律。 《尔雅》说：东到泰远，西到邠国，南到濮铅，北到祝栗，叫做四极；孤竹、北户、西王母、日下，叫做四荒；九夷、八狄、七戎、六蛮，叫做四海。 《老子》说：地得到道就安宁，地不得安宁恐怕会崩裂。 《墨子》说：禽子问天与地谁更仁爱，《墨子》说：我认为地是仁爱的，泰山之上，就有封禅，小土堆旁边，就生长松柏，下面生长黍苗、莞蒲，水中生长鼋、鼍、龟、鱼，百姓穿衣吃饭，居住安葬，地始终不要求回报恩德，所以我认为地是仁爱的。 《孔子家语》说：子夏说：我听山书上说：地以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是累积的德，川是累积的形，高处滋生，低处消亡，丘陵是雄性，溪谷是雌性。 【启】梁昭明太子《谢敕赉地图启》说：汉代的地图，形状未能比拟，晋代的方丈图，与此相比也不精妙，与长乐宫相比，只画了古代贤人，与未央宫相比，只画了将帅，没有能全面包括八薮、综合观看六合，域中天外，指掌之间即可探求，地角河源，不出家门就能知道，哪里用得着问千秋，自然能识乌桓之地，如果遇到庄武，才能写出博物之书。 【论】晋裴秀《禹贡九州地域图论》说：地图的设置，由来已久，自古垂象立制都依赖其用，三代设置官员，让他们掌管职务，到汉高祖进入咸阳，丞相萧何全部收取了秦国的图籍，如今秘书既没有古今的地图，又没有萧何得到的秦国图书，只有汉代所画的舆地及各杂图，都没有设置比例尺，又不校正方位，也不完备记载名山大川，其所列载的虽然有粗略形状，都不精确，不可依据，有的称说外荒迂诞之言，不合事实，于义无取。现在制作地图的体例有六种：一是比例尺，用来分辨东西南北的尺度；二是方位，用来校正彼此的位置；三是道路里程，用来确定所经路程的数字；四是高度与低度；五是方形与斜形；六是曲折与直路。这六者各自根据地形而制定形态，用来校正平坦与险阻的情况。有图像而无比例尺，就无法审察远近的差别；有比例尺而无方位，虽然在一隅得到准确，但一定在别处有失误；虽有方位，而无道路里程，则用于山海隔绝之地，不能相通；有道路里程而无高低、方斜、迂直的校正，则路径的数字一定与远近的实际相违背，失去方位的正确。所以必须将这六者互相参考考核，然后远近的实际由比例尺确定，彼此的实际由方位确定，路径的实际由道路里程确定，度数的实际由高低、方斜、迂直的计算确定。所以即使有高山大海的阻隔，极远异域的遥远，上下曲折的因由，都可以推举而确定。方位的方法正确了，则曲直远近，没有什么能隐藏其形。 ◇野 《尔雅》说：城邑之外叫郊，郊之外叫牧，牧之外叫野。 《说文》说：野，就是郊外。 《山海经》说：大乐之野，夏后启在这里表演九代马的舞蹈。（事见兽部马篇） 又说：都广之野，后稷埋葬在这里，这里有黍稷，百谷自然生长，鸾鸟自然歌唱，凤凰自然舞蹈，灵寿树、宝华花，草木汇聚。 《尚书》说：大野已经蓄水，东原得到平定。 《毛诗》说：我行走在那原野上，茂盛的臭椿树，因为婚姻的缘故，来和你居住。 《左传》说：辛有到伊川，看见有人披发在野外祭祀，说：不到百年，这里就是戎人的地方了！礼仪先已消亡了。 又说：晋文公经过卫国，从五鹿出来，向野人讨饭，野人给他土块，公子想鞭打他，子犯说：这是上天的赐予。叩头接受并载在车上。 又说：裨谌能在野外谋划，在野外就成功，在国都谋划就不行。郑国有难，子产载着他到野外，谋划四国的事务。 《穆天子传》说：旷原之野，是飞鸟脱换羽毛的地方。 《庄子》说：黄帝要到具茨山去见大隗，方明驾车，昌宇陪乘，到了襄城之野，七圣都迷失了方向，没有地方问路，正好遇到牧马童子，就向他问路。（事见帝王部） 又说：北门成问黄帝说：您在洞庭之野演奏咸池之乐，我最初听了感到恐惧，后来听了感到懈怠，最后听了感到迷惑，荡荡默默，竟不能自得。 《楚辞》说：难道不见鸾凤高高飞翔于大皇之野，循着四极而回旋，见到盛德就降下。 《韩诗外传》说：孔子出游少原之野，有妇人哭得很悲哀，问她，妇人说：刚才割蓍草当柴火，丢失了我的簪子，所以悲伤。不是悲伤丢失了簪子，是不忘旧物。（事见草部） 《帝王世纪》说：炎帝（《史记五帝本纪索隐》引作黄帝）在中冀杀死了蚩尤，命名那个地方叫绝辔之野。 《幽明录》说：桓温北征姚襄，在伊水之上，许逊说：不见得能擒获姚襄，但会有大功，看见姚襄走入太玄中，问：太玄是什么？答：南为丹野，北为太玄，他一定向西北逃跑。果然如所说。 【赞】晋郭璞《都广之野赞》说：都广之野，珍怪汇聚，这里有羔羊、谷物，鸾歌凤舞，后稷托身于此，乐哉这土地。 ◇关 《周官》说：司关掌管国货的符节，以联系门和市。凡货物不经过关，就没收货物，惩罚其人。国家有凶灾瘟疫，则免除关门的征税。 《礼记》说：仲夏之月，关市不征税。 又说：古代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 蔡邕《月令章句》说：关在边境，用来察看出入的人。 《左传》说：臧文仲有三件不仁的事，废除了六关。 《孟子》说：古代设置关卡，是用来防御暴力的；现在设置关卡，是用于施行暴力的。 《燕丹子》说：燕太子丹离开秦国，夜里到关，关门未开，太子丹学鸡叫，群鸡都叫，于是得以逃回。 《史记》说：秦昭王囚禁孟尝君，孟尝君改变姓名，半夜到函谷关。关法规定，鸡叫时才放客出关。孟尝君担心追兵赶到，门客中坐在下位的人能学鸡叫，于是众鸡都叫，于是出了关。 《战国策》说：中山国与燕国、赵国各自称王，齐国闭关不与中山国使节相通，齐王说：我是万乘之国，中山是千乘之国，怎么能与我齐名呢？ 《楚汉春秋》说：沛公向西进入武关，驻扎在灞上，派将军关闭函谷关，不让项王进入。项王的大将亚父到关前，不能进入，发怒说：沛公想造反吗？立即命令家人抱一捆柴，想烧毁关门，关门于是打开。 《列仙传》说：关令尹喜，是周朝的大夫，擅长内学。老子西游，尹喜预先看见其气，知道真人将要经过，就按照形状物色并拦截他，果然得到老子，与他一起到流沙。（事见仙部） 《汉书》说：秦王子婴诛灭赵高，派将领兵据守峣关。沛公想攻打，张良说：秦军还强，不可轻视。先派人多张旗帜于山上，作为疑兵，派郦食其、陆贾前往游说秦将，以利益引诱，秦将果然想联合，于是趁机进攻。 又说：景帝四年春，重新设置各关，用通行证出入。 又说：武帝三年冬，将函谷关迁到新安。 又说：终军当初从济南曾去拜见博士，入关时，关吏给终军繻（帛制的通行证），终军问这是做什么，关吏说：回来时作为凭证，应当用此合符。终军说：大丈夫西游，终究不会再回来凭证。抛弃繻而去。后来终军担任谒者，出使郡国，持节东出关，关吏认出了他，说：这位使者就是从前抛弃繻的年轻人。 《东观汉记》说：隗嚣的部将王元对隗嚣说：请给我一丸泥，为大王向东封锁函谷关，这是万世一时的机会。 又说：郭丹当初去长安，从宛人陈洮那里买进入关的符节，进入函谷关后，将符节封存送人。说：不乘使者车不出关。郭丹自从入关后，不回家十二年，后来奉命出使才出关，竟然如他本心。 又说：李恂不接受馈赠，居住在新安关下，捡橡实为食。 《吴越春秋》说：伍子胥与太子建的儿子胜一起逃奔吴国，夜行昼伏，到达昭关。关吏想捉拿他，伍子胥于是欺诈说：上面之所以搜捕我，是因为我有美珠，现在我已经丢失了它，我将告诉你要去取它。关吏于是放了他。 吴书，陆凯上奏说：我愚见认为，西陵是国家的关首，应当加重其防备，防备重则敌人不敢轻视，防备轻则被敌人欺侮。 何祯集说：正始六年，任弘农太守，上表请求省去崤关说：《易经》称王公设险以守卫国家，孟轲说古代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关隘的设置，由来已久。 段国《沙州记》说：龙涸以北四十里，有白马关，关非常险峻，使十人固守险要，即使一万人也不能前进。 【诗】陈周弘正《入武关诗》说：武关设置地势险要，游客喜欢曲折回旋。将军从天而降，童子弃繻而来。挥汗成云雨，车马扬起尘埃。鸡鸣不可信，天未亮不要先开。 【赋】后汉李尤《函谷关赋》说：于是周览泛观，历众多关口以游目。只有迂阔而显丽，没有比函谷关更盛的了。施加雕琢以作美饰，建造高大敞亮的坚固厚重。区别中外以隔开，翼助巍巍之高崇。命令尉臣执掌钥匙，统率各类从属。严固守卫之猛厉，操持戈戟而普聪。番镇到来而恐惧，侯伯经过而震惊惶惑。当初函谷关设置险要，前有周朝苗裔。睢背魏而向西逝去，托衾衣以免搜捕。大汉承弊而建德，革除旧弊而运修。准令宜以就制，因这形势以立基。可以诈非司邪，扼守咽喉。季末荒废戍守，毁坏有年。上天怜悯群黎，命我圣君。稽符皇乾，孔適河文。中兴再受，二祖同勋。永平承继基业，钦明奉循。上罗三关，下列九门。 【铭】后汉李尤《函谷关铭》说：函谷关地势险要，如同衣襟和咽喉。尹喜跟随老子，留下了两篇著作。孟尝君逃离秦国，向东疾驰奔逃，夜间到达关口引发怀疑，用鸡鸣的诡计骗开关门。范雎将要进入秦国，自己藏在袋子里。元鼎年间改朝换代，函谷关被迁移到新安。舍弃那西边的险阻，东边就是高原。高大的城墙和重叠的楼阁，坚固得难以逾越；简易的制度容易遵从，与天意相符合。 ◇冈 《尔雅》说：山脊叫做冈。 《毛诗》说：登上那高高的山冈，我的马累得毛色变黑。 《地理志》说：秦朝观望云气的人说，东南方有天子之气，于是派穿赭衣的囚徒凿开云阳县北面的山冈，改名为曲阿。 又说：天门零阳县有半石岗，岗上有石头，名叫仙人楼。 山谦之《丹阳记》说：句容县东三十里，有龙岗，岗顶有龙沸潭，周长十三丈，听到人的声音，水就会沸腾涌动，平日则不动。 刘桢《京口记》说：城北四十多里，有一座小岗，高约两丈，有人的鼻子形状，位于岗的西头，有口在上面，鼻子在下面，方圆几尺，形状像烧焦的土。古老相传，因此叫下鼻，现在鼻子已经没有了，那个口还在。 王韶之《始兴记》说：郡城西南有芙蓉岗，高得像玉山，临近郊外城郭，大约四十多里。 又说：含洭县白鹿城南，有白鹿岗。晋咸和年间，县令张鲂有恩德惠政，一群白鹿在岗上游玩，因此得名。 雷次宗《豫章记》说：洪井西面有鸾岗，旧说，是洪崖先生乘坐鸾鸟休息的地方。 顾徵《广州记》说：四会县有金岗，行人常常在岗边见到金子。 裴氏《广州记》说：城北有马鞍岗，秦朝时，观察云气的人说南方有天子之气，秦始皇征发百姓凿破北面的岗，地中出血，凿过的地方还在。增城县有云母冈，太阳出来时，照得闪闪发光。 《武昌记》说：城北有座山冈，高数丈，名叫凤阙，那个地方开阔宽敞胜过城阙，用来眺望川泽，可以远望很多地方。吴黄龙元年，有凤凰聚集在此冈，所以叫它凤阙。凤阙南面十里，有金牛冈。古老相传，有金牛从这冈出来，冈现在一半崩塌，坑深数丈，牛踩在坑边，遗迹还在。 王孚《安城记》说：萍乡西津里南五里的山，名叫玉女冈。天气将要下雨时，水就会先涌出，石头裂开而有五彩黑黄之色，百姓称之为玉女披衣。 邓德明《南康记》说：陈蕃墓有青龙冈，当地人传说，从前看见一个东西，形状像龙而全身纯青，多次出现在这冈顶，因此命名为青龙。 又说：赣县有马脊冈，它的形状像马的脊背，因此得名。 《衡山记》说：衡山有曾青冈，出产曾青，可以用来配制仙药。有灵寿冈，有很多灵寿木。 《图墓书》说：坟墓前左右有小冈，形状像投掷的算筹，相连数里，名叫导引冈，葬在这里会出富贵。 又说：经文说遇到沉冈，远至二十年，都会断绝后代没有后人。葬遇到浮冈，随着世事沉浮，安葬在土中必定安稳，始终没有灾祸。葬遇到飞冈，世世代代富贵，也出神仙。 【诗】宋谢灵运《入华子冈麻原第三谷诗》说：南州确实是炎热之地，桂树凌驾于寒山之上。铜陵映照着碧绿的山涧，石阶上流淌着红色的泉水。已经枉顾了隐居沦落之人，也栖居着隐逸贤士。于是登上群峰之首，邈远得胜过云烟。仙人几乎无法见到，丹丘只是空有香草。图谱已磨灭，碑版谁曾听闻传扬？无法分辨百代之后，怎能知道千年以前？暂且表白独往的意愿，乘着月光戏弄潺潺流水。 【赋】宋傅亮《登龙冈赋》说：静静地隐居而长久思念，姑且驾车来排遣忧愁。蒙受晨露而早起驾车，停住我的马辔在龙丘。南临低湿之地，西接荒芜之田。屋宇相连，幽深的灌木环绕四周。眺望江都广阔的水滨，探究河川陆地的迂回修长。羡慕飞翔的鸟儿在林中嬉戏，高兴绿色的浮萍在水流中。乘着清澈的微波而泛舟，遮蔽在稠密的树枝下而交友。确实顺应了生存之道，何必被他人的责备所恐惧逼迫。 ◇岩 《晋中兴书·徵祥说》说：咸和四年，庐山西面的大岩石崩塌，不久郭默杀害江州刺史，被诛杀。 《寻阳记》说：赤山崖壁陡峭，上面有很多灵岩，生长着仙菜，村里人常常采集它。 《嵩高山记》说：少室山的大岩中，有一个石室，据说有自然的经书、自然的饮食。室前有一根石柱，像承露盘，上面有石脂，一滴滴流下。服用一合，寿命与天地同尽。 盛弘之《荆州记》说：平乐县有座山，靠近水边，岩石间有两个眼睛，像人眼，非常大，瞳子黑白分明，名叫目岩。 又说：始兴机山东面，有两块岩石相对，像鸱鸟的尾巴，有石室几十处，经过的人都能听到金石丝竹的声音。 郑缉之《东阳记》说：北山有春草岩、根竹岩、仙姥岩，岩间不长蔓草，全部长出龙须，药物特别多。 【诗】梁丘迟《夜发密岩口诗》说：停船刚刚打瞌睡，划桨已经争向前。敞亮明朗的朝霞清澈，惊动明亮的拂晓月亮高悬。正在探寻仰望高耸的石头，百丈深处窥视重重泉水。丛生的树枝上点点露珠，崩落的流水哗哗填塞。 ◇峡 《续汉书》说：虞诩担任武都太守。下辩县东三十里，有峡谷，其中有块大石头，堵塞水流。春夏季节就泛滥成灾，毁坏城郭。虞诩派人烧石头，用水浇灌，石头都裂开，于是凿掉它，从此没有水淹之害。 庾仲雍《荆州记》说：巴楚有明月峡、广德峡、东突峡，现在称为巫峡、秭归峡、归乡峡。 袁山松《宜都记》说：从西陵逆江向西北行三十里，进入峡口。那里的山迂回环绕，若隐若现，像是断绝又连通。高山重重叠叠，不是正午半夜，看不见太阳月亮。 邓德明《南康记》说：雩都峡离县城百里，两边靠近江水，江宽三十多丈。高岭稠密重叠，连绵的岩石对峙。那里的水常常自行激荡涌动，奔流旋转像车轮。春夏季节洪水暴涨，经过时道路阻绝。 王韶之《始兴记》说：梁、鲜二水口的下游，有滇阳峡，长二十多里。山岭纡回郁结，丛生的水流曲折奔腾。中宿县有贞女峡，峡西岸水边，有石头，像人的形状，样子像女子，称为贞女。父老相传，秦朝时有几个女子在这里采螺，遇到风雨白昼昏暗，其中一个女子化成了这块石头。 【赋】梁萧子范《建安城门峡赋》说：推原城门所在之地，是在闽地区设置险要。艰难超过身势，襟要胜过飞狐。长长的急流一涌而沸腾，重重的山两分而盘纡。相对的山峰双分，直插云霄带着云彩。怪石随着波浪隐现，枯槁的树木横出而不合群。环顾左右，重峦接阜，其间如磨刀石，其绝如斗。千乘驰轮，匹夫可守。高耸的山崖发出声响，蹙起浪花扬起华彩。雁门饮羽，西施浣纱。奇诡丰隆，质状不同。斑黄糅合色彩，玄紫潜通。水奔流湍急如电，声音疾烈如风。树低矮枝条而翠绿浓郁，潭水隐没太阳而青空一片。 隋江总《贞女峡赋》说：厌倦辛苦于岭表，于是沉沦于海外。踪迹飘摇如转蓬，心情缭绕如悬旆。惊骇这峡的珍奇怪异，伫立奇峰而远望。有的逦迤而四成，有的嶵嵬而五曲。含着照耀的烛银，滴着潺湲的膏玉。山色苍苍而落叶，树枝索索而摇动。澄清的碧源见底，高耸的翠壁临危。 ◇石 《物理论》说：土的精气变成石头。 《尚书》说：青州，贡品有铅、松、怪石。 《周官》说：大司寇用嘉石来使不服劳役的百姓服罪，有罪的人坐在嘉石上。用肺石来使穷苦无告的人上达冤情，凡是孤苦无依的老人幼童，想要向君主申诉而没有渠道的，站在肺石上。（注说：嘉石，是有纹理的石头；肺石，是红色的石头。） 《毛诗》说：高峻的石头，多么高啊。 《穆天子传》说：天子登上采石之山，于是采取那里的彩石，铸造成器物，在黑水之上。 《尸子》说：从前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旦践踏东宫，踩在乘石上，在明堂祭祀，代理天子七年。（乘石，是君王上车时踩的石头。） 《列子》说：天也是物体，物体有不足，所以从前女娲氏炼五色石，来补天的缺口。 《隋巢子》说：禹出生在昆石，启出生在石头。（王韶之说，启出生后母亲化成了石头。） 《吕氏春秋》说：石头可以破碎，但不能改变它的坚硬。 《史记》说：王翦代替李信攻打荆国，荆兵多次挑战，王翦始终不出兵。过了很久，王翦派人问军中在玩什么？回答说：“正在投石超距。”王翦说：“士兵可以使用了。” 又说：张良看见老人拿出一编书，说：“读了这书就能做帝王的老师。十二年后，在济北穀城山下见我，黄石就是我。”张良后来果然得到黄石，珍重地供奉祭祀。等到张良去世，把黄石一起埋葬，每年伏日和腊日祭祀。 《韩诗外传》说：楚国的熊渠子夜行，看见一块卧倒的石头，以为是伏虎，拉弓射它，箭头没入石中，连箭羽都射进去了。下来一看，知道是石头，于是又射它，箭折断没有痕迹。（《汉书》记载李广，也是这样。） 《十洲记》说：流洲在西海中，上面有很多积石，名叫昆吾石。冶炼它成为铁，做成剑，光明照耀洞彻，像水晶一样，切割玉器如切泥土。 《阚子》说：宋国的愚人，在梧台东边得到一块燕石，回家藏起来当作宝贝。周地的客人听说后前来观看，主人斋戒七天，穿戴礼服礼帽，打开宝贝。皮革的匣子十层，橘红色的巾帕十层。客人见了，掩口而笑说：“这只是燕石啊，和瓦片砖块没有区别。” 应劭《汉官仪》说：马伯弟登上泰山，看见两块石头，其中一块是汉武帝时的石头，用五辆车装载不能运上山，于是放在山下盖了屋子，号称五车石。另一块是纪号石，刻有文字，记载功德，立在坛上。 《博物志》说：桃林，在弘农湖城县休牛之山，有石头，叫做帝台之棋，五彩而有纹理，形状像鹌鹑蛋。 《神仙传》说：白石生，常常煮白石作为粮食，住在白石山，所以号称白石先生。 《游名山志》说：芙蓉渚有耸立的石头，头如初生的芙蓉，颜色都是青白。 《三齐略记》说：秦始皇修建石塘，想渡海看太阳出来的地方。当时有神人，能驱赶石头下海，石头走得不够快，神就用鞭子抽打，都流了血，至今全是红色。阳城山的石头都立起来，高高地东倾，形状像相互跟随着走。（此事记载于神篇。） 王韶之《南康记》说：湘源有长濑，旁边的石头，有的像人形，有的像牛羊。那里的人称像人形的为令史。 邓德明《南康记》说：雩都县有金鸡石。 《武昌记》说：盘龙石，旧传，有龙盘在这块石头上，多日才离去。 庾仲雍《荆州记》说：归乡县有屈原的故居、女须庙，捣衣石还在。 《荆州图副》说：宜都有石穴，穴中有两块石头，相距一丈。俗说，一块是阳石，一块是阴石。水旱灾害时，鞭打阳石就下雨，鞭打阴石就天晴。 《异苑》说：永康王旷的井上有一块洗石，时常看见赤气。后来有两个胡人寄宿，忽然要求买它。王旷觉得奇怪，还没来得及收钱，儿媳孙氏看见两只黄鸟在石上争斗，急忙前去捕捉，变成了黄金。胡人不知道，求购更加急切。得到后撞破石头，石内是空的，有两处鸟停留的地方。 《幽明录》说：宜都、建平两郡的交界处，有倚立的石头，像两个人的形状，挽起袖子相对，俗说是两郡的督邮在此争界。 又说：宫亭湖边靠山的地方，有数块石头，形状圆如镜子，明亮可以照人，叫做石镜。 【诗】陈阴铿《咏石诗》说：天河支机石已罢，仙岭博棋留有余。零陵旧是燕石，昆池本学鱼形。云移莲势而出，苔驳锦纹稀疏。还应当在穀城山下，另自解悟兵书。 陈周弘正咏石鲸应诏诗说：石鲸多么壮丽，独自在天池北面，抬起鳍像要横渡大海，半身露出似乎浮在深水中，吞船本来没有日子，吐浪也难以寻觅，圣明的帝王游览灵沼，能怀有跳跃水藻的心思。 【赋】陈张正见石赋说：连绵的山岭遮蔽亏缺，巨大的石头崎岖不平，向上兴起云气而繁盛，向下激荡水流而推移，舒展丹霞在九曲之处，混合白露在三危之地，镇守方城在濮水边，坚固天阙在汤池旁，展开五岳的灵图，汇集九老的仙都，收藏神弓在射的山，出产利剑在昆吾，鱼跳跃在湘乡的水中，雁漂浮在平固的湖上，有嶞山鹊的金印，有碎骊龙的宝珠，茂盛覆盖如同披衣，云气弥漫在翠微，精卫取来填海，织女用它支撑织机，跟随西王母而不落下，傍依东武而一起飞翔。 【赞】晋郭璞磁石赞说：磁石吸引铁，琥珀拾取芥，气有暗中相通，数理也有暗合，事物相互感应，出乎意料之外。 ◇尘 《山海经》说：黑水的南面，有玄蛇，吃尘土，大人之国，有大青蛇，头是方的，吃尘土。 又说：前面有尘埃，就载着鸣叫的鸢。 《毛诗》说：不要推那大车，只见尘土昏暗。 《左传》说：晋国和楚国在城濮作战，狐毛设置两面旗帜而撤退，栾枝让车子拖着柴草假装逃跑，［拖着柴草扬起尘土，装作败退的样子。］ 《老子》说：调和它的光芒，混同于尘土。 《庄子》说：野马般的雾气，飞扬的尘埃，都是生物用气息相互吹拂的结果。 《楚辞》说：怎么能用皓皓的洁白，去蒙受世俗的尘埃呢？《淮南子》说：大地不满东南，所以水流和尘埃都归向那里。 谢承《后汉书》说：范丹，字史云，居住的地方简陋，有时断粮，乡里人歌唱说：甑中生尘范史云。 应璩给曹公的信说：从前汉光武帝和戴子高，有抚尘之好。 蔡邕《劝学》说：蚯蚓没有爪牙，软弱不灵活，却能穿洞入地，吃尘土饮泉水。 《博物志》说：徐州人称尘土为蓬块，吴人称尘土为埃坱。 李康《游山序》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就像闪电经过窗户，轻尘迁移在弱草上。 《郭子》说：庾公名位渐渐重要，足以倾动王公，当时庾亮在石头城，王公在城中，忽然风起扬尘，王公用扇子拂去尘土说：元规的尘土弄脏了人。［元规，庾亮的字，王公，王导。］ 【诗】晋傅玄《飞尘篇》说：飞尘污染清流，朝云遮蔽日光，秋兰难道不芬芳？鲍鱼市场扰乱了它的香气，河决口冲溃金堤，一只手不能阻挡。 梁简文帝《咏梁尘诗》说：依着帷帐翠色濛濛重重，带着日光聚集轻淡的红，一定是因歌声而起，不是团扇的风。 梁徐摛《赋得帘尘诗》说：早晨随着珠帘卷起，夜晚傍着玉钩下垂，常常交与罗袖拂拭，不分秋风吹来。 ◇州部 《春秋说题辞》说：州的意思是殊异，汇合同类，区分它们的界限。 《说文》说：尧遭遇洪水，百姓居住在水中的高土上，所以称为州，一说：州，是田畴的意思，治理土地而生养百姓。 《物理论》说：九州变化交错不同，《禹贡》有梁州，没有并州，《周官》有并州，没有梁州，《尔雅》有营州，没有青州，汉朝兴起，武帝开拓三方，设立十三州，合并并州和梁州的数目，而增加交州和益州。 《风俗通》说：《周礼》，五党为州，州，是田畴的意思，州有长，使他们互相周济充足。 《河图括地象》说：天有九部八纪，地有九州八柱。 《尚书大传》说：古代安置军队，八家［《太平御览》一百五十七“家”下有“而为邻”三字。］三邻而为明，［《御览》作“朋”，下同。］三明而为里，五里而为邑，十邑而为都，十都而为师，州有十二个师。 张衡《灵宪图》说：昆仑东南，有赤县之州，风雨有时节，寒暑有节气，如果不是这片土地，南方就多暑热，北方就多寒冷，东方就多阴湿，所以圣王不居住在那里。 《史记》说：邹衍著书说，中国在天下，八十一分中占一分罢了，中国名叫赤县，赤县内自有九州，禹所叙的九州就是，不能算作州的数目，中国之外，像赤县这样的州有九个，这才称为九州，有神［《初学记》八，《太平御览》一百五十七作“裨”。］海环绕着它们，像在一个区域中的，就是一个州，这样有九个，才有大瀛海环绕在它们外面，那是天地的边际。 ※冀州 《尔雅》说：两河之间叫冀州。 《周官》说：河内叫冀州，它的山镇是霍山，它的泽薮是杨纡，它的河流是漳水，它的灌溉水源是汾水和潞水，它的物产是松柏。 《春秋元命苞》说：昴宿和毕宿之间是天街，散开成为冀州，分为赵国，立为常山。 《淮南子》说：远古的时候，四极毁坏，九州分裂，于是女娲杀死黑龙，用来祭祀冀州，［事见帝王部。］ 《释名》说：冀州，取土地作为名称，那里有险要也有平坦，是帝王所居之地，乱就希望它治，弱就希望它强，荒就希望它丰。 【赋】汉班彪《冀州赋》说：为何事在冀州，暂且托公事而游居，遍历九州而观察风土，也是哲人所娱乐，望常山的巍峨，登北岳而高游，在泰山建立封坛，在这座山埋下玄玉，遍游五岳与四渎，观看沧海而周流。 【箴】汉杨雄《冀州箴》说：广大无边的冀州，有广阔的原野大陆，岳阳是都城，岛夷进贡皮服，水流潺潺的黄河，以碣石为标志，三位君主降世，列为侯伯，周朝末年，赵魏占据此地，冀州如同沸腾，汹涌如汤，更盛更衰，纵横交错，汉朝兴起制定制度，改列藩王，所以治不忘乱，安不忘危，牧臣掌管冀州，冒昧告知在台阶上的君王。 ※扬州 《尚书·禹贡》：淮河与大海之间是扬州，它的贡品是瑶琨、小竹和大竹，它的包裹是橘子和柚子。 《周官》说：东南叫扬州，它的山镇是会稽山，它的泽薮是具区，它的河流是三江，它的灌溉水源是五湖，它的物产是金、锡、竹箭。 《春秋元命苞》说：牵牛星流散成为扬州，分为越国，立为杨山。 《续汉书》说：张禹被任命为扬州刺史，将要渡江巡视部属，当地人都说江中有伍子胥的神灵，难以渡涉，张禹厉声说道：伍子胥如果有灵，知道我志在审理冤案，难道会危害我吗？下令击鼓划船而过，巡视部属的城邑，官吏百姓中很少见到刺史的，人人都心怀喜悦。 《益部耆旧传》说：严遵任扬州刺史，巡视部属，听到路边女子哭声不悲哀，问哭的是谁。回答说，丈夫被烧死，严遵下令让官吏抬尸过来，和尸体说话后，对官吏说：死人自己说不是烧死的，逮捕那个女子，让人看守尸体，说应当有东西前往，官吏报告有苍蝇聚集在头部，严遵让人拨开查看，发现铁锥贯穿头顶，审问，是淫乱杀夫。 【箴】汉杨雄《扬州箴》说：矫健的扬州，在长江汉水边，彭蠡已经蓄水，阳鸟栖息在那里，橘柚、羽贝、瑶琨、小竹大竹，闽越的北界，沅水湘水所往，那翩然南行的昭王，征伐没有返回，人都在小土堆上跌倒，没有在山丘上跌倒，太伯让位，他的吴国后代继承，夫差一旦失误，太伯没有后嗣，周王室不能匡正，勾践入主称霸，周朝隆盛时，越裳氏辗转翻译来朝，春秋末年，侯甸叛逆，元首不可不思，股肱不可不慈，尧崇尚多次反省，舜盛大喜于谋略，牧臣掌管扬州，冒昧告知执掌筹策的人。 ※荆州 《尚书·禹贡》说：荆山到衡山南面是荆州，它的贡品是羽毛、象牙、皮革和齿，以及金三品，杶木、幹木、桧木、柏木，砥石、砺石、砮石、丹砂，还有箘竹、簬竹、楛木，包裹匦函中的菁茅，篚中的玄纁色丝带和珍珠串，九江进贡大龟。 《释名》说：荆州，取名于荆山，荆是警戒的意思，警戒南蛮多次为寇作逆，那里的百姓有德政就后服，无道就先强，常常警戒防备他们。 《春秋元命苞》说：轸星散开成为荆州，分为楚国，荆的意思是强，阳盛万物坚实，它的气急迫强悍。 《元康地记》说：荆州在古代，是蛮服之地，秦灭楚，设置郡县，汉武帝分为交州，到魏晋时荆州所辖郡国有二十个。 《周官》说：正南叫荆州，它的山镇是衡山，它的泽薮是云梦，它的河流是长江和汉水，它的灌溉水源是颍水和湛水，它的物产是丹砂、银、象牙、角。 沈约《宋书》说：朱脩之任荆州刺史，百城士民赠送的财物，一丝一毫都不接受，离任的时候，秋毫无犯，计算在州以来，内外燃油，以及私牛马吃的草料费用，用私钱六十万补充。 【箴】汉杨雄《荆州箴》说：深邃的巫山，在荆州的南面，长江汉水朝宗于海，水流浩浩荡荡，云梦的泥淖，包裹菁茅，金玉和砥砺，象牙和玄龟，贡篚中的百物，世世代代富饶，战战栗栗，到桀时荒淫溢出，我处在帝位，就像天有太阳，不顺从的各国，谁敢夺我？也有成汤，果然秉持他的斧钺，放逐他到南巢，号称他为桀，南巢茫茫，多有楚与荆，风飘而强悍，气锐而刚烈，有道后服，无道先强，世虽太平，不敢安逸，牧臣掌管荆州，冒昧告知执御的人。 ※青州 《尚书·禹贡》说：大海和泰山之间是青州，它的贡品是盐和细葛布，海产品各种交错，泰山山谷的丝、麻、铅、松、怪石。 《春秋元命苞》说：虚宿和危宿的精气，流散成为青州，分为齐国，立为莱山。 《太康地记》说：青州，东方少阳，它的颜色是青，它的气是清，一年的开头，事情的开端，所以以此为名，周朝建国，表显齐国在东海边，位于青州，所以吴国季札在鲁国观乐，听到齐国的诗，说这是泱泱大国之风啊，它表显在东海吗？ 《周官》说：正东叫青州，它的山镇是沂山，它的泽薮是望诸，它的河流是淮水和泗水，它的灌溉水源是沂水和沭水，它的物产是蒲草和鱼。 王隐《晋书》说：苟晞任青州刺史，徭役烦多赋税沉重，百姓不能活命，每天斩杀十人，流血成河，号称屠伯。 【箴】汉杨雄《青州箴》说：茫茫青州，大海和泰山是边界，盐铁之地，铅松怪石，众水归向，莱夷放牧，贡篚按时，不要懈怠不要违背，从前周文王周武王，封吕尚于齐，那里土地泥泞，在丘的营，五侯九伯，是讨伐是征伐，马殆其衔，御失其度，周室荒乱，小白称霸，诸侯虽然服从，又尊崇京师，小白死后，周室最终衰微，嗟叹这天王，附着命令于下土，失去法度，丧失文治武功，牧臣掌管青州，冒昧告知执矩的人。 ※徐州 《尚书·禹贡》说：大海、泰山和淮河之间是徐州，它的贡品是五色土，峄山南面的孤桐，泗水边的浮磬，淮夷的蠙珠和鱼，它的篚中是黑缯和白色细绢。 《春秋元命苞》说：天弓星，主管弓弩，流散成为徐州，分化为鲁国，徐的意思是舒缓，说阴柔安详。 【箴】汉杨雄《徐州箴》说：大海泰山和淮河，东海是水边，豫州的土地，城邑在蕃宇，大野已经蓄水，有羽山有蒙山，孤桐和蠙珠，泗水沂水汇合，降及周朝，任姜姓，镇守琅琊，姜氏绝后，田氏在那里建都，事情还细微时，不忧虑不图谋，祸患如山丘，根本在萌芽，牧臣掌管徐州，冒昧告知仆夫。 ※兖州 《尚书·禹贡》说：济水与黄河之间是兖州，它的贡品是漆和丝，它的篚中是织纹的丝织品，由济水漯水浮行，到达黄河。 《春秋元命苞》说：五星流散成为兖州，兖的意思是端，说堤防精端，所以它的气纤弱杀伐，分为郑国。 《周官》说：河东叫兖州，它的山镇是泰山，它的泽薮是大野，它的河流是黄河和沛水，它的灌溉水源是卢水和维水，它的物产是蒲草和鱼。 【箴】汉杨雄《兖州箴》说：悠悠济水黄河，是兖州的疆域，九河已经疏导，雷夏泽在那里，草木茂盛条达，漆丝细葛纻麻，济水漯水已经畅通，从山丘下来居住平原，成汤五次迁都，最终定都于亳，盘庚北渡，定居在牧野，箕子叹息，他的居处成为废墟，牧臣掌管兖州，冒昧告知执书的人。 ※豫州 《尚书·禹贡》说：荆山与黄河之间是豫州，进贡的物品有漆、麻、细葛布、苎麻，还有细丝绵，以及进贡的磬石和错石，从洛水航行，到达黄河。 《春秋元命苞》说：钩钤星分出来成为豫州，豫的意思是次序，说的是阴阳分布，各自处在合适的位置。 《周官》说：黄河以南称为豫州，它的山镇是华山，它的泽薮是圃田，它的河流是荥水和洛水，它的灌溉水源是波水和溠水，它的物产是林木、漆、丝、麻。 【箴】汉代杨雄的《豫州箴》说：郁郁葱葱的荆山与黄河之间，伊水和洛水流经这里，荥泽、嶓山出产麻和漆，因此物产丰足，田地相连，房屋相望，夏朝和商朝不在这里建都，周朝在这里定居，豫州的土地，位于鹑火星的分野，四方的人都安居，天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不要说我们强大，就没有人能打败我们；不要说我们强盛，就没有人能灭亡我们。周赧王是最后的王，实际上断绝了周朝的祭祀。主管豫州的官员，谨向柱史报告。 ※雍州 《尚书·禹贡》说：黑水到西河之间是雍州，进贡的物品有球、琳、琅玕，从积石山航行，到达龙门和西河。 《春秋元命苞》说：东井和鬼星散开成为雍州，分为秦国，东边到殽山，西边有汉中，南边包含高山，北边以居庸关为阻隔，得到东井星深沉萌动的气息，它的地势险峻。 《春秋文燿钩》说：华山和岐山以北，龙门和积石山以南，直到三危的原野，雍州属于魁星。 《太康地记》说：雍州兼有梁州的土地，位于西北方位，阳气所达不到的地方，阴气阻塞，所以取这个名字。 《周官》说：正西称为雍州，它的山镇是岳山，它的泽薮是弦蒲，它的河流是泾水和汭水，它的灌溉水源是洛水，它的物产是玉石。 【箴】汉代杨雄的《雍州箴》说：黑水西河，横截昆仑，斜指阊阖，全部是雍州的边界，向上延伸到积石山，向下阻隔龙门。安定不忘危险，兴盛不忌讳衰败。主管雍州的官员，谨向赘衣报告。 ※益州 《春秋元命苞》说：觜宿和参宿流散成为益州，益的意思是狭隘，说的是物类都决定，它的气势急切决断。 杨雄的《蜀本纪》说：蜀国最初的王叫蚕丛，其次叫伯雍，再次叫鱼凫。 又说：武都有个人家的女儿，蜀王娶她做妃子，病死后，葬在成都，做了一面石镜，用来标记她的坟墓。 《十三州志》说：蜀王杜宇，自称为望帝。 左思的《蜀都赋》说：外面背靠铜梁和宕渠，里面包含要害和肥沃的土地。 【箴】汉代杨雄的《益州箴》说：高峻的岷山，古时候叫梁州，华阳西边尽头，黑水向南流。秦朝暴虐无道，三方背叛，义兵征讨暴政，于是在汉朝建国，开拓疆土，恢复梁州的土地，分为十二州，光辉胜过虞夏。主管梁州的官员，负责这些事务，经营盛衰，谨向士大夫报告。 ※幽州 《周官》说：东北称为幽州，它的山镇是医无闾，它的泽薮是貕养，它的河流是河水和泲水，它的灌溉水源是菑水和时水，它的物产是鱼和盐。 《春秋元命苞》说：箕星散开成为幽州，分为燕国，幽的意思是幽深，说的是风出入幽暗之处，敏捷强劲容易知晓，所以它的气势急躁。 《释名》说：幽州在北方，是幽暗的地方。 【箴】汉代杨雄的《幽州箴》说：广阔平坦的平原，是冀州的分支。从前唐虞时代，这里是平陆。周朝末年，接连不断，被獯鬻逼迫。六国专权，燕国和赵国原本是都城。东边以秽貊为界，延伸到东胡。强大的秦国向北排挤，蒙恬筑城边疆。大汉刚刚平定，分治狄人的荒远之地。大军屡次征讨，像风一样奔驰，义兵越过沙漠，安抚我们边境的民众。已经安定而且安康，恢复了虞唐的盛世。兴盛不可不谋划，衰败不可不记取。堤坝溃于蚁穴，器物漏于藏亡。主管幽州的官员，谨向侍从报告。 ※并州 《春秋元命苞》说：营室星流散成为并州，分为卫国的镇星，立为明山，并的意思是诚信。精舍交相合并，它的气势勇猛抗直而且诚信。 《太康地记》说：并州不用卫水作为称号，也不用恒山作为名称，而称为并，大概是因为它在两谷之间吧。韩、魏、赵称为三晋，就是并州和冀州这两州，是它们的土地。 《周官》说：正北称为并州，它的山镇是恒山，它的泽薮是昭馀祁，它的河流是虖池水和呕夷水，它的灌溉水源是漆水和易水，它的物产是布帛。 【箴】汉代杨雄的《并州箴》说：雍州分出朔方，黄河水悠悠。北边开辟獯鬻，南边以泾水为界。全部是这北方土地，正对着幽方。自古以来为什么？没有人敢不来进贡，没有人敢不来朝见周王。周穆王远征，犬戎不来进献。于是轻视其意图，侵犯欺侮上国。周宣王命令将领，把他们驱逐到泾水之北。周幽王不明智，日常行事差错。既不祭祀，又不用兵。犬戎发难，死在骊山脚下。最上等的是显扬德行，其次是显扬武力。德行和武力都失败，没有不凋敝荒凉的。主管并州的官员，谨向执掌纲纪的人报告。 ※交州 《苗恭交广记》说：汉武帝元鼎年间，开拓疆土，北边开辟朔方，南边设置交趾刺史。建安二年，南阳人张津任刺史，交趾太守士燮上表说，我看到十二州都称为州，唯独交州称为交趾刺史，为什么天恩不公平呢？如果普天之下可以设十二州，难道不能设十三州？诏书回复准许，任命张津为交州牧，加赐九锡，彤弓彤矢，礼乐征伐，威震南方，与中原的方伯平齐，从张津开始。 《太康地记》说：交州本来属于扬州，取交趾作为名称，是虞朝的南方边界。周朝拥有天下时，越裳氏仰慕圣人的德行，经过多重翻译，进贡白雉。秦朝灭亡六国，向南开辟百越，设置桂林郡和象郡，任命赵佗为龙川令。趁着秦朝末年，自己占据南方边地。汉高祖改朝换代，封他为王，开始改变椎髻的习俗，戴上了冠冕。 【箴】汉代杨雄的《交州箴》说：交州是荒远的边界，水与天相接。越裳在南方，是荒远国家之外。自从开天辟地以来，不受约束。周公摄政时，进贡白雉。周昭王衰落，周室混乱，越裳断绝进贡，荆楚反叛。大汉承受天命，中原包括所有地方。南海的疆域，由圣武帝开拓。渐渐受到约束，于是到达黄支国。航海三万里，送来犀牛。兴盛不可不忧虑，隆盛不可不恐惧。泉水枯竭则内部空虚，池水枯竭则水流干涸。主管交州的官员，谨向执法的人报告。 ◇郡部 《风俗通》说：周朝制度，天子方圆千里，分为县，县有四郡，所以《左传》说：上大夫接受县，下大夫接受郡。到秦始皇，开始设置三十六郡，用来监察县。 应劭《汉官》说：秦朝采用李斯的建议，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凡是郡，有的以诸侯国命名，如陈、鲁、齐、吴；有的以旧地名命名，如长沙、丹阳；有的以山陵命名，如太山、山阳；有的以河流源头命名，如西河、河东；有的以物产命名，如金城（城下有金）、酒泉（泉味如酒）、豫章（樟树生在庭中）、雁门（雁群繁育的地方）。 苗恭《十四州记》说：秦朝兼并天下，秦始皇二十六年，废除五等爵位，设立郡县官员。以公国为大郡，侯伯为小郡。大郡长官叫守，小郡长官叫尉。郡的意思是君，现在的郡字，君在左边，邑在右边，君是元首，邑用来承载人民，所以取君的含义，称为郡。 【箴】后汉刘騊駼的《郡太守箴》说：嬴秦驱除，焚烧典籍记载旧事，荡灭藩国，废除诸侯设置郡守。秦朝征发闾左之人，陈涉奋起威势。楚国筑乾谿台，灵王不能返回。征伐远方要从近处开始，怎能不严肃恭敬。守臣主管边境，谨向执掌机要的人报告。 ※河南郡 应劭《汉官》说，河南尹所治理的是周朝的土地。秦朝兼并天下，设置三川守（河、洛、伊）。汉朝改名河南。孝武皇帝增加云太守。世祖中兴，迁都洛阳，改称号为尹。尹，就是正。 谢承《后汉书》说：华山松担任河南尹，优待贤士抚养百姓，振兴教化推崇德行。至于铲除强宗，威严不减，于是遭到谗言毁谤。 又说：羊陟升任河南尹，到任后按日计算俸禄，常吃干饭和蔬菜，禁止豪强请托，书信不与他们交往，审理冤案，进用善士，表彰有节操和特殊行为的人。 《魏志》说：司马芝任河南尹，抑制豪强安抚弱小，私人请托不行。司马芝教导下属说：君主能设立教令，但不能使官吏一定不犯法；官吏能违犯教令，但不能使君主一定不知道。设立教令而有人违犯，是君主的不足；违犯教令而被知道，是官吏的祸患。君主在上面不足，官吏在下面遭祸，这就是政事所以不能治理的原因。怎能不各自努力呢？ 《傅子》说：傅嘏任河南尹，治理以德教为根本，但执法有恒，简要而不可侵犯。能洞察事理了解实情，诉讼不靠鞭打而能得到实情。不施小惠，有所推荐提拔，以及有大益于百姓的事，都隐藏痕迹，好像不是自己做的。 又说：乐广任河南尹，郡中的前厅常有怪异使人患病，后来人们都在廊下督邮传舍中办公，没有人敢在厅事中。只有乐广在那里，白天门自己关上。他的两个儿子乐凯、乐横等恐惧。乐广派人挖墙洞，得到一只狸猫，怪事才断绝。 【箴】后汉崔骃的《河南尹箴》说：茫茫的天区，划分冀州为京城。商邑翼翼，四方以此为营。唐虞商周，都在河洛居住。成王在郏鄏，处在鹑火星的分野。诸侯强悍，纵横交错。拆毁我们的墙屋，而师尹不匡正。霸主夺取权力，宗器因而分给他人。图籍迁到齐国，九鼎进入秦国。 ※京兆郡 《汉书》说：赵广汉任京兆尹，以和颜悦色接待士人，事情做好后，把功劳归于下属，说：这是某掾属所做的，不是二千石所能及的。官吏都倾吐心意，没有隐瞒。 又说：张敞代理京兆尹。京兆尹从赵广汉被诛杀后，都不称职，京师事务逐渐废弛。长安街市偷盗特别多，商人以此为苦。张敞到任后，寻访长安偷盗的首领几个人，他们生活都温厚，出门带着僮仆，乡里认为他们是长者。张敞把他们全部召来，见面责问后，就宽免了他们的罪，于是安排他们为吏，让他们把各个小偷带来以赎罪。为他们设酒席。小偷们都来祝贺，喝醉后，偷长暗中用红土染污他们的衣裾。官吏坐在门口查看，染有红土的就逮捕。一天抓了数百人。从此鼓声很少响起，街市没有偷盗。 又说：王骏任京兆尹，成帝想重用他，所以先用政事考验他。此前京兆有赵广汉、张敞、王遵、王章、王骏，都有名望，京城称道：前有赵张，后有三王。 【碑】后汉蔡邕的《京兆尹樊陵碑》说：显赫的哲尹，德行光大。承受天帝美命，诚恳不忘。于是采纳忠规，感悟圣皇。尊崇园邑，大孝光显。九命车服，显示采章。轩轺四牡，承祀蒸尝。众多士人按时进贡，徭役永远停息。道路平坦，民众清除险阻。与旧部同体，百姓蒙福。恩惠流传无疆，保持无穷。 ※宣城郡 陶氏家传说，陶汪，晋朝咸康年间任宣城内史。他的叔父陶猷先担任过此职。陶汪到郡后，招纳隐逸，广开学舍，以此教化民众。民众有向往正道的，就征召为掾吏。百姓歌颂他说：人应当勤学才能得主簿，谁让你做的是陶明府。 《晋中兴书》说：桓彝年少丧父，家贫，但性情高旷豁达，不把箪瓢的贫苦放在心上。二十岁左右，就有知人的鉴识。任宣城太守，百姓怀念他。 沈约《宋书》说：羊玄保任黄门郎，善于下棋，棋品第三。太祖也喜欢下棋，多次被引见。嘉奖他温和谨慎，与太祖赌郡，游戏胜了，用来补偿任宣城太守。 【诗】齐代谢朓的《始之宣城郡诗》说：簪发遇到嘉惠，教义承继君子。心迹苦于未能并合，忧欢将近十年。幸沾云雨之庆，并辔参与众多士人。白鹭徒然追飞，群龙难以并列。烹鲜止息贪婪竞争，共同治理属于廉耻。我愚昧于损益，何用到达千里。解剑在北宫朝见，停车在南川水边。宁希广平吟咏，姑且仰慕华阴市。 又问宣城郡内登望诗说：请问下车之时，不只是月亮圆满。寒城一望过去，平野正苍茫。山积棱阳阻，溪流春穀泉。曲折绵延连接远郊，高峻山崖带着远天。阴风切切暮色，桑柘升起寒烟。怅望心情已到极点，恍惚魂魄多次迁移。结发以来厌倦为伴侣，平生早年戍守边疆。谁追求鼎食之盛，哪里要狐白之鲜。正要放弃汝南的诺言，说要税居辽东的田。 ※会稽郡 司马彪《续汉书》说：任延被任命为会稽南部都尉，当时十九岁。迎接的官吏见他年轻，都很惊讶。会稽有很多名士，任延到任后，都聘请了德行高尚、才能出众的人，以敬重师友的礼节对待他们。遇到掾吏贫穷匮乏，就分出自己的俸禄来赈济他们。 《晋中兴书》说：诸葛恢担任会稽太守，临行时，皇上为他设酒，对他说：会稽是晋朝的关中，粮食充足、兵力充足，在于太守。因为你有治理地方的方法，所以委屈你。四方分崩离析，应当匡扶振兴衰败的国运。治理的首要之事，你来说说。诸葛恢陈述谢意，然后回答说：如今天下丧乱之余，风俗败坏，应当尊崇五美，摒弃四恶，进用忠实之士，斥退浮华之徒。中宗深为采纳。 又说：王彪之担任镇军将军、会稽内史，加散骑常侍。在郡八年，豪强收敛行迹，流亡户返回的有三万多人。 又说：王述担任会稽太守，外面的人请示避讳。他回答说：只有祖父和父亲的名字，是天下人所知的，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启】齐代谢朓的《为王敬则谢会稽太守启》说：臣本是布衣，没有远大谋略。折冲御侮的功劳未曾建立，调理国政的义理从何进阶？常常担心会败坏政事，招致灾祸。陛下继承大统，日月重光，使得臣得以手持桓圭、穿着衮服，按时拜奉，参与祭祀，鞠躬于郊庙。而鸿恩妄加，又授予龟符。玉节超过双璜，表东之任等同于四履。临边三事，已不如张温；再任颍川，也惭愧于黄霸。 山部上 总载山 昆仑山 嵩高山 华山 衡山 庐山 太行山 荆山 锺山 北芒山 天台山 首阳山 燕然山 罗浮山 九疑山 ◇总载山 《春秋说题辞》说：山的意思是宣，含藏泽气，散布气息，调和五神。 《国语》说：禹封了九座山，山是土石的聚集。 《论语》说：仁者喜爱山。 《春秋元命苞》说：山是气的包含，所以含藏精气、隐藏云彩，因此触到石头就布满山。 《尔雅》说：山的西面叫夕阳，山的东面叫朝阳。 又说：山又大又高的叫崧，山又小又高的叫岑，草木多的叫屺，没有草木的叫岵，石头上戴着土叫崔嵬，土上戴着石叫蛇且。 《礼记》说：山，不过是一拳大小的石头积累而成，等到它变得广大，草木在上面生长，禽兽在里面居住，宝藏也从那里产生。 《史记》说：黄帝向东到达大海，登上丸山；向西到达崆峒，登上鸡头山；向南到达熊山、湘山；向北驱逐獯鬻，在釜山会合符节。 《蜀王本纪》说：上天为蜀王生了五个大力士，能够搬动山。秦王献美女给蜀王，蜀王派五丁去迎接美女，看见一条大蛇进入山中的洞穴，五丁一起拉蛇，山崩了，秦国的五位美女都上山，化成了石头。 《河图》说：武关山是地门，在天上对应天高星，主管监狱。岐山在昆仑的东南，是地的乳房，在天上对应天糜星。汶山的地方是井络，天帝用它来会合昌盛，神灵用它来建立福祉，在天上对应天井。 《吕氏春秋》说：什么是九山？会稽山、太山、王屋山、首阳山、太华山、岐山、太行山、羊肠山、孟门山。 《汉名臣奏》说：汉朝得到阴山，匈奴的长老经过这里，没有不哭泣的。 《地镜》说：进入名山，一定要先斋戒五十天，牵着白狗，抱着白鸡，带上一升盐，山神会非常高兴，灵芝、奇药、宝玉就会出现。离山还有一百步时，呼喊“林林央央”，这是山神的名字，知道它就能避开各种邪祟。 袁山松《宜都记》说：郡城西北陆行四十里，有丹山。山间时常有赤色的雾气，笼罩着树林山岭，像丹砂的颜色，因此给山取名丹山。 又说：从西陵向东北陆行一百二十里，有方山。它的山顶是方形的，白色的崖壁像墙壁一样。天气晴朗时，有黄色的影子像人形。山上有神祠场地，特别长了一根竹子，长得茂盛美好，它的竹梢垂在场中。场中有灰尘时，风就会吹动这根竹子，拂去灰尘，像洒扫过一样。 盛弘之《荆州记》说：宜都西陵峡中，有黄牛山。江水湍急，河道曲折，行船经过两夜，还能望见它。行路的人说：早晨从黄牛山出发，晚上在黄牛山住宿，三天三夜，黄牛山还是老样子。 又说：桂阳郡西南五十里，有万岁山。有石室和钟乳石，山上全部生长灵寿木。 又说：武陵舞阳县，有淳于山和白雉山，在宁州、武陵两地的交界处。在绝壁的半腰，有一个石雉，远远望去，头和尾大约长两丈，伸展着脚、张开翅膀，好像悬浮在空中翻飞，脖子附着在石头上。 又说：衡山有三座山峰极其秀丽，其中一座叫紫盖峰。 又说：宜都夷道县西南九十里，有望州山。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登上此山能看见整个州内。东边有涌泉，要下雨时，总有赤色的雾气，所以叫丹水。 又说：宜都宜昌县三峡七百里，两岸都是山，几乎没有中断的地方。打鱼的人唱歌说：巴东三峡巫峡长。 《荆南图副》说：宜都夷陵县东六十里，南岸有荆门山，北边有虎牙山，两山相对。虎牙山有石壁，上面的纹理是黄红色的，又像虎牙的形状。荆门山上部合拢，下部中空，像门的形状。 又说：邓城西七里，有作乐山。诸葛亮常常登上这座山，吟唱《梁甫吟》。 又说：襄阳郡中庐县西一百三十里，有马穴山。旁边有一条地道，传说汉代有马从里面出来。（此事记载在马部） 又说：宜都夷陵县西八十里，有高筐山。古老的传说讲，尧时发大水，这座山没有被淹没，形状像筐子、篓子，因此取名高筐山。 又说：巴东昆阳县东南十里，有柏枝山。有石泉，泉口几丈见方，里面有鱼。 又说：宜都夷道县北，有女观山。从前有个思念丈夫的妇女，登山绝望，因思念而死，葬在山顶，山就变得枯槁憔悴，因此得名女观山。 庾仲雍《湘中记》说：桂阳郴县东北五里，有马岭山，高六百多丈。是苏耽栖息游历的地方，因此得道成仙。后来有人看见苏耽骑着白马，回到这座山中，世人因此称它为马岭山。 《晏子春秋》说：齐景公召集群臣问道：“天很久没下雨了，百姓面带饥色，我占卜认为是高山大泽在作祟，我想祭祀灵山，可以吗？”晏子说：“灵山，本来以石头为身体，以草木为毛发。天很久没下雨，毛发将要枯焦，身体将要发热，它难道不想下雨吗？祭祀它有什么益处？” 《淮南子》说：牛蹄印里的积水，没有一尺长的鲤鱼；颓府那样的山，没有一丈长的木材。之所以这样，是什么原因呢？都是因为它们管辖的范围狭小，不能容纳巨大的东西。 《韩诗外传》说：仁者为什么喜爱山？山是万物所瞻仰的。草木在上面生长，万物在上面繁殖，飞鸟聚集，走兽休息，生养万物而不自私，产生云雾、引导风，天地因此形成，国家因此安宁。这就是仁者喜爱山的原因。 张璠《汉记》说：梁冀堆土筑山，十里之内有九个山坡，用来模拟二崤山，工程极其精巧，堆积金玉明珠，塞满了其中。 《相冢书》说：青乌子称，山看起来像半月形的，或者像翻倒的船的，葬在那里会出富贵。山看起来像鸡窝的，葬在那里会灭门。山有重叠，看起来像鼓乐楼的，葬在那里会接连出州郡长官。 《游名山志》说：玉溜山，又名地肺山，又名浮山。 《魏志》说：魏明帝凿太行山的石英，采穀城的文石，在芳林园中修建景阳山。 王韶之《始兴记》说：郡东有玉山，草木茂盛，泉水、石头清澈滋润。 邓德明《南康记》说：平固县有覆笥山，山上有竹箱，里面装着玉牒记录，所以山因竹箱而得名。 【诗】晋代庾阐《登楚山诗》说：驾车登上西岭，放眼观看波浪。想望七德的照耀，吟咏这九功的歌。龙驾的四马离开阳林，朝服聚集在三河。回头眺望宇宙，没有一个能济助国家。 晋代王凝之的妻子谢氏的诗说：巍巍东岳高，秀极直冲青天。岩石中间有虚空的屋宇，寂静幽深而玄妙。不是工匠也不是匠人，云中建筑自然而成。器物景象你是什么东西，竟然让我多次变迁。我将要住进这屋宇，可以享尽天年。 宋孝武帝《游覆舟山诗》说：童年喜爱怡悦，二十岁左右颇为轻浮。向来愿望终究没有改变，果然来到丘壑。层峰横贯天边，远渚绵延地脉。遇到高岸排列着神苑，绕道坛上建有仙阁。松梯含着青晖，荷源闪耀着红亮。川界上游着游鱼，岩庭中响着鸣鹤。 又《登作乐山诗》说：远路转动孤马，高石顿住飞车。于是登上千寻之顶，内外眺望丘原。屯积的烟雾搅扰风穴，积聚的水漏出云根。汉水涨起吐出新浪，楚山带着旧苑。壤草欺凌故国，拱木挺立在颓墙。极目远望情感没有尽头，客居的思绪空自繁多。 又《登鲁山诗》说：解帆在通洲休息，下车依靠着椒丘。正好遇到风景和美，登高远望。纪郢穷尽西路，湘梦极尽南流。遥远的汉阴水，浩荡的江界长。 宋代谢灵运《往北山经湖中诗》说：石头横列水分流，树林茂密路无迹。初生的竹笋包着绿壳，新蒲合着紫茸。海鸥在春岸嬉戏，天鸡在风中鸣叫。 宋代宗炳《登白鸟山诗》说：我前往白鸟山，因名感怀昔日的比拟。向上攀登数百仞，俯览渺远千里。明亮的群木分开，高耸的众峦突起。 又《登半石山诗》说：清晨登上险崖，神志洒落潇洒。嶰谷崩塌地幽深，穷石凌空天边垂下。长松排列肃立，万树险峻诡异。上面挂着神农的藤萝，下面凝结着尧时的骨髓。 齐代谢朓《和王著作登八公山诗》说：东面以琅琊台为限，西面以孟诸陆为界。田间小路上杂树丛生，檀栾竹影遮阴修竹。太阳隐没波澜似空，云聚山岫如重复。楼雉在眺望中出没，远近送春的目光。 又《游敬亭山诗》说：这座山绵延百里，高峻与云齐。上干遮蔽白日，下属带回环的溪水。交藤荒芜且蔓生，樛枝高耸又低垂。独鹤正在早晨鸣叫，饥饿的鼯鼠在此夜啼。泄云已经漫漫，多雨也凄凄。 梁代沈约《游金华山诗》说：远行策马追寻夙愿，灵山契合多年的约定。天倪临近紫阙，地道通向丹窍。还没乘琴高鲤，暂且放纵严陵钓。如果承蒙羽驾相迎，得以奉金书召见，高驰进入阊阖，才看到灵妃微笑。 又《留真人东山还诗》说：连峰竟无尽头，积翠远接微微。寥戾野风急，芸黄秋草肥。我来时岁已暮，在此怅然怀归。霜雪正一同落下，岂只露水沾衣。等我两岐秀时，去去掩上柴扉。 梁代范云《登三山诗》说：仄径崩且危，丛岩高耸又下垂。石藤多卷节，水树多蟠枝。海中昔日自珍重，江上如今像这样。 梁代江淹《历山诗》说：愁生于白露日，思起于秋风年。暗自悲伤杜蘅暮，揽涕就在空山。落叶下楚水，别鹤噪吴田。山嶂雾气阴暗无极，日色半被天遮蔽。酒至情绪萧瑟，凭樽还觉悯然。 又《游黄檗山诗》说：长望竟何极，闽云连越边。南州多奇怪之物，赤县多灵仙。金峰各蔽日，铜石共临天。阳岫沼飞来鸾鸟，阴谿喷出龙泉。鸡鸣在丹壁上，猿啸在青崖间。 梁代任昉《奉和登影阳山诗》说：物色感动神游，登高怅然有观。南望铜扆街，北走长楸埒。别涧流向沧溟，疏山驾临瀛碣。奔鲸吐华浪，司南动轻桨。日下重门照，云关九华澈。观阁蒙旧恩，奉图愧前哲。 梁代庾肩吾《游甑山诗》说：离开子平已久，余风今又追。未必游春草，王孙自不归。寒云间石起，秋叶下山飞。 周代王襃《明庆寺石壁诗》说：夏水悬在台际，秋泉带雨之余。石生铭字长久，山久谷神虚。 又《云居寺高顶诗》说：中峰云已合，绝顶日犹晴。邑居随望近，风烟对眼生。 周代庾信《陪驾幸终南山诗》说：玉山乘四载，瑶池宴八龙。鼋桥浮少海，鹄盖上中峰。飞狐横塞路，白马当河冲。水奠三川后，山封五树松。长虹双瀑布，圆阙两芙蓉。戍楼鸣夕鼓，山寺响晨钟。新蒲节转促，短笋箨犹重。树宿含樱鸟，花留酿蜜蜂。迎风下列缺，酾酒召昌容。且欣陪北上，方欲待东封。 陈代张正见《赋得山卦名诗》说：蓬莱遁羽客，岩穴转蒙笼。云归仙井暗，雾解石桥通。影带临峰鹤，形随杂雨风。寻师不失路，咸欲驭飞鸿。 【赋】魏代刘桢《黎阳山赋》说：从魏都向南行进，到达大川才休息。想象王旅的旌旗，望见南路之遥远。驾着轻车向西行，经过旧坞的高区。于是越过峻岭，跨过连绵的山冈。一次攀登九次喘息，终于到达山的南面。南边荫蔽着黄河，左边覆盖着金城。青坛承祀，高碑颂灵。珍木并列，开花扬荣。云起风生，萧瑟清冷。延首南望，回顾故乡。桑梓增加敬意，惨切怀伤。河源汩汩向东流，阳鸟飘飘向南翔。看到众物汇集繁盛，退而欣喜快乐安康。 晋潘岳《登虎牢山赋》说：告别京城啊远征，将游历啊东夏，早晨从皇城出发啊，傍晚在中原停车，沿着长坡啊停下车子，面对寒泉啊饮马，眷恋故乡的遥远，思绪郁结而忧伤，迈步攀登啊，涉过汜水登上虎牢关，眺望黄河洛水两条河，观看成平的两个水边高地，高山险峻而崔嵬，幽谷开阔而深远，道路曲折而狭窄，树林空旷而萧条，于是仰望高大的树木，俯身依靠芬芳的花草，青烟缭绕相望，房屋耸立如鱼鳞聚集，那登山临水，本是先哲所悲哀的事，何况离开家乡，远别而远行，望归云而叹息，愁肠一日九回，真是劳苦者所咏叹的事，于是寄言以表达情怀。 晋郭璞《巫咸山赋》说：巫咸这个人，实以宏大的医术，做帝尧的医生，生时为上公，死后为贵神。于是封此山，因而以巫咸命名吗？这巫咸的名山，孤峰耸立而高峻，山体陡峭而隆颓，顶峰高峻而突起，配华山霍山以助镇守，赐予百里灵润，于是寒泉悬涌，急流如带，丛林茂密，幽深隐蔽，八风从这里兴起，游鸟在这里喧会，潜藏瑕石，扬兰茝，盘旋集聚的鹓鸟，凌飞的鷮鹪隐翳，禽鸟向阳而晨鸣，熊虎居阴而夕啸。 梁江淹《江上之山赋》说：桂树青萝啊万仞，竖立丹石啊百重，百重啊高峻，如砍啊如削，波涛啊吞吐，山岸啊重叠，见红草交错生长，看碧树四合，草自然有千种花，树无情而有百种颜色。可叹世道与此不同，牵惹忧患而来逼迫。 梁吴均《八公山赋》说：高峻的山，蓄藏圣贤表显神仙，南面参差而望越地，北面逶迤而怀燕地。它盘桓根基稳固，含阳藏雾，绝壁险峻，层岩交错，桂树在皎月下常圆，云彩望空而自布，以华阆为袖，以潜淮为带，文星散乱于石，藻日流动于阶。至于神基巨镇，卓然于荆河，箕风毕雨，育岭生玉，高岑直上而蔽景，长坡突出而架天，好似迎云而就日，如同从天河而回山。露水沾叶而原野洁净，花照矶石而山岫鲜妍，促嶂万丈，平崖千仞，上披紫色而烟生，旁带花而来雪。英王好仙，会八公于小山，驾飞龙而翩翩，高驰翔而冲天。 陈张正见《山赋》说：神山多么峻美，确实是包结所成，东垂叫泰山，南服称衡山，西戎所占有，北狄标名。于是尧时遭遇洪水，滔天淹没丘陵，禹治水土，奠立高山砍削树木，众川既已疏导，群岳自然修整，潜通四渎，镇压九川，森罗星辰，吐吸云雾，深不可测，远不可步。这灵山，长久作为坚固的屏障。它的形状，则如武当太和、武功太白、昆仑五门、扶宁三石，峰高一万，峭峙三百，登而眺望，则千里无极，俯而临视，则万仞难测，映白鹤而同高，混青天而共色。 晋潘尼《西道赋》说：奇异山河的险阻，厌倦关谷的盘曲，车低徊于潜轨，马失意于险途，狗肘还勾，羊角互戾，坑洞连续投入，十数亿计，石子的涧，坎埳的穴，肢体因此而危险，身体因此而疲乏，这也是行路的艰难，羁旅的困毙。至于有名的坡，则有羊羹八特、成皋黄马，回波激浪，飞沙飘瓦，马则颠踬狼仆，颓败玄黄，牛则体疲力竭，损食丧肤，蹄穿领破，摩髋脱躯。 【吟】晋夏侯湛《山路吟》说：早起驾车啊等待天明，登山路啊远行，冒晨朝啊入大谷，道路逶迤啊岚气清，揽辔啊抑马，徘徊啊旷野，旷野空旷啊辽落，崇岳啊巍峨，丘陵啊连绵，卉木啊交错，绿水啊长流，惊涛啊拂石。 宋谢庄《山夜忧》说：庭光尽，山明归，流风乘轩卷，明月缘河飞，涧鸟鸣啊夜蝉清，橘露靡啊蕙烟轻，凌别浦啊值泉跃，经乔林啊遇猿惊，南皋别鹤伫行汉，东邻孤管入青天，沉疴白发共急日，朝露过隙岂赊年，年去啊发不还，金膏玉液岂留颜，回舲拓绳户，收棹掩荆关。 【赞】晋庾肃之《山赞》说：悬岩幽深，神明居住，官府风云，怀吐川渠，昆仑阆风天耸，五岳云停，飞峰紫蔚，辰秀太清。 晋戴逵《山赞》说：蔚然名山，亭亭洪秀，并基天地，高峻云构，嵯峨积石，空旷虚岫，轻霞仰拂，神泉旁漱，说仁者何以乐，希静此寿。 晋郭璞《炎山赞》说：木含阳气，精构则燃，焚之无尽，是生火山，理见乎微，其妙在传。 【铭】晋张载《剑阁铭》说：岩岩梁山，积石磊磊，远属荆衡，近连岷嶓，南通邛僰，北达褒斜，狭窄超过彭碣，高度超过嵩华，这是蜀的门户，作为坚固的镇守，这就是剑阁，壁立千仞，极尽地势的险要，道路的峻峭。世道浑浊则叛逆，道路清平则顺服。关闭在往昔的汉朝，开辟在现在的晋朝。秦得百二险要，并吞诸侯；齐得十二险要，田生献计。何况这狭隘之地，是疆土之外的区域，一人持戟，万人踟蹰不敢前进。形胜之地，不是亲信不要居住。从前武侯，中流而喜，山河的坚固，被吴起所屈。兴盛实在在于德行，险要也难以依恃。洞庭孟门，两国不祭祀。自古至今，天命不改。凭依险阻作乱，很少不失败。公孙述既灭，刘禅衔璧投降，覆车遗轨，没有重蹈的。刻铭于山阿，敬告梁益。 晋湛方生《灵秀山铭》说：岩岩灵秀，积石幽深，傍岭关岫，乘标挺峰，桂柏参干，芝菊乱丛，翠云夕映，爽气晨蒙。笼笼疏林，穆穆闲房，幽室冬暖，清荫夏凉，神木奇生，灵草贞香，云鲜其色，风飘其芳，可以养性，可以迁翔，长生久视，何必仙乡。 梁简文帝《行雨山铭》说：岩畔途远，阿曲路深，犹云息驭，尚且抽琴，此峰独擅。嶔崎千变，却绕画房，前临宝殿，玉岫开华，紫水回斜，溪间聚叶，涧里萦沙，月映成水，人来当花，藤结如帷，碛起成基，芸香馥径，石镜临墀。 又《明月山铭》说：迢递峰长，威纡岳聚，既正书门，兼同天柱，非竞小山，宁论大庾，岂学土龙，讵须石鼓，緅色斜临，霞文横竖。 梁孝元帝《东宫后堂仙室山铭》说：太华削成，本擅奇声，峰如雪委，岭若莲生，云除紫盖，霞通赤城，金坛是箓，玉记题名，凤依桐树，鹤听琴声，殿接南箕，桥连北斗，秋河徙带，春禽衔绶，朱鸟安窗，青龙作牖。 梁庾肩吾《东宫玉帐山铭》说：玉帐寥廓，昆山抵鹊，总叶成帐，连枝起幕，玉蕊难徙，金花不落，隐士弹琴，仙人看博，岩留故鼎，灶聚新荆，煮石初烂，烧丹欲成，桑田屡尽，海水频倾，长闻凤曲，永听箫声。 周庾信《梁东宫行雨山铭》说：山名行雨，地异阳台，春人无数，神女羞来，翠幔朝开，新妆旦起，树入床前，山来镜里，草色衫同，花红面似，开年寒尽，正月春游，天丝剧藕，蝶粉多尘，横藤碍路，垂柳低人，谁论洛水，一个河神。 陈徐陵《后堂望美人山铭》说：高堂碍雨，洛浦无洲，何处相望，山边一楼，峰因五妇，石是三侯，险逾地肺，危邻天柱，禁苑斜通，春人恒聚，树里闻歌，枝中见舞，恰对妆台，诸窗并开，遥看已识，试唤便回，岂如织女，非秋不来。 【碑】梁简文帝《神山碑铭》说：关号天井，山称地雌，碧鸡金马，越渎梁池，怀灵缊德，孕宝含奇，此亦神岫，英名远摛，昔有鹫窟，不烧净土，迈彼高踪，构兹法宇，引叶成帷，即树为柱，石砌危横，崖阶斜竖。 梁元帝《玄圃牛渚矶碑》说：窃以为增城九重，仙林八树，未有船如鸣鹤，时度宓妃，桥似牵牛，能分织女，丹凤为群，紫柱成列，清风韵响，即代歌仙，桂影浮池，仍为月浦，璧月朝晖，金楼启扉，画船向浦，锦缆牵矶，花飞拂袖，荷香入衣，山林朝市，并觉忘归。 【序】宋谢灵运《名山序》说：衣食是人生所资，山水是性情所适。世人多说，欢足本在华堂，枕岩漱流的人，缺乏大志，所以保持枯槁。我认为不然。君子有爱物之情，有救物之能，横流的弊端，非才不能治理，所以时常有屈己以济彼，难道名利之场，比清旷之域更贤吗？说到万乘则鼎湖有纵辔，论储贰则嵩山有绝控。又陶朱公高揖越相，留侯辞谢汉傅，由此推之，可以明白了。 【书】梁吴均《与施从事书》说：故鄣县东三十五里，有青山，绝壁干天，孤峰入汉，绿嶂百重，青川万转，归飞之鸟，千翼竞来，企水之猿，百臂相接，秋露为霜，春萝披径，风雨如晦，鸡鸣不已，确实足以荡涤烦累颐养性情，领悟心意欣赏散淡。 又《与朱元思书》说：风烟俱净，天山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自富阳至桐庐，一百来里，奇山异水，天下独绝。水皆碧色，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急湍甚箭，猛浪若奔。夹峰高山，皆生寒树，负势竞上，互相轩邈，争高直指，千百成峰。泉水激石，泠泠作响；好鸟相鸣，嘤嘤成韵。蝉则千转不穷，猿则百叫无绝。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横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 ◇昆仑山 《河图》说：昆仑之墟，有五城十二楼，黄河水从这里流出。 《龙鱼河图》说：昆仑山是天中的柱子。 《大荒西经》说：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座大山名叫昆仑丘，有神，人面虎身，有尾巴。 《尔雅》说：西北的美丽之处，有昆仑之墟，产璆琳琅玕等美玉。 《穆天子传》说：天子于是宿于昆仑山麓，赤水之北。吉日辛酉，天子登上昆仑丘，以观黄帝之宫。《纪年》说：周穆王十七年，西征至昆仑丘，见西王母，西王母留住他。 《神异经》说：昆仑有铜柱，其高入天，就是所谓的天柱，周长三千里，圆周如削，铜柱下有回屋，宽百丈。（事具仙部） 《史记》说：禹本纪说黄河出自昆仑，昆仑很高，三千五百多里，日月相避隐而得到光明。其上醴泉华池。自从张骞出使大夏之后，穷尽河源，哪里见到本纪所说的昆仑呢？ 《水经》说：昆仑墟在西北，距离嵩高五万里，是地之中，高一万一千里，黄河水出自它的东北角。 《博物志》说：昆仑纵横一万一千里，是神物所生，圣人神仙所集的地方，有五色云气，五色流水，其泉水东南流入中国，名为河。 《葛仙公传》说：昆仑，一名玄圃，一名积石瑶房，一名阆风台，一名华盖，一名天柱，都是仙人所居。 《搜神记》说：昆仑山是大地的首脑，是天帝在人间都城，所以它的外围用极深的弱水隔绝，又环绕着炎火山。山上有鸟兽草木，都在炎火中生长繁茂，因此有火浣布，不是这种山的树皮或麻类，就是那些鸟兽的毛。 【赞】晋代郭璞《昆仑丘赞》说：昆仑是月亮的精华，水的灵府，是天帝的下都，西羌的地域，巍然屹立其中，被称为天柱。 ◇嵩高山 《山海经》说：太室山，山上有种树木，叶子形状像梨但纹理是红色，名叫指，服用后不会脏。 《毛诗》说：崧高是山岳，高峻直达天际，这座山降下神灵，生下了甫和申。 《列仙传》说：王子乔是周灵王的太子晋，喜欢吹笙模仿凤凰鸣叫，在伊水和洛水之间游玩，道士浮丘公接他上了嵩高山。 《汉武帝内传》说：汉武帝夜里梦见与李少君一起上嵩高山，走到半路，有穿绣衣的使者，骑着龙拿着符节，从云中下来，说太一君召见。醒来后，就告诉近臣说：如同我的梦，少君将要离开我了。 《刘根别传》说：刘根抛弃世俗学道，进入中岳嵩山的石室中，山势高峻，东南往下五十丈，北方的人冬夏不穿衣，身上的毛都长一二尺，容貌像十五岁时。 《仙经》说：嵩高山东南大岩下的石孔，方圆一丈，从西往北进去五六里，有大室，高三十多丈，周围三百步，自然明亮如烛光，相互看见如同日月没有差别，里面有十六位仙人，说是月光童子，常在天台，有时也来此中，不是有道之人，不能望见。 戴延之《西征记》说：嵩高山是山岩之中，东面叫太室，西面叫少室，相距七十里，嵩高是总名。 《世记》说：嵩高山北面有个大洞穴，深不可测，百姓每年按时在上面游览。晋初曾经有个人误坠入洞穴中，同伴希望他或许不死，就投食物进洞穴，坠下的人得到食物，沿洞穴行走，大约十多天，忽然开阔明亮。又有草屋，里面有两个人相对而坐下围棋，棋盘下有一杯白饮，坠下的人告知饥渴，下棋的人说：可以喝这个。坠下的人喝了，气力增长了十倍。大约半年后，才从蜀中出来，回到洛阳，询问张华，张华说：这是仙馆大夫，你所喝的是玉浆。 《俗说》说：傅亮北征时，在黄河中，快到洛阳，远远望见嵩高山，当时同来的客人在座，问傅亮说：潘安仁《怀旧赋》说，向前看太室，旁边眺望嵩丘，嵩丘和太室本来是一座山，为什么说旁边眺望？傅亮说：有嵩丘山，离太室七十里，这是书写错误。 【赞】晋代郭璞《太室山赞》说：嵩山是山岳的宗主，华山、岱山、恒山、衡山，气通于玄漠，神贯通幽明，巍然中立，是众山的精英。 ◇华山 《尔雅》说：华山是西岳。 《西山经》说：太华山，像刀削而成四方形，高五千仞，宽十里。 《晏子》说：君子像华山一样，松柏已经很多了，望它一整天也不觉得厌烦。 《列仙传》说：修羊公是魏国人，住在华阴山石室中，里面有石榻，常躺在上面，石头都凹陷了。 又说：呼子先是汉中关下的卜师，活了一百多岁，临去时，叫酒家的老妇，让她赶紧收拾，就有仙人拿着两只茅草狗来了，子先把一只给酒妇，各自骑上，原来是龙，上了华阴山，常在山中大呼，说子先和酒母在这里。 《华山记》说：华山高岩四合，重岭秀起，上面有石池，北面有石鼓，父老相传，曾有人听到它的鸣声。 《述征记》说：华山对着河东的首阳山，黄河流在两山之间，据说本来是一座山，被巨灵神劈开，现在在华山上看到手迹，而脚迹在首阳山下。 【赞】晋代郭璞《华山赞》说：华山灵秀峻拔，削成四方，有神女在此，汲取玉浆，谁游历此地？乘龙驾云裳。 【铭】晋代傅玄《华岳铭序》说：《易经》说取法象征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天以高明崇显，而山岳与之匹配，地以广厚为基础，而山岳体现它。至于太华作为镇山，五岳列位而它居首，三条山脉分方而它处其中，所以能参两仪以比德，协和气的絪缊，因此云行雨施，兴雷风以动万物。所以古代先代圣帝明王，无不燔柴加牲，尊崇而祭祀它。在《虞书》中，西方巡狩到西岳，亲自祭祀；在礼制中，大司马掌管其分域，大宗伯主管其礼祀。 【碑】后汉张昶《西岳华山堂阙碑序》说：《易经》说天地定位，山泽通气，但山没有比岳更尊贵的，泽没有比渎更盛大的。五岳中华山居其一，四渎中黄河在其列，它的灵验至极。人主废兴，必有相应。所以岱山石立，中宗继统；太华授璧，秦胡绝绪；白鱼入舟，姬武建业；宝珪出水，子朝丧位。布五方则处于西，列三条则居其中。世宗又在山下建集灵宫，想与松乔之辈同游共憩。郡国方士，从远方来的，充满岩崖；乡邑巫觋，在其中祭祀的，也盈谷满壑。都有飘浮之志、愉悦之色，认为云霄之路可升而越，果繁昌之福可降而致。所以殖财之宝，黄玉自出；令德之珍，卿相孕育。不仅是嵩山降生申甫，这里也有。 ◇衡山 《周官》说：荆州的镇山叫衡山。 《湘中记》说：衡山和九疑都有舜庙，远望衡山像阵云，沿湘江千里，九转九回，就不再看见。 又说：南阳刘道人曾游衡山，走了几十里，有绝谷不能前进，远望见三个石仓，两个关闭，一个开着。 盛弘之《荆州记》说：衡山有三座极秀美的山峰，一座叫芙蓉峰，最为高耸，除非天气清朗的早晨，不能望见。峰上有飞泉流下，像一幅绢布，映照青林，直注山下。 《异苑》说：湘东的姚祖，太元末年做郡吏，经过衡山，望见岩下有几位少年，都执笔写字，姚祖以为是同行休息的人，就绕道过去，不到百步，少年们一起翻然飞走了。 【诗】晋代庾阐诗说：北望衡山头，南看五岭尾，静坐抱虚恬，放眼情四开。翔鸟乱飞上九霄，陆鱼困于濡沫。既体会江湖的悠远，怎知南溟的辽阔。 ◇庐山 《山海经》说：庐山的名字有两个，一个叫天子都，一个叫天子鄣。 伏滔《游庐山序》说：庐山是江阳的名岳，它的形状，背靠岷江，面朝彭蠡湖，盘根所据，绵延数百里，重岭险峰，上插云霄日月，下瞰川湖水流。 远法师《庐山记》说：东南有香炉山，孤峰秀起，游气笼罩其上，则氤氲如烟。 《神仙传》说：董奉回到豫章，在庐山脚下居住，在山间从不耕作，为人治病，也不收钱物，让病愈的人种五棵杏树。 张野《庐山记》说：庐山，天将下雨时就有白云，有的覆盖峰岩，有的横亘山岭，俗称山带，不出三天必下雨。 周景式《庐山记》说：匡俗，周威王时出生，生而神灵，在庐山建庐居住，世人称为庐君，所以山以此得名。 又说：登庐山望九江，以观禹的遗迹，大概就是这个山峰吧。东南隐没在众岭中，不能并观。从庐山人所到之处，远望之处没有超过这里的。又非常峻高，每次下雨，山下成积水，而山上仍烈日当空。峰头有大盘石，可坐数百人。 【诗】宋代谢灵运《登庐山绝顶望诸峤》诗说：积峡忽然又开，平路俄顷已闭。山峦重叠，往来无踪迹。日夜遮蔽日月，冬夏同有霜雪。 宋代鲍照《登庐山》诗说：悬装乱水区，旅泊次山楹。千岩状如积，万壑势回萦。巃鹢显昔貌，纷乱袭前名。洞涧窥地脉，竦树隐天经。松磴上迷密，云窦下纵横。阴冰实夏结，炎树信冬荣。 又《登庐山望石门》诗说：明发振云冠，升峤远栖趾。高峰隔半天，长崖断千里。鸡鸣青涧中，猿啸白云里。瑶波逐穴开，霞石触峰起。回互非一形，参差悉相似。 梁代江淹《登庐山香炉峰》诗说：绛气下萦薄，白云上杳冥。中坐瞰蜿虹，俯伏视流星。日落长沙渚，曾阴万里生。藉兰素多意，临风默含情。 【赋】宋代支昙谛《庐山赋》说：壮丽至极，高峻氤氲。包灵奇以藏器，蕴绝峰于青云。景澄则岩岫开镜，风生则芳林流芬。岭奇故神明鳞萃，路绝故人迹自分。严清升山于玄崖，世高垂化于鄝亭。应真凌云以踞峰，眇忽翳景而入冥。都预闻其清尘，妙无得之称名。至于南面巍崛，北背迢递。悬霤分流以飞湍，七岭重湍而叠势。映以竹柏，蔚以柽松。萦以三湖，带以九江。叹四物之萧森，爽独秀于玄冬。美二流之潺湲，津百川之所冲。峭门百寻，峻阙千仞。香炉吐云以像烟，甘泉涌霤而先润。 【碑】梁元帝《庐山碑序》说：日月丽天，皇穹所以贞观；川岳带地，后土所以惟宁。庐山是南国的德镇，虽然林石异势，而云霞共色。长风夜作，则万流俱响；晨鼯晓吟，则百岭齐应。东瞻洪井，识曳帛之在此；西望石梁，见指宝之可拾。诚复慕类易悲，山中难久。攀萝结桂，多见淹留。 ◇太行山 《山海经》说：太行山，它的首段叫归山，山上多金玉，山下多碧玉。 《穆天子传》说：天子命驾八骏之乘，赤骥之驷，向南征行，直接经过翟道，登上太行，南渡黄河。 《墨子》说：墨子批评耕柱子说：将要上太行，驾着骏马和牛，你将驱赶哪个？回答说：将驱赶骏马，因为骏马值得驱赶。 《尸子》说：龙门是鱼难以越过的地方，太行是牛难以越过的地方，以德报怨是人的难事。 《战国策》说：范睢对秦王说：发兵攻打荥阳，那么成皋的道路就不通；北面截断太行之道，那么上党的军队就不能南下。大王发兵攻打荥阳，那么韩国就被分割为三部分。 《神仙传》说：王烈进入太行山，忽然听到山东北有雷声，前往察看，见山上裂开数百丈，石中有一孔，直径一尺，中有青泥流出，王烈取来揉搓，随手坚硬凝固，气味如粳米饮。 【诗】晋代袁宏《从征行方山头》诗说：巍峨太行，凌虚抗势，天岭交气，窈然无际。澄流入神，玄谷应契。四象悟心，幽人来憩。 ◇荆山 《山海经》说：荆山，它的北面多铁，南面多赤金。 《河图括地象》说：荆山是地的雌山，上面对应轩辕星。 《韩子》说：卞和从楚山中得到玉璞，献给厉王，厉王让玉匠鉴定，玉匠说：是石头。厉王砍了他的左脚。卞和抱着玉璞在荆山下哭了三天，眼泪流尽继之以血。 荆山在南郡临沮县的东北。 【诗】晋代桓玄《登荆山》诗：道理并非孤立深奥，影子相比有迹可循，这曾是名山，明秀超越邻近，器物迁至荒远之地，命运契合响应神灵，我心中怀念啊，驾着巾车如飞轮。 梁代江淹《望荆山》诗：奉诏来到江汉，才知楚地边塞漫长，南关环绕桐柏山，西岳出自鲁阳，寒郊无留影，秋日悬清光，悲风环绕重重树林，云霞使川流肃穆上涨，岁末你如何？零泪沾湿衣裳。 ◇锺山 徐爰《释门略》说：建康北边十多里，有锺山，旧名金山，汉末金陵尉蒋子文讨贼战死，神灵在山中显现，于是建立蒋侯祠，所以世人称它为蒋山。 庾阐《杨都赋注》说：建康宫北边十里，有蒋山，舆地图称它为锺山，元皇帝未渡江那年，望气者说蒋山上有紫云，时常在早晨出现。 山谦之《丹阳记》说：京师南北都有连绵山岭，而蒋山独自高耸险峻奇异，形状像龙，实为杨都的镇山，孙权葬在山南，因山得名，称为蒋陵。 沈约《宋书》说：萧思话担任左卫将军，曾随太祖登锺山北岭，在石上弹琴，太祖于是赐给他银锺酒。（此事详见琴部） 【诗】梁代沈约《游锺山》诗：灵山记载大地之德，地势险要凭借山岳神灵，终南山表显秦地馆阁，少室山邻近王城，北边山阜何其峻峭，林莽幽深葱青，地面突起许多奇岭，高入云霄形态不一，重叠遮蔽天空，参差相互对望，高耸构成丹色山崖，险峻升起青峰，眼前景物已多美，临眺更加奇特，南望储胥观，西看昆明池，山中皆可悦，赏玩随四时变化，春光从陇首生发，秋风从桂枝起，常遇息心修道伴侣，结庐在山脚，八解在涧流中鸣响，四禅隐在岩曲。 梁代虞骞《登锺山下峰望》诗：成年男子五六人，携手在山岩之际，散心于百仞顶端，极目千里远望，叠嶂忽明忽暗，浮云时卷时闭，远看野树短小，远望樵人细微。 ◇北邙山 《魏志》说：明帝即位，想铲平北芒，使登台能望见孟津，廷尉辛毗劝谏说：天地本性，高高低低，现在反其道而行，既不合理，又损耗人工，百姓不堪劳役，况且若九河泛滥，洪水为害，而丘陵都被夷平，用什么来防御？明帝于是停止。 朱超石与兄书说：登北芒远眺，众美尽收，光武帝坟边杏树很美，现奉送杏核。 【诗】魏代刘伶《北芒客舍》诗：广阔天空月隐，暗夜阴沉，寒鸡思天曙，抱翅长鸣，蚊蚋归丰草，枯叶散落萧林，陈酒使憔悴颜焕发，巴地歌声畅达真心，盖着乱麻被终夜不晓，此叹实在难忍，如何消除？付与瑟琴，长笛响彻半夜，闻此消解烦忧。 【赋】晋代张协《登北芒赋》：登上山峦的崎岖，走上蜿蜒长坡，回车于峻岭，暂且放眼四方，灵山郁郁接天，连冈岩石高峻，伊洛混流东去，帝居显赫崇高，山川循常道，万物变化代转，为何天地难穷，哀人生危险短暂，叹白日西落，哀世路多艰，于是徘徊绝岭，踟蹰不前，前望狼山，后看大岯，东眺虎牢，西视熊耳，斜横天际，旁极万里，茫茫眼花缭乱，众形难记，临千仞俯瞰，如游身云霓，抚长风久伫，想凌空展翅，瞻望冠盖悠悠，看商旅接连，地势高低起伏，丘墟斜坡，坟垄高叠，基布星罗，松林参差掩映而攒列，黑木疏落而振枝，壮汉氏所营，望五陵之高大，丧乱起而开土，童仆登而作歌。 ◇天台山 《名山略记》说：天台山在剡县，是众圣降临之地，葛仙公的山。 《异苑》说：会稽天台山，虽不遥远，但非忘生忘形之人不能攀登。 《幽明录》说：汉明帝永平五年，剡县刘晨、阮肇一同进入天台山，翻山后出现一大溪，溪边有二女子，姿质绝妙，于是留半年，怀乡思归，出来后亲旧零落，屋舍改变，不再相识，询问得七世孙。 孔灵符《会稽记》说：赤城山内有天台灵岳，玉室璿台。 【赋】晋代孙绰《游天台山赋序》：天台山是山岳之神秀，涉海有方丈、蓬莱，登陆有四明、天台，都是玄圣游化之地，灵仙宅窟。其高峻之状，嘉祥之美，穷山海之富，尽人神之壮丽。所以不列于五岳，缺载于常典，难道不是因为其所在幽深，路途遥远，或倒影于重海，或藏峰于千岭，开始经魑魅之路，最终踏无人之境，举世少人登临，王者无人祭祀。理无隐而不彰，开启二奇以显兆，赤城霞起而建标，瀑布飞流以界道。 ◇首阳山 《毛诗》说：采苓采苓，在首阳山顶。 《论语》说：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 《史记》：伯夷、叔齐是孤竹君二子，让国逃走，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首阳山。（事详见让部） 【诗】魏代阮籍诗：步出上东门，遥望首阳山，下有采薇之士，上有嘉树林。 【赋】汉代杜笃《首阳山赋》：啊，首阳孤岭，形势盘曲，面对河源而高起岩陇，堆隈相连，长松落落，草木蒙蒙，青萝稀疏覆盖，穴溜滴沥下通，高岫带岩侧，洞房隐云中，忽见二老，时采薇从容，于是问其所求，问其所修，州域乡党，亲戚朋友，何务何乐而一同来游？二老答：我们是殷商遗民，后裔孤竹，在北边作藩，幼名叔齐，长曰伯夷，闻西伯昌善教化，养育老人至老，于是相携跟随，寄望余生，但天命无常，事变无方，昌事殷而终命，其子忽遭不祥，兴师牧野，伐商，于是弃而来游，誓不返乡，我们闭口不食，并于山旁终命。 ◇燕然山 《汉书·匈奴传》：贰师将军引兵还，至燕然山，单于知汉军劳倦，自率五万骑拦截，贰师军大乱败，贰师降单于。 【铭】后汉班固《燕然山铭》：以八阵列兵，以威神临阵，玄甲耀日，朱旗绛天，于是登高阙，下鸡鹿，经盐碱，绝大漠，斩温禺以血涂鼓，血染尸逐以湿刃，然后四校横击，如星流彗扫，萧条万里，野无遗寇，于是城灭区尽，回旗而返，辉煌王师征荒远，剿凶暴制海外，遥远横亘地界，封神山建丰碑，光大帝业振万世。 ◇罗浮山 《茅君内传》：大天之内，有地中洞天三十六所，罗浮山之洞，周围五百里，名朱明曜真之天。 袁彦伯《罗浮山疏》：遥望石楼直上，约十余里，石楼之于山顶，仅十分之一，去县三十里便见山基，至所登处约百里，山皆平敞极目。 《罗浮山记》：罗浮是总称，罗是罗山，浮是浮山，二山合体称罗浮，在增城、博罗二县之境，旧说罗浮高三千丈，有七十石室，七十二长溪，神明神禽，玉树朱草。 【诗】宋代王叔之《游罗浮山》诗：葱郁灵岳，开景神域，绵界盘踞山脚，中天举峰，孤楼侧挺，层岫回重，风云秀体，草木媚容。 【赋】宋代谢灵运《罗浮山赋》：客夜梦见延陵茅山，在京之东南，明晨得洞经，载罗浮山事云：茅山是洞庭口，南通罗浮，正与梦意相合，于是感而作赋：至于茅公之说，神化尽知，数非亿度，道单悒憰，洞有四十九，此唯其七，潜夜引辉，幽境朗日，故称朱明阳宫，耀真阴室，洞穴宝衢，海灵云术，离情易结，诚沉念罗浮，发潜梦于永夜，如逆波乘筏，越扶屿之辽阔，上增龙之合流，鼓兰桨夜宿水上，拄桂杖山游。 ◇九疑山 《山海经》：南方苍梧之山，苍梧之水，其中有九疑山，舜所葬，在长沙零陵界。 《楚辞·九歌》：九疑纷繁啊一齐迎接。 《淮南子》：九疑以南，陆事少而水事多。 《汉书》：武帝南巡狩，至盛唐，望祀虞舜于九疑。（事详见巡狩部） 《湘中记》：九疑山在营道县，九山相似，行人疑惑，故名九疑。 《名山略记》：九疑山，汉末有张礼正，魏时有治明期，南游九疑，礼正服黄精，明期服泽泻柏实，后同往西城君处，受虹景方，兼守一，内外洞澈，东华神迎而乘云升天。 【诗】庾阐《采药》诗：采药灵山急流边，驾车登九疑，悬岩漏石髓，芳谷挺丹芝，泠泠云珠落，漼漼玉蜜滋，鲜景染冰颜，妙气助冥期。 【碑】汉代蔡邕《九疑山碑》：高峻九疑，极于天，触石肤合，兴播建云，时风嘉雨，浸润下民，茫茫南土，实赖其勋，至于虞舜，圣德光明，能和顽傲，以孝蒸蒸，众荐帝世，尧授征用，受终文祖，璇玑承继，太阶以平，人得善终，遂葬九疑，解体升天，登此崔嵬，托灵神仙。 山部下、水部上 虎丘山 《虎丘山铭》记载：晋朝司徒东亭献公王珣撰写，说武丘山原名海涌山。 《吴越春秋》记载：阖闾去世后，葬在国都西北，取名虎丘。挖土成河，堆积土壤成山，征发五都的士兵十万人，共同治理方圆千里，让大象搬运泥土，墓冢水池四周，水深一丈多，棺椁有三层，倾注水银形成水池，池宽六十步，黄金珠玉做成凫雁，扁诸之剑和鱼肠剑等三千把在其中。埋葬后三天，金精之气上升，化为白虎盘踞在坟上，所以叫虎丘。 王珣《虎丘记》说：山的大势是四面环绕山岭，南面是山径，两面崖壁耸立，交错的树林在上方合拢，小路在下面通行，上下幽深曲折，也不容易一下子到达。 【诗】陈朝张正见《从永阳王游虎丘山诗》：沧波壮阔的郁岛，洛邑镇守高大的芒山，都不如这座山的秀丽，高峻耸立在水乡。地灵堪比少室山，路途艰险像太行山。重叠的岩壁标榜着虎踞之势，九曲险峻如羊肠。深涧流水无底，幽谷风声自然清凉。宝物沉埋残余玉气，宝剑隐藏断绝星光。白云多有奇异影子，丹桂散发出丛丛香气。远看银台高耸，洞塔照亮山庄。瑞草生在金地，天花映照石梁。 【序】晋朝顾恺之《虎丘山序》：吴城西北有座虎丘山，蕴含真意、保存古韵，体势虚空、穷极玄妙，隐藏在险峻山陵堆叠之中，远望形状不像是普通山丘，到了岩壁高耸之处，绝美超过华山之峰。 陈朝顾野王《虎丘山序》：少室山作为镇山，因极高而标榜奇绝；太华山如神掌，因陡峭而称珍贵。像这座山，高不触及云彩，深不藏匿影子，低洼不是小土丘，浅显不同于荆棘林。秀美的墙壁数寻，覆盖着杜兰和苔藓；香椿树枝十仞，挂着藤葛和悬萝。曲折的溪流潺潺流淌，修长的竹林掩映成荫。道路像要断绝却又相通，石头将倾颓却又连接。实在是巨大美丽的名山，确是大吴的胜地。至于九功六义的兴起，依永和声的制度，志向因兴发而作，情感用言辞表达，形体言辞与韶夏之乐和谐，成文与钟律之声流畅，由来已久。没有登高能作赋却隐藏华丽篇章，入谷忘记归去却忽略铿锵节拍的。所以总辔齐镳，竞相在山水间雕琢文采；云合雾集，争相在林泉中歌颂。此时风清深谷，景丽长峦。兰佩可纫，胡绳可索。林花翻洒，忽然飘飏在兰皋；山禽啭响，不时弄声于乔木。铺草而坐，坐在磐石之上；濯缨濯足，就着沧浪之水。倾倒浅绿瓷杯酌饮美酒，剪下绿叶赋写新诗。肃穆如同与三径齐踪，铿锵好似与九成偕韵。盛大啊！姑且叙述时事，寄托于笔墨。 【书】陈朝张种《与沈蜅书》：虎丘山是吴岳的神秀之地。虽然极高不同于九天，隐显奇异不同于太一，但襟带城旁，独自超越众岭，控制环绕川泽，回顾与绝顶山峰断绝。若论其峰崖刻削，穷尽造化的瑰奇诡怪；绝涧幽深昏暗，仿佛有鬼神。珍木灵草，茂盛如琼枝碧叶；飞禽走兽，必定背负道义、胸怀仁德。因此历代高贤，轻举栖托。梵台云起，宝刹星悬。如果不是玉牒开启祥瑞，金精蕴含光辉，怎能如此神奇怪异呢？ 陈朝沈蜅《答书》：至于三江五湖，洞庭壮丽，写长洲的茂苑，登九曲的层台。山高水深，云蒸雾吐。其中的秀丽奇异之处，实在是虎丘的灵阜。冬桂夏柏，长萝修竹。灵源秘洞，转侧超绝。远涧深崖，交罗门户洞穴。 蒜山 刘桢《京口记》说：蒜山没有峰岭，北面悬临江中，魏文帝南望而感叹。 山谦之《南徐州记》说：蒜山北面江中，有伏牛山。 【诗】宋朝颜延之《侍游蒜山诗》：睿智的思绪缠绕故里，巡游的车驾环绕旧郊野。登上山峰，辇路腾起；追寻云彩，高耸的屋脊。春江壮阔风涛，兰野茂盛荑英。宣扬游乐，宽厚下济；穷尽远方，凝聚圣情。 宋朝谢庄《侍宴蒜山诗》：龙旗拂过纤云之景，凤盖飘起流动之云。转动的蕙草正因委曲，层叠的花朵正浓郁。烟尽山郊远处，雾散江天分明。调石飞起延露曲，裁金奏起承云乐。 石帆山 盛弘之《荆州记》说：武陵舞阳县有石帆山，像几百幅船帆。 谢灵运《游名山志》：破石溪南面二百多里，又有石帆，长度宽度与破石相等，质地颜色也相同。传说，古代有人用破石的一半做成石帆，所以那里叫石帆，这里叫破石。 【铭】宋朝鲍昭《石帆铭》：应龙剖开水流，息石横在波浪中。下通地轴，上列星罗。牵引湘江、汉水，容纳彭蠡、吞没沱江。西经岷山、冢山，北写淮河、黄河。渺渺茫茫，泓涵广大，积广连深。沦落天际，测度边际；横亘大海，穷尽阴晦。云旗未起，风柯不吟。崩涛像山追逐，郁浪如雷沉没。穆戎于是留下，昭御不再回还。徒然悲叹猿鹤，空自驾着沧烟。 石鼓山 《临海记》说：郡西白鹤山有石鼓和石槌，世人说石鼓响则土地有寇乱。隆安初年，这鼓多次响，果然有孙恩之贼。 旧说：邺城西北有石鼓，悬挂在山旁，响则有军队行动。零陵永正乡有两处鸣石，其中一块形状像鼓，俗称石鼓。泉陵县有石鼓，旧时能听到数十里远，现在没有声音了。 王韶之《南康记》说：宁都溪的西面有一座山，形状像鼓，相传叫石鼓，距离县三里，壁立一百多丈，赫然像朝霞初晖，不同于凡石。 盛弘之《荆州记》说：建平郡南陵县有石鼓，南面有五龙山，山峰高峻，凌云高耸，形状像龙，因此得名。 【诗】晋朝庾阐《观石鼓诗》：驾马车观看奇逸，径直前往灵山。早晨渡过清溪岸，傍晚歇息五龙泉。鸣石含潜响，雷声震九天。妙化并非没有，不知自然神奇。飞翔云霄拂翠岭，沿着山涧漱石间。手采春泉洁净，目玩阳花鲜丽。 石门山 远法师《庐山记》说：西南有石门山，形状像双阙，壁立千余仞，有瀑布流淌。 周景式《庐山记》说：石门山在康皇东北八十多里，是一座山的大谷，有涧水，也叫石门涧。水源深远，是众泉的宗主。每到夏雨秋潦，转石发树，声音震动数十里。 刘桢《京口记》说：石门，两山头相对，高二十多丈，宽六十多步，称为石门，是道路所经之处。 谢灵运《名山志》说：石门山，两岩之间微有门的形状，因此得名。瀑布飞泻，丹翠交相辉映。 【诗】宋朝谢灵运《登石门最高顶诗》：早晨策杖寻绝壁，晚上宿在山栖。疏朗山峰高耸馆舍，对着山岭面临回溪。长林罗列户穴，积石拥立基阶。连岩觉得路塞，密竹使径迷。来人忘了新路，去子迷惑故蹊。聒聒夕流驶，嗷嗷夜猿啼。沉冥岂有别理，守道自不携。心契合九秋的树干，目玩三春的荑草。可惜没有同怀之客，共登青云梯。 又《石门岩上宿诗》：早晨采苑中兰，怕它霜下凋谢。傍晚返云际宿，玩赏这石上月。鸟鸣知道夜栖息，木落知道风起。异音同致听，殊响都清越。美人竟不来，阳阿徒然晒发。 【书】梁朝吴均《与顾章书》：我上月因病辞官，回到薜萝之地。梅溪西面有石门山，森壁争霞，孤峰限日。幽深洞穴含云，深溪蓄翠。蝉鸣鹤唳，水响猿啼。英英相杂，绵绵成韵。既然素来重视幽居，于是筑屋其上。幸而多菊花，偏饶竹实。山谷所需，于此已备。仁智所乐，岂是空话。 太平山 孔皋《会稽记》说：余姚县南百里，有太平山，山形像伞，四角各生一种树，树不混杂。三阳之时，花卉代发。 孔灵符《会稽记》说：余姚江源出太平山，东至浃江口入海。 【诗】齐朝孔稚珪《游太平山诗》：石险天沟分，林交日容缺。阴涧落春荣，寒岩留夏雪。 【铭】晋朝孙绰《太平山铭》：巍峨太平山，险峻超过华山、霍山。秀岭缭绕，奇峰挺立。上干翠霞，下笼丹壑。有士冥游，默往奇托。肃穆形貌在枯林，映照心境在幽漠。既已相遇，涣然融滞。悬栋在翠微，飞宇在云际。重峦连属，回溪萦带。披上青松，洒以素濑。流风驻芳，翔云停蔼。 岷山 《尚书·禹贡》：岷山导江，东别为沱。 《河图》说：岷山之地为井络，天帝以此会昌，神灵以此建福，上为天井。 【赞】晋朝郭璞《岷山赞》：岷山精粹，上连东井。始出一勺，终致浩渺。作为南夏的纪纲，天清地静。 会稽诸山 《吴越春秋》说：范蠡筑城完毕，怪山自己到来。怪山是琅邪东武海中的山，一夜自来，百姓觉得奇怪，所以叫怪山。 《孔子家语》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防风氏后到，禹杀了他，他的骨头装满一车。 《越绝书》说：鸡山、豕山，是勾践养鸡猪的地方，准备伐吴时用来给敢死队吃。 孔皋《会稽记》：永兴县东北九十里，有余山，传说是涂山。按《越书》，禹娶于涂山，涂山距离山阴五十里，检查里数，似乎就是这里。 又县东南十八里，有射的山，远望明亮如射靶，叫射的。射的西面有石室，壁方二丈，叫射堂。传说羽客游览休息之处，当地人常以此占卜谷物贵贱，射的明亮则米贱，暗则贵。谚语说：“射的白，贮米一百；射的玄，贮米一千。” 又说：县东北六十里，有土城山，勾践寻找美女献给吴王，找到诸暨罗山卖柴女子西施、郑旦，先在土城山教习，山边有石，传说是西施浣沙石。 又说：东面有秦望山，昔日秦始皇登此山，让李斯刻石，碑还在。 孔灵符《会稽山记》说：会稽山南有宛委山，山上有石，俗称石匮，壁立干云，有悬度之险，登者需用梯子才能到达。昔日禹治洪水，功业未成，于是登上此山，打开石匮，得到金简玉字，从而知晓山河体势，于是疏导百川，各尽其宜。 又说：射的山西南水中，有白鹤，常为仙人取箭，曾经刮土寻索，于是形成此山。 【诗】晋朝王彪之《登会稽刻石山诗》：高山巍峨，崇峦高耸。旁视沧洲，上拂玄霄。文命远会，风俗淳朴、道义辽远。秦皇远巡，超越这些英豪。神灵栖居基阿，铭刻事迹在峻峤。青阳照耀景色，时和气淳。长岭增鲜，长松挺新。飞鸿振羽，腾龙跃鳞。 【赞】晋朝郭璞《会稽山赞》：禹前往会稽，于是朝见群臣。不虔诚就讨伐，于是杀长人。玉匮表夏朝，玄石刻秦朝。 交广诸山 顾微《广州记》说：南海增城县有白水山，有瀑布，悬注百许丈。 又说：南海始昌县有一石，望之似牛向江，名叫牛鼻山。县西有夫卢山，高入云霄。世传上说，山上有湖水，到甲戌日，就听到山上有鼓角笳箫鸣响。 又说：南海四会县有金岗山，行人往往看到金人现形在岗侧。 又说：东莞宝安县有参里山，传说曾参纯孝，他所居的山林，后来以此为名。 又说：郁林郡北面，有座大山，山高得隐没天际，山上有水池，池下有石牛，百姓常祭祀它。遇到旱年，百姓杀牛求雨，用牛血和泥，厚厚地涂在石牛背上。祭祀完毕，天降大雨，洪水冲洗石牛背上的泥，泥全冲净后才放晴。 刘欣期《交州记》说：浮石山，矗立在海中，高几十丈，浮在水面上。 又说：有座山，像神工雕刻，形状如箭靶，离石堂口百步远，夜里常听到射箭声。 裴氏《广州记》说：苍梧彰平县有石膏山，远望洁白如霜雪。 【赋】南朝宋谢灵运《岭表赋》说：至于那长山横跨，内外隔绝，山下无暗流，山上无平路，麕兔望山岗而折返，鸿雁见山峰而掉转翅膀。既登山麓又踏斜坡，在山畔升降。回看后路是倾侧的山岩，眺望前阶是绝壁。看朝云环抱山峦，听晚流注入山涧。罗列石块如棋盘，怪石横越，不像山不像丘，如楼台如宫阙。斑斓彩色像刺绣，明亮洁白如月亮。萝蔓难以攀援，苔衣光滑易流。 ◇总载水 《易说卦》说：坎卦为水，滋润万物的，没有比水更润泽的了。 《尚书》说：浩荡的洪水正在为害，水势广大包围山岭、漫上丘陵，浩浩荡荡弥漫天空。 《穀梁传》说：水北为阳，水南为阴。 《左传》：积存的水，可以进献给鬼神，可以进献给王公。 《左传》说：共工氏用水来命名官职，所以设置水师并以水名为官名。 《说文》：浦，是水边。 《礼记》说：水叫清涤。 又说：那水只有一勺之多，等到它深不可测时，鼋、鼍、鲛、龙、鱼、鳖都在其中生长，货物财富也在其中繁殖。 《毛诗》说：激扬的水，漂不走一捆柴。 《穆天子传》说：天子在溽水边饮酒。 《尚书大传》说：没有水就无法衡量万里的平坦，没有水就无法开通道路、承载重物。 《韩诗外传》说：水沿着纹理流动，不遗漏细小，像有智慧；向下流，像有礼节；踏入深渊不迟疑，像有勇气；遇到障碍而变清澈，像知天命；经历险阻到达远方，像有德行；天地因它形成，万物因它生长，国家因它安宁，万事因它平定，这就是智者喜欢水的原因。 又说：夏天不频繁洗澡，不是爱惜水；冬天不频繁烤火，不是爱惜火。 《论语》说：聪明人喜爱水。 又说：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一切就像这样啊，日夜不停。 《老子》说：最高的善像水，水善于利万物而不争，处于众人厌恶的地方，所以接近道。 《文子》说：混浊的水，可以洗我的脚；清澈的水，可以洗我的帽缨。（此事见于《离骚》，说沧浪之水。）又说：水的本性想清澈，沙石弄脏它；人的本性想平和，嗜欲损害它。 《晏子》说：齐景公问什么是廉政，晏子回答说：它的行为像水。水真美啊！它浑浊时没有不能涂污的，它清澈时没有不能洗涤的。 《墨子》说：古语说：君子不以水为镜而以人为镜，以水为镜只能看见面容，以人为镜则能知道吉凶。 《尸子》说：凡是水，有方形折角的地方有玉，有圆形折角的地方有珠，清澈的水中有黄金。（《淮南子》也这样说，事见珠玉部。） 《孟子》说：看过大海的人，难以被一般水吸引；在圣人门下学习过的人，难以被一般言论吸引。 又说：人性就像急流的水，在东方决口就往东流，在西方决口就往西流。人性没有善与不善的区别，就像水没有东西方向的分别。 《庄子》说：水静止就清澈，浑浊就混乱，水静止尚且清澈，何况精神、圣人的心静止呢？ 又说：秋天的水按时到来，百川灌入黄河，两岸之间分辨不清牛马。于是河伯欣然自喜，认为天下美景都在自己这里。 又说：水积得不深，那么承载大船就没有力量。 《淮南子》说：远古的时候，九州裂开，洪水浩荡不息，于是女娲堆积芦灰来止住洪水。（事见帝王部。） 又说：土地各自按类别产生人类，所以清水地方的人声音细小，浊水地方的人声音洪大，急流地方的人身体轻，缓流地方的人身体重。 《山海经》说：剡山有一种兽，名叫合窳，它一出现天下就会发大水。山上有一处水，非常寒冷清澈，是帝台的浆水。 《玄中记》说：天下最多的东西是水，它浮天载地，高处低处没有不到，万物没有不得到滋润。 《博物志》说：有八条水流出自名山：渭水出自鸟鼠山，漾水出自嶓冢山，洛水出自熊耳山，颍水出自少室山，汝水出自燕泉，泗水出自陪尾山，淄水出自月台山，沂水出自泰山。 《永嘉郡记》说：有柘林水（出自建安吴兴县），有梧桐水（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松阳），有桃支水（出自东阳长山县）。 《湘中记》说：湘水极其清澈，即使深五六丈，也能清清楚楚看见水底，石子像樗蒲矢，五色鲜明，白沙像霜雪，红色河岸像朝霞。 《抱朴子》说：左慈用气禁水，水就逆流一二丈；把禁过的水放在庭院中露天放置，即使大寒也不结冰。 《华阳国志》说：朱仓，少年时在蜀郡学习，吃豆屑、喝冷水来诵读，同学怜悯他贫穷，给他米和肉，始终不接受。 《搜神记》说：汉末，零陵太守有个女儿，喜欢门下的书佐，让婢女取书佐洗手的水喝下而怀孕，后来生了儿子。到儿子能走路时，太守抱着儿子让他找父亲，儿子径直走到书佐膝前，书佐推开他，儿子倒地变成水。 车颍《秦书》说：王猛攻打邺城，慕容评抵抗王猛，却常卖水给军士，军士们想作乱，王猛因此击败了他。 《续述征记》说：梁邹城西有笼水，传说齐地孝妇的诚意感动神明，泉水从室内涌出，她暗中用绩笼盖住，于是没有挑水的辛劳。等到家人怀疑她，趁她外出时搜查她的房间，试着打开这个笼子，泉水就喷涌而出，冲流漂没房屋，所以命名为笼水。 【诗】陈代祖孙登《咏水诗》说：龙川映照着紫色宫阙，珠浦沉落着碧色沙石。岸阔莲香远，流清云影深。风吹潭水如拂镜，山涧流水似调琴。请看那皎洁的水，便知有淡然之心。 【赋】魏文帝《济川赋》说：面临济水层层波浪，观看洪波起伏。水势奔腾相激，被长风激荡而迅速逝去。广阔浩渺难以测度，渺茫看不见边际。于是龟龙神灵嬉戏，鸿鸾成群飞翔，鳞甲之类迅速往来，时而停止时而行进。低头吃水草，仰头吃若芳。长啸吟咏，伸颈相望。美玉明亮闪耀，明珠灼灼闪光。于是游览已厌倦，太阳也西斜。红旗如闪电闪耀，击鼓如雷鸣。长驱如风迅猛，悠然向北进军。思念魏都而休息，依托华屋而遨游。在金罍中斟满玄清酒，举起羽觞互相敬酒。 又《临涡赋》说：建安八年，经过东国，沿着涡水，在树下徘徊，驻马书鞭，作《临涡赋》说：在高树下乘凉，面临弯曲的涡水。微风吹起，水波增加。鱼上下翻飞，鸟曲折飞行。雌雄鸣叫，声音相和。蓱藻生长，茎叶分散。春天树木繁茂，开出红色花朵。 晋代应贞《临丹赋》说：登上绵延遥远的高冈，面临幽深遥远的深谷。观看丹水源头的冷泉，眷恋悬流的清波。漱洗黑色急流，荡漾在小洲。顺着黄色崖岸，荡开广阔水面。冲击重重岩石的绝根，拂过高高山丘飞出的山崖。然后暗渠洞开，阳沟旁开。迅速闪耀高飞，洁白光明长怀。盘旋溢满，郁结淹没，如云旋转，如飙风回旋。屏侧因此飞落，壁岸因此崩塌。排列着青翠树林，遮蔽着绿色枝条。柽柳和松树茂密在旁，杨柳婀娜在下。于是高处的溜水承接山崖，悬泉连接山岭。分流注入各处，冰莹玉静。清波如镜，形影无处遁逃。 晋代左九嫔《涪沤赋》说：观察各类事物的初始变化，为何水泡独有灵性？禀受阴精而运转光影，借助落雨而形成形体。不依附根系而独立存在，所以凭借外物来维持生命。身体如珠光般皎洁，像初成的凝霜。色彩鲜亮闪烁，像将凝结的融露。无时无刻不消融，存在不久长寄托。它的形成不困难，它的败亡也很容易。 【赞】晋代顾恺之《水赞》说：清澈似凝结，开启神妙以质。乘风兴起波澜，奇妙齐同得一。 晋代庾肃之《水赞》说：清澈涵容绿波，清澜澄澈深邃。妙质柔和明亮，云深夜润。 晋代殷仲堪《水赞》说：大道无形，气分为粗。淡淡的水，冲和津液。质虽有而虚，清澜可以濯洗，明激不变。谁能心怀它，泛然不受拘束。 晋代孔甯子《水赞》说：澄澈映照无虚，积聚成川。湍急飞流莹澈山谷，激石泠泠作响。 晋代郭璞《释水赞》说：河川沟渠绮丽交错，涣散波澜如流带。暗中滋润旁通，经营于华夏之外。不同出处同归大海，混同东流会合。 又《弱水赞》说：弱水出自昆仑山，鸿毛也会沉没。北边沉沦于流沙，南边映照火林。水之奇异，莫测其深。 ◇海水 《尚书》说：长江、汉水朝宗于大海。 《山海经》说：无皋山，向南望见幼海。（郭璞注说：即少海。） 又说：发鸠山，有一种鸟名叫精卫，是炎帝的女儿。她到东海游玩，溺死没有返回，所以精卫常衔取西山的木石，来填塞东海。 又说：大荒之中有座山，名叫天台，海水流入那里。 《老子》说：江海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 《淮南子》说：大海不拒绝水，积累而成就其广大。 谢承《后汉书》说：汝南陈茂，曾任交阯别驾，刺史周敞渡海遇风，船将覆没，陈茂拔剑呵骂水神，风立即停止。 《博物志》说：旧说，天河与海相通。近世有住在海岛上的人，每年八月，有浮槎过来，很大，往返不误期。此人就多带粮食，乘槎而去。恍恍惚惚不觉昼夜，忽然到了一处，有城郭房屋，望见室中，多有织布女子。看见一个男子，牵着牛在水边饮水。此人问这是什么地方，回答说：去问严君平。此人回来，问严君平，君平说：某年某月，有客星侵犯牛斗星宿，就是这个人吧。 王隐《晋书》说：慕容晃上言说：我亲自征讨平郭，远借陛下威势，将士竭尽全力，精诚感动神灵，大海为此结冰，我们踏冰在海中行走三百多里。我自从立国以来，以及询问各位故老，从来没有过海水冰冻的年份。 《神仙传》说：麻姑对王方平说：自从接待以来，看见东海三次变为桑田。刚才到蓬莱，水比过去浅了一半，难道又要变成山陵吗？ 《论语》说：如果道不能推行，就乘木筏漂浮到海上去，跟随我的大概是仲由吧。 《庄子》说：南海的帝王叫倏，北海的帝王叫忽，中央的帝王叫浑沌。倏与忽时常在浑沌的地方相遇，浑沌待他们很好。倏与忽商量报答浑沌的恩德，说：人都有七窍，用来视、听、饮食、呼吸，唯独他没有，我们试着给他凿七窍。一天凿一窍，七天之后浑沌死了。 又说：在不毛之地的北方，有溟海，是天池。有一种鱼名叫鲲，变化成鸟，名叫鹏。（事见鸟部。） 又说：东海的鳖对浅井的青蛙说：大海，千里的遥远不足以形容它的大，千仞的高度不足以穷尽它的深。禹的时候，十年九涝而海水不增加；汤的时候，八年七旱而海水不减少。不因时间久暂而改变，不因雨水多少而进退，这也是东海的大快乐。 又说：海水三年一周转，波浪相互冲击，所以地震。 《韩诗外传》说：周成王时，有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来朝见，说：我受命于国中的老人说：很久了，上天没有刮暴风下暴雨，大海没有波翻浪涌，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想来中国有圣人吧，何不去朝见他。 《十洲记》说：扶桑在碧海之中，地方一面万里，是太帝的宫殿，太真东王君所治理的地方。 《玄中记》说：天下最强的东西，是东海的恶燋，水浇灌不停。恶燋是山名，在东海南方三万里，海水灌到它上面就立即消失。 《博物志》记载：汉朝派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北伐单于，到达瀚海后返回。 周景式《孝子传》记载：管宁到辽东避乱，渡海时遭遇大风，船夫们惊恐畏惧，都叩头忏悔罪过。管宁反省自己的过失，想起先前曾在上厕所时没有戴帽子，便立即叩头，风也随即平静下来。 《西域传》记载：蒲昌海又名盐泽。 【诗】南朝宋谢灵运《游赤石进帆海》诗：初夏时节天气尚且清和，芳草也还没有凋谢。在水上住宿度过晨昏，阴云霞光屡次兴没。遍览四周已厌倦海边陆地，更何况要凌驾于极远之处。海神时常让水面平静，水神也静静不发动。扬起帆采拾石华，挂起席子拾取海月。 齐谢朓《望海》诗：沧波无法远望，望到尽头与天齐平。往往有孤山映照，处处春云升起。参差不齐的远雁消失，纷乱成群的野鸭惊飞。 梁刘孝标《登郁洲山望海》诗：沧茫水波连接高耸的山峰，层叠山岭郁郁葱葱。向下盘绕盐海底，向上转动灵乌的翅膀。水势浩渺无法分辨，广阔无际确实难以测量。轻尘久久停止飞扬，惊涛始终没有停息。云霞锦绣般照耀石岛，罗绮般纹理展现水色。 北齐祖孝徵《望海》诗：登高临视巨大的沟壑，不知远隔千万里。云与岛相互连接，风潮没有穷尽。时时看远处鸿雁飞过，忽然见到惊起的鸥鸟飞翔。无需等待送别归去，自然令游子伤感。 【赋】后汉班叔皮《览海赋》：我有事到淮浦，观览苍茫大海，领悟孔子乘桴的意境，姑且从容前行。驰骋于急流如同飞鸟，借助飞风盘旋翱翔。回顾百川分流，灿烂斑斓形成文章。风波微薄连绵，浩浩荡荡无边无际。以日月为标志，寻求方丈、瀛洲与壶梁。黄金美玉做成宫阙，次等玉石建成殿堂。蓂芝排列在阶路，涌出的甘泉渐渐流到中庭。朱紫色彩灿烂，明珠夜光。赤松子、王子乔坐在东序，西王母处在西厢。命令韩众与歧伯，讲述神篇并校订灵章。愿结伴而自我托付，于是脱离尘世高高遨游。驾着飞龙的车乘，经历八方极远之地而周游。于是停止节拍而响应，忽然轻举如神灵浮游。沿着霓雾的遮掩飘荡，登上云路以凌厉姿态，乘着虚空之风而体察光影，超越太清而更加远去。挥动天阍开启道路，打开阊阖门望见我。在紫宫通达王者的谒见，拜见太一而接受符命。 魏王粲《游海赋》：乘坐菌桂做的方舟，浮于大江而远逝。凭借惊风长驱直入，到达会稽而一瞥。登上阴角向东望，观览沧海的形势。吐出星辰、生出太阳，天与水相连。其深不可测，其广无边际。竖亥、大章所不能及，卢敖所不能到。怀藏珍宝，神灵隐藏怪奇隐匿。有的无气却能行走，有的含血却不食。有的有叶却无根，有的能飞却无翼。鸟类则有爰居、孔鹄、翡翠、鹔鹴，缤纷往来，沉浮翱翔。鱼类则有横尾曲头，方目偃嵒，大的如山陵，小的重钧石。还有贲蛟、大贝、明月、夜光，蠵龟、玳瑁，金色质地、黑色花纹。至于长洲别岛，如旗帜分布、星辰峙立。高的或上万寻，近的或千里。桂林丛生其上，珊瑚环绕其下。群犀替换角，巨象脱落牙。黄金碧玉，美名不可记载。 魏文帝《沧海赋》：赞美百川独尊的黄河，壮丽沧海的威神。经过扶桑而远逝，跨越天涯而托身。惊涛暴起，腾踊澎湃。镗鎝声隐藏逼近，沸腾翻涌凌越。于是鼋鼍渐离，泛滥漫游。鸿鸾孔鹄，哀鸣相求。扬起鳞片、洗濯翅膀，载沉载浮。仰头啄食芳草，低头漱饮清流。巨鱼横奔，其势吞舟。于是钓大贝，采明珠，摘取悬黎，收取武夫。窥视大麓的潜林，看到摇木的罗生。向上曲折交错，向下吹来泠泠清风。振动绿叶而繁茂，吐出分葩而扬花。 晋木玄虚《海赋》：往昔在帝舜臣事唐尧的时代，洪涛浩荡，万里无际。江河既已疏导，万穴俱流。五岳拔起，九州干涸。广阔灵海，长久作为汇聚之处。其怪异之状，则是水波荡漾，浮天无岸。波浪如连山，乍合乍散。吞吐百川，洗涤淮汉。至于阴霾遮蔽、潜藏消失，没有振动没有耸立。轻尘不飞，细罗不动。尚且呀呷，余波独涌。至于边荒速告，王命急宣。飞快击鼓划桨，泛海凌山。于是等候劲风，升起百尺帆。系长梢，挂帆席。望涛远决，如鸟飞逝。一跃三千，不到一整天就到达目的地。至于背负污秽面临深渊，虚誓违愿，则有海童邀路，马衔当道。天吴忽然出现而仿佛，罔象短暂显现而闪尸。其广大规模，则南边连及朱崖，北边洗涤天墟，东边流布析木，西边逼近青徐。经营广阔溟海，万余里有余。吐出云霓，包含龙鱼。隐藏鲲鳞，潜居云中。其边际则有天琛水怪，鲛人之室。瑕石诡异光辉，鳞甲不同质地。繁采扬华，万色隐鲜。阳冰不融，阴火潜燃。其鱼则有横海之鲸，突出孤独游荡。吞食鳞甲，吞没龙舟。至于毛翼产卵孵化成禽，凫雏离巢，鹤子淋渗。群飞侣浴，戏广浮深。且其作为器物，包藏乾元之奥，括尽坤区。唯有神灵是宅，也是祇灵之庐。何奇不有，何怪不储。茫茫积水，含形内虚。广阔啊坎德，以卑下自居。 晋潘岳《沧海赋》：只看其形状，则是汤汤荡荡，浩荡深沉。流沫千里，悬水万丈。测量无法量其深，望不见其广。无远不集，无幽不通。群溪俱息，万流来同。包含三河而接纳四渎，朝礼五湖而夕会九江。阴雨则兴云降雨，天晴则吐霞耀日。煮水而盐成，剖蚌而珠出。其中有蓬莱名山，青丘奇山。阜陵别岛，环绕其间。其山则山累崔巍崒，嵯峨隆屈。披着沧流而特起，拔起崇基而秀出。其鱼则有吞舟鲸鲵，乌贼龙须。蜂目钩嘴，狸斑雉躯。怪体异名，不可胜图。其虫兽则有素蛟丹虬，元龟灵鼍。修鼋巨鳖，紫贝螣蛇。玄螭蚴虬，赤龙焚蕴。迁体改角，推旧纳新。举起扶摇以抗翼，泛于阳侯以濯鳞。其禽鸟则鶠鸿鹔鹴，驾鹅鵁鶄。朱背炜烨，缥翠葱青。详察浪波之来往，遍听奔激之音响。力势之所回薄，润泽之所弥广。普天之极大，横率土而莫能成双。 晋庾阐《海赋》：往昔禹开启龙门，群山既已开凿。高明澄气而清浮，厚载势广而盘礴。灌注百川，控清引浊。始于滥觞，汇聚大海。至于长风鼓怒，涌浪碎潏。扬起波浪于万里之间，漂沫于扶桑之外。于是百川辐凑，四渎横通。回风泱漭，耸散穹隆。映晓云而色暗，照落景而俱红。惊浪高耸，渺漫瀄汩。灙漭潺湲，浮天沃日。鲸鲵蕴藏而忽见，伏螭涌而竞游。灵鼍朱鳖，出没争浮。螣龙掣水，巨鳞吞舟。 晋孙绰《望海赋》：五湖同浸，九江丛溉。怀抱黄河、含纳济水，吞没淮河、接纳泗水。南控沅湘，西引泾渭。洲渚遥远而疏属，岛屿绵邈而牢罗。树立崔嵬的碣石，构建穹隆的牜羊柯。玄奥之府，重刃之房。鳞汇万殊，甲产无方。包含随珠，衔着夜光。玳瑁熠烁以游泳，蟕蠵焕烂以映涨。灵贝含素而表紫，蠳螺络舟而带缃。青甲芬飚以微扇，玄木杳眇以舒芳。其卉木则绿苔石发，蔓延以流绵。紫茎荪综，分散以被渚。华组依波而锦披，翠纶扇风而绣举。长鲸岳立以截浪，虭鱼昔扬鬐以排流。巨鼇赑屃以冠山，乌鳠呼吸以吞舟。鹏为羽中杰出，鲲称鳞甲之豪。翅膀遮半天，背负重霄。举翰则宇宙生风，抗鳞则四渎起涛。考察万川以周览，明亮天池之经纬。弥纶八荒，亘带九地。昏明注入而不溢，尾闾泄之而不匮乏。 齐张融《海赋》：那海的形状，则穷尽区域淹没沙洲，万里藏岸。控制会合河济，朝宗总汇江汉。湍流转折则日月似惊，浪动则星河如覆。展转纵横，扬珠起玉。峰势崇高，岫形参错。或如向前而未进，乍似未迁而已却。却瞻无后，向望何前。长寻高眺，唯水与天。至于山横蹙浪，风倒摧波。磊如惊山碣岭以竦石，郁如飞烟奔云以振柯。连瑶光而交彩，接玉绳以通华。那些奇名出于记录，诡物无书。高岸乳鸟，横閞产鱼。蟕蠵玳瑁，绮贝绣螺。玄珠互采，绿紫相华。 ◇河水 《山海经》记载：昆仑山，河水从这里流出。 又说：阳纡之山，河水从其中流出；陵门之山，河水从其中流出。 《毛诗》说：《新台》是讽刺卫宣公的诗。卫宣公纳娶太子伋的妻子，在河上建造新台而迎娶她。国人厌恶此事，因而创作了这首诗：“新台有泚，河水沴沴。” 又说：谁说河宽？一根芦苇就可以渡过去。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就可以望见。 《左传》说：周诗中有这样的话：“等待黄河变清，人的寿命能有多长？” 又说：楚昭王生病，占卜说是黄河作祟。大夫请求祭祀黄河。昭王说：“长江、汉水、沮水、漳水是楚国的望祭之河。黄河不是我们获罪的对象。”于是没有祭祀。 《穀梁传》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能流通。晋君召见伯尊。伯尊路上遇到一个挽车的人，问其原因。挽车的人说：“君主应身穿白色丧服，率领群臣哭祭，然后祭祀。”伯尊到后，晋君问他。伯尊按照他的话去做，黄河就流通了。（《左传》记载为伯宗。） 《孝经援神契》说：黄河是众水之长，上应天上的银河。 《吕氏春秋》说：古时龙门未开，吕梁未发，黄河从孟门流出，大水泛滥逆流，名为洪水。禹于是疏通水流、疏导黄河，筑成彭澧的障水堤，救活了一千八百个国家。这是禹的功绩。 《史记》说：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于是天子在万里沙祭祀完毕后，返回亲临决口，将白马玉璧沉入河中，命令群臣从官，从将军以下都背负柴草堵塞决口，并取淇园的竹子作为桩。天子亲临黄河决口，哀叹工程未成，于是创作了《瓠子之歌》。 又说：秦国灭亡六国后，自认为得到水德之瑞，改称黄河为“德水”。 《韩诗外传》说：申徒狄不满当世，将要投黄河自尽。崔嘉听说后阻止他说：“圣贤仁人是民众的父母。如今你只为洗自己的脚，不救溺水的人，可以吗？”申徒狄说：“从前夏桀杀龙逢，商纣杀比干而亡天下；吴国杀伍子胥，陈国杀泄冶而亡国。并非没有圣智之人，而是不被任用的缘故。”于是抱着石头沉入黄河。 《淮南子》说：黄河因为蜿蜒曲折所以能流得远。 又说：黄河九曲注入大海而水流不断，是因为有昆仑山输送水源。 《物理论》说：黄河水色黄赤，是众多河流的汇入使其浑浊。百里一小曲，千里一大曲一直。 《尔雅》说：水从黄河分出称为雍。 黄河发源于昆仑山麓，水色白。 《山海经》说：积石山下有石门，黄河水从那里冒出向西南流。 《庄子》说：黄河润泽九里，恩泽及于三族。 《楚辞》说：与你同游九河，旋风起兮水扬波。 【诗】梁范云《度黄河》诗：河流迅急且浑浊，汤汤不可凌越。桧木桨难以划船，松木舟才自能胜任。空亭倒着旧木，荒田残留旧埂。不见行人踪迹，只见狐兔出没。寄语河上老人，此水何时能澄清。 【赋】晋成公绥《大河赋》：观览百川的弘壮，没有比黄河更美的。发源于昆仑的极高之处，出于积石的嵯峨。 啊，这灵河的遥远源头，在昆仑山的神圣山丘，冲击积石山的重重险阻，沿着山麓溢出漂浮，渡过渡口的险峻泉水，在中原大地分成九条河道。汾水汹涌奔腾，总是勤勉地向前奔流。起初从高处迅速流逝，阳侯盛大而令人震惊。到了汉代中期，金堤崩塌，瓠子河决口。发动万乘之君亲自处理，监督诸侯前来营建。砍伐淇园茂密的小竹，投入玉璧和沉星。至于高大的杉树和坚硬的槚树，茂密的桧树和芬芳的橿树，顺着水流排列灌溉，映照水面遮蔽堤防。大枝条摇动而清风通畅，白日显现而照耀奇异的光芒。 【颂】宋代鲍照的《河清颂》：那四位皇和六位帝，树立声名流传后世，是伟大的宝。恩泽滋润众生，国家富裕刑罚清明，是宏大的德行。制定礼乐，使风俗淳厚改变，是文治教化。诛杀鞭打凶悍狡猾之人，使他们在宫阙前叩头，是武功。鸟鸣鱼跃，清除河渠污秽，是极大的祥瑞。伟大的宝、宏大的德行、文治教化、武功，如此崇高。鬼神和人都共同赞美，神灵给予能力，那回应如此。只有天最伟大，尧帝确实效法它。又听说，势力所覆盖的浅近，那么美誉流传的就近；道义所感化的深远，那么福庆流传的就远。圣命难以相信，皇运归于它。谋略顺从卜筮协和，神灵与民众推举。黄旗在西边映照，紫盖在东边辉映。收纳瑞玉璃玉，提升政事，测量璇玑。使那四条大河污浊，使这两条河流美好。潜伏的灵异遥远记载，隐藏的恩赐久远年代。澄清波浪于昆仑山丘，如镜的水流于葱岭山。 【铭】后汉李尤的《河铭》：浩荡的黄河水，奔赴归向大海。经过中原，是龙图出现的地方。从前周武王与诸侯在孟津会盟，鱼跳入王舟，于是前往攻克殷商。大汉承继基业，安抚招徕远方邻国。各国前来帮助，各自进献他们的珍宝。 ◇江水 《尚书·禹贡》：从岷山疏导长江，向东分支成为沱江。又说：三条江已经入海，震泽安定。 《春秋元命苞》说：牛宿女宿成为江潮，江潮是用来开启神灵滋润化育的，所以它的气息湍急。 《孙卿子》说：子路穿着盛装见孔子，孔子说：“仲由，这样衣冠整齐的样子是为什么？从前长江从岷山流出，它刚流出时，源头只能浮起酒杯；等它到了渡口时，不并船，不避风，就不能渡过。这不是因为下游的水流吗？现在你衣服已经华美，面色饱满，天下还有谁肯规劝你呢？” 《列女传》说：楚昭王的贞姜，是齐国的女子。昭王外出游览，留夫人在渐台。江水大涨，派使者迎接夫人，忘记带符节，夫人不肯出来。使者回去取符节，没来得及，台已经崩塌，夫人被水冲走而死。（此事见于人事部贤妇人篇。） 又说：广汉姜诗的妻子，侍奉婆婆极其孝顺。婆婆喜欢喝江水，江水离家里七里。妻子常常鸡叫时就逆流而上取水。遇到风雪，不能按时取到水。姜诗责备并休了她。妻子寄居在邻居家，纺纱织布供给（婆婆）。姜诗听说后追回她，房舍旁边立即有泉水涌出，味道像江水。 谢承《后汉书》说：吴郡王闳，渡钱塘江时遇到大风，船将要翻覆。王闳拔剑砍水，骂伍子胥，风浪平息得以渡过。 《吴志》说：魏文帝出兵到广陵，望着大江说：“那里有人才，不可图谋啊。”于是返回。 《吴录》说：书上说，三条江已经入海，震泽安定。震泽就是吴地西南的太湖。又说：步骘上表说，投降的人说，北方大量制作布袋，想要用来装沙堵塞长江。吴主见到吕岱，说：“步骘说北方想用沙袋堵塞长江。每次读他的表章，总是独自发笑。这条江自从开天辟地以来，难道可以用袋子堵塞吗？” 【诗】梁朝沈约的《泛永康江》诗：长长的枝条萌发紫色叶子，清澈的源头漂浮着绿苔。山光浮在水面而来，春色冒着寒气到来。居高临下看确实长久啊，遥望美好朦胧悠远。寄语深闺中的女子，不要白白裁剪罗袖。 又《渡新安江贻京邑游好》诗：眷念地询问乘船的客人，这条河确实值得珍惜。清澈透明随着深浅变化，皎洁如镜不分冬春。千仞的高山倒映高树，百丈深水可见游鱼。纷繁的我隔绝喧嚣尘滓，怎能用来洗濯衣巾。愿用这潺潺流水末，沾湿您衣上的尘土。 梁朝任昉的《济浙江》诗：清晨乘着轻风，在江湖间忽然来往。有时与回归的波浪相送，忽然追逐翻涌的水流而上。靠近岸边来不及细看，远处的山峰更引发遐想。绿树悬挂着宿根，红色山崖崩塌成久远的土壤。 又《严陵濑》诗：群峰在此极其高峻，参差不齐的百重屏障。清浅的水流已经泛起涟漪，冲击岩石又奔腾雄壮。神物徒然有所创造，终究不能依靠。 梁朝刘孝绰的《和太子落日望水》诗：江水平缓落日遥远，落日的余晖洒满涨起的江面。又有这流荡的坡池，支流引向别处的沮水和漳水。明亮地流着长长的脉流，闪闪发光轻轻波动。临水泛舟自然很美，更何况是返回故乡。船夫夜里整理船桨，船女暗中梳妆。想要等待春江黎明，争相上路向洛阳。 梁朝王台卿的《临沧波》诗：高车面临不可测的深渊，清江广阔深远。天边出现岸的影子，水上凝聚云层阴气。风吹来白色浪花涌起，潮水涨满黄沙沉没。 又《泛江》诗：春江顺流而下白帝城，彩船驶向黄牛峡。锦缆绕回沙洲，兰桨避开荻洲。湿润的花朵随水漂浮，空巢沿着树木漂流。岸边社庙多有乔木，山城有高耸的楼阁。 陈朝阴铿的《晚出新亭》诗：大江一片浩荡，离别的悲伤有多少重。潮水落下时像车盖，云层昏暗不成山峰。远方的戍地只听到鼓声，寒冷的山上只有见松树。九千里路才称一半，归途哪有踪迹。 【赋】东晋郭璞的《江赋》：啊，五行并用，确实是水德灵长。从岷山疏导长江，最初发源于仅能浮杯的源头。总括汉水、泗水，兼包淮水、湘水。并吞沅水、澧水，引取沮水、漳水。源头在崌崍山分为两道，水流分九派在浔阳。在赤岸鼓起洪涛，在柴桑沉没余波。注入五湖而浩渺，灌注三江而澎湃。水势浩瀚覆盖六州地域，经营在炎热景象之外。呼吸万里，吞吐灵潮。自然往复，有时晚上有时早晨。至于巴东的峡谷，夏禹疏浚开凿。陡峭的岸壁万丈，如壁直立，霞光斑驳。碧沙溃散流动而往来，巨石突兀地前后移动。鱼类有江豚、海豚、鲔鱼、鳣鱼、〈鱼骨〉鱼、鰊鱼、〈鱼桊〉鱼、鲉鱼、鲨鱼、鳐鱼、鯩鱼、鲢鱼。至于那些水族怪异错杂，则有王珧、海月、土肉、石华。琐蛣肚子里有蟹，水母以虾为目。紫蚖像渠那么大，大蚶能装满一车。琼〈王半〉晒干后像晶莹的珠子，石〈虫去〉应节而开花。至于龙鲤长一只角，奇鸧有九个头。有鳖三只脚，有龟六只眼。红色蟞鱼肺跃而吐出珍珠，文魮鱼像磬一样鸣叫而孕育美玉。〈马孛〉马腾跃波浪而喷气踏水，水兕像雷一样咆哮于阳侯。像冰雹一样散布的余粮，像星斗分离的沙镜。青色绶带竞相纠结，彩带争相映照。石帆朦胧地覆盖岛屿，蓱实适时出现而漂浮游泳。它的下面则有金矿、丹砂碎石、云精、烛银。鸣石排列在阳岸，浮磬陈列在阴滨。它的鸟类则有晨鹄、天鸡、鴢鸟、鷔鸟、鸥鸟、鹱鸟。千种万类声音，互相喧闹。繁茂的芳蓠，隐约的水松。岸边灌木茂密，水中植物葱茏。于是有包山洞庭，巴陵的地道。潜行通达四通八达，幽深的山洞窈窕。金精玉英填在里面，瑶珠怪石点缀在外面。海童在这里巡游，琴高在这里灵巧升腾。冰夷倚靠波浪傲慢地斜视，江妃含愁而眉目传情。至于宇宙澄澈寂静，八方风不吹。船夫于是握桨，渡客于是停船。漂浮如飞云，运载艅艎大船。船尾船头相连，万里连成桅杆。逆流顺流，有的捕鱼有的经商。长风吹起增强风力，广莫风而气流整齐。缓慢而不微弱，急速而不凶猛。鼓动船帆迅速超越，越过涨潮截断水流。忽然数百里，千里瞬间。于是芦苇中的人和渔人，被摒弃在江山之外。衣服则是羽毛粗布，食物只有蔬菜鲜鱼。有的在悬蛇奇挥动钓轮，有的在急流中横旋。忽然忘记傍晚而夜归，唱着采菱曲敲击船舷。至于它的诡谲变化倏忽，符瑞吉祥不止一种。行动顺应无方，感应事物而出。经理天地，错综人事。美妙不能尽于言语，事物不能穷尽于笔端。 晋朝庾阐的《涉江赋》：从中州的曲折水流出发，背对着石头的险峻山岩。迎着晨风而远行，乘着波涛而从容。在这时，夕阳将要昏暗。水神天吴惊骇奔逃，阳侯漂荡海面。如同漂浮的江豚，于是云雾勃发。风流混乱，冲击岩石阻挡急流。撞击石头兴起波涛，澎湃汹涌。郁结愤怒咆哮，回旋连接波浪如山峰坠落。沟壑深入后土而河流幽深。总汇百川的不同形势，汇集都朝向大海。注入天波于析木，水满东极直到扶桑。体含弘大而更加安泰，道谦虚尊贵而更加光辉。与山海齐平相比量，冠于百谷而称王。这就是水的形势。而且山川奇诡怪异，水中生物蕴含灵性。鳞类千种族群，羽类万种名称。毛群奇异可观，倮类不同形状。明月晒光在夜晚闪亮，金沙逐波而吐出晶莹。抚桨中流，急速前往西土。经过历阳渡口，到达横江之浦。至于越过三江的下游入口，远望濡须而径直渡过。遥远天险的形势，经历险阻的重重坚固。河流清澈透明而蕴含景致，山水流布而如鳞分布。 晋朝曹毗的《涉江赋》：到达赵屯，经过彭川。长岸柔顺，莞草芦苇茂盛。紫莲覆盖翠绿波浪而挺立花朵，碧色的桑椹沿着天岸而如星悬挂。各种声响在夜晚奏响，山精在夜晚发光。狂风呼啸使人惊骇，洪涛突兀而横立。于是江豚喷涌，夜火辉煌。冰凌错落吐出，惊骇的鲸鱼喷出波澜。采花的蜜蜂于是漂浮于波浪，文鱼于是登上岸边。 【歌】晋朝夏侯湛的《江上泛歌》：悠悠地远征，快速地到达南荆。南荆面临长江，面对长江征讨不臣。江水浩荡，长流万里。洪浪如云旋转，阳侯奔腾而起。惊鸟翅膀垂天，鲸鱼如山峙立。蘪芜纷纷覆盖水边陆地，修竹茂盛遮蔽山崖脚下。远望江南放眼桂林，桂林茂盛鹍鸡扬鸣。凌波想要渡江，船桨不具备江水深沉。嗟叹回首北方的故国，为何归车难以找到。 ◇淮水 《尚书·禹贡》说：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 《毛诗》说：沿着那淮水岸边，巡视这徐地。 《水经》说：淮水出自南阳平氏县的昭稽山，向东北流过桐柏山。 《山海经》说：淮水出自馀山，山在朝阳义乡的西边，流入大海。 【赋】魏文帝的《浮淮赋》：建安十四年，军队从谯县向东征伐。大举兴办水军，泛舟万艘。即使汉武帝的船只千里相连，大概也不超过。逆淮水而向南行进，泛舟于洪潭的皇波。仰望高峻的山岗阻隔，经过东山的曲折山坳。于是惊风泛起，涌浪惊人。众多船帆张开，群桨划起。争先追逐前进，没有人能超过，适相等待。 魏朝王粲的《浮淮赋》：跟随王师南征，泛舟淮水而远逝。背对涡浦的曲折水流，远望马丘的高岸。于是迅风兴起，波涛涌动。长长的急流潭水，澎湃汹涌。 ◇汉水 《山海经》说：嶓冢山，汉水从这里流出，向东南流，注入长江。 《尚书·禹贡》说：从嶓冢山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 《毛诗》说：《汉广》是说德行广被所及。文王的教化，覆盖南方各国，美好的教化流行于江汉地区。汉水有出游的女子，不可追求。 《左氏传》说：屈完对齐桓公说：楚国以方城作为城墙，以汉水作为护城河。 【诗】梁朝简文帝的《玩汉水》诗：杂色的昆仑水，深而清澈的龙首渠。哪里比得上这条河美丽，清流急且缓。细小的沙洲洁净，茂密的树阴稀疏。石衣随水流卷起，水芝扶浪舒展。连续不断地写下离去的船桨，镜面般清澈倒映远方的村落。且拿着点缨，于是观察河中鱼。 【赋】后汉蔡邕的《汉津赋》：那浩浩的大河，披开厚土以承载形状。收纳阳谷所吐出的水，兼有汉水沔水的不同名称。总汇田间水渠的众多水流，演绎西土的阴精。过曼山向左回转，流经襄阳而向南萦绕。于是纵目远望，南接三州，北集中原京都。上控陇山，下接江湖。引导财货运送货物，贸易有无。于是风火萧瑟，勃然并起。阳侯盛大奔驰，洪涛涌起沸腾。想乘流上下，穷尽沧浪水直到三澨。观察固定宗庙的形迹，看洞庭湖的交汇。 ◇洛水 《山海经》说：洛水出自洛西山，向东北注入黄河，流入成皋的西边。 《易》说：黄河出现龙图，洛水出现龟书，圣人效法它。 《尚书》说：疏导洛水从熊耳山开始，向东北与涧水、瀍水会合。 《国语》记载：周灵王二十二年，穀水、洛水两条河像龙一样互相搏斗，将要冲毁王宫，灵王打算堵塞河流。太子晋说：“山是土石聚集的地方，沼泽是万物归聚的地方，河流是疏导地气的通道，湖泊是蓄水的地方。水向高处汇聚，最终流向低处。如今我们的执政者，恐怕确实偏颇不当，而触怒了两条河的神灵。”灵王最终还是堵塞了河流，结果王室大乱。 《淮南子》记载：洛水水质轻缓，利于生长禾苗。 谢承《后汉书》记载：沛国人陈宣，在建武十年，洛水泛滥，冲到了天津城门，有人打算筑堤堵塞，陈宣劝谏说：“从前王尊端正自身，金堤的洪水就退去了，何况是圣人呢？”话还没说完，洪水就退去了。 《汉官典职》记载：德阳殿周围可以容纳万人，从偃师到皇宫距离四十五里，把洛水的水引到宫殿台阶下。 【诗】太宗皇帝《临洛水》诗写道：春猎时驰骋骏马，勒住缰绳俯视长河，云霞处流动着萦绕的锦缎，风中荡漾着卷起的罗衣。水花翻映着岸边的树木，堤上的兰花倒插在水波中。何必一定要在汾阴的曲流，秋云中响起棹歌。 苏味道《和受图温洛》诗写道：绿绮琴声应和着河图，青坛俯视洛水之滨。天旋地转皇帝车驾停下，孝享之事属于庄严的祭祀。登位配享光耀三祖，怀柔安抚及于百神。云雾散开露出中道上的太阳，雪收敛了车后的尘埃。预先奉献咸英之乐，长歌亿万春。 李峤《和拜洛》诗写道：七萃禁军车驾移动，千年祥瑞的图谶打开。文字如同龟甲贝纹出现，河图像凤凰衔来。殷切祭祀三神享用，明祠万国陪祭。周旗上黄鸟聚集，汉帐中紫云回旋。日暮时钩陈星转动，清歌响彻上帝台。 牛凤及《和受图温洛》诗写道：八神承载玉辇，六羽惊动瑶溪。戒道在伊川之北，旌旗连通涧水之西。御图打开洛水中的宝匮，刻石与天同齐。祥瑞的太阳在水波中升起，仙禽在雾里低飞。微臣羽毛柔弱，欢舞迎接鸾鹥。 【赋】魏曹子建《洛神赋》写道：我从京城出发，返回东方的藩国。背对伊阙，越过轘辕山，经过通谷，登上景山。在阳林悠闲漫步，流览洛水。看到一位美人，在山岩旁边。于是拉住车夫告诉他说：“那是什么人，如此艳丽？”车夫回答说：“我听说河洛的神灵，名叫宓妃。君王所见到的，莫非就是她吗？”我告诉他说：“她的形体，翩然如惊飞的鸿雁，婉转如游动的蛟龙。仿佛轻云遮住月亮，飘摇如回风卷雪。”于是她忽然舒展身体，游玩嬉戏。左边倚靠彩旄，右边遮蔽桂旗。在神水之滨捋起白晳的手腕，采摘急流中的黑芝。收敛和悦的容颜，安定心志，重申礼防以自持。这时众多神灵纷纷到来，呼朋引伴。有的在清流中嬉戏，有的在神渚上飞翔，有的采摘明珠，有的拾取翠羽。追随南湘的两位妃子，携带着汉水边的游女。身体迅疾如飞凫，飘忽如神。在水波上微步，罗袜扬起尘土。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击鼓，女娲清歌。文鱼腾跃以警戒车乘，玉銮鸣响一同离去。六龙整齐地昂首，载着云车从容前行。 水部下 ◇壑 《山海经》说：东海之外有一个大壑。 《列子》说：渤海的东西，不知道有几亿万里，有一个大壑，其实是一个无底的深谷。 《庄子》说：谆芒向东去大壑，在东海边遇到苑风，苑风问：“您要去大壑做什么？那个大壑，灌水进去不会满，取水出来不会枯竭。” 又说：把船藏在山沟里，把山藏在湖泽中，可以说是很牢固了，然而半夜里有力气的人背着它们走了，昏昧的人还不知道。 《离骚》说：向下眺望大壑。 【赋】梁简文帝《大壑赋》：渤海的东西，不知道有几亿里，大壑就在那里，它的深度没有极限，悠悠汇聚，滔滔不息。看它容纳水，壮观它吞没万物，详细考察各种水，流向不同名称各异。长江出产濯锦，汉水吐出珠瑛，大海遇到时运不涌起，黄河遇到圣人知道变清。唉！假使怀山的水积聚，天汉的水奔流，彭蠡、潜水和渭水、泾水都来，四渎和九河一同到达，我才知道大壑难以填满，尾闾是那样奇特。 ◇四渎 《尔雅》说：长江、黄河、淮河、济水是四渎。四渎，是发源后流入大海的。 桓谭《新论》说：四渎的源头，最高而且最长，从高处向下流注，水流湍急，所以给平地造成灾害。 《博物志》说：四渎中，济水发源于王屋山，长江、黄河、淮水发源的地方，已经在别的卷中说明了。 【碑】北周王褒《四渎祠碑铭》：灵祠像山一样矗立，贝关如云般漂浮，寂静神秘，仿佛神灵游历。姬姓和嬴姓分国，黄河与渭水合流。桃花春水，灵草丛生的孤洲。潼乡河曲，汾阴一带，乱流难以渡过，龙门难以攀登。河鱼送来迎接，江妃来往。水流通向隐秘的踪迹，山高临着如掌的高峰。智慧可以藏纳往事，神灵可以预知未来。荣光离合，云气徘徊。水仙留下操守，渡口吏人留下余杯。波涛平息，川后安静，浪静澹台。 ◇涛 《广雅》说：阳侯涛，是大波。 《吴越春秋》说：吴王赐给伍子胥剑，子胥于是伏剑自杀。吴王取来子胥的尸体，用鸱夷（皮袋）装起来，投到江海里。子胥于是随着水流扬起波浪，形成涛澜冲刷堤岸，随着潮水来去。 《论衡》说：儒家的书说，吴王夫差杀死伍子胥，在锅中煮了他，用袋子装起来，投到江中。子胥怨恨，在水边变成波涛，淹死人。说吴王杀伍子胥投到江中，这是真的；说他怨恨，在水边变成波涛，这是假的。卫人将子路做成肉酱，汉朝烹杀彭越。子胥的勇猛，不超过子路和彭越，但这两个人不能在鼎镬中发怒。子胥也一样，他先进入鼎镬，然后才进入江中。在鼎镬中时，他的神难道胆怯，而在江水中却勇敢吗？为什么他的怒气前后不相符呢？ 《博物志》说：东海中有一种牛鱼，它的形状像牛，剥下它的皮挂起来，潮水来时毛就竖起，潮水退去毛就伏下。 【诗】晋苏彦《于西陵观涛诗》：洪涛奔逸势，骇浪驾丘山。訇隐振宇宙，漰潏津云连。 梁徐昉《赋得观涛诗》：云容杂浪起，楚水漫吴流。渐看遥树没，稍见远天浮。渔人迷旧浦，海鸟失前洲。不测沧溟旷，轻鳞幸自游。 【赋】晋顾恺之《观涛赋》：面对浙江向北眺望，壮观沧海的宏大水流。水无边而与岸相合，山孤映而像浮起。既藏珍宝又纳景色，且激波扬涛。其中则有珊瑚明月，石帆瑶瑛，雕鳞采介，特种奇名。崩峦填壑，倾堆渐隅。岑有积螺，岭有悬鱼。思考这涛的形体，也崇高广大而宏深。形状无常而参合神妙，必定按时而来以显示信用。气势刚猛而周遍威猛，体质柔弱而协和顺适。 晋曹毗《观涛赋》：那山水辽远，秋月何其凄清。瞻望沧津腾起，观看云涛来临。它的气势，发源于溟池，回旋冲天井，洒拂苍穹，远擦星景。伍子胥在阴府结誓，洪涛应期而来奔驰。汩汩如八风齐到，巍峨如昆仑高岭。 晋伏滔《望涛赋》：至于金神理辔，素月告望，宏涛于是郁起，重流于是电驰。起于沙汀而迅疾行进，触及横门而刚健壮大。灌入江津而砰潏，鼓荡赤岸而激扬。郁律烟腾，巍峨连岗，重叠山峦而高耸上天，回旋湍流而涨起。 ◇泉 《尔雅》说：泉水有时出现有时不出现叫瀸。滥泉是正出（向上涌出），正出就是涌出。沃泉是悬出（向下流出），悬是向下流出。汎泉是仄出（侧出），仄出是旁边流出。 《论语撰考谶》说：水名叫盗泉，孔子不喝。 《吕氏春秋》说：姜太公在滋泉钓鱼。 《淮南子》说：昆仑山的四种水，是帝的神泉，用来调和百药，用来滋润万物。 《东观汉记》说：耿恭担任校尉，驻守疏勒，匈奴来攻。城中挖井十五丈深没有水。耿恭说：“听说贰师将军拔出佩刀刺山，飞泉就涌出。现在汉朝德政神灵，岂有穷尽呢？”于是整理衣服，向着井跪拜，为官吏祈祷。过了一会儿，井中泉水喷涌而出。 应劭《汉官仪》说：酒泉城下有金泉，泉味像酒，所以叫酒泉。 《吴郡录》说：始兴有始兴山，山出温泉。 天门零县有温泉，丹阳江乘县有汤山，出温泉，有两处可以用来煮鸡。 《广志》说：温泉，西面在新丰，北面在广平。有美泉涌出，灌溉庄稼，出产的谷子香美。在汲郡，新成县有泠泉，水冷如冰。在湖县有盐泉，煮了就是盐。有醴泉，喝了可以治病。 《晋安帝纪》说：吴隐之生性廉洁有操守，担任广州刺史。边界有一水，叫贪泉。老人说，喝这水的人，廉洁之士都会变贪。吴隐之刚到任，先到水边，舀水喝了，并赋诗言志：“如果让伯夷、叔齐喝，终究不会改变心志。”他的清操更加严厉。 《宣城记》说：临城县南四十里，有盖山，百来步有姑舒泉。从前有个舒女，和父亲在此泉边砍柴。女子坐下，牵拉不动，于是回家告诉家人。等回来，只见清泉湛然。女子母亲说：“我女儿喜欢音乐。”于是弹琴唱歌，泉水涌出回流，有一对红鲤鱼。让人奏乐嬉戏，泉水就涌出。 《汉水记》说：汉水有温泉，方圆几十步，冬夏常沸腾涌出，望见白气冲天，能治百病。 《江乘地记》说：东南三十五里，有半汤泉，一半冷一半温，共同一个沟壑。 盛弘之《荆州记》说：新阳县惠泽中，有温泉。冬天，不到几里远，遥望白气浮蒸如烟，上下彩色映照，状如绮窗。又有车轮双辕的形状，世传从前有玉女乘车，自己投入此泉。现在人有时见到女子，姿仪光丽，往来忽然。 又说：夷道县句将山下，有三泉。传说本来没有此泉，居民都苦于远道取水，人人多卖水给别人。有一个女子，孤贫褴褛，无法买卖。有一个乞丐，衣服粗陋相貌丑陋，浑身疮痍。村里人见了，无不厌恶。只有女子特别哀怜他，分饭给他吃。乞丐吃完说：“我感激你行善，想要报答。你需要什么？”女子答：“有什么恩可报？况且现在所需的东西，不是你能得到的。”于是问需要什么，女子说：“只希望这山下有水可取。”乞丐就取腰中的书刀，刺山下三处，立即飞泉涌出，于是辞去，忽然不见。 《括地图》说：负丘之山，上有赤泉，喝了不老。神宫有英泉，喝了，睡三百岁才醒，不知道死。 《十洲记》说：瀛洲有玉膏，山出泉如酒味，名叫玉酒。 【诗】北齐刘逖《浴汤泉诗》：骊岫犹怀玉，新丰尚有家。神井堪销疹，温泉足荡邪。紫苔生石岸，黄沫拥金沙。振衣殊未已，翻然停使车。 【赋】后汉张衡《温泉赋》：阳春之月，百草萋萋。我在远行，原望有怀。于是到骊山，观温泉，浴神井，风中峦。赞叹它的独特美丽，思考变化的来源。观看中域的珍怪，没有此水的神灵。控制汤谷于瀛洲，濯洗日月于中营。荫蔽高山之北延，处于幽僻之地而清静。于是远方来的人交相奔走聚集。士女鲜明如鳞聚集，纷纷杂乱如絪。 晋傅咸《神泉赋序》：我居住的庭前，有涌泉，在夏天则冷，到冬天就温。温则水中生物冬天生长，冷则冰可以走过。每在夏天游玩，不知道一年有暑热。只有这神泉，它的道理难以推究。冬天则温，到夏天却寒冷。混混洋洋，又清又起波澜。于是用有纹理的石头砌岸，种上柳树杞树。密叶如云覆盖，重重树荫遮蔽水渚。气泠泠而含凉，风肃肃而常起。此时朱明纪运，旭日驰光，郁郁隆暑，赫赫太阳。在素波中洗浴身体，身体凄然而自清。不知道天时有暑热，忽然以为繁霜落在庭院。等到秋日已逝，司寒之神驰节，六合萧条，严风凛冽。河洛断流，太阴凝结。彼处湿湿而含冻，此处灼灼而含热。绿竹猗猗，荇藻青青。这里依托而繁茂，这里种植而荣盛。 【碑】北周王褒《温汤碑》：考察天地开辟，雷风因此而通响。五行运行，水火因而并用。炎上作苦，既丽纯阳之德；润下作咸，且协凝阴之度。至于迁陵热溪，沉鱼涌浪；炎洲烧地，穴鼠含烟；火井飞泉，垂天远扇；焦源沸水，冲流迸集；甘川浴日，跳波迈椒丘之野；汤谷扬涛，激水疾龙门之箭。所以地伏流黄，神泉愈疾。云云。其铭曰：挺此温谷，骊岳之阴。白矾上彻，丹沙下沉。华清驻老，飞流莹心。谷神不死，川德愈深。 北周庾信《温汤碑》：咸池浴日，先应绿甲之图；砥柱浮天，始受玄夷之命。仁则涤荡埃氛，义则激扬清浊，勇则负山余力，弱则鸿毛不胜。仲春则榆荚同流，三月则桃花共下。其色变者，流为五云之浆；其味美者，结为三危之露。烟青于铜浦，色白于铅溪。非神鼎而长沸，异龙池而独涌。洒胃湔肠，兴羸起瘠。秦皇余石，仍为雁齿之阶；汉武旧陶，即用鱼鳞之瓦。山间涌水，实表忠诚；室内江流，弥彰纯孝。岂若醴泉消疾，闻乎建武之朝；神水蠲痾，在乎咸康之世。嵩岳三仙之馆，不孤擅于天池；华阴百丈之泉，岂独高于莲井。 ◇湖 《说文》说：湖，是大陂。扬州有五个浸（湖泊），是水泽所仰赖用来灌溉的。 《越绝书》说：太湖周长三万六千顷。 《神异经》说：北方荒外有石湖，它的水是冰。 《淮南子》说：历阳的都城，一夜之间变成湖。历阳，是淮南国名。从前有个老妇，常行仁义。有两个书生经过，对她说：“这个城将沉没变成湖。看东城门门槛有血，就上山，不要回头。”从那以后，老妇多次去看门槛。守门吏问，老妇照实回答。傍晚，守门吏杀鸡，用血涂在门槛上。第二天早上，老妇去看，门槛有血，就上山了。城沉没变成湖。 《风俗通》说：越国灭吴国，范蠡乘船在五湖。 《语林》说：褚公和孙绰游曲阿后湖。狂风忽然起，船要倾覆。诸公已经醉了，说：“这船上的人都没有可以招致天谴的，只有孙兴公（孙绰）多尘滓，正可以用来满足天意。”就要捉他扔到水中。孙绰急忙无计，只大声哭喊：“季野，你顾念我。” 桓冲担任江州刺史时，派人走遍庐山，希望能看到奇异景象。登上高山后，发现有一个湖，四周长满桑树，还有一大群白鹅，湖中有破旧的船只和红色鳞片的鱼。 刘道真《钱塘记》记载：明圣湖在县城南边三里处，老人们相传湖里有金牛。 郑缉之《东阳记》记载：北山有个湖，老人们传说，山下住着一位叫徐公的人，常爬到岭上这里，看到湖水清澈，有两人在湖间下棋，自称是赤松子和安期先生，他们有一壶酒，就倒给徐公喝。徐公喝醉后睡在两人旁边，等醒来时，两人已经不见了，而杂草丛生覆盖了他身上。家人以为他死了，服丧三年。丧期结束后，徐公才回来。现在那个地方还叫徐公湖。 裴氏《广州记》记载：庐山山顶有个湖，面积有几顷，长着杨梅和山桃，只能在山上吃个饱，不能带走。 《秦州记》记载：武都山前有个湖，冬夏水位不增不减。义熙初年，有条白龙在此湖升天。 邓德明《南康记》记载：平固县覆笥山上有个大湖，方圆几十里，灵异的果实和奇特的物品，都认不出来。还有石雁浮在湖中，每到秋天，石雁飞鸣，好像候鸟一样。 《风土记》记载：阳羡县东边有太湖，中有包山，山下有洞穴，可在地下潜行，据说无处不通，称为洞庭地脉。 《荆山记》记载：巴陵南边有青草湖，周长百里，太阳月亮在其中出没。湖南边有青草山，所以以此得名。 【诗】晋代李颙《涉湖诗》：行船经过义兴地界，停桨在石兰渚。震泽在哪里？如今只有太湖浦。湖面方圆五百里，极目远望看不见。高天浩渺如岸边，长流纷杂如丝缕。 宋孝武帝刘骏《济曲阿后湖诗》：夜登毗陵路，早晨过云阳城。平湖宽广渡口多，沙洲上菱白与杂草交错。和风吹拂归来的彩船，傍晚雾气笼罩山峦。惊涛翻卷鱼藻，红霞映照桑榆。 宋代谢灵运《石壁还湖中作》：早晚气候多变，山水蕴含清朗光辉。清晖能使人愉悦，游子安适忘了归去。出谷时天色尚早，上船时阳光已微。林间山谷收敛暮色，云霞收尽晚霞。菱荷重叠映照，蒲稗相互依偎。拨开草木走向南边小路，愉悦地躺在东边房门。 宋代谢惠连《泛南湖至石帆》：车马停歇在陆路起点，划桨开始水上行程。涟漪层层荡漾，群峰高低耸立。萧疏的野趣生发，白云蜿蜒升起。登山辛苦跋涉，远望赏心悦目。游玩虽有限度，兴致却无穷尽。 梁元帝萧绎《泛芜湖》：桂树水潭连接菊岸，桃李夹道成蹊。石纹如洗过的锦缎，云飞似散开的玉圭。船桨划过菱根翻转，船去荇枝低垂。帆随迎雨燕子，鼓追伺潮鸡。 梁代范云《治西湖》：史起引漳水，西门豹灌溉河潮。开始谋划未必喜悦，善始善终确实重要。年初拿着锹劝农，春天提酒慰劳。平皋草色嫩绿，林中鸟声娇美。已聚集旧池的鸭子，即将种植新田的秧苗。何必叹息畚筑辛苦，正欢喜鱼稻丰饶。 陈代阴铿《渡青草湖》：洞庭春水满，平湖锦帆张。水源如桃花色，湘流带杜若香。洞穴离茅山近，江水连巫峡长。映天澄碧，映日浮光。行舟逗留远树，渡鸟栖息高桅。滔滔不可测，一苇怎能航。 陈代刘删《泛宫亭湖》：回船乘泒水，扬帆随分风。水势浩渺似无边，飘荡如在空中。桅杆乌鸦排列鸟路，船影没入河宫。孤石在沧波里，庐山在苦雾中。寄语富贵子弟，怎知万里漂泊。 【赋】吴国杨泉《五湖赋》：这是天地的玄源，阴阳运行之处。上应箕斗星宿，与银河同模。受三方灌溉，为百川之都会。居扬州大泽，包含吴越的具区。南与长江分体，东与大海合流。太阴所藏，玄灵所游。追随湖水往来，通达蓬莱与瀛洲。于是详观其广深之极，延袤之方圆。浩渺无边，汪洋广大。西合濛汜，东包扶桑。日月在此出入，与天河相望。左边有包山，连接醴渎。山势高峻，曲折幽深。右边有平原广泽，蔓延辽阔。原隰陂阪，各有条理。芦荻菼薍，混杂交错。暴风所去，细雨所落。 ◇陂 《诗经》说：那个池塘岸边，有蒲草和荷花。 《史记》说：汉高祖的母亲刘媪，曾在大泽的岸边休息，梦见与神交合。 《淮南子》说：好比在同一块池塘灌溉田地，爱水的心是均等的。 《续汉书》说：郭泰进入汝南，结交黄叔度，到南州，先拜访袁奉高，不住宿就离开了；跟随叔度，住了多日。有人问郭泰，郭泰说：袁奉高的器量，好比车轨间的积水，虽然清澈但容易舀取；叔度的器量，汪汪如万顷之陂，澄清它也不清，搅混它也不浊，不可度量。 《魏略》说：魏明帝出巡到摩陂，有龙出现在井中，明帝出来观看，于是改摩陂为龙陂。 《汉宫殿疏》说：雁鹜陂，占地六顷，承接昆明池的下游。 《抱朴子》说：葛仙公每次喝醉，常走进家门前的陂水中躺着，一整天后才出来。 《汝南先贤传》说：郑敬辞官，隐居在蚁陂的南边，以钓鱼自娱，弹琴咏诗，常正坐在陂侧。 《襄阳耆旧记》说：宜城县东北角，有熨斗陂。 【诗】魏文帝曹丕《于玄武陂作诗》：兄弟们一起出游，驱车出西城。野田广泛开辟，河渠互相交叉。黍稷多么茂盛，流波激起悲声。菱芡覆盖绿水，芙蓉开出红花。柳垂浓荫绿，向着池边生长。乘洲望长洲，群鸟喧哗鸣叫。萍藻泛滥漂浮，随波轻轻飘荡。 【铭】晋代张载《洪池陂铭》：源头开源东注，出自城池。鱼鳖繁盛，水鸟满岸。菱藕茂密，粳稻连畦。渐台从中起，列馆参差。水势浩大，其大难以估量。 ◇池 《诗经》说：东门的池水，可以沤麻。 又说：文王在灵沼，满池鱼儿跳跃。 《六韬》说：殷纣王喜欢造酒池，回船于糟丘。 《穆天子传》说：天子西征，到了玄池，天子在玄池上休息三天，于是演奏广乐而归，这就是乐池。 又说：天子在瑶池上宴请西王母，西王母为天子唱歌。 《韩诗外传》说：齐景公到昭华池射鸟。 《汉书》说：贾山上书吴王说：吴有诸侯之位，而实际上比天子富有。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朝夕之池。深壁高垒，加上阙城，不如长江之坚固，江淮之险要。 又说：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象征神山。 《魏志》说：黄初三年，挖灵芝池。 《逸士传》说：尧将天下让给许由，许由逃走。巢父听说后，在池边洗耳。 《顾子》说：与子华游东池，子华说：水有四种品德，池是其中之一。沐浴众生，泽流万世，是仁；扬清激浊，涤荡尘秽，是义；柔弱而难胜，是勇；导江疏河，变盈流谦，是智。顾子说：我在池上得到了您（的教导）。 《华阳国志》说：滇池县有泽水，方圆二百里，水源深广，下游浅狭，好像倒流，所以俗称滇池。老人们传说，池中有神马，与家马交配，就生出骏马，世上称为滇池驹，日行五百里。 《襄阳记》说：岘山南边，有习郁的大鱼池，依照范蠡养鱼法，种植楸树、芙蓉、菱芡。山季伦每次到池边，总是大醉而归，常说：比我的高阳池还好。城中小孩唱歌说：山公去哪里？来到高阳池。傍晚倒载归，酩酊无所知。 王羲之书信说：张芝临池学书法，池水都变黑了。我如果这样痴迷，未必比他差。 《续述征记》说：大梁西南七十里尉氏县，有蓬池。 《梁州记》说：明月池南边二里，有七女池。 【诗】魏文帝曹丕《芙蓉池诗》：乘辇夜游，逍遥漫步西园。双渠相互灌溉，嘉树环绕通川。低枝拂过羽盖，高枝摩天。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遨游快心意，保己终百年。 魏陈王曹植诗：逍遥在芙蓉池，翩翩戏耍轻舟。南阳栖双鹄，北柳有鸣鸠。 梁武帝萧衍《首夏泛天池诗》：薄游朱明节，泛漾天渊池。舟楫相互从容，藻萍相互推移。碧水中红莲，白沙上青涟漪。新枝拂旧石，残花落故池。叶软风易出，草密路难开。 梁简文帝萧纲《山池诗》：日暮芙蓉水，聊登鸣鹤舟。飞舟饰羽毦，长幔覆缇紬。停车依柳息，住盖影空留。古树横临沼，新藤上挂楼。鱼游向暗处聚集，戏鸟逗留于楂流。 梁代庾肩吾《山池应令诗》：阆苑秋光暮，金塘牧潦清。荷低芝盖出，浪涌燕舟轻。逆流留下棹歌，山谷聚集笳声。岸竹交临水边，山桐远出城。水逐云峰暗，寒随殿影生。 梁代王台卿《山池诗》：历览周仁智，登临欢豫多。穿渠引金谷，辟道出铜驼。长桥时跨水，曲阁乍临波。岩风生竹树，池香出芰荷。石幽衔细草，林末度横枝。 梁代鲍至《山池诗》：望园光景暮，林观歇氛埃。荷疏不碍桨，石浅好萦苔。风花随船转，山路向桥开。树交楼影没，岸暗水光来。 后魏温子升《春日临池诗》：光风动春树，丹霞起暮阴。嵯峨映连璧，飘摇下散金。徒自临濠渚，空复抚鸣琴。莫知流水曲，谁辩游鱼心。 北周庾信《奉和山池诗》：乐官多闲暇，望苑暂回车。鸣笳凌绝限，飞盖历通渠。桂亭花未落，桐门叶半疏。荷风惊浴鸟，桥影聚行鱼。日落含山气，云归带雨余。 又《晚宴昆明池诗》：春余足光景，赵李旧经过。上林枣腰细，新丰酒泛多。小船行钓里，新盘待摘荷。兰皋徒停车，何处有凌波。 又《奉和初浚池成清晨临泛诗》：千金高堰合，百顷浚源开。翻逢积草浪，更识昆明灰。虎啸风还急，鸡鸣潮即来。时看青雀舫，遥逐贵舟回。 北周王褒《玄圃浚池诗》：长洲春水满，临泛广川中。石壁如明镜，飞桥类饮虹。垂杨夹浦绿，新桃缘径红。对楼还泊岸，迎波暂守风。渔舟钓欲满，莲房采半空。于此临北阙，非复坐墙东。 又《山池落日诗》：竹馆掩荆扉，池光晦晚晖。孤舟隐荷出，轻棹染苔归。浴禽时侣窜，惊羽忽单飞。 陈代徐陵《山池应令诗》：画舸图仙兽，飞艎挂采斿。榜人事金桨，钓女饰银钩。细萍时带桨，低荷乍入舟。猿啼知谷晚，蝉鸣觉山秋。 又《奉和山池诗》：罗浮无定所，郁岛屡迁移。不觉因风雨，何时入后池。楼台非一势，临玩自多奇。云生对户石，猿挂入窗枝。 陈代阴铿《经丰城剑池诗》：清池自清澈，神剑久迁移。无复连星气，空余似月池。夹竹澄深绿，含风结细波。唯有莲花萼，还想匣中雌。 隋代江总《秋日昆明池诗》：玄沼萧条望，游人意绪多。终南云影落，渭北雨声过。蝉噪金堤柳，鹭饮石鲸波。珠来照似月，织处写成河。岂知临水叹，非复采莲歌。 隋朝薛道衡《游昆明池》诗说：霸陵因静退，灵沼暂时徘徊，新船木兰桨，旧宇豫樟材，荷心宜露泣，竹径重风来，鱼潜疑刻石，沙暗似沉灰。 【赋】晋朝张载《濛汜池赋》说：美丽华池的湛淡，开重壤以停源，激通渠於千金，承瀍洛的长川，挹洪流的汪濊，包素濑的寒泉，既乃北通醴泉，东入紫宫，左面九市，右带阆风，周墉建乎其表，洋波回乎其中，幽渎傍集，潜流独注，仰承河汉，吐纳云雾，缘以采石，殖以嘉树，水禽育而万品，珍鱼产而无数，苍苔泛滥。修条垂幹，绿叶覆水，玄荫珍岸，红莲炜而秀出，繁葩赩以焕烂，游龙跃翼而上征，翔凤因仪而下观，想白日之纳光，睹洪晖之皓旰，於是天子乘玉辇，时遨游，排金门，出千秋，造绿池，镜清流，翳华盖以逍遥，揽鱼钓之所收，纤绪挂而鳣鲔来，芳饵沉而鰋鲤浮，丰夥逾於巨壑，信可乐以忘忧。 晋朝郭璞《盐池赋》说：水润下以作咸，莫斯盐的最灵，傍峻岳以发源，池茫尔而海渟，嗟玄液之潜洞，羌莫知其所生，状委蛇其若汉，流漫漫以漭漭，吁凿凿以粲粲，色皓然而雪朗，扬赤波之焕烂，光旰旰以晃晃，隆阳映而不焦，洪涔沃而不长，磊崔碓，锷剡棋方，玉润膏津，雪白凌冈，粲如散玺，焕若布璋，烂然汉明，晃尔霞赤，望之绛承，即之雪积，翠涂内映，赪液外幂，动而愈生，损而兹益，若乃煎海铄泉，或冻或漉，所赡不过一乡，所营不过锺斛，饴戎见珍於西邻，火井擅奇乎巴濮，岂若兹池之所产，带神邑的名岳，吸灵润於河汾，总膏液乎澮涑。 宋朝谢庄《悦曲池赋》说：北山兮黛柏，南江兮赪石，赪岸兮若虹，黛树兮如画，暮云兮十重，朝霞兮千尺，步东池兮夜未久，卧西窗兮月向山，引一息於魂内，扰百绪於眼前。 【铭】隋朝江总《芳林园天渊池铭》说：岁次执徐，月维大吕，爰命梓匠，广修畚锸，摽置旧趾，开浚昔基，东西弥望，云雾之所澄荡，南北纡萦，虹霓之所引曜，晓川漾璧，似日御之在河宿，夜浪浮金，疑月轮之驰水府，前瞰万雉，列榭参差，却拒三袭，危峦耸峭，朅鸟异禽，自学歌舞，神木灵卉，不知摇落，但叔皮览海，序螭蛟之泛滥，吉甫临舟，美柽松之蓊茸，尚复著在吟咏，缄彼缇缃，况我君门，盛事未纪，谬颁待诏，谨制铭云，石沟溜密，兰渚潮平，九华阁道，百丈层盈，液摇殿色，殿写波明。 【表】晋朝江逌《谏凿北池表》说：伏承当凿北池及立阁道，虽湫阨陋小，用功甚微。又役不扰民，赋不及外，至简至约，诚不可加，然於愚怀，实有眷眷。 ◇谿 《尔雅》说：水注入川叫谿，山渎无所通叫谿。 《管子》说：桓公北征孤竹，至卑耳之谿，［事具武部。］ 《俗说》说：郗僧施青溪中泛，到一曲之处，辄作诗一篇，谢益寿见诗笑曰：青谿之曲，复何穷尽。 《武昌记》说：樊山东有小谿，夏时怀袖恒有寒气，故谓之寒谿。 裴氏《广州记》说：管谿周圆丈余，水极沸涌，如猛火煎油声，《荆州记》说：郦县北五十里，有菊谿，源出县西北五十里石涧山，东南流，会专水，两岸多甘菊。 盛弘之《荆州记》说：桂阳郡西南宿山，水出注大谿，号曰横谿，水甚深，冬夏不干，俗谓之贪泉，饮者辄冒於财贿。 【诗】梁朝任昉《泛长谿诗》说：徇禄聚归粮，依隐谢羁勒，绝物甘离群，长怀忽去国，长谿水东舍，震区穷水域，道遇垂纶叟，聊访问津惑，弭楫申九言，无为累牵纆，长泛沧浪水，平明至曛黑。 又《落日泛舟东谿诗》说：黝黝桑柘繁，芃芃麻麦盛，交柯谿易阴，反景澄余映，吾生虽有待，乐天庶知命，不学梁甫吟，唯识沧浪咏，田荒我有役，秩满余谢病。 【赋】宋朝谢灵运《长谿赋》说：潭结绿而澄清，濑扬白而戴华，飞急声之瑟汩，散轻文之涟罗，始镜底以如玉，终积岸而成沙。 ◇谷 《尔雅》说：水注入谿叫谷。 《毛诗》说：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 又说：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事具鸟部。］ 又说：皎皎白驹，在彼空谷。 《老子》说：谷得一以盈，谷无以盈，将恐竭。 《韩子》说：昔齐桓公入山，问父老，此为何谷，答曰：臣旧畜牛生犊，以子买驹，少年谓牛不生驹，遂持而去，傍邻谓臣愚，遂名为愚公谷，［说苑又载，事具人部讽篇。］ 《韩诗外传》说：孔子南游适楚，至於阿谷之隧，有处子佩璜而浣者，孔子抽觞以授子贡曰：以观其辞。 刘向《别录》说：方士传言，邹衍在燕，燕有谷，地美而寒，不生五谷，邹子居之，吹律而温气至，而谷生，今名黍谷。 《汉武故事》说：上微时行至柏谷，舍於逆旅，逆旅翁骂之，因从乞浆，翁曰：正有溺，无浆也。 《博物志》说：夏桀之时，为长夜宫於深谷之中，男女杂处，三旬不出听政，其后大风扬沙，一夕填此谷。 周景式《庐山记》说：石门是一大谷，谷中有修林万顷，伟木千寻，日月之光罕照焉。 戴延之《西征记》说：梓泽，去洛城六十里，梓泽，金谷也，中朝贤达所集，赋诗犹存，是石崇居处。 【赋】晋朝胡济《湹谷赋》说：嘉高岗之崇峻兮，临玄谷以远览，仰高丘之崔嵬兮，望清川之澹澹，尔乃陟重险，涉榛薄，倚春木，临幽壑，深谷豁以窈蔼，高峰郁而岝崿。 ◇涧 《释名》说：涧，间也，言在两山间也。 《说文》说：涧，山夹水也，从水间声也。 《尔雅》说：山夹水叫涧。 韩子曰：董安于为赵上地守，行右阜山，见深涧峭如墙，深百仞，问其乡左右曰：人尝有入此乎，曰：无有，有婴儿狂聋人入此乎，曰：无有，有牛马犬入此乎，曰：无有，安于叹曰：吾能治矣，使吾法之无改，犹入涧之必死，则民莫之犯也。 《汉书》说：沛公与项籍临广武涧而语，数籍以十罪。 石崇《金谷序》说：余有别庐，在河南界金谷涧中，或高或下，有清泉茂树众果竹木草药之属。 《异苑》说：苻坚为慕容冲所袭，坚驰騧马，堕而落涧，追兵几及，计无由出，马即踟蹰临涧，垂控与坚，坚不能及，马又跪而授焉，坚攀之，得登岸而走。 【诗】梁朝刘孝威《赋得曲涧诗》说：涧流急易转，溪竹暗难开，近楼俄已失，前州忽复回，石岸生寒癣，沉根渍水苔，菱舟失道去，归凫迷径来。 宋朝徐谖《华林北涧诗》说：总长潭兮括远源，下沉溜兮起轻泉，回溪浚兮曲沼阻，冲波激兮濑浅浅，贯九谷兮积灵芝，飞清涛兮洁澄连。 ◇浦 《说文》说：浦，水滨也。 《风土记》说：大水小口别通为浦。 《楚词》说：出溆浦而邅回。 又说：望美人兮南浦。 《述征记》说：兴浦，旧魏步道，吴揭水灌之，今绝道为浦。 顾微《广州记》说：溪浦口，有蒲母，养龙，裂断其尾，因呼龙掘，人时见之，则土境大丰而利涉也。 刘桢《京口记》说：县城东南大路，过长堽五里，得屠儿浦者，昔诸屠儿居此小浦，因以为名也。 伏滔《北征记》说：广陵西一里水名公路浦，袁术自九江东奔袁谭於下邳，由此浦渡，因名也。 【诗】梁朝简文帝《入溆浦诗》说：泛水入回塘，空枝度日光，竹垂悬扫浪，凫疑远避樯。 梁朝丘迟《旦发渔浦潭诗》说：鱼潭雾已开，赤亭风未飏，棹歌发中流，鸣鞞响沓嶂，村童忽相聚，野老时一望，诡怪石异象，危绝峰殊状，森森荒树齐，淅淅寒沙涨，藤垂岛异陟，崖倾屿难傍。 【表】宋朝王弘《广陵前浦开表》说：伏闻广陵前浦，榛芜历久，近复开除，清源虚邃，含明内鉴，瑞以数致，象以类应，夫如是者，鸾响凤仪，可停属而须矣。 ◇渠 《史记》说：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之，无令东伐，乃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抵瓠口，为渠，并北山，东注洛三百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觉，欲杀郑国，郑国曰：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卒使就渠，渠就而用注四万馀顷，收皆亩一锺，於是关中为沃野，秦以富强，因命曰郑国渠。 《汉书》说：张掖郡有千金渠。 《地理书》说：荥阳有浪荡渠。 【颂】后汉蔡邕《京兆樊惠渠颂》说：洪范八政，一曰食，周礼十职，一曰农，生民之本，於是乎出，丰殖财用，於是乎在，阳陵县东，厥地污泥，嘉谷不殖，光和五年，京兆尹樊君，勤恤民隐，乃命立新渠，曩之毒田，化为甘壤，相与讴谈，斐然成章，谓之樊惠渠，其歌曰：我有长流，莫或阏之，我有沟澮，莫有达之，田畴斥卤，莫修莫治，饥馑困瘁，莫恤莫思。 ◇井 盛弘之《荆州记》说：随郡北界，有九井，相传神农既育，九井自穿。又说，浚一井，则众井水皆动。 又说：江陵县东北十里天井台，东临天井，井周回二里许，中有潜室，人时见之，辄有兵寇。 戴延之《西征记》说：太极殿上有金井金博山，鹿卢交龙，负山於井上，有金师子，在龙下。 《浔阳记》说：盆城，灌婴所筑，孙权经此城，自摽井地，令人掘之，正得故井，铭云颍阴侯所开，云三百年当塞，塞后不满百年，当为应运者所开，权欣悦，以为己瑞，井甚深大，江中风浪，此井辄动，常当之。 《嵩高山记》说：少室山有云母井。 《异物志》说：庐陵城中有一井，中有二色水，半青半黄，黄者灰汁，取作糜粥，皆作金色，土人名灰汁为金，因名为金井。 《异苑》记载：句容县有延陵季子庙，庙前的井和水沟，一直自然沸腾涌出，所以叫沸井，至今仍然如此。 又说：临邛有火井，汉朝兴盛的时候，火焰炽烈旺盛，到了桓帝、灵帝时期，火势逐渐微弱，诸葛亮看了一眼后火势又更旺了。 【诗】梁朝范云的咏井诗说：于是观察长林曲折处，有疏通的大井在庭前，源头作为波浪，因方形自成圆，兼有冬天积蓄的温水，重叠的暑天必有寒泉，不甜甘就不应枯竭，已经干涸就断绝了飞鸟飞来。 又《悲故井诗》说：因旧未曾改变，因为甘甜所以先枯竭，经历多年长久没有禽鸟，一旦被开凿清淘，泌泉既已涌出，短绳将如何安置。 【赋】晋朝郭璞的《井赋》说：伯益制作井，龙升上天，开凿后土，通达黄泉，潜藏的水源存在，水流涌出涓涓。于是装饰玉栏，砖砌如鳞交错，转动辘轳，挥舞强劲的绳索，轻盈的衣袖纷纷飘动，手争相忙碌而互有强弱，长绳蜿蜒回绕，玉瓮如龙腾跃而洒出激流。于是澄清静止映照，形状明亮如镜照耀，舀取不减少，停留不溢出，无人能察其源头，越动越涌出，确实润下而施德，壮大的城邑迁移而不改，唯独星星般陈列在丘墟，超越百代而犹存，保持虚静而玄淡，不东流注入大海。 晋朝孙楚的《井赋》说：苦于积水的浑浊，没有清流来自娱，于是感叹而有感触，带领左右的几位邻居，勘察土地来兴建，让甘甜的泉水从虚空中涌出。口渴的人前来，行旅依赖它，停止耕作休息肩担，不约而同会聚。沉下黄李，浮起红柰，混杂着斑驳的狸首花纹，飞起清澈的尘埃来洗涤，枕着黑石来漱口洗手，欢喜逍遥地松开衣带。 晋朝江逌的《井赋》说：穿透十仞的重叠土壤，构建百节的玉砖井壁，营造不已日，既汲水又淘清。潜流明亮，寒泉清冽，舀取不减少，蓄积不充盈，吸纳而不存留，涌出而不匮乏其丰饶。先王借象来辨析义理，君子比拟淡泊以自安，神龙来盘踞以育鳞，列仙一漱口而飞升。 【赞】晋朝卞敬宗的《沟井赞》说：这里有深井，清冽的下泉，引流于重壤，辉耀于青天，蕴含甘甜澄澈，湛然终年，图像心怀恻隐，寄托旨意于佳草。 【铭】后汉李尤的《井铭》说：井所崇尚的，是寒泉清冽，法律取象，不平自平，多取不损，少汲不盈，执掌法令如此，何有邪倾。 ◇冰 《易·坤卦》说：初六，踩到霜坚冰将至，象辞说：踩到霜坚冰将至，阴气开始凝结。 《毛诗》说：放置他于寒冰，鸟用翅膀覆盖他。 又说：二月的日子凿冰咚咚，三月的日子纳冰于冰室。二月是夏历十二月，三月是夏历正月。凿，取冰；冲冲，凿冰声；凌阴，冰室。 《汉书》说：晁错上书说：胡貊之地，是积阴之处，树皮三寸厚，冰厚六尺。 孙盛《杂语》说：王祥字休徵，生性至孝，后母苛刻虐待，想危害王祥，王祥神色恭养不懈怠。寒冬之月，后母说：我想吃生鱼。王祥脱衣，将要破冰求鱼，有一小块地方冰裂开，下面有鱼跳出，于是用来奉养。 《楚辞》说：魂啊归来，北方不可以停留，层层冰峰巍峨，飞雪千里。 《邓析书》说：明君驾驭民众，如同骑奔马而无辔头，踩薄冰而负重物。 《孙卿子》说：冰生于水而寒于水。 《淮南子》说：看见一片叶子落下，就知道一年将尽；看见瓶中的冰，就知道天下的寒冷，这是以近喻远。 《左传》说：古时太阳在北陆时藏冰，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藏冰时，深山穷谷，坚固阴寒，于是取冰于此。 《老子》说：涣散如同冰将融化。 《史记》说：周纪说：姜嫄是帝喾的元妃，外出到里巷，看见巨人的脚印而踩上去，身体动如怀孕，傍晚生下一个儿子，认为不祥，抛弃在冰上，鸟用翅膀覆盖垫着他。 《论衡》说：点燃一支火炬，烧一锅水，整日不热；放一尺冰在厨房里，整夜不寒。为什么呢？微小的感觉，不能触动大的。如今邹衍的叹息，不过像一支火炬一尺冰，而皇天巨大，不只是锅水厨房。一人仰天叹息，天就降霜，为何天如此容易感应，霜如此容易降下。 《吴越春秋》说：越王思念吴国，想复仇，非一日之功，苦思劳心，夜以继日，冬天寒冷就抱冰，夏天炎热就握火，愁心苦志，悬胆于门上，出入尝之，不绝于口。 魏子说：危险的国家，治理无益的民众，如同薄冰对着白日，聚毛经过猛火。 《博物志》说：削冰使其圆，举起来对着太阳，用艾草承接其影，就会有火出。 束晳集说：您听说薄冰凝池，不是登庙堂之宝；零露垂林，不是缀冕之饰。必将采白璧于层山，探圆珠于深泉。 【赋】晋朝顾恺之的《冰赋》说：激励寒风而坚贞，仰承和煦而融辉，清澈琉璃般光彻，遥远云英般巍巍。于是连绵络幕，乍结乍无，义刚有折，照壶则虚，托形超象，比朗玄珠。若乃上结薄映，下镜长泉，灵葩随流，含馨扬鲜。 晋朝庾倏（按当作儵）的《冰井赋》说：赞美阴阳的广施，天地的大宣，万物杂陈而不逾越，不易类而相干。或专阳负暑，或固阴寒冻，途径虽殊而同归，确实协德而俱延。于是孟冬之月，群阴皆升，霜雪纷杂交降，流波凝结成冰。开启南墙的重奥，将退热以藏冰，纳入远宫的深邃屋宇，静幽淡而清微，怀抱坚精的玄素，发川灵而长凝。于是寒往暑来，四时代序，帝王将攘除患难，炎灾是御。于是携我同类，援引众徒，将涉寒薮，害气是除。攀灵舰而增举，自托于城隅。仰瞻重楼，俯临阴穴，凄清惊冷，寒风凛冽，余寒严悴，凄若霜雪。 【启】梁朝沈约的《谢敕赐冰启》说：窃以为司寒之官辍响，渺茫自前代；凌室旷官，历此永久。圣功阐物，逸典备甄，穷深既采，园池靡用。有籍羔秬，无灾霜雹。 ◇津 《说文》说：津，水渡；濮，小津。 《论语》说：长沮、桀溺并肩耕种，孔子经过，派子路去问渡口。长沮说：那执辔的人是谁？子路说：孔丘。长沮说：他是知道渡口的了。 《列女传》说：赵简子南击楚国，津吏醉酒躺卧，不能渡河。赵简子召来想杀他。津吏的女儿持桨上前说：我父亲听说您东渡不测之水，恐风波兴起，所以祈祷九江三淮之神，不胜巫祝杯酒余沥，醉成这样。我愿意以卑贱之躯换父亲之死。赵简子将要渡河，少一人，于是让她充数持桨，于是渡河。中流，她唱起激棹之歌，赵简子喜悦，立她为夫人。 续汉志说：河东大阳县有茅津，北屈县有采桑津。 【铭】后汉李尤的《孟津铭》说：洋洋河水，奔赴于海，经过中州，龙图所在。黄函白神，赤符以信。昔有周武王，会集孟津，鱼入王舟，于是前往克殷。 ◇桥 《说文》说：桥，水梁；东楚称桥为圯。 《纪年》说：周穆王三十七年，伐楚，大起九师，至九江，用鼋鼍堆叠成桥。 《燕丹子》说：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秦王待他无礼，于是请求归国。秦王设置有机栝的桥，想陷害太子丹，太子丹经过时没有出事。 《战国策》说：豫让想为智伯报仇，赵襄子外出时，豫让埋伏在桥下，到桥边马受惊，说：必定是豫让。搜捕果然是他。 《史记》说：秦昭王四十九年，初次建造河桥。 又说：文帝出行经过中渭桥，有一人从桥下跑出，使乘舆的马受惊，于是派骑兵逮捕他，交给廷尉。廷尉张释之审理，说：县里人来，听到警跸，藏在桥下，看见车骑就跑。张廷尉奏报：一人犯跸，应罚金。（《汉书》也有记载，事见官职部。） 《黄图》说：秦始皇兼并天下，定都咸阳，端门四通八达，以则效紫宫；渭水贯穿都城，以象征天汉；横桥南渡，以效法牵牛星。 《论衡》说：高丽国有侍婢，自称有气如鸡子下来，所以怀孕，后来生下儿子叫东明。东明善射，王怕他危害国家，想杀他。东明逃到掩水，用弓击水，鱼鳖浮起成为桥梁。（事载《魏略》，也见鳞介部。） 苏子说：微生与女子约定，女子不来，水涨，抱桥柱而死。（或作尾生。） 王隐《晋书》说：杜预上奏在富平津建造河桥，众人议论认为周朝建都，经过圣贤而不建造，必定不可建造。杜预说：昔日造舟为梁，就是河桥的意思。于是建造，桥成。皇上率领百官临会，举杯劝杜预说：非您桥不能建成。杜预答诏说：非陛下英明，臣也不能完成圣制。众人都称善。 【诗】梁简文帝的《赋得桥诗》说：浮桥既险峻，通波确实可乘，凌空书写渭石，跨岸模拟河冰。斜栏隐没浊雾，布影入清渑，方知歌渌水，无待榜苍鹰。 又《咏坏桥诗》说：彩虹飞跨林际，星度断山隅，斜梁悬水迹，画柱脱落轻朱。 又《石桥诗》说：惠子临濠上，秦王见海神，写虹便欲饮，图星逼似真。 梁萧若静的《石桥诗》说：连绵过绝涧，迢递跨长津，已数次逢仙客，也曾渡猎人。 梁徐摛的《坏桥诗》说：匝栏生暗藓，覆板没鱼衣，岸曲斜梁阻，何时香步归。 周庾信的《看治渭桥诗》说：大夫参下位，司职渭之阳，富平移铁钅巢，甘泉运石梁，跨虹连绝岸，浮鼋续断航，春洲鹦鹉色，流水桃花香。 周王褒的《和治渭桥诗》说：东流仰天汉，南度似牵牛，长堤通角道，飞梁跨造舟，使者开金堰，太守拥河流，广陵候涛水，荆峡望阳侯，波生从故舶，沙涨涌新洲，天星识辩对，捡玉应沉钩。 陈阴铿的《赋得度岸桥诗》说：画桥长且曲，傍险复凭流，写虹晴尚饮，图星昼不收，跨波连断岸，接路上危楼，栏高荷不及，池清影自浮，何必横南渡，方复似牵牛。 太宗文皇帝的《赋得浮桥诗》说：曲岸非千里，桥斜异七星，暂低逢辇度，还高值浪惊，水摇文鹢动，缆转锦花萦，远近随轮影，轻重应人行。 梁庾肩吾的《石桥诗》说：秦王金作柱，汉帝玉为栏，仙人飞往易，道士出归难。 张文琮的《赋桥诗》说：造舟浮渭日，鞭石表秦初，星文遥泻汉，虹势尚凌虚，已授文成履，空题武骑书，别有临濠上，栖偃独观鱼。 后周宗羁的《登渭桥诗》说：仲山朝饮马，还坐渭桥中，南瞻临别馆，北望尽离宫，四面衣裾合，三条冠盖通，兰香想和季，云起忆成公，圯上相知早，鸡鸣幸共同。 符命部 符命 《春秋潜潭巴》说：乡里的社庙发出响声，这个乡里就会有圣人出现，他的怒吼会使百姓归附。（社是乡里的主宰，社庙发出响声就表示政教号令能够施行，只有圣人才能做到这点，呴就是愤怒的鸣叫声。） 《春秋合诚图》说：尧的母亲庆都，外出到三河一带观看，突然阴风四起，一条赤龙与庆都交合，生下了尧。 《河图》说：汤的母亲扶都，看见一道白气贯穿月亮，内心有所感应而怀孕，生下了汤。 《春秋元命苞》说：殷纣王的时候，五大行星聚集在房宿的位置，房宿是苍龙之神的精华，周朝凭借这个星象而兴起。（周朝从房宿所在的分野兴起，而五大行星汇聚在那里，是得到天下的祥瑞征兆。） 《尚书·中候》说：秋末时节，一只赤色的麻雀衔着丹书飞进酆地，停在姬昌的门户上，姬昌跪拜叩头，接受了丹书中的要旨。上面说：姬昌是苍天帝的儿子。 又说：吕尚在磻溪钓鱼，得到一块玉璜，上面刻着：姬姓承受天命，吕姓辅佐治理。（旌，就是治理的意思。） 《吕氏春秋》说：周文王的时候，看见一只巨大的赤鸟衔着书信，落在周朝的社庙上，文王说：火气旺盛，所以它的颜色崇尚赤色。 《尚书·中候》说：武王姬发在孟津渡河，船到河中央时，一条白鱼跳进武王的船中，武王弯腰捡起鱼，有三尺长，上面有文字样的纹路。 《史记》说：帝喾的少妃、有娀氏的女儿简狄，在春分时节燕子到来的日子，到高禖神庙祭祀，有一只燕子遗落了一枚卵，简狄吞下它，就怀了孕，生下了契，成为殷商的始祖。 又说：帝高阳氏的元妃姜嫄，看见巨人的足迹，踩了上去，内心欣喜而有所感应，于是生下了后稷。后稷被抛弃在寒冰上，有鸟用翅膀覆盖他；又把他丢在狭窄的小巷里，牛羊用乳汁喂养他；又把他丢在平原的树林里，有人收养了他，成为周朝的始祖。 又说：汉高祖的母亲刘媪，曾经在大泽的岸边休息，梦见与神交合，当时雷电交加、天色昏暗，高祖的父亲太公前去查看，看见一条蛟龙在她身上，不久她就怀了孕，于是生下了高祖。 又说：高祖带着酒意，夜里经过酆西的沼泽地带，让一个人在前面探路，探路的人回来报告说：前面有条大蛇挡在路上。高祖于是上前，拔出剑将蛇斩断，蛇分为两段，道路就通了。后面的人走到斩蛇的地方，看见一个老妇人在夜里哭泣，问她原因，老妇人说：我的儿子是白帝的儿子，变成蛇挡在路上，现在被赤帝的儿子斩杀了。说完忽然就不见了。 《汉书》说：汉高祖元年，冬十月，五大行星聚集在东井星宿附近，从岁星的位置来看，（东井是秦国的分野，这是汉朝凭借正义夺取天下的应兆。） 又说：汉昭帝的时候，泰山郡莱芜县南边，传来像几千人吵闹的声响。百姓去查看，发现有一块大石头自己立了起来，高一丈五尺，粗三十八围，插入地下深八尺，底部有三块石头作为脚。石头立起来之后，有几千只白乌鸦聚集在它旁边。这是汉宣帝中兴的祥瑞征兆。 又说：昭帝的时候，上林苑中有一棵柳树断了，倒在地上，有一天早晨忽然自己立了起来，长出了枝叶。有虫子啃食它的树叶，啃出的纹路形成了文字，写的是：公孙病已立。 又说：昌邑王询问社庙的事，有一棵枯树重新长出枝叶。眭孟认为树木是底层百姓的象征，这显示将有废立改朝换代的迹象，公孙氏会从民间接受天命成为天子。后来宣帝即位，宣帝本名病已。 《隋巢子》说：从前三苗大乱，上天在玄宫命令夏禹，有一位大神，人面鸟身，降临来赐福给他。司禄之神使他的福禄更加丰厚，使国家充实；司命之神延长他的寿命，使百姓没有灾祸。四方都归附他，禹于是征服了三苗，而神和百姓都不违抗他。 《墨子》说：夏桀的时候，上天在骊宫命令汤，有神前来告诉他说：夏朝的德行大乱，你去攻打他，我一定让你彻底战胜他。 又说：商王纣的时候，周武王看见三位神说：我已经让殷纣沉溺在酒德之中了，你去攻打他，我一定让你彻底战胜他。 《东观汉记》说：光武帝刘秀夜里出生的时候，有赤色的光芒，整个屋子都照亮了。他的父亲感到奇异，让卜者王长占卜，王长说：这是好事，不可说。这一年有嘉禾生长，一株谷子长了九个穗，比一般的禾苗长大，县界内大丰收，于是给皇上取名叫做秀。 又说：光武帝从邯郸躲避王郎的军队，到了呼沱河。开路的官吏回来说，河水流淌着冰块，没有船，无法渡过。左右的人都惶恐不安，害怕被王郎追上。光武帝命令王霸前去察看，确实如此。王霸心想回去报告实情会惊吓众人，虽然不能渡河，暂且在水边停下，还可以作为阻隔，就报告说：冰面坚硬可以渡河。士兵们非常高兴。光武帝大笑说：果然是瞎说。呵斥着来到河边，流动的冰块已经冻结成冰面，可以行走。勉强用口袋装满沙子铺在冰上，于是渡河。还没渡完，就有几辆车的冰面陷落了。 《琴操》说：鲁哀公十四年，在西边打猎，砍柴的人捕获了一只麒麟，打伤了它的左腿。他们将把麒麟拿给孔子看，孔子在路上与它相遇，俯身哭泣。抱着麒麟说：你为了什么而来啊，为了什么而来啊。用衣袖擦脸，仰头看那个人，有龙颜和日角。孔子捧着麒麟的嘴，一会儿麒麟吐出三卷图书，一卷是《赤伏》，说刘季兴起为王；二卷是说周朝灭亡，孔子将要去世；三卷是为汉朝制作，作《孝经》。孔子回去对子夏说：新的君主将要兴起，这个人就像得到麒麟的人。 《帝王世纪》说：燧人氏的时代，有巨大的足迹出现在雷泽，华胥踩了它，在成纪生下了庖牺氏（伏羲）。 又说：神龙感动了女登于常羊山，生下了炎帝。 又说：电光环绕着北斗的枢星，照耀着郊野，感动了附宝，怀孕二十个月，在寿丘生下了黄帝。 又说：黄帝的时候，有像彩虹一样的大星，向下流过华渚，女节梦见与它交接，内心感应，生下了少昊。 又说：陶唐氏的时代，握登看见巨大的彩虹，内心感应，在姚墟生下了舜。 又说：脩己在山中行走，看见流星穿过昴宿，内心惊动而有所感应。又吞食了神珠薏苡，身体爆裂而生下了禹。 又说：汉昭灵后名叫含始，在浴池中游玩，有一只玉鸡衔着赤色的珠子出来，上面刻着“玉英”，吞下这个的人可以称王。含始吞下了它，生下了高祖。 《魏氏春秋》说：明帝青龙三年，张掖郡删丹县的金山玄川河水泛滥，涌出宝石背负着图，形状像灵龟，立在川西。有七匹石马，其中一匹有仙人骑乘，一匹有缰绳，另外五匹有形状但不完整。有玉匣子，盖子在前面打开，上面有玉字，还有两块玉玦，一块玉璜。又有麒麟在东边，凤凰在南边，白虎在西边，牺牛在北边，马从中间向南方排列，有字说：“大讨曹，金但取之。”这是司马氏改朝换代的征兆。 《魏志》说：汉桓帝的时候，有黄色的星星出现在楚国和宋国的分野。辽东人殷馗擅长天文，说五十年后，会有真人从梁国和沛国之间兴起，他的锋芒不可抵挡。到这时正好五十年，而太祖曹操击败了袁绍，天下没有对手了。 《吴录》说：孙坚的坟墓上多次有光芒，像五色的云气，上达天空，下蔓延数里。老人们互相说：这不是普通的气象，孙氏恐怕要兴起了。 《吴书》说：孙坚的母亲怀孕时，梦见肠子缠绕着吴昌门。孙策的母亲怀孙策时，梦见月亮进入怀中。怀孙权时，梦见太阳进入怀中。 《晋中兴书》说：中宗元皇帝司马睿刚诞生时，有神光的异象，整个屋子都亮了，他躺的草垫像刚割的一样新鲜。 《豫章记》说：松阳门内有一棵大梓树，粗四十五围，整棵树都枯死了。永嘉年间，有一天忽然重新变得茂盛。太兴年间，元皇帝果然继承了帝业。庾仲初的《杨都赋》所说的“瘣木荟于豫章”，郭璞的《南郊赋》所说的“弊梓擢秀于祖邑”。宣帝司马懿的祖父曾任豫章太守，所以称“祖邑”。 臧荣绪《晋书》说：王廙任鄱阳太守时，有一棵枯樟树重新生长。王敦上表劝进中宗说：白色的野兽应瑞而来，樟树久枯而重新繁茂。 孙盛《晋阳秋》说：秦始皇的时候，望气的人说，五百年后，金陵这个地方会有天子之气。于是改金陵名为秣陵，凿断北山来断绝它的气势，秦始皇又向东巡游来镇压它。后来过了五百二十六年，中宗在江南即位。 又说：太安年间，岁星、镇星、辰星、太白四颗星聚集在牛宿和女宿之间。后来中宗在扬州即位。 《武昌记》说：孙权在樊山打猎，看见一个老妇人，问他打到了什么，回答说：只打到一只豹子。老妇人说：为什么不竖起它的尾巴？忽然就不见了。于是为她立了樊姥庙。 徐爰《宋书》说：武帝刘裕夜里出生时，有神光的异象，室内全部明亮。这天晚上，甘露降落在墓地的树上。 又说，高祖抬眼观看，常常看见两条龙在那里。开始还比较小，等到他显贵时，龙的形体渐渐长大，光色更加明亮。左右的侍从也多次看见这些异常的征兆。 《宋书》说：高祖即位后，对群臣说：我起初没想到能到这个地步。众人都想撰写辞赋，极力称颂功德。王弘随口回答说：这就是所谓的天命，求它得不到，推它也推不掉。众人都认为这是有见识的话。 【文】汉朝司马相如的《封禅文》说：在远古的初始，从上天创造人民以来，依次选择历代君主，直到秦朝。近的遵循前人的足迹，远的听闻前人的风范，纷繁众多，但湮灭无闻而不可称述的，数不胜数。继承昭明和夏禹的功业，尊崇名号谥号，大致可以称道的，有七十二位君主。《尚书》说：元首英明啊，大臣贤良啊。由此说来，君主没有比唐尧更盛大的，臣子没有比后稷更贤能的。后稷在唐尧时创立基业，公刘在西戎发迹，文王改革制度，大功告成。所以轨迹平易，容易遵循；深恩广博，容易丰盛；法度显明，容易效法；传统有序，容易继承。因此功业在襁褓之中就兴隆，而崇高超过夏禹和商汤。没有特别卓越的功绩，至今可以考证的。然而仍然踏过梁父山，登上泰山，建立显赫的名号，施加尊贵的名称。大汉的恩德，像涌泉一样喷涌，浩大弥漫，广布四方，如云布雾散，上达九重天，下至八方极远之地。昆虫都蒙受恩泽，回头归向中原。然后苑囿中有驺虞这样的珍奇动物，捕猎到麋鹿中的怪兽，厨房中进献一茎六穗的嘉谷，牲畜中有双角合一的奇兽，在池沼中招来翠黄乘龙。恭敬啊，祥瑞到达如此地步，还认为德行浅薄，不敢说封禅的事。周朝时白鱼跳进船中，用燎祭来报答，这是祥瑞，并因此登上介丘，难道不惭愧吗？进和退的道理，多么不同啊。于是大司马进言说：陛下仁爱养育众生，正义征伐不顺服者，德行与往古等同，功业无与伦比。想来泰山和梁父山设下坛场，盼望陛下驾临，这正是上帝垂恩积福，用来庆祝成功。陛下谦让而不行动，断绝了三神的欢心，缺失了王道的礼仪，群臣感到惭愧。修养德行来赐予符瑞，奉行符瑞来行事，不算是越位。所以圣王不废弃，而修礼地神，拜谒天神，在中岳刻石记功，来彰显至尊。多么辉煌啊，这是天下壮观的景象，王者的大业，不可贬低。希望陛下成全此事，使万世能激扬清流，传播微波，飞扬英名，腾跃实绩。前代圣王之所以能永久保持大名，并常被称颂为首，就是因为这个。应当命令掌故，全部奏上那些礼仪，供陛下阅览。于是天子欣然改变神色说：好吧，我确实应该这样。于是转变思虑，综合公卿的礼仪，咨询封禅的事，歌颂大泽的广博，推演符瑞的丰富，于是作颂说：自上天覆盖，云彩油然而生，甘露及时雨，其土地可以遨游。滋润渗透，什么生物不生长？嘉谷六穗，我收获的谷物何其多。不只是下雨，还加以润泽；不只是遍及，还广泛散布。名山显位，盼望君王的到来。君王啊君王，为何不前往呢？体态斑驳的野兽，在我君王苑囿中欢乐。白色毛皮黑色花纹，其仪表值得赞美。温和恭敬，是君子的姿态。听说它的名声，如今亲眼见它到来。它来的路途无从知晓，是上天的祥瑞征兆。这就像舜一样，虞氏因此而兴起。光彩照人的麒麟，在神灵的祭坛上游玩。孟冬十月，君王前往郊祀。奔驰在我君王的车前，上帝以此赐福。宛转的黄龙，因德行而升腾。正阳显现，觉悟百姓。在史传中记载，说是受命所乘。依类寄托，比喻封禅。翻阅典籍来看，天人之际已经交融，上下相互启发，确实回答了圣王的德行。兢兢业业，小心翼翼。所以说：兴盛时一定要考虑衰落，安定时一定要想到危险。因此商汤、周武到达至尊的地位，仍不失恭敬。舜在重要的典册中，回顾反省缺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魏傅遐《皇初颂》说：追寻盛德而感应降临，显现吉祥符瑞于正在到来的时刻，积累美好的福祚等待时机，储存宏大的恩泽给予真命天子。从前九代帝王改朝换代，都承受上天的美好福佑，若非至德怎能彰显，若非至仁怎能显扬。伟大啊大魏的圣明君主，本来就是上天所兴起的，顺应灵运而继承统绪，推开天门如龙飞升，抒发皇天之象以阐扬教化，顺应帝王之道而传播德音，遵循阳春时节施行恩惠，按照四季变化建立诚信，运用聪明才智举荐贤良，宣扬柔和慈惠以养育百姓。赫赫我君，德行如神，教化不到一个月，政令不满十二天。于是天地安宁欢乐，神灵欣喜，吉祥征兆云集，四灵都来降临，甘露夜降宫廷，醴泉冬涌中原，白雉素乌，丹芝朱鱼，成群聚集，不可胜记。确实是顺应上天的美好祥瑞，承受天命的灵验符兆啊。然后听取公卿的直言，咨询百官的典谟，天子于是登上雕饰的辇车，戴着羽盖，佩玉锵锵，銮铃哕哕，拜见太上皇，告知即位的消息，预兆美好的福祚，引导神气。于是建立皇初元年，发布宽大的明诏，赦免灾祸，荡涤污秽，隆重设置九宾之礼，广泛延请公卿，美味佳肴千种，俎豆摆满庭中，金石乐器悬挂，钟鼓全部演奏，歌唱九功，舞蹈八佾，鸿恩普施，皇恩融洽，百姓愿望实现，神明期望满足。 后汉傅幹《王命叙》说：从前唐尧虞舜的禅让，记载于《帝典》；殷商周代的更替，叙述于《诗经》《尚书》。上天的历数，昭昭明著。周朝厚待后稷、公刘，积德行仁，直到文王、武王，终于成就王业。虽然五德运数不同，或禅让或征伐，其变化顺应上天，与时代消长，道理是一样的。所以虽有威力，非天命不授予；虽有运命，非功业不彰显。自从我高祖，继承唐尧的统绪，受命如龙兴起，讨伐秦朝灭亡项羽，光有万国。世祖（光武帝）平定祸乱，恢复帝宇，人神同谋，祥瑞焕然，都顺乎天而应乎人。这样看来，帝王的兴起，必有天命瑞应自然的符兆，明统显祚丰盛美好的功业，加上茂德成功、贤智的辅助，然后君临兆民，为神明所保佑，永世所尊崇。从未见过运数次序没有纪纲，功勋恩泽不加于民，而可以凭力争斗觊觎帝位的。豪杰见高祖、光武二祖没有一尺土地的凭借，专凭智力，乘机而起，不知上天福佑圣哲，帝王自有真命。可悲啊，不只是对将来暗昧，又不考察过去。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奸雄妄动，不识天命，勇如蚩尤，强如共工，威如夷羿，然而都分裂割据，成为天下警戒。又何况浅智小才，勇不足畏，强不足惧，没有成就的资本，而敢失顺，做不轨之事呢。行潦之水，达不到江海的深度；小丘之土，成不了泰山的高度；鱼鳖之类，不希求云龙的轨迹；一官之守，不经天人之变。当王莽末年，英雄四起，而邓禹、耿弇认识世祖的福祚，带着干粮从小路行进，进献策谋，于是承担辅佐之任，享受佐命之宠。张玄羡慕苏秦、蒯通的事业，周旋于隗嚣、公孙述之间，西说窦融，话未说完，而梁统已诛杀他。邓禹、耿弇见命祚之兆，其福如彼；张玄遮蔽逆顺之理，其祸如此。审察这两件事，取舍之分明了。况且世祖的兴起有四：一是帝皇的正统，二是形相多奇异表徵，三是体文而知武，四是履信而好士。加上聪明独断，达于事机，发策如神应，视远如见近。偏师首进，摧垮王莽百万之众；单师独征，平定河北万里之功。识邓隆将败，知刘兴必死。然而还勤勉不息日昃不食，博采训咨，提拔吴汉于小尹，擢马武于行伍，宠功臣以兼国之爵，显卓茂以非次之位。言语、政事、文学之士，都尽其材，致于宰相；权勇毕力于征伐，搢绅尽心于左右。这是他所以成大业的原因。高祖方怀孕，有云龙之表；他始入秦，五星同轨，旅于东井，这是天象的符应。世祖的徵符，其详可闻。他初生则灵光见于室奥，嘉禾滋于邑壤；他望旧庐，有火光之异；他渡呼沱，有河合之应。西门君惠先识其谶讳，强华献符千里同验。刘歆改名而陨身，王长错卦而见吉兆。所以王遵谓之天授，非人力。览废兴之运会，观徵瑞之所祚，审天应之萌兆，察人物之所附，念功成而道退，无非次而妄据。后之人诚能昭然远览，旷然深悟，收王莽、公孙述之暗惑，效忠邓禹、耿弇之弘虑，好谋而要成，临事而知惧，距张玄之邪说，思在三之明数，则福禄衍于无穷，亦世不失其通路了。 汉杨雄《剧秦美新》说：上无显于羲皇，中无盛于唐虞，近无著于成周。仲尼不被重用，《春秋》因此发言。神明所祚，兆民所托，无不云道德仁义礼智。唯独秦崛起西戎，因秦襄公、文公、宣公、灵公之僭迹，基业于孝公，盛于惠文，奋于昭襄、庄襄，至始皇，破纵横，擅连衡，并吞六国，遂称皇帝。盛用商鞅、张仪、吕不韦、李斯之邪政，驰骋白起、王翦、蒙恬、王贲之用兵，铲灭古文，刮语烧书，弛礼崩乐，涂民耳目，于是流唐漂虞，涤殷荡周，然除仲尼之篇籍，自勒功业，改制度轨量，皆考之于秦纪。是以耆儒硕老，抱其书而永遁；礼官博士，卷其舌而不谈。二世而亡，何其剧欤。帝王之道，兢兢乎不可离。能贞而明之者穷祥瑞，困而昧之者极妖愆。故效古者称尧舜，威侮者陷桀纣，况尽扫前圣数千载功业，专用己之私，而能享福者哉？适逢汉祖龙腾丰沛，奋迅宛叶，自武关，与项羽戮力咸阳，创业蜀汉，发迹三秦，克项羽于山东，而帝天下。摘秦政惨酷尤烦者，应时蠲除，儒林刑辟历纪图典之用稍增焉。秦余制度，项羽爵号，虽违古而犹袭之。是以帝典缺而不补，王纲弛而未张。逮至大新受命，上帝还资，后土顾怀，玄符灵契，云动风偃，震声日景，炎光飞响，盈塞天泉之间。乃奉若天命，穷宠极崇，与天剖神符，地合灵契，创亿兆，规万世。卓哉煌煌，真天子之表也。至于白鸠丹乌，素鱼断蛇，方斯蔑矣。是以发秘府，览书林，遥集于文雅之囿，翱翔于礼乐之场。延续殷周之失业，继承唐虞之绝风。懿律嘉量，金科玉条，焕烂照耀，无不宣臻。振鹭之声充庭，鸿鸾之党渐阶。使前圣之绪，布濩流衍而不蕴藏。郁郁乎焕哉！天人之事盛矣，鬼神之望充塞。继承少典之苗裔，彰显黄帝、虞舜之支脉。帝典缺者已补，王纲弛者既张。炳炳炜炜，岂不懿哉！而叙述前典，巡行四民，到达四岳，增封泰山，广禅梁父，这是受命者的典业。崇岳、渟海、通渎之神，都设坛场，望受命之来临。海外远方，确实延颈企踵，回回内向，喁喁如也。帝王虽勤让，怎可以已乎？宜命贤哲，作《典引》一篇，以示后人，铺陈无极，令万世常戴巍巍，履栗栗，嗅馨香，含甘实，镜纯粹之至精，聆清和之正声。则百工伊凝，众功越熙，荷天衢，提地釐，此天下之上则已，庶可试哉。 后汉班彪《王命论》说：从前帝尧之禅让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到了后稷、契，都辅佐唐虞，光济四海，累世载德。至于商汤、周武，而有天下。虽遭遇异时，禅代不同，至于应天顺民，其理一也。因此刘氏继承尧之祚，氏族之世，著于《春秋》。唐据火德而继承之。始起于沛泽，则神母夜号，以彰赤帝之符。由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圣显懿之德，丰功厚利积累之业，然后精诚通于神明，流泽加于生民。故能为鬼神所福佑，天下所归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而得崛起在此位者也。世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达其故，以为适遭暴乱，得奋其剑。游说之士，至比天下于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悲夫！此世之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若然者，岂徒暗于天道哉？又不睹之于人事矣。那些饿馁流隶，饥寒道路，思有短褐之袭，担石之蓄，所愿不过一金，终于转死沟壑。何则？贫穷亦有命也。况乎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处哉？故虽遭厄会，窃其权柄，勇如韩信、英布，强如梁王、彭越，成如王莽，然卒润镬伏锧，烹醢分裂。又况幺麽不及数子，而欲暗于天位者乎？是故驽蹇之乘，不驰千里之途；燕雀之俦，不奋六翮之用；楶棁之材，不荷栋梁之任；斗筲之子，不执帝王之重。《易》曰：鼎折足，覆公餗，不胜其任也。当秦末，豪杰并起，共推陈婴而王他，陈婴母阻止曰：自吾为子家妇，而世贫贱，今卒富贵，不祥，不如以兵属人，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祸有所归。陈婴从其言，而陈氏以宁。王陵为汉将，而母获于楚。有汉使来，陵母见之，谓曰：请告吾子，汉王长者，必得天下，子谨事之，无有二心。遂对汉使，伏剑而死，以固勉之。夫以匹妇之明，犹能推事理之极致，探祸福之几，而况大丈夫之事乎？是故穷达有命，吉凶由人。陈婴母知废，王陵母知兴。此二者帝王之分决矣。在高祖，其兴也有五：一曰帝尧之苗裔，二曰体貌多奇异，三曰神武有征应，四曰宽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信诚，好谋达于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用己，从谏如顺流，趋时如向起。当食吐哺，纳子房之策；拔足挥洗，揖郦生之说；悟戍卒之言，断怀土之情；高四皓之名，割肌肤之爱；举韩信于行阵，收陈平于亡命。英雄陈力，群策毕举。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至于灵瑞符应，又可略闻矣。是以王武感物而折契，吕公睹形而进女；秦皇东游以压其气，吕后望云而知所处；始受命则白蛇分，西入关则五星聚。故淮阴侯、留侯谓之天授，非人力也。历古今之得失，验行事之成败，取舍不厌此位，符瑞不周此度，而苟昧权利，越次妄据，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则必丧保家之主，夭天年之寿，遇折足之凶，伏斧钺之诛。英雄诚知觉寤，收王陵、陈婴之明分，绝韩信、英布之觊觎，拒逐鹿之盲目之说，审神器之有授，贪不可冀，无为二母之所笑，则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 【典引】后汉班固《典引》说：陶唐舍弃后裔而禅让给有虞，也任命了夏后，稷契治理政事，成就了商汤和周武王，辅佐的臣子已经周全，上天于是将功劳归于元首，将要授命给汉朝刘氏，让他们承接三代的荒乱末世，遭遇亢龙的灾祸，天象昏暗而常道乖违，伦理败坏而旧章缺失。高祖和光武两位圣君，如同星辰居于其位，光辉的圣汉，巍峨的唐尧基业，追溯其源头，是先孕育了有虞、养育了夏朝，陶冶了殷商、造就了周朝，然后彰显二祖的重光，继承四宗的连续光明，神灵如日照耀，光芒覆盖六方幽远之地，仁德之风在海边吹拂，威严之灵在鬼域施行。盛大的皇家帝世，德行使得列国臣服，功业超过百王，荣耀照耀宇宙，名声传扬宇内。于是来朝的祥禽聚集在宫阙，肉角的瑞兽驯服于外苑，黑纹白质的麒麟在郊野出现，黄辉赤鳞的龙在池沼升腾，甘露在夜间降于丰草，三足乌在茂树上飞翔。至于嘉谷灵草、奇兽神禽，应合图谶和谋略，极尽祥瑞的，在郊野牧场朝夕可见，在邦国京城日日出现，卓然出众于九州，丰盛溢满于边远之地。过去周朝有白雉、朱乌、黑黍、黄麰之类的事情，君臣动容，左右相趋，恭敬翼翼，庄严巍峨。开启恭馆中的金匮，取出东序的秘宝，这时圣上已经倾注精神，博取艺文，多次访问群儒，咨询故老，与他们斟酌道德的本源，品味仁义的丛林，以期望符瑞的到来。将要垂示万代，发扬光辉，振奋光焰，扇扬遗风，传播芳烈，久而弥新，用而不竭。浩大啊这天下的根本法度，谁能超越它呢？唐尧啊圣皇，圣皇啊唐尧。 【论】魏陈王曹植《魏德论》说：元气闭塞，天地混乱，星辰逆行，阴阳错乱，四海鼎沸，沙漠萧条。武皇兴起时，以道凌驾残暴，义气风发，神戈指向哪里，妖氛就顺从制伏，灵弓高举，则朝纲播撒远方。唯有我圣后，神武盖天，威光辅佐扫荡，辰星彗星向北弯曲，首尾争相攻击，气概如率然之蛇。于是电击北方，席卷千里，隐然如崩山，赫然如溃海。那蛮夏之地，愚昧不恭，磨利我的斧钺，精选武器，星罗棋布如天运，震动照耀南方封地。荆人如风偃伏，交州益州如影随从。军队蕴藏余势，乘利乘权，在白水荡涤鬼域，在远方擒拿矫制之人。仰望条支，远眺弱水之潺湲，轻视张骞于大夏，嘲笑骠骑于祁连。其教化如神，其养育如春，安抚远方亲和近处，谁敢不宾服？法度增饰，如日月照耀，事迹存于建安，道义兴于延康。于是汉朝归顺，声音昭明，显扬禅让天位，效法唐尧放逐虞舜。皇上仍然谦逊不纳，发布不世出的明诏，轻视皇居而不自大，追随北人的清节，赞美石户的高介。义气贯于金石，神明由此兴起，神祇降祥，乾灵效祐。于是群公卿士、功臣列位，纷纷进言说：“从前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仍服事殷商，并非能而不欲，而是欲而不能。何况天网不禁，皇纲败坏，民众不再是大汉的子民，土地不再是大汉所有。所以武皇开创基业在前，陛下光耀美德在后，这正是功成于彼、位定于此。将让这些民众播种黑黍，种植灵芝，锄去六种杂草，汲取醴泉。于是和风吹拂，甘露按时，农夫在田垄歌唱，织妇在机上吟咏。幼童含着食物而快乐，老人击壤而嬉戏。古时虽称赫胥氏之治，怎能比得上这样的大治呢？”此时皇上年富力强，圣德浩荡，奇志妙思，神鉴灵察。正要审察驾驭阴阳，增耀日月，穷极祯祥于深远之处，飞扬仁风以树立恩惠。既已精研万机，探幽洞深，逍遥于六艺，兼览儒林，思想驰骋于文藻的园囿，从容于道术的疆界，超越天路而高峙，凭借青云而妙观。将要追随三皇的足迹，岂只论功于大汉？天地各得其位，九域清平，皇化四达，帝业成就。英明的元首，股肱正直。礼乐既已制作，颂声兴起。必将封泰山、禅梁甫，遍历名川以祈福，周行五方之神宇，超越远古的帝王，遵循帝皇的灵规，将余福流布于黎民，将大吉汇聚于圣主。 【述】魏邯郸淳《上受命述》说：上天开启记载，从民主肇建开始，历听风声，陶唐最为兴盛。虞夏接受终结，殷周进行革命，有的禅让而称帝，有的取代而称王。禅让和取代虽不同，大小却相同。于是因为汉朝历运在魏，赤运归于黄运。所以大魏的基业，皇耀震霆，肃清宇内，万邦有法度。以义师辅翼汉朝，奉行礼仪不越轨，整饬自身戮力同心，光大弘扬伟烈。深植根基以厚筑基础，播洒醇泽以酿造甘味。含藏光芒而不炫耀，收敛羽翼而不张扬，将等待圣嗣，由此通达。圣嗣继承统绪，于是宣示重光，广施恩惠于下，民众喜悦无疆。三神享福，四灵顺应方向。元龟献玉，应龙呈黄。若论魏德，据此而昌盛。于是鸣玉登坛，三次插笏以等待。既受天命，龙旋凤峙，光辉煌煌，仪态穆穆。临下有赫，诚然是天子。即帝位后，接受玉玺和绶带。太常掌管燎祭，升炮告祭天地。珪璋庄严，贤士众多。圣躬庄敬，临御策命。巍巍乎崇高之功，显显乎德行之容，确实是帝王的壮业，天休之所聚。此时天地和顺，日月光华，灾异不作，风尘平息。凡在坛场之位，举目于广庭，无不君臣和谐，德同玉色金声。多次省察万机，咨询老成。治国咏诵儒墨，纳策于公卿。昧旦孜孜不倦，夕惕乾乾不息，务在谐和万国，整顿伦理，而折服不顺，怀柔远人。混同六合之风，纳入仁寿之门。刑措不用，罢兵不战。然后勒功于岱岳，升中于上天。这固然是我皇的大法，思心之所存。 【表】魏邯郸淳《上受命述表》说：我听说雅颂产生于盛德，典谟兴起于茂功。德盛功茂，传序不忘。所以竹帛记载它，金石歌颂它，垂示后世，万载弥光。陛下以圣德应期，龙飞在位，拥有天下，恭敬地接受天子的符籍，无为而四海顺风。至于天地显应、休征祥瑞，以表明圣德的，不可胜载。光辉灿烂，真是神明所以降福，命世之令主。凡是能言说之类，无不讴歌于野；执笔之徒，都竭尽文思，献诗上颂。我抱病卧床，作书一篇。想称为颂，则不能雍容盛美，陈说玄妙；想称为赋，又不能铺陈大业，宣扬光明。所以思竭愚钝，称作《受命述》。 ## 标签 - 天 - 日 - 月 - 星 - 云 - 风 - 雪 - 雨 - 雷 - 电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iwen-leiju-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