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部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艺文类聚》 作者：欧阳询等 时代：唐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人部十八 ## 本章概览 《艺文类聚·人部十八》以“怀旧”与“哀伤”为主线，汇集了先秦至南北朝关于故旧、丧亡的文献与文学创作。开篇引《尚书》《毛诗》《左传》《论语》等经典，强调不遗故旧乃德行之本，如郑国子太叔去世，赵简子哀恸忆其教诲；刘邦过沛县，与父老饮酒叙旧，慷慨伤怀。徐君欲得季札宝剑而未言，季札心许之，及还，徐君已逝，乃挂剑墓树，徐人歌其不忘故旧。老子过故乡，商容嘱其下车以示不忘本。后辑录大量悼亡诗赋，如沈约《怀旧诗》追忆王融、谢朓等文友，向秀《思旧赋》悼嵇康、吕安，闻笛声而悲；潘岳《悼亡诗》写丧妻之痛，物是人非；江淹《伤友人赋》哀袁炳之英秀。尤其庾信《思旧铭》以骈文述梁萧永之丧，融入历史悲慨，如项羽帐中、李陵歧路之喻，将个人哀伤升华为家国兴亡之叹。孔子过泰山侧，闻妇人哭诉三代死于虎，感叹苛政猛于虎；阮籍哭邻女，哀其未嫁而亡。通篇贯穿“哀伤”主题，既有帝王将相之悲，亦有文人士子之痛，展现中国古代文学中对生死、故旧的深厚情感与哲学思考。 本章通过引用经典和诗文，汇集了关于“怀旧”和“哀伤”的典故与作品。 本章分为“怀旧”和“哀伤”两部分，摘录《尚书》《毛诗》《左传》等典籍及历代诗赋铭序，表达对故旧、逝者的思念与悲伤。 ## 正文 《尚书》说：人只寻求旧臣，器物不寻求旧的，只求新的。 《毛诗》说：友爱贤能不嫌弃，不遗弃故旧，那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 《左传》说：郑国的子太叔去世，赵简子为他吊丧，非常哀伤，说：“黄父的盟会，夫子告诉我九句话。”此事详见《言语》篇。 《论语》说：不遗弃故旧，那么百姓就不会淡薄。 《汉书》说：高祖经过沛县，在沛宫设酒宴，全部召来故人父老，酒兴正浓时，亲自击筑起舞，慷慨伤怀，泪下数行，对沛县父兄说：“游子思念故乡，我虽然定都关中，但百年之后，我的魂魄仍然思念喜欢沛县，与父老诸母故乡人，欢乐畅饮尽情欢乐，讲说旧事作为笑乐。” 又说：朱邑对故旧厚道诚恳，性情公平，不能以私交。 《新序》说：延陵季子出使经过徐国，徐君心里想要他的宝剑，但不忍心说，季子心里答应了他但没来得及给，等到回来时徐君已经去世，于是解下宝剑，挂在墓树上，徐国人感到奇异说：“延陵季子，不忘记旧故，解下价值千金的宝剑挂在丘墓树上。” 《东观汉记》说：章帝巡幸东平，祭祀东平王墓，说：“思念那个人，到他的乡里，他的地方还在，那个人却已亡故。” 皇甫谧《高士传》说：徐稚的仁让闻名天下，黄琼征辟他为公府，他不去，等到黄琼去世，徐稚背着书笈步行三千多里，到黄琼墓前洒酒祭奠。 嵇康《高士传》说：商容有病，老子去问候他，商容说：“你经过故乡要下车，知道吗？”老子说：“这不是说不忘记故旧吗？” 【诗】梁沈约怀旧诗说：王融秉持奇调，弱冠时仰慕前贤的踪迹，眷念追怀祖先的功业，一筐土希望堆成山峰，路途艰难容易跌倒，命运多舛志向难逢，折风吹落迅疾的羽毛，遗恨充满青松。［悼念王融。］ 又说：吏部信赖才杰，文锋振动声响，音调与金石和谐，思虑追随风云而上，岂能说凌霜的资质，忽然随着人事逝去，尺璧你有什么冤屈，一旦同归丘壤。［悼念谢朓。］ 又说：右率馥郁时誉，秀出超越朋僚，耸起千仞之气，依凭百寻之条，蕴藉含文雅，散朗溢风飚，楸槚如今已合拢，容范仍昭然。［悼念庾杲之。］ 又说：长史体性闲任，坦荡无外求，持身不诡遇，应物有虚舟，心从朋好尽，形为欢宴留，欢宴未终了，零落委山丘。［悼念王谌。］ 又说：东南既擅美，洛阳复称才，携手同欢宴，比迹共追陪，事随短秀落，言归长夜台。［悼念虞炎。］ 又说：少府怀贞节，忘躯济所奉，吏道勤不息，繁文长自拥，既缺优孟歌，身没谁为宠。［悼念李珪之。］ 又说：韦敻识前载，博物备戎华，税骖止营校，沦迹委泥沙，如知庸听局，方悟大音赊。［悼念韦景猷。］ 又说：处和无近累，天然有胜质，萧索负高情，耿介怀私实，义贵良为重，兰摧非所恤，一罢平生言，宁知携手日。［悼念刘佩。］ 又说：豫州怀风范，绰然标雅度，处约志不渝，接广情无忤，颉颃事刀笔，纷纶递朱素，美志同山河，浮年迫朝露。［悼念胡谐之。］ 【赋】西晋向秀《思旧赋》说：我与嵇康、吕安，居处接近，他们都有不羁之才，嵇康意趣高远而疏放，吕安心胸旷达而放诞，后来各自因事犯法。嵇康博综技艺，对于丝竹特别精妙，临当就命时，环顾日影，要来琴弹奏。我将西行，经过他的旧居，邻人有吹笛子的，发声嘹亮，追想往昔游宴的欢乐，感于笛声而叹息，因此作赋说：奉命前往远京，于是转身北返，渡黄河乘船，经过山阳的旧居，踏着二人的遗迹，经过穷巷的空屋。追思古昔以怀念，心徘徊而踌躇。栋宇还在而未毁，形神已逝往何处。从前李斯受罪时，叹息黄犬之长吟；悼念嵇生之永别，回顾日影而弹琴。托命运于际会，寄余命于寸阴。听笛声之慷慨，妙声绝而复寻。停驾将行，于是援笔写心。 晋潘岳《怀旧赋》说：我十二岁时被父亲的友人东武戴侯杨君接见，于是缔结婚姻，而道元、公嗣也隆盛世亲之爱，不幸短命，父子凋殒。我出外服役，不登嵩丘山，至今已九年了，如今经过此地，感慨怀旧，于是作赋说：仰望归云，俯视泉流，前瞻太室，旁眺嵩丘。东武托身于此，建茔启畴，岩岩双表，列列行楸。我童年时获见，承戴侯之清尘，他以国士待我，以嘉姻眷顾我。从祖考而隆好，至二子而世亲，欢携手以偕老，庶报德之有邻。如今九载才来，空馆寂静无人，陈根覆盖堂阶，旧圃化为柴薪。步庭院而徘徊，流泪涕泣沾巾。 【铭】周庾信《思旧铭》说：岁在摄提，星居鹑首，梁故观宁侯萧永去世，呜呼哀哉！人的悲伤，既非金石所移；士的哀痛，宁有春秋之异？高台已倾，稷下有闻琴之泣；壮士一去，燕南有击筑之悲。项羽的晨起帐中，李陵的徘徊歧路，不待深秋，于时已悲。况且鱼飞武库，已有弃甲之征；鸟伏狄泉，先见横流之兆。星纪吴亡，庚辰楚灭。原隰驰驱，轘辕长往。甲裳失去，余皇丢弃。河流酸枣，杞梓与樗栎俱沉；海浅蓬莱，鱼鳖共蛟龙并尽。燃香复道，岂能收敛冤魂？载酒属车，宁能消解愁气？芝兰萧艾之秋，形状不同而同样憔悴；羽毛鳞介之怨，声音不同而一同悲哀。幕府昔开，俊贤翘首，为羁终岁，门人谢焉。及至东首告辞，西陵长往，山阳车马，永别郊门；颍川宾客，遥悲松路。嵇叔夜的山庐，尚多杨柳；王子猷的旧径，惟余竹林。王孙葬地，方为长乐之宫；列士埋魂，即是将军之墓。昔尝欢宴，风月留连，追忆平生，宛然心目。美酒斟来，犹思建业之水；鸣琴在操，终念华亭之鹤。重为此别，呜呼甚哉！麟亡星落，月死珠伤，瓶罄罍耻，芝焚蕙叹。所冀钟沉德水，望出风云；剑没丰城，气连牛斗。潸然思旧，乃作铭云：风云上惨，舟壑潜移，骎骎霜露，君子先危。纪侯大去，怀王不反，玉树长埋，风流遂远。荀卿故县，庆封余邑，万里伤魂，修门讵入？城连武库，山枕卢龙，思归道远，反葬无从。徒留送雁，空靡长松。畴昔隆贵，惨舒语嘿，托情嵇琴，风云相得。有酒如渑，终温且克。朝阳落凤，大野伤麟。佳城郁郁，流寓于秦。山阳相送，惟余故人。孀机嫠纬，独鹤孤鸾。闺深夜静，风月俱寒。生平已矣，怀故何期？匣中弦断，邻人笛悲。昔为幕府，今成德帷。 【序】梁元帝《怀旧志序》说：我自从北守琅台，东探禹穴，观涛广陵，面对金汤之险；方舟宛委，眺望玉笥之干霄。临水登山，呼朋唤友。中年承乏，摄牧神州。戚里英贤，尚冠髦俊。荫真长之弱柳，观茂弘之舞鹤。清酒继进，甘果徐行。长安郡公，为其延誉；扶风长者，刷其羽毛。于是驻伏熊，回结驷，命邹湛，召王祥。我回头说：此乐难常，确实如此。日月不居，零露相半。素车白马，逝矣不追；春华秋实，怀念不已。独轸魂交，情深宿草。因此备书爵里，陈述怀旧之情。 ◇哀伤 《毛诗》说：终风，卫庄公夫人庄姜哀伤自己，遭遇州吁之难，哀伤自己不被先君答理，以至于困穷。 又说：我心忧伤，痛如捣。 《左传》说：鲁襄仲杀死公子恶和公子视，立了宣公，夫人姜氏回到齐国，哭着经过市集说：“天啊，仲做不道之事，杀死嫡子立庶子。”市人都哭，鲁国人称她为哀姜。 又说：晋国不哀悼我们的丧事，反而灭掉我们的同姓。 《礼记》说：在墟墓之间，不用施加哀情给百姓，百姓自然悲哀。 又说：阳门的介夫死了，司城子罕哭得很哀伤，百姓喜悦。 又说：孔子经过泰山旁边，有个妇女在墓前哭得很哀伤，孔子让子贡去问她，回答说：“从前我公公被虎咬死，我丈夫又被虎咬死，现在我的儿子又被虎咬死了。” 又说：知道生者的人去吊唁，知道死者的人去哀伤。 又说：可悲啊贫穷，活着无法供养，死了无法办丧礼。 又说：孔子经过卫国，遇到旧馆人的丧事，孔子进去哭他，出来，让子贡解下一匹骖马赠给他，说：“我刚才进去哭他，触动哀情而流了眼泪。” 《论语》说：《关雎》快乐而不淫乱，哀伤而不伤害。 又说：参加丧礼不哀伤，我怎么能看得下去呢？ 《家语》说：闵子骞三年丧期结束，见孔子，孔子给他琴，让他弹，琴声急切而悲伤，孔子说：“君子啊，哀情未尽，但能以礼断哀。”此事详见《品艺》篇。 焦赣《易林》说：秋风生哀，花落悲心。 《说苑》说：鲍叔去世，管仲举起上衣哭着，泪如雨下，随从说：“不是君臣父子关系。”管仲说：“生我的是父母，了解我的是鲍子。士人为知己者死，何况为他哀伤呢？” 《列子》说：燕人生长在楚国，等到年老回到本国，经过晋国，同行的人骗他，指着城说：“这是燕国的城。”那人脸色变了，指着社说：“这是你乡里的社。”于是叹息，指着房舍说：“这是你先人的房舍。”于是流泪，指着坟说：“这是你先人的坟。”那人控制不住地哭。 《文子》说：九夷八狄的哭声，声音不同但都悲哀。 《吴志》说：吕岱亲爱徐源，徐源性情忠壮，喜欢直言，等到徐源去世，哭得非常哀伤，说：“益友不幸，我还能听到什么呢？” 王隐《晋书》说：庾衮的兄子独孤去世，庾衮既哀怜他的孤独，又痛心他成年而未娶，抚着灵柩号哭，每次哭，听的人都流泪，人们不是因为丧事而哀，而是被他的哀伤感动的。 又说：阮籍邻家女，未出嫁而死，阮籍前去哭她，很哀伤。 《俗说》说：阮光禄的大儿子去世，哀伤过度，于是得了失心病。 《琴操》说：孔子游于泰山，见到砍柴的人哭得很哀伤，孔子问他，砍柴人说：“我哀伤自己，所以悲哀。” 沈约《宋书》说：世祖与群臣到宠姬殷贵妃墓地，对刘德原说：“你们哭贵妃如果悲伤，会加厚赏。”德原应声便号啕痛哭，涕泗横流，皇上很高兴，任命他为豫州刺史；皇上又让羊志哭，羊志也呜咽很哀伤。后来有人问羊志：“你怎么得到那副急泪？”羊志回答：“我那天是在哭自己的亡妾罢了。” 《秦川记》说：陇西郡有陇山，山东面的人登上此山回顾眺望，没有不悲思哀伤的。 【诗】魏文帝《寡妇诗》说：友人阮元瑜早亡，哀伤他的妻子孤寡，为此作诗。霜露纷纷交下，树叶落下萋萋，候雁在云中鸣叫，归燕翩翩徘徊。妾心感伤惆怅，白日急迫西颓，守长夜思君，魂魄一夕九离。怅然延伫仰视，星月随着天回，徒然引领入房，私自怜惜孤栖。愿从君同归，愁绪如何久怀？ 魏阮瑀《七哀诗》说：壮年难以再次遇到，富贵不会重来，美好时光忽然过去，身体化为尘土，昏暗的九泉居室，漫长的黑夜墓台，身体耗尽气力，精魂无所作为，美味佳肴摆着却不享用，美酒满杯，走出墓穴遥望故乡，只看见野草。 又有一首诗说：临川多悲风，秋日清凉令人苦，客居之人容易忧愁，因此感到哀伤，整理衣裳久久徘徊，仰望天空与房舍，三星依旧在原来的位置，明月尚未收敛光芒，鸡鸣何时到来，清晨还未结束，回坐长叹，忧愁难以忘记。 魏王粲《七哀诗》说：西京混乱没有法度，豺狼虎豹正制造祸患，再次离开中原远去，投身到荆蛮之地，亲戚为我悲伤，朋友追着相攀，出门什么也看不见，白骨覆盖平原，向南登上灞陵岸边，回头遥望长安，领悟那《下泉》中人的心情，叹息伤心肝。 又有一首诗说：荆蛮不是我的故乡，为何长久滞留，乘船逆大江而上，日暮使我心愁，山冈有夕阳余晖，山岩重重阴影，流水激起清响，猿猴在岸边悲吟，独自夜里不能入睡，整理衣裳起身弹琴，琴弦感动人情，为我发出悲音。 晋张载《七哀诗》说：秋风带来金秋之气，萧瑟扫过前面的树林，阳鸟收起和谐的鸣叫，寒蝉没有残余的声音，太阳驰向北陆，浮影想向西沉，环顾四周无所见，只看见松柏的阴影，高高的梧桐枝上，孤零零的鸟儿翩翩飞，仰头听离群的鸿雁鸣叫，低头听蟋蟀吟唱，哀伤的人容易感伤，看万物更增悲心。 晋潘岳《关中诗》说：哀叹这些百姓，无罪无过，肝脑涂地，白骨交错于道路，丈夫出行妻子成寡妇，父亲外出儿子成孤儿，使我晋国百姓，变成狄人俘虏。 又《哀诗》说：像叶子从树落下的样子，像雨离开天空遥远的样子，雨离开还有归云，叶子落下何处连山，时气笼罩山岭，长风吹动松柏，堂空虚听到鸟声，室内昏暗如傍晚，白天忧愁忽然到黄昏，夜晚思念忽然到天亮，辗转独自悲伤痛苦，泪水沾湿枕席，人生活在天地间，飘摇如远行的客人，先后能有多少时候，谁能像金石那样长久。 又《悼亡诗》说：皎洁的窗中月，照在我室南端，清商之音应秋而至，湿热随节气结束，凛冽凉风升起，才觉夏被单薄，难道没有厚棉，谁与我共度岁寒，岁寒无人与共，明月多么朦胧，辗转看枕席，长竹席竟满床空，床空积满灰尘，室虚迎来悲风，泪湿胸襟怎能停，悲怀从中起，睡醒眼前存形态，遗音还在耳中。 又《悼亡诗》说：冬春渐渐过去，寒暑忽然变换，你归于九泉，重重土壤永远幽隔，望屋思念其人，入室想其所历，帷屏没有仿佛身影，翰墨还有遗留痕迹，流芳未及消散，遗桂还在壁上，怅然仿佛如存在，慌乱惊惧，如那林中鸟，双栖一朝成单，如那游川鱼，比目中途相隔。 又《思子诗》说：造化甄别品物，天命替代虚盈，奈何思念幼子，怀有奇才却夭折幼龄，追想仿佛存在，感道路伤中情，一去何时还，千年不复生。 宋颜延之《除弟服诗》说：去世离别两年，哭泣已备三冬，过去时光遥远难记，未来命运忽然易穷，生死忽有终期，洒扫更换礼仪容貌，丧服改变我身，长逝归于你身。 又《辞难潮沟诗》说：徘徊眷恋郊野，俯仰牵引单襟，一旦道路不如意，百般忧虑都来侵，永怀交情在过去，原有怨恨于琴瑟，写言劳者之事，将用慰亡簪。 齐谢朓《铜爵台妓诗》说：细帷飘在井栏，尊酒如同平生，郁郁西陵树，哪里听到歌吹声，芳襟染泪迹，婵媛空复情，玉座尚且寂寞，何况妾身轻。 梁简文帝《伤美人诗》说：昔日听说倡女离别，荡子无归期，今似陈王叹息，流风难再思，翠带留余结，苔阶没旧基，图画更不是，梦见反成疑，熏炉含好气，庭树吐华滋，香烧日有歇，花落无还时。 梁任昉《哭范仆射诗》说：平生礼数断绝，瞻仰在国桢，一朝万化尽，还是我故人情，已矣平生事，咏歌满箱箧，兼复相嘲谑，常与虚舟值，何时见范侯，还叙平生意。 梁沈约《萧丞相弟诣世子车中作诗》说：廉公失权势，门馆有虚盈，贵贱犹如此，何况曲池平，高车尘未灭，珠履故余声，宾阶绿钱满，客位紫苔生，唯当九原上，郁郁望佳城。 梁萧子范《入元襄王第诗》说：伏轼窥东苑，收泪下玉桥，昔日方毂处，如今共寂寥，夹池犹袅袅，仙榭尚迢迢，一同西靡柏，徒思芳树萧。 梁王筠《和萧子范入元襄王第诗》说：昔日入睢阳苑，连步披风云，今游故台处，向望寂无人，皓壁留余篆，蕙圃有余芬，行人皆落泪，何独孟尝君。 梁吴筠《伤友诗》说：可怜桂树枝，怀芳君不知，摧折寒山里，遂死无人窥。 梁何逊《行经范仆射故宅诗》说：旅葵应蔓井，荒藤已上扉，寂寂空郊暮，无复车马归，潋滟故池水，苍茫落日晖，阒寂今如此，行客尽沾衣。 又《铜爵台妓诗》说：秋风木叶落，萧瑟弦管清，望陵歌对酒，向帐舞空城，寂寂檐宇旷，飘飘帷幔轻，曲终相顾起，日暮松柏声。 梁刘孝绰《铜爵台妓诗》说：爵台三五日，歌吹似佳期，定对西陵晚，松风飘素帷，危弦断更接，心伤于此时，何言留客袖，翻掩望陵悲。 梁庾肩吾《乱后经吴邮亭诗》说：邮亭一回望，风尘千里昏，青袍异春草，白马即吴门，獯戎鞭伊洛，杂种乱轘辕，辇道同关塞，王城似太原，休明鼎尚重，秉礼国犹存，殷牖爻虽迹，尧城吏转尊，泣血悲东走，横戈念北奔，方凭七庙略，誓雪五陵冤，人事今如此，天道共谁论。 周庾信《伤周处士诗》说：冥漠你游于泰山，凄凉我向秦地，虽说生死不同，同是不归之人，怅然张仲蔚，悲哉郑子真，三山犹有鹤，五柳更应春，遂令从渭水，投钓往江滨。 周王褒《送观宁侯葬诗》说：丹旐书空位，素帐设虚樽，楚琴南操绝，韩书旧说存，西靡伤新树，东陵惜故园，自怜悲谷影，弥念玉关门，余晖天尽头，夕雾起山根，平原看独树，皋亭望列村，寂寥还盖静，荒茫归路昏，挽铎已流唱，童歌行自喧，眷言千载后，谁将游九原。 又《送刘中书葬诗》说：昔别伤南浦，今悲去北邙，书生空托梦，久客每思乡，塞近边云黑，尘昏野日黄，陵谷俄迁变，松柏易荒凉，题铭无复迹，何处验龟长。 陈沈蜅《望郢州城诗》说：魂兮何处返，非死复非仙，坐柯如昨日，石合未淹年，历阳顿成浦，东海果为田，空忆扶风咏，谁见岘山传，世变才良改，时移民物迁，悲哉孙骠骑，悠悠哭彼天。 又《长安还至方山怆然自伤诗》说：秦军坑赵卒，遂有一人生，虽还旧乡里，危心曾未平，淮源比桐柏，方山似削成，犹疑屯虏骑，尚畏值胡兵，空村余拱木，废邑有颓城，旧识莫不尽，新知皆异名，百年三万日，处处此伤情。 陈阴铿《和樊晋陵伤妾诗》说：画梁朝日尽，芳树落花辞，忽以千金笑，长作九泉悲，镜前尘剧粉，机上网多丝，户余双入燕，床有一空帷，名香不可得，何见反魂时。 陈张正见《铜爵台诗》说：荒凉铜爵晚，摇落墓田通，云惨当歌日，松吟欲舞风，人疏瑶席冷，曲罢繐帷空，可惜年将泪，俱尽望陵中。 隋江总《奉和东宫经故妃旧殿诗》说：故殿看看冷，空阶步步悲，犹忆窥窗处，还如解佩时，苔生无意早，燕入有言迟，若令归就月，照见不须疑。 又《伤顾野王诗》说：独酌一樽酒，高咏七哀诗，何言蒿里别，非复竹林期，阶荒郑公草，户阒董生帷，人随暮槿落，客共晚湋悲，年发两如此，伤心独几时。 又《和张源伤往诗》说：小妇当炉夜，夫婿凯师年，正歌千里曲，翻入九重泉，机中未断素，瑟上本留弦，空帐临窗掩，孤灯向壁燃，还悲塞垄曙，松短未生烟。 【赋】汉武帝《李夫人赋》说：装饰新宫而等待，你永不回故乡，惨郁郁而荒芜，处隐隐而怀伤，放下车马于山椒，经历长夜而不天亮，秋气惨淡凄厉，桂枝落而消亡，神魂孤独而遥思，精神浮游而出疆，托沉阴以旷久，惜繁华之未央，念穷极之不逮，惟要妙而相佯。 后汉苏顺《叹怀赋》说：悲终风之陨叶，枝条摧伤，桂树开花而正盛，遭暮冬之浓霜，花朵繁盛将结果，中途夭落而消亡，童乌睿智明哲，悲何寿之不长，嗟刘生之如此，奄弥留而永丧。 魏文帝《悼夭赋》说：族弟文仲，亡时年十一，母亲伤其夭折，追悼不已，我因宗族之爱，乃作此赋，气郁结而填胸，不知涕泪纵横，时时徘徊于旧处，见灵衣在床。感遗物之如故，痛你身之独亡，愁端坐而无聊，心戚戚而不宁，步广厦而徘徊，览萱草于中庭，悲风萧萧夜起，秋气惨淡以厉情，仰瞻天而太息，闻别鸟之哀鸣。 又《寡妇赋》说：陈留阮元瑜早亡，每感念其遗孤，未尝不怆然伤心，故作此赋，人生艰难，孤寡常悲，人皆安乐，我独怨无依，抚遗孤而叹息，俯哀伤而告谁，三辰周转而递照，寒暑运转而代至，历夏日苦长，涉秋夜漫漫，微霜落而集庭，燕雀飞于我前，去秋而就冬，改节而时寒，水凝而成冰，雪落而翻翻，伤薄命而寡独，内惆怅而自怜。 又《感物赋》说：丧乱以来，天下城郭丘墟，惟从太仆君宅尚在，南征荆州，还过乡里，舍焉，乃种诸蔗于中庭，涉夏历秋，先盛后衰，悟兴废之无常，慨然长叹，乃作此赋，阳春之节，悟乾坤之交灵，瞻玄云之蓊郁，仰沉阴之杳冥，降甘雨之丰沛，垂长流之泠泠，掘中堂而为圃，植诸蔗于前庭，经炎夏而既盛，至凛秋而将衰，岂在此独然，信人物有其事。 魏陈王曹植《慰子赋》说：凡人相亲，小离别而怀恋，况中殇之爱子，乃千秋而不见，入空室而独倚，对床帷而深叹，痛人亡而物在，心何忍而复观，日晼晚而既没，月代照而舒光，仰列星以至晨，衣沾露而含霜，惟逝者之日远，怆伤心而断肠。 魏高贵乡公《伤魂赋》说：王师东征，宗正曹并，以宗室才能，兼侍中从行，到顷得疾，数日亡，我甚伤之，为作此赋，宗臣充于常伯，体材艺而中良，何昊天之不佑，遭暴疾而陨亡，惟厥疾之初发，若常疾之轻微，未过一日而加剧，气微弱而衰耗，歧鹊骋技而弗救，岂药石之能追，精魂忽已消散，神渺渺而长违。 魏国王粲《伤夭赋》说：上天赋予生命，实在广博而不均匀，有人寿终正寝长寿一世，有人幼年夭折过早消亡，事物虽然存在而人已去世，心中惆怅而长久思慕，哀叹上天不施恩惠，怀抱这哀痛向谁诉说，寻求魂魄神明的形影，幽冥之中却无法相遇，久久徘徊而反复想象，心结越来越紧而纠缠不休，白天恍恍惚惚如同昏暗，夜晚昏昏沉沉直到天明。 又《思友赋》说：登上城角的高台，忽然向下俯视而仿佛飞翔，目光流转于树林中，看到旧友的故地，身躯已经消失而不见，遗迹尚存而未泯灭，沧浪浩荡啊回流波涛，水石相激啊扬起白色浪花，夏木啊结出枝茎，春鸟啊哀愁鸣叫，平原啊辽阔无边，绿草啊丛生蔓延，漫长的道路啊曲折蜿蜒，确实是旧友啊所经过的地方，身躯已经逝去啊幽暗隐藏，魂魄渺茫啊藏匿身形。 又《寡妇赋》说：关上院门啊不再打扫，幽居啊在高堂之上，提起孤幼的孩子啊走出屋门，与他漫步啊在东厢房，环顾左右啊互相怜悯，内心凄凉啊悲痛伤怀，观看草木啊繁茂开花，感叹倾斜的叶子啊飘落之时，人人都怀着啊欢欣愉悦，只有我感伤啊不快乐，太阳昏暗啊不到黄昏，明月皎洁啊放射光辉，坐在幽暗的房中啊无所作为，登上空床啊放下帷帐，涕泪流淌啊交错于颈，心中郁结啊更加悲伤。 魏国丁廙的妻子《寡妇赋》说：女子出嫁，本是历代常理，告别父母而说归家，侍奉君子的风尘，如同悬藤依附松树，如同浮萍寄托渡口，为何命运不济，遭遇世路的艰险，荣华光彩开始繁盛，所依靠的人忽然去世，静静关上门而打扫，魂灵孤单而穷困居处，用白土刷红门，换下黑帐用白幔，含着惨痛憔悴向谁诉说，抱着幼子自我安慰，天色昏暗而渐暗，太阳缓缓向西坠落，鸡收敛翅膀而栖息，雀分散而前往巢穴，回到空床放下帷帐，铺好被子褥子安然入睡，想到逝者若有依托，趁夜晚的恍惚，痛恨存亡不同路，最终幽深寂静而不来，时光流逝而不停留，将要迁移灵柩而进行大葬，在门侧驾起灵车，在前廊设置祖祭，那生离尚且艰难，何况永别而不悲伤，自从含忧而在忧伤中，经历寒冬四节，风萧萧而更加猛烈，寒凛凛而更加深切，霜凄凄而夜间降下，水凝结而早晨结冰，瞻望灵屋的空虚，悲叹屏风帷帐徒然设置，仰望皇天而叹息，肠一日而九结，人在世上，如同奔马越过窗棂，计算先后能有多少，也一同归于幽冥。 晋国陆机《叹逝赋》说：从前常听长辈，追忆平生同时的亲友，有的曾一同游历，同在一室宴饮，十年之外，全都已尽，因此思考哀伤，哀伤可知了。赋说：可悲啊，河流汇聚水而成河，水滔滔而每日流逝，世人汇聚人而成世代，人渐渐而走向暮年，人何世而不更新，世何人能不变旧，确实造化如此，我怎能求得长久，痛惜根基过早陨落，怨恨兄弟多丧，哀悼堂屋的倒塌，怜惜城阙化为丘荒，至亲已逝，友人何人不亡，岁月能有多少，何处不凋残，有的遥远而尽，有的寥廓而仅半，确实松树茂盛而柏树喜悦，嗟叹芝草焚烧而蕙草哀叹，如果性命没有不同，岂会同波而异澜，年岁越往而思念越广，路途傍晚而迫近，回顾旧友于遗存，千百中得十一。 又《愍思赋》说：我屡次承受兄弟之痛，而又忽然丧生同母姊，含忧哀伤，一年之间，丧期就过，因此作此赋，以抒发惨痛之感，时节刚到而倏忽，岁月已去而日晚，乐来日之有继，伤衰年之难续，观览万物以澄清思绪，埋怨伯姊已远去，寻遗尘而思长，瞻日月而何短，升降于台阶，顾盼而彷徨，云承屋宇而蔼蔼，风入室内而泠泠，仆从为我悲伤，孤鸟为我鸣叫。 又《大暮赋》说：死生是得失之大者，所以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哀伤没有比这更深的。如果死后有知，怎知不如生，如果无知呢，又何必留恋生，所以极言其哀，而最终以达观，希望能开导近俗。天地多么辽阔，而人生不可久长，日引月而并落，时随岁而俱丧，徒然借须臾之命，指夕阳而为誓，忽然呼吸而不振，神去而形坏。于是六亲云集，姻族如林，争路掩泪，望门举声，铺设帷席而悠想，陈列备物而虞祭神灵，仰视辽阔而无所见，俯视寂寞而无声，菜肴满满而不毁，酒满满而常盈，聚集送客于山脚，伏在墓道而哭，关闭幽门而终结，前往玄阙而长辞，归无路啊往不返，年岁越去啊逝越远，越远啊日益隔绝，无路啊何因，庭树啊叶落，暮草啊根陈。 晋国潘岳《悼亡赋》说：贤妻初嫁，将近二纪至今，遭遇两家不幸，备尝痛苦，婴生艰难至极，又薄命而早终，含芬芳之华美，翩然零落随风，神飘忽而不返，形体怎能久安，穿上时服于遗骸，表铅华于余颜，问筮婚何期，夜过分而参横，几时得见，目光眷恋而相属，听卜人唱筹，声来叫而连续，闻冬夜之长，何此夕之短，且夫妇之结合，明哲于嘉礼，若此义不谬，乃全身之半体，我闻丧礼在妻，谓制重而哀轻，既履冰而知寒，我今信其缘情。夕已昏啊朝已清，延你族啊临后庭，入空室啊望灵座，帷飘飘啊灯荧荧，灯荧荧啊如故，帷飘飘啊若存，物未改啊人已化，馈食生尘啊酒停樽，春风啊融冰，初阳啊戒温，逝摇摇啊渐远，嗟茕茕啊孤魂。 又《寡妇赋》说：乐安任子咸，我年少时与他欢好，不幸二十而终，他的妻子又是我的姨妹，所以作此赋。女子出嫁，奉嫁于高族，承庆云之光覆，荷君子之恩泽，奉祭祀而效顺，供洒扫而历年，荣华光彩开始繁盛，丈夫忽然去世，愁烦冤屈向谁诉说，提孤孩于坐侧，时暖暖而向昏，日杳杳而西匿，雀群飞而赴楹，鸡登栖而敛翼，归空馆而自怜，抚衾被而叹息，耳倾想于往昔，目仿佛于平时，虽冥冥而不得见，犹依依而凭附，自仲夏而生病，逾履霜而践冰，雪霏霏而骤落，风浏浏而早兴，意恍惚而迁移，神一夕而九升，希望渐远而哀降，情恻恻而更甚，原假梦以通灵，目炯炯而不寝，夜漫漫而悠悠，寒凄凄以凛凛，气愤薄而乘热，涕交横而流枕。重复说：仰皇天兮叹息，私自怜兮何极，省微躬兮孤弱，顾稚子兮未识，如涉川兮无渡，若凌虚兮失翼。 晋国王浑的妻子钟氏《遐思赋》说：仲秋惨凄，百草枯萎而变衰，燕飞翔而归海，蟋蟀鸣叫而相追，坐空堂而无伴，嗟叹我心多怀，怅惘遐思而内结，嗟叹你姜任，远不我留，谋民生之未几，我何为其多愁，凉风萧条，露沾我衣，忧来多方，慨然长怀，感飞鸟之返乡，咏卫女之思归，于是周游从容，逍遥彷徨，悲民生之局促，愿轻举而远翔。 晋国刘滔母亲孙氏《悼艰赋》说：禀受命运不逢时，遭天难而无诚，早无父亲何所依靠，哀痛壅塞而抽心，览《蓼莪》之遗咏，咏《肥泉》之余音，经历四时之代谢，虽积年而思深，三从而有归，奉嫁于他族，仰慈姑之惠和，荷仁泽之陶养，脱粗衣而换丧服，代罗帷而用白布，仰慈尊而饮泣，抚孤影而合悲，遇飞廉之暴骸，触惊风之所会，扶摇奋而上升，颓云下而无边际，顿我邑于当春，望峻陵而郁青，瞻空屋之寥廓，怜宿草之发生，顾南枝而长哀，向北风而饮泣，情无触而不悲，思无戚而不集。 宋孝武帝《拟汉武帝李夫人赋》说：观周氏之逸篇，览汉室之遗篆，吊新宫之掩映，嗟璧台之荒废，虽媛德之有载，竟滞悲其何遣，念桂枝之秋落，惜瑶华之春剪，彤殿闭兮素尘积，翠阶芜兮紫苔生，宝罗热兮春帷重，珍席空兮夏帷局，秋台恻兮碧烟凝，冬宫冽兮朱火青，流津有终，深心无歇，徘徊云日，流连风月，思玉步于凤阶，想金声于鸾阙。 宋代谢灵运《感时赋》说：逝物之感，有生所同，衰年致悲，时惧其速，岂能忘怀，乃作此赋。观物类以比己，悯交臂之非远，度大耋之或速，指崦嵫于西河，鉴三命于己身，悲行年之蹉跎，于杜鹃之先叫，挹芬芳而早过，微灵芝之频秀，迫朝露其如何，虽发叹之早晚，谅大暮之同科。 又《伤己赋》说：嗟夫，卞和赏珍于连城，孙阳别骏于千里，彼珍骏以贻爱，此陋容其敢拟，丁旷代之厚惠，遭谬眷于君子，眺往岁之骤经，睹芳春之每始，始春芳而羡物，终岁暮而感己，貌憔悴以衰形，意幽郁而苦心，出衾被而端坐，开帷幕而远临，望步檐而周流，眺幽闺之清阴，想轻履之往迹，餐和声之余音，播芬烟而不熏，张明镜而不照，歌《白华》而绝曲，奏《蒲生》之促调。 宋代颜延之《行殣赋》说：嗟叹我来此远行，见行路之尸于水边，崩朽棺以掩旷野，仰枯颅而枕于道，资沙砾以充实，借水草为送终之物，抚躬途中，太息于兰渚，行徘徊于长路，时悄怆于川侣。 宋代鲍照《伤逝赋》说：晨登南山，望美中河，露团秋槿，风卷寒萝，凄怆伤心，悲如之何，尽若穷烟，离若箭弦，如影灭地，犹星殒天，弃华宇于明世，闭金门于下泉，修堂廊而下降，历帷户而登基，志存业而遗绪，身先物而长辞，日月飘而不留，命倏忽而谁保，发迎忧而送华，貌先悴而收藻。 梁代沈约《伤美人赋》说：信美颜其如玉，唱清曲而度曲，思佳人而未来，望余光而徘徊，拂螭云之高帐，陈九枝之华烛，虚翡翠之珠被，空合欢之芳褥，言欢爱之可永，庶罗袖之空裁，曾未申其巧笑，忽沦躯于夜台，伊芳春之仲月，夜犹长而未遽，怅徙倚而不眠，住徘徊于故处。 梁代江淹《伤友人赋》说：静然沾衣兮，悲袁友之英秀，系神绪而作氏，继灵枝而作胄，超越四代而式昌，至十世而茂盛，友人之生，山川降明，譬如冬雪，既华既洁，将似秋月，至丽至彻，乃上代而少双，故末世而旷绝，吊蕙若之暂芳，痛琬琰之永缺，余幼好于斯人，乃神交于一顾，远昔年之缱绻，深生平之游遇，怀爱重于白璧，结分珍于黄金，舍一世而笑浅，访古人而求深，固同术而共径，岂异袖而同襟，尔凝情于霜柏，我发志于冬桂，带瑶玉而争光，握随珠而比丽，予结谊于梁门，复从宦于朱蕃，何人径之极阻，而天道之非存，凋碧玉之神树，销紫芝之灵根，承远书于江边，结深痛于尔魂。 那兰菊的芳香茂盛，以及荷花木槿的艳丽颜色，最终都在繁霜下凋零，一同飘零在路边。引用轻微的才华与微小的珍宝，尚且被有见识的人嗟叹，何况是独立的美人，确实丰满而挺拔。离开倡家而来归依，承受君子的宴饮休憩，摧折美丽的容颜而思进取，岂是峨眉肯受压抑？吟咏美妾而自我规诫，歌唱忠妾而作为榜样。痛惜妖娆的姿态不能长留，惋惜青春年华中途夭折。希望熊罴之梦永保吉祥，忽然随风而先陨落。魂魄一去不再追回，夜晚长久而没有破晓。只有君侯的惆怅，观看遗物而泪湿衣巾。只见半垂而将落下，尚且仿佛而怀疑是真。怀有方士的良术，显现有所凭借而致神。 在戊辰年，建亥月，大盗篡国，金陵崩溃。我年刚有白发，就遭遇丧乱，狼狈流离，直到晚年。在燕河远别，悲伤不能自已；与楚地老人相逢，哭泣又能如何。钟仪作为君子，却成为戴南冠的囚犯；季孙作为行人，被留在西河的馆舍。申包胥叩头至碎首，蔡威公泪尽继之以血。孙策以三分天下的志向，部众只有一旅；项羽用江东的子弟，人数只有八千。于是他们分裂山河，宰割天下。哪里有百万义师，一朝卷起衣甲，被铲除斩杀如同草木？江淮没有涯岸的险阻，亭壁没有篱笆的坚固。难道不是江南王气，应在三百年终结吗？呜呼！山岳崩塌，既有危亡的命运；春秋更替，必有离去的悲伤。天意人事，足以凄怆伤心了。赋中说：开始时王子召来戎狄，奸臣披甲。既已施政而离心，于是军言泄露。然后狡黠之人煽动，侵犯京畿。青袍如草，白马如练。天子废朝行正，单于长围高宴。最终遭遇夏台之祸，于是看到尧城之变。于是韩赵分裂，鼓卧旗折。失群的马匹，迷途的车辙。猛士守城，谋臣缄口。昆阳之战战象奔林，常山之阵蛇奔入穴。五郡的兄弟相悲，三州的父子离别。于是桂林颠覆，长洲麋鹿。溃散沸腾，茫茫惨黯。竞相震动天关，争夺回旋地轴。探取雀巢的幼鸟尚未饱食，等待熊掌岂能煮熟。于是有车倾侧在郭门，筋悬挂在庙屋。鬼同曹社的预谋，人有秦庭的哭泣。西望博望苑，地临玄圃园。月榭风台，池平树古。仁寿之镜空悬，茂陵之书空聚。中宗平定凶乱，大洗冤耻。离开代邸而承基业，迁至唐郊而继祭祀。恢复旧章于司隶，归余风于正始。深沉猜忌则刚逞其欲，藏匿疾恶则自矜于己。天下之事沉没，诸侯之心动摇。既而与齐的邦交北绝，秦的祸患西起。何况背弃关塞而败坏楚国，异于端委而开创吴国。驱使绿林的散卒，抵御骊山的叛徒。问于淫昏之鬼，求于厌劾之巫。荆门遭受廪延之戮，夏口滥施逵泉之诛。何况灾气夜浮，妖精夜陨。赤鸟整日夹日，苍云七重围轸。亡吴的岁月已尽，入郢的年头已完。周含郑怒，楚结秦怨。有南风不竞，遇西邻的责言。不久云梯冲车乱舞，冀州战马云集。栈秦车于畅毂，叠汉鼓于雷门。即使楚有七泽，人称三户。辞别洞庭的落叶，离开涔阳的极浦。烈火焚旗，贞风害蛊。于是使玉轴扬灰，龙文折柱。下江的余城，长林的故营。徒然思念（拑）马的草料，未见烧牛的兵卒。章曼友以车毂逃走，宫之奇以家族出行。河无小船而马渡，关未晓而鸡鸣。忠臣解体，君子吞声。章华望祭之处，云梦伪游之地。荒谷中莫敖自缢，冶甫中群帅被囚。刑坑折断，鹰鹯搏击。当时瓦解冰消，风飞雹散。浑然千里，淄沔一乱。雪暗如沙，冰横如岸。遇到赴洛的陆机，见到离家的王粲。无不听到陇水而掩泣，面向关山而长叹。 我没有五福的征兆，三灵降下谴责，至于继承的子嗣，大多夭折。两个男孩两个女孩，都刚刚长大能穿衣服，金陵丧乱时，相互守护而死亡。苗而不秀，常常有所悲伤，只觉伤心，于是以伤心为赋。悲哉秋气，摇落变衰。魂兮远矣，何去何依。望思无望，归来不归。未达东门之意，空惧西河之讥。在昔金陵，天下丧乱，王室动荡，生民涂炭。兄弟则五郡分散，父子则三州离散。大地在袁曹时鼎沸，人民在楚汉时如狼。或有抱树离灾，藏衣遭难。未设桑弧，先空柘馆。人只一丘，亭便千秋。边韶永恨，孙楚长愁。张壮武之心亡，羊南城之泪流。痛惜这传体，寻此世代。天道如此慈，人伦如此爱。膝下龙摧，掌中珠碎。芝在室而先枯，兰生庭而早割。何况流寓秦川，飘摇迁徙。从宦非宦，归田不田。面对玉关而羁旅，坐对长河而暮年。以触目的万恨，更伤心于九泉。 魏陈王曹植的金瓠哀辞：我的第一个女儿，虽然还不能说话，但已经能用表情颜色懂得心意了，出生十九旬而夭折，于是作此辞：在襁褓中抚育，快要会笑而未说话，不满一年而夭折，为何得罪上天？确实是我的罪过所招，悲哀弱子没有过错，离开父母的怀抱，微小的尸骨埋于粪土。天地长久，人生几时？先后无觉，跟从你而有期。 又行女哀辞说：行女出生在季秋，而死在首夏，三年之中，两个孩子接连丧亡。那上灵降下命运，为何短长难定？有人白头终老，有人怀孕遭灾。感念前哀未了，又新祸重来。如同早晨的花而晚上开放，好比晨露而先干。感念逝者不可追，心情恍惚失度。天虽高而无阶梯，怀抱此恨向谁诉说。 又仲雍哀辞说：曹喈，字仲雍，是魏太子的第二个儿子。三月出生而五月夭亡。从前后稷在寒冰中，斗谷在楚泽中，都依靠鸟虎，而无风尘之灾。如今黑色帷帐、华丽褥垫，没有寒冰的惨痛；罗帐绮帐，比飞鸟的翅膀还温暖；幽房闲屋，比云梦之野还隐蔽；慈母良保，仁爱如虎母之情。终究不能延长生命到一年，离开六十天而夭没。那孤兰渺渺，确能成干而尽荣；哀弱子绵绵，早离世而隐形。况且四孟未周，将如何求一岁？阴云回绕在素盖，悲风摇动其扶轮。临墓门而叹息，泪流而沾巾。 晋陆机吴大司马六公少女哀辞说：冉冉的朝阳，不能遂其茂盛；晔晔的芳华，凋谢了芳香和秀美。经过堂室，仿佛兴起思念。别人都有声音，唯独你没有声响。 晋潘岳哀永逝辞说：逝去的日子长啊，活着的年岁短；忧患众多啊，欢乐稀少。惆怅啊迟迟，沿着古路啊凶归。思念的人啊已灭，看留下的遗迹啊未平。昔日同路啊今异世，忆旧欢啊增新悲。说原隰啊无畔，说川流啊无岸。看天日啊苍茫，面对乡里啊萧散。不是外物啊改变，本是欢哀啊情换。归返哭于殡宫，声音有止啊哀无终。既顾望啊家道，长寄心啊于你身。 又伤弱子辞说：我去长安，停宿在新安千秋亭，而弱子夭亡。感念嬴博之哀，于是伤悼说：奈何啊弱子，远远抛弃你于丘林。回望啊坟茔，草莽莽啊木森森。那远古的后裔，延续到祖考的久长。叹我家不继嗣，唯独一子未成长。仰望高堂的遗构，如同无渡口而涉川。叶落永离，覆水不收。赤子何罪，罪过在我。 又金鹿哀辞说：嗟叹我金鹿，天资特别出众。黑发凝肤，蛾眉蛴领。柔情和顺，明心聪警。呜呼上天，为何忍心对我家门？良妻短命，好子夭亡。既折断我的树干，又剪除我的根基。如同瘣木，枯根独存。抛弃你于荒野，沿着我归路。将要返回如同迟疑，回首长顾。 又阳城刘氏妹哀辞说：鸟鸣于桓，乌号于荆。徘徊踯躅，伫立闻听其声。看那羽族，何况人情。捶胸长叫，痛我同生。诞生于圣王，在幼年表现奇才，如同那名驹，昂昂千里。刘氏怀宝，未显耀随和之珠。我轻薄弱小，不能负荷。朝中俸禄微薄，家中财货匮乏。使我令妹，勤俭备加。珍馐少用，器服不华。捶胸恨毒，逝去奈何。哀哀母亲，蒸蒸圣慈。震惊捶胸，何痛如之？魂如果有灵，岂不思念？嗟叹往矣，当何时再。 又悲邢生说：周文公的后裔，我舅父的显赫子孙。操行坚定不拔，乡誉显著而日益成就。妙察邦畿，高耀州闾。茂盛果实丰硕，而美名未显。其财极贫，其位极贱。而死之日，奔丧者满庭。停我车在郊外，抚灵柩以增悲。瞻望车容而想象，曾无睹其余辉。送你于境边，永别于歧路。一别长绝，尽哀告离。 又京陵女公子王氏哀辞说：猗欤公子，季女为王。生于显赫世族，禀受义方。盼倩粲丽，窈窕淑良。如同那春兰，吐花含芳。花因霜落，芳因歇尽。那苍天，为何如此忍心？尚未成年，无病而陨。宫朝震惊，无人不悯。嗟叹你母亲，辛劳抚育。恩勤勤恳，是长是育。帷屏中的爱女，忽然离弃顾复。哀无废心，泪不辍目。以何祖祭？在掖闺庭。以何送之？陵岗崔嵬。仆马回头，旗旐旋飞。夕阳失映，晴鸟忘归。皎皎宵月，时盈时微。冥冥公子，一去不追。长夜无旦，孤魂何依？ 又为任子咸妻作孤女泽兰哀辞说：茫茫造化，开启英淑。猗猗泽兰，应灵诞育。头发蛾眉，巧笑美目。容颜闪耀荣苕，光华茂盛时菊。如金之精，如兰之馥。淑质更加通畅，聪慧日益更新。朝夕顾复，夙夜尽勤。那苍天，哀悯这孤苦之人。为何不惠，忍心于我这渺小之身？使你婴孩，微命不振。俯看衾襚，仰诉苍穹。弱子在怀，既生不遂。存无所托，没无遗类。耳存遗响，目想余颜。寝席伏枕，摧心剖肝。看那鸟儿，和鸣嘤嘤。何况兰子，音影冥冥。彷徨丘垄，徘徊坟茔。 又为杨长文作弟仲武哀祝文说：悠悠上天，我独有何罪？祖考早逝，兄弟幼孤。备尝艰辛毒苦，同集苦荼。父亲生我，过庭未闻训诲；母亲养育我，何止辛苦。日顾日复，我弟我身。从垂发到成人。睿哲聪朗，纯粹温良。烈烈清风，邦族的期望。母亲辛劳，期望你的报答。那苍天，为何不吊？杀我令弟，去往黄泉。无父何依，无弟何友？茕茕此身，哀哀慈母。烦冤痛毒，抚心思咎。哀你薄佑，逢家多阻。弱冠未娶，盛年绝后。丧庭寥廓，庐位无主。冥冥长夜，窈窈玄宇。当复何时，见我仲武？以之祔葬，于其祖父。魂而有灵，神其安处。 晋孙楚和氏外孙道生哀文说：嗟叹你道生，和氏之宝。玉颜丰下，闪耀于怀抱。暮春出生，孟冬夭亡。二十三旬，多出五日。相比百岁，百分之一。寿命长短，始则有终。谁能长久，与天无穷？彭祖近千岁，殇子幼小。俱返无形，冥昧之中。造化多少，岂独你身。 又和氏外孙小同的哀文说：光辉灿烂的木槿花，早晨开放傍晚就凋落，你的寿命与它相比，还算更长久一些。暂时拥有形质，不久便归于幽冥，就像那蜉蝣，不知道月亮的圆缺。死尚且不知，生又怎能知晓？你虽然活了十天或一个月，我却没有见到你；万物混同为一，天地如同一个指头。渺小的婴孩，哪里值得称颂诔文？达观之人，将一切都看作同一理。 又胡母夫人的哀辞说：滔滔的汶水，浩瀚的银河，于是眷顾洪大的家族，养育了贤淑的女子。幼年时就挺立芬芳刚烈，光彩日日更新。有美好的风姿，有华美的文采。如春天繁花般茂盛，志向如秋霜般凌厉。偶然的相遇，成就了这场良缘。岂止是主持家务，道义显现在外。一直依凭贤明，来自我休养依赖。希望享受长寿，相伴一生直到老。命运是什么？忽然就长逝了。 梁简文帝的大同哀辞说：大同是我第十个儿子，出生在仲秋，夭折在冬末。悲伤啊，晚上独坐，于是直到天亮。吃饭时觉得不香甜。有客人对我说：死生是常理，夭折是命运。陈蕃所住过的屋子，早已记载了玄录的岁月。华歆所听闻的话语，已确定了北陵的日期。圣人所以能忘情，贤者所以能达观，何必悲伤呢？我回答说：看他明亮的眼睛、丰满的下巴，如玉的容颜、和谐的声音，难道不是将到童年就打算像小羊触藩那样自立，到了纨绔年纪就仰慕折李那样的聪慧？灵巧的心志在毫末之处被摧折，聪慧的见识在跬步之间受挫，怎能不悲伤呢？于是作辞说：那神龟的灵长，获得万春的悠远；有木槿花的光彩，寄托于一朝之短暂。确实欢慰没多久，哀悼夭亡已来临。于是变欢乐为悲伤，遂改欢笑成哭泣。 【书信】晋刘臻的妻子陈氏答复舅母的书信说：元方才春秋正盛，德行功业也隆盛，弘扬大道、广博学识，才能和资质兼备。希望他的心志与时运一起畅达，荣耀于当世。哪里想到一朝之间，忽然长逝？元方幼小时，过庭之训没能听闻；圣善的明训，学业有成于三迁。到既已成年婚娶，双美齐聚，希望与他偕老，在膝下承欢尽孝。然而灾祸横流，艰难祸事接连遭遇。媛姊倾逝，宗族的楷模永远断绝。姊姊正当玄华之年，一同夭折于戚年。哪里料到哪里想到，灾祸降下如此残酷。良才夭折于刚刚立业之时，崇高的基业毁于一篑之缺。向上痛悼殄灭，向下哀悼二弟。这样的人这样的命，应当怎么办？母亲年过六十，备尝百般苦难。十二年之中，四次遭遇最痛之事。目前空寂，三无所托。穷尽哀悼从心中发出，情感奔涌难以自处。 梁任昉与沈约的书信说：范仆射竟然没救过来。范侯淳厚孝顺、和睦友善，在家必定闻名；正直之道、端正之色，在朝廷著称。一金的俸禄，必定遍及亲族；钟庾的禄米，散发给故交旧友。辅佐王业创业，心力都用尽；谋略忠诚公允，确实出于忠心。破产来抚养亡友的孤儿，开门来收留故人的灵柩，这对他来说只是平常事，无可称道。器用、车马，没有改变平生的凭借；素朴的议论、诚恳的对谈，不改变布衣之交。像这样的人，难道容易遇到吗？我将要到这个地方任职，务在迅速。虽然停车流连，再次得到款待眷顾，但在即将分别之际，不忍告别。无益于离别的悲伤，只增加如今的遗憾。永远怀念平生，忽然已成往事。追寻往日的笑语，都成为悲伤的端绪。 又吊唁乐永世的信说：永世孝友之至，发自天性；皎洁的操守，并非矫饰。意志有所坚持，白刃也不能改变；道理有所依托，淄水渑水自然能分辨。只剩一丝气息，眼看光阴无几。终始的托付，正要寄予祁侯，哪里想到乐生反而先如朝露般消逝？用道理来排遣滞碍，我的见识未通；就事来寻求悲伤，哀痛惨切交相而至。隔年的草容易滋生，悲伤遗憾不能消灭；松树槚树可以合抱，悲痛的情绪无穷无尽。 梁刘孝标追答刘沼的信说：刘侯既然有这番困难，恰值我有天伦之戚，竟没有送达。不久之后，此人长逝，化为异物。留下的言论，蕴藏而未能传布。有人从他家得到并出示给我，我悲伤他的音讯未绝，而其人已亡。青简还新，而隔年的草将要列生。泪流不止，不知眼泪从哪里来。虽然白驹过隙不停留，光阴如电消散，但秋菊春兰，英华永不灭绝。所以保存其梗概，再酬答他的旨意。如果墨翟的话没有差错，宣室的谈论有征验，希望东平的树，向着咸阳而西靡；盖山的泉，听到弦歌而应节。只是悬剑于空坟，有遗憾又能如何？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示了中国古代文学中“怀旧”与“哀伤”主题的经典表达，是研究士人心态与文学传统的资料。 ## 标签 - 怀旧 - 哀伤 - 故旧 - 悼亡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iwen-leiju-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