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部二十一

【碑】后汉胡广《徵士法高卿碑》说：他的言论传遍天下，发表出来就成为文章；行为充满宇宙，行动就成为表率。四海的英杰儒士，履行道义的君子，仰慕他而前来的人不可胜数。他翩然如凤凰高飞，隐藏光芒远遁他方，名声无法听闻，身影难以见到。被尧舜了解，却不饮洗耳之水；超越青云之上，德行超过巢父许由。这正是所谓逃避名声而名声跟随，躲避声誉而声誉追赶。估量先生的器量，轻视宠幸、傲视世俗，真是百代师表。铭文说：高远的玄德，承受美好的资质；弘扬圣贤典籍，钻研道术机微；启发童蒙，成为当世之师；辞谢君王诏命，坚定不移；仅次于鸿崖，超越由夷；垂留英名，发扬光晖。

后汉蔡邕《伯夷叔齐碑》说：二位的本质，体性清良；昔日辅佐殷商周室，忠孝显扬；让出国家舍弃爵位，谏诤匡正；讥刺武王伐纣，想要劝喻匡正；时势不可挽救，经历命运苍茫；追念先君侯，受命于上天；忧怀感伤，虽死不朽，芳名永存。

又《郭泰碑》说：先生承受上天衷情，聪明睿智明哲，孝友温恭，仁慈惠敏。他的器量弘大深远，姿度宽广，浩浩荡荡，汪汪洋洋，深邃不可测度。当时那些戴冠系缨的士人，佩带绅笏的君子，望着他的形貌影从而依附，聆听他的嘉声而响应者，如同百川归向大海，鳞介归宗龟龙。正要踏着鸿崖的遥远足迹，继承巢许的绝迹轨道，飞翔区外舒展羽翼，超越天衢高耸立足。铭文说：美好啊他的纯真，坚定啊他的操守；洋洋缙绅，观看他的高尚；栖息幽秘之丘，善诱能教；恭敬三公之位，几次征召；辞谢官职名位，保持这清高妙洁。

又《玄文先生李休碑》说：李休年少时爱好学习，潜心典籍，既综览七经，又精通群纬，深入极奥，穷尽圣旨。闲居则玩味其文辞，行动则玩味其变化；云气物象不显现，必定考其占候。所以能独见前识，以先合神意。至于古今常难、疑议错谬、前人所少论、后学所不觉者，李休尽行剖析判别。处贫约而不忧戚，闻宠幸而不欣喜；荣华不能使他显耀，威势不能使他震恐。有惠政载录，是国家的珍宝。按典考论，号称玄文。

又《处士圈典碑》说：他天性纯真，精神精微周密，包括道要，思考无形。临终遗命说：了解我的是蔡邕。于是作铭说：记载休美，使后裔永远讽诵，以知先生之德。混同若浊，徐徐后清；宽绰若焕发，终更坚贞。

又《翟先生碑》说：世人以仁义为本质，以学问为事业。到了先生，本是上天纵德，应运立言，继期五百。实行显于州里，明哲与圣贤合契。该通五经，洞悉坟籍；成为万里之场圃、九隩之林泽。汲取他如江湖，仰望他如华光。玄玄然测之无源，汪汪然酌之不竭。可说是生民中的英杰。国家失去元傅，学问失去表率。所有缙绅，哀痛泣血。愿以百身赎他，但不再回来。于是乡党相与登山伐石而刻铭说：渺远啊先生，其德甚真；腹心弘道，深高入神。王赐三命，是国宾；富贵树立，忽如浮云。既不降志，也不辱身。

魏刘桢《处士国文甫碑》说：先生秉持乾灵的贞资，禀受神祇的正性。咳嗽笑声则孝悌之端显现，匍匐爬行则清节之兆出现。从童年到成人，体无懈怠之容，口无过失之辞。兢兢业业，小心谨慎，勤于谦让同辈，敬事长老。即使周代的乐正子春、汉代的江都董相，其修身力行也不能超过。因此长安师法他的仁爱，朋友钦敬他的道义，闺门推崇他的慈祥，宗族怀念他的恩惠。于是隐居深山，潜心典籍，淡薄世俗名声。当初海内之乱，不视膳食十余年，忧思泣血，不胜哀痛，形销气竭，在建安十七年四月去世。当时龙德逸民、黄发老叟、缀文通儒、有方彦士，无不抚心长号，如丧同生。都认为诔文用以昭明行为，铭文用以旌表德行。古之君子，既没而令闻不亡，由于这两者。铭文说：美好啊先生，天授德度；外清内白，如玉之素；逍遥九皋，仰慕方回；不计治乱，名与途殊；知我者少，藏器未售；哀伤过度，染病不悟；早逝永颓，违此荣祚。告尔末徒，勉修旧事。

齐孔稚珪《褚先生百玉碑》说：河洛出宝，神道之功流传；华（缺一字）吐秘，仙灵之迹可见。事详于玉牒，理焕于金符。虽冥默难源，显晦异轨，测心观古，可得而言。因此子晋笙歌，驭凤于天海；王乔云举，控鹤于玄都。亦有羽化蜕蝉，触影遁形；神飞帝宫，迹留剑杖；游瑶池而不返，宴玄圃以忘归。永嘉恶道，是穷地之险；欹窦遏日，折石横波；飞浪突云，奔湍急箭。先生攀途跻阻，停船涉岸。而衡风夜鼓，山洪暴激，忽而崩舟坠壑，一倒千仞；飘坠沦没，翻透无底。徒侣判其冰碎，舟子悲其雹散；危魂中夜，赴阻相寻。只见先生恬然安席。铭文说：关西升妙，洛右飞英；凤吹金阙，箫歌玉京。绝封万古，乃既先生。先生浩浩，唯神其道；泉石依情，烟霞入抱。秘影穷岫，孤栖幽草；心图上玄，志通大造。

梁元帝《隐居先生陶弘景碑》说：昔日太和年间，有许远游者，是云霄胜宾、太虚选客。先生规矩相合，实继高步；前基先构，即驾相宅。千寻危耸，凭窗望奔星；百拱高悬，倚栏观朝日。飞流界道，似天汉横波；触石起云，若奇峰出岫。铭文说：始于冥默，翻成协赞；身托外臣，心同有乱。重道遵德，积睿衷；顾怀汾射，玺问遥通。朱杨郁起，华构方崇；静台冠月，经榭迎风。嶕峣高栋，育霭修栊；极望山川，周观京陆。碧嶂千岭，清流万谷；景落重崖，烟生岫复。

梁邵陵王萧纶《贞白先生陶弘景碑》说：夜光璧、结绿玉，不是箱箧中的常珍；逸羽翔鳞，岂是园池的近玩。期望其心于远大，大概不知其所以然。道风与星汉同高，胜气与烟霞共远。深壑危峭，组织烟霞；枕石漱流，山禽无扰；采药耦耕，野兽不乱。朗如悬镜，郁似贞筠。

梁裴子野《刘虬碑》说：承受川岳之英灵，有清明之淑性。淡如深泉之静，洁如寒霜之净。千仞不足以议其高，万顷不足以量其器。幼年时，孝敬淳深，贯通幽显；在墓旁结庐，暴兽离去，乡里依赖，樵苏不犯。长大后，捧檄动容，游宦下邑；甘露降于丰草，蒲密致于时雍。可见贤人之行，动天地，感鬼神，明疾于影响。如此之美。声名显赫，群公侧席；凿室林皋，面流傍陇；咫尺荆衡，表里巫梦；种蕙滋兰，荒没庭户；平畴翠潋，千里极目。真是物外神区、幽居胜境。昔日许子将说太丘道广，广则不周；仲举性峻，峻则少纳。峻而纳，广而周，君对二陈，折中其中。其所修孔氏之学，则儒者师之；所明释氏之教，则净行传之；所著文集，则辞人录之。铭文说：滔滔江汉，实纪南国；笃生居士，高明柔克。瓘瓘其道，巍巍其德；曰仁曰义，惟民惟则。筑室皋壤，考槃郛郭；坐卧山樊，啸歌林薄。亲致甘旨，躬餐上药；优哉游哉，且以行乐。九丘八索，百家群史；西河疑圣，华阴成市。悠哉荆梦，邈矣江濆；辎軿结辙，羔雁成群。监观令范，式如金玉；君子徽猷，谁其与属？畴咨故老，遵扬实录。

【墓志】梁简文帝《徵君何先生墓志》说：先生履玉烛之祯气，应大贤之一期。实生而知机，抚尘斯庶；敬非习起，孝乃因心。聚徒教习，学侣成群；与沛国刘瓛、汝南周颙为友；陆琏、贺玚之徒，更行北面。永明中，王文宪俭受诏撰礼，未竟而卒，属在司徒文宣王。王以让先生，因广加刊缉。故含文燕居，说六典五恩之义；或齐侯所不镇，孟嘉所未知，皆折此大物，成此良教。小人道长，每讽考槃之诗；君子道消，便执天山之筮。乃毁车挂冠，拂衣东岭；始居若耶，来从秦望。今上经纶天地，权舆鼎业，始征为军谋祭酒，实允文若之举，且光彦先之选。又征特进右光禄大夫，高尚其事，确乎不拔；玄纁徒往，束帛虚归。而给白衣尚书禄，固辞不受。卒葬于其山，正衾在殡，嗤镂器与玉衣；尧典入棺，耻密章与书绶。知与不知，并怀惋怆。咸以人亡素楷，礼坠文章；洙泗颓经，扶风罢学；关西疑圣之德，自此长沦；高松引风之气，于兹永息。余昔在殊方，屡蒙枉顾翰迹，钦风味道，淹历岁时。既而位阻桂宫，途乖咫尺；不获拥经步至，问春卿之疾；徐轮三反，入杜夷之舍。痛祥云之灭彩，悲列曜之晞晖；追勒高乡，乃为铭文：文范高世，玄晏绝伦；复有令德，远之与均。谁与均此，呜呼哲人！第五肥遁，余轨尚遵；司空开学，其风不泯。传兹孝敬，曰悌且仁；气高琼岳，心虚谷神。括羽儒囿，舟舆席珍；既游慧水，兼引法轮。谈扇犹在，鸣琴尚陈；如何不慭，德素长沦？寂寥岩穴，荒凉渭滨；桥曰只鸡，徐称酹素。余钦夫子，风期夙著；蓄思含毫，传芳写誉；沉楚虽贞，玄泉无曙。

又《华阳陶先生墓志》说：若夫真以归空为美，送以无形为贵；不知悦生，大德所以为生；不知恶死，谷神所以不死。妙哉！隐显变化，则物莫能测。既而岫开折石，天坠玉棺；银书息简，流珠罢灶；九节丽于空中，千和焚于地下。仙宫有得朋之喜，受学震临谷之悲。余昔在粉壤，早逢汜上之术；今厕元良，屡禀浮丘之教。握留符而恻怆，思化杖而酸情。乃为铭文：无名曰道，不死为仙；以有元则，兼称稚川。猗欤夫子，受录归玄；梨传苑吏，书因贾舡。郁郁方崖，悠悠洞天；三山白鹤，何时复旋？

梁元帝《庾先生承先墓志》说：悠哉掌庾，兴自陶唐；伯舅居晋，连镳渭阳。爰斯厥后，世挺珪璋；乃登灵岳，言遵洞府；乃陟石山，将从轻举。实惟贞吉，实惟退让；皎皎不群，超超高尚。本同寿夭，宁论得丧？诸方未游，佳城已望；蓬生蒋径，钓罢磻溪；槚悲新陇，桃余故蹊。风翻岭背，月下松西；扬名不朽，高蹈夷齐。

【诔】鲁国柳下惠的妻子为柳下惠作的悼文说：先生不自我夸耀啊，先生永不枯竭啊，三次被贬黜始终不变节啊，和乐平易的君子，永远能够砥砺自己啊，可叹啊可惜啊，竟然离世而去了啊。晋代张华为烈文先生鲍玄泰作的悼文说：光辉灿烂的烈文，延续了皇室的福运，夏后氏奠定基业，根基已经稳固，杞国鄫国已经衰微，枝叶离散分布，到了叔牙，世代辅佐齐国的风尚，辅佐桓公成就管仲的事业，于是成就了霸业，到了汉朝隆盛时，三公并立，显赫的考中丞，在当世显扬名声，美好的先生，天生英俊的资质，品性清正淳朴，如兰花芬芳如玉温润，品行高远，心游于大顺之道，确实文采光明，聪慧明达，开启幽暗演释深奥，持守文教顺应天命，怀抱道义虚心淡泊，坚持正义刚烈，隐居而无忧闷，不营求不嫉妒，志向高入云霄，穷达皆听天命，行为成为规范，言论成为准则，应当享有高寿，光大这美好之道，众多士大夫，永远汲取清流，从遗音中获取见识，从表象中追思仪容，谁说玄泰，竟不了解我，感慨悲伤，挥泪如雨，永别了鲍子，安宁于幽暗之境，名声振动竹帛，永远传播美好的声誉。

晋代陆机为吴贞献处士陆君作的悼文说：我听说天命有常，天禄有定数，像这样的善人，却患上了这样的疾病，兄弟的恩情，形体分离而气息相通，何况我和你，年龄相近，亲密交游，从蒙昧到聪明，幼时声音相同，有时同睡一襁褓，抚弄发髻一同成长，携手相互长大，行走时足迹相并，诵读时声音相和，期望与你偕老，根基能够坚固，振翅云霄，双双飞向天路，别人都长寿，唯独你短命，谷物同朝成熟，你却先一步离去了。

晋代处士刘参的妻子王氏为丈夫作的悼文说：美好的禾苗，朝阳中刚刚翘起，烈风严霜，摧折了这条秀美的枝条，璇玑迅速转动，四季竞相运行，清商之声激荡屋宇，蟋蟀在窗棂间鸣叫。

宋代颜延之为陶徵士作的悼文说：璇玉虽极美，却不做池沼中的宝物；桂椒确实芳香，却不是园林中的果实。

【吊】后汉胡广吊唁伯夷叔齐说：遭遇商纣的昏庸暴虐，时局纷乱污秽，耻于向昏君降志，混同于荣华权势，高举浮云般的妙志，于是如蝉蜕般一同逝去，在河渚拦截六军，叩问王马而思虑计谋，虽忠情而指责过失，并非天命之所为，依赖尚父的戒慎，镇守左右而不加害。

魏王粲的吊伯夷叔齐文说：时值深秋的第二个月，随王师向南征伐，渡过黄河渡口长驱直入，翻越芒山的峥嵘，在东边看到首阳山，见到孤竹国的遗灵，心中忧郁感怀，意绪惆怅不平，望着庙宇遥遥吊唁，抒发悲古的幽情，知道养老可以归依，忘记除暴作为世事，洁身自好以骋志，违背圣哲的大伦常，忘记旧恶而追慕古风，退隐采薇而穷居，坚守圣人的清高气概，至死不变，以清风激励贪婪之士，以果志树立懦弱之人，至今仍被称颂，成为作者的榜样，虽不合于大道，却是孔尼父所赞誉的。

魏阮瑀吊唁伯夷说：我因王事，前往那洛师，瞻望首阳山，恭敬吊唁伯夷，在东海让出国位，在西山采食薇菜，重德轻身，隐没形影潜藏光辉，求仁得仁，孔子回报他，身死而不朽，形体沉没而名声飞扬。

魏糜元吊唁伯夷叔齐说：少年承继大业，从军于王，侧闻先生，居于首阳，怎敢不恭敬吊唁，寄托于山冈，五德更替运行，天祚无常，如见绝代之主，必有受命之王，所以尧德终结于虞舜，禹祚灭于成汤，且夏后的末代礼制，也是殷氏所亡，若周武王有失，那帝乙也有伤，你们不弃殷而饿死，为何独背周而深藏，这是识得春香的馥郁，而不知秋兰的芬芳，首阳是什么山，而你们藏匿其中，那薇是什么菜，而你们采食它，行走周朝的树林，阅读周朝的书籍，弹奏周朝的琴，饮用周朝的水，食用周朝的芩，却诽谤周朝的主君，说周朝淫乱，这是诵读周朝的文章，听圣人的声音，生活在圣人的时代，却与圣人的心意相异，可叹啊二位，为何痛得如此之深。

【祭文】宋代谢惠连为学生祭周居士文说：先生陶铸造化的纯元，效法先哲的远踪，体察无事于高尚，蹈行虚素于中庸，不臣服天子，不侍奉诸侯，公征辟不看，王命不受，穷尽欢乐，身着绳索披着裘衣。

【诏】梁代沈约为武帝搜访隐逸诏说：高尚其志，义理显于卦爻，山林不出，训诫光耀厚史，朕听朝至晚，尚思隐士，蒲玉之礼，期待高节，可颁下州郡，广泛寻访远近，若有道义映照丘园，事迹符合高尚，可以平息竞争改变浇薄，返还风俗拯救世道，都上报姓名，不要遗漏，朕将开辟衢室而设置几杖，打开东序而授予官职，希望江海无遗贤，异人必至。

又资助何点的诏说：远趣高情，前王所珍贵，义兼昔日款诚，倍加感怀，徵士何点，居贞于物表，纵心于尘外，夷旷任情之风，率由自远，往昔因于素志，颇申宴谈，眷念子陵，情兼旧谊，昔仲虞超迈世俗，受俸汉朝，安道逸志，不辞晋禄，这是前代盛轨，往贤所同，可详细加以资助，并出自所需，太官另外供给，人如高曜卿，旧例同垣下。

【敕】梁代沈约为武帝与谢朏敕说：我以菲薄之德，适逢时运，鉴察与我言，思虑兴隆治道，而明不能远照，所蔽者多，实寄望贤能，纠正我的寡暗，常谓山林之志，上应弘扬，激励贪婪，劝勉薄俗，义同治理政事，自居元首，面对百司，虽复执文经武，各修其职，群才竞爽，以致和美，而镇风静俗，变教论道，除非箕颖高人，无人能承此任，因此虚心侧席，想望清尘，不得不委屈独往之志，同此涉足，便望释去萝衣，袭用衮服，出野登朝，必不以我有所惭德，武未尽善，不降其身，不屈其志，使璧帛空往，蒲轮空归，倾首东路，望兼立表，羲轩已远，古今事异，不能总驾崆峒，依风问道，今方复引领云台，虚己宣室，纡贤之愧，结于寝兴。

又与何胤敕说：我猥当期运，膺此乐推，而顾己多蔽，昧于治道，虽复劬劳日昃，思致隆平，而先生遗范，尚蕴方策，息举之用，存乎其人，兼以世道浇薄，争诈繁起，改俗迁风，实在不易，若非以儒雅弘扬朝廷，高尚轨物，则奔流所至，不知其限，治人与治身，独善与兼济，得失去取，为用孰多，我虽不学，颇好博古，向往高尘，每怀击节，今世务纷纠，忧责在身，不得不屈道岩阿，共成世美，必望深达往怀，不吝涉足。

【教】江淹为宋建平王聘逸士教说：府州国纲纪，虽周德之富，仍有渔潭之士，汉教之隆，也见西山之夫，踪迹绝于云气，意气负于青天，皆待绛螭昂首，翠虬来仪，因此清风扇动百代，余烈激励后生，这是王教之助，古人之意。

【表】魏桓范荐管宁表说：臣闻殷汤聘伊尹于畎亩之中，周文王进吕尚于渭水之滨，私下见东莞管宁，束脩德行，少有美称，州里之名，亚于故太尉华歆，遭乱浮海，远客辽东，在混浊之中，履行清节，笃行足以励俗，清风足以矫世，以箪食瓢饮，胜过颜子，漏屋蔽衣，超过原宪，臣闻唐尧宠许由，虞舜礼支父，夏禹优伯成，文王养夷齐，及汉高祖高四皓之名，屈命于商洛之野，史籍叹述，以为美谈，陛下继五帝之鸿业，并三王之逸轨，应期受命，光耀百代，仍有优崇之礼，于大夫管宁，宠以上卿之位，荣以安车之称，此之为美，当在魏典，流传无穷，表明世之高士，臣以为既加其大，不受其细，可重加玄纁，聘以殊礼。

晋代皇甫谧让徵聘表说：臣因病抽簪，散发林阜，人纲否闭，鸟兽为群，伏自思忖，瓶鲊琐器，实非瑚琏之求，稊稗之贱，不中粢盛之用，小人致灾，久患重病，仰迫天威，不能停留，所苦加重，不能上路，委身待罪，伏枕叹息，仰惟陛下，留神恕恩，垂怜微命，索隐于傅岩，收钓于渭滨，无令泥滓，久浊清流，臣闻邹子一叹，霜为之降，杞妻一感，城为大崩，以臣比之，乃知精诚不可以贱致，古人言为虚。

【启】梁代何胤答皇太子启说：胤性爱山泉，情笃鱼鸟，而从鸥未熟，入兽相惊，兼年齿衰暮，荒径榛梗，既无语稼之客，宁有论书之宾，沉默于畎亩，栖息于丘壑，秀木清潭，于兹永已，伏惟明察之德，诞纵自天，忠孝之规，不待因习，犹复留神六经，降意百代，同仁博古，等物听闻，开辟承华而延儒雅，扫黄闼而列文学，嘉美聿宣，无思不劝，胤无解归之谈，屡蒙奖饰之重，匪南皮之旧，每荷存问之恩，衔兹污朽，不知何所安置。

又梁代沈约谢齐竟陵王教撰高士传启说：窃闻高尚其事，义光爻象，贤者避世，声焕典坟，岂徒激贪勉竞，澡身浴德而已，乃是大弘义训，百代通风，因此梁鸿苏伯，记远迹于前，叔夜士安，书高尘于后，虽去取异情，群略殊轸，而独行必彰，斥言无极，贞操与日月俱悬，孤芳随山壑共远，明公得一含道，体二居宗，迹屈岩廊之下，神游江海之上，爱奇商洛，访美东都，盖欲隐显高功，出处同致，巢由与伊旦并流，三辟与四门共轨，肃奉明规，思自罄勉。

【书】后汉张奂与宋季文书说：阅览手迹，知道已遂南山之志，继四贤之踪，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其道光明，奂以鄙陋顽固，少受道训，于今五十载了。

魏桓范与管宁书说：凿坏而居，养德显仁，尧舜在上，许由在下，箕山之志，于是复显，严平郑真，不足论比，清声远播，顽鄙仰慕，思请见于蓬庐之侧，承训诲于道德之门，其途无由，托思晨风。

魏管宁答桓范书说：乾道辅诚，诞膺嘉祚，膺受多福，为国藩维，虽分陕之任，未足比盛，远近仰望，何庆如之，昔值险阻，越窜海表，于裔历载，风纲不纪，及蒙国恩，还践旧土，薄佐多难，恒患重疾，愧使区区，展之无偕，泛爱遇隆，远辱纶墨，降尊诱卑，训喻过泰，见得思义，抱以踧踖，不胜来顾，裁因答辱。

晋辛旷给皇甫谧的信中说：太阳、月亮、星辰悬挂在天上，彰显上天的德行；山岳、江河、湖泽广泛地展现大地的法则。贤能的人显达进取，确实能振兴圣明的治理。所以力牧辅佐黄帝，涿鹿之战就取得了胜利；舜和禹辅佐尧，滔天的洪水就被平息了；伊尹在商朝，成汤的功业就显著了；姜太公进入周朝，文王武王的基业就建立了。圣人要普济天下，想要推行宏大的教化，没有不招揽人才、选取贤良，从而得到得力辅佐的。忠诚贤能的大才之人，原本就想建立名声功绩，想着有利于见到伟大的人物，而君主圣明、时世太平，这正是顺应上天和民众的神龟（吉兆），有利于渡过大河的至为吉祥。大晋朝聚合了天地间的中和之气，经历了日月的重放光芒，用四只眼睛来观察事物以明察，用四只耳朵来听取意见以通达，从岩穴中请出隐士，打开四方之门去除蒙蔽。提拔了高阳氏的八个儿子，任用了高辛氏的众多贤才，俊杰之士在官位上，时刻助成上天的事功。鸟兽并非君子的同类，深远的沼泽中没有长鸣的仙鹤。天下各国的众多贤人，都仰慕南风的仁爱，而怀抱圣明教化的隆盛，这就是最完美的治理了。可是先生您固执地持守谦虚淡泊，内心深沉如渊，拘泥于文人的耿直，忘记了孔子（宣尼）所提倡的（出仕）啊。您步行在幽山的偏僻小路上，背离了汉水边的光明大道。日月流逝，时光不等人，这正是珍惜光阴的人所恐惧的，而面对河流的人所感慨的。我私下认为先生您应该从高冈上降下那坚定不移的石头（指改变隐逸之志），把仪容风采带回京城，顺应时势的震动而飞翔安抚，在天庭中奋起六翮，追随大禹、后稷的遥远踪迹，奔驰在远大的平坦道路上，招来非凡的巨大功勋，如同先贤的伟大楷模，使仰望您的人因此得到美誉。希望依照《诗经》六义之一，献上这一篇，希望能蒙您采览。

（辛旷）又给皇甫谧的信中说：我恭敬地想先生您，内心通达事理，治理天下常以古为鉴。既爱好这些文章典籍，阐述前人学说而不自己创作，将要超越卜商（子夏）于洙水泗水之上，超过董生（董仲舒）于儒林之首。蕴含光辉烈德于千载之前，吐露英名于万世之后，也已经很盛大了。我辛旷因为不聪敏，感激并佩服您深厚的恩惠，希望依附您的尾巴（指追随），抚着尘土而游玩。咨询拜见的机缘未得，只能向西遥望，延颈企盼。

晋皇甫谧回复辛旷的信中说：我听闻（您的名声）已有一段时日，倾心相慕无法计量。加上从前在州郡时，我们就有门庭交往的旧仪。空自思念的积累，超过山丘。您泛爱而不遗弃我，屈尊传来德音，清雅的论述灿烂鲜明，情义款厚真诚。我捧着教诲心中欢喜，如同享用太牢（牛、羊、豕三牲）的盛宴。怀抱深切的眷顾，铭刻在心。况且箕山上的老人（许由），在尧帝时代超然隐迹；首阳山上的老者（伯夷、叔齐），在有周隆盛时保持高洁节操。所以他们能名声振奋于百代，使听到的人砥砺气节，这都是经过圣明之人的议论，所以能超脱世俗、卓绝不群。至于我这样鄙陋浅薄的人，才能顽劣，行为污秽，疾病夺去了我的志向，神明迷乱了我的心。于是托身于虚静，就窃取了美名。圣上仁慈聪慧，体谅我的辛苦，每次我陈诉，就宽容放免。虽然大君有任命，实在是小人不可用。不敢徘徊不前，只是疾病与荣宠相争。巾车（有帷盖的车子）顺命而行，不是疲惫不堪的我所能承受的。密云虽然兴起，知道枯木难以再植。从前有人说：“想要它，必定会找借口。”这岂是来函所惠赠的意思呢？烦劳承蒙您告知，想要我备位七十（指孔门七十贤人）？树木不是梧桐，岂敢栖息凤凰？听到命令，惶恐灼热，如同踩在春天的冰上。并非故意崇尚谦虚，实在是害怕坠落。希望宽恕我不假借（推辞），明白我的志诚之心。

梁昭明太子给何胤的信中说：园公（商山四皓之一）道义胜出，汉惠帝（汉盈，指汉惠帝刘盈）屈节相待；春卿（龚舍，字春卿）明晓经书，汉明帝（汉庄，指汉明帝刘庄）北面而拜。何况（您的道义）兼有这些，而回看我这不肖之人呢？但是相隔千里之遥，渺茫无从相见。何尝不梦到姑胥而忧郁，想起具区而心中繁乱（杼轴，比喻心中反复思考）。心向往而身体滞留，到现在已多年了。如今正是朱明（夏季）将谢，清风提醒寒凉将至。想来您调养摄护得宜，与时令适宜。专心精研义理，品味玄奥的旨趣，止息喧嚣尘世，赏玩泉石。激扬博大的学问，诱导接引后辈。志向与秋日天空比高，道理与春天泉水争流，快乐可说吗？快乐可说吗？岂能与那些口中饱食美味、耳听丝竹之乐的人的娱乐相提并论呢？如今泰阶（三台星，喻太平）端正平直，天下无事。修养时日，早晚从容。每钻研阅览六经，泛览百家之说，研寻物理，回看简略的清谈，既以此自慰，也以此自警。然而才华天性有限，思力不长，热病使精神昏愦，风眩使身体疲敝。常惭愧过目就忘，放下书卷便记不住。所以求知的愿望，于此更加深切。

梁任昉（代）昭明太子回复何胤的信中说：收到来信，知道您便远追疏广、董仲舒（或指疏受、疏广？此处“疏董”可能指疏受和董仲舒？或指疏广和董贤？常见指疏广和董仲舒，但不确定。按常见典故，疏广、疏受及董仲舒。但“疏董”可能指疏广、疏受？实际原文是疏董，通常指疏广和董仲舒。不过有版本作“疏董”，指疏广和董贤？或疏受和董贤？但较为常见的说法是“疏广、董仲舒”。为准确，保留人名。），超然隐居。虽然朝廷旨意殷勤，但轻舟已远，供奉践行无法表达。举目增添感慨。好好保持美好的谋略，等到传来音讯。怀念故人，仰望古贤，潸然怅惘很久。

（任昉）又代庾杲之给刘居士虬的信中说：自从在荆南分别，至今将近二十四年（二纪）。我（杲之）被形骸牵累，被事物推动变迁。而先生（丈人）忘身世外，超然独善。虽然心路近在咫尺，但事势被山河阻隔。悠悠白云，依然有道。金秋凉爽之时（金凉），想您常得安适。冲虚明朗在胸，应时令而无差。以体道为用，遵循道理则和顺。我（杲之）被疲惫朽病牵累，惭愧之心已多。访求道德则山林幽深，观览道义则风云自远。岁暮之期，指向衡岳。神虚气旺，无需怡养调和。江湖相望，何需行李往来？司徒竟陵王（萧子良），其神明精妙，是言语和形象所不能穷尽的；他接交士人，远近之人所宗仰。钟磬并非礼乐的根本，冠缨褐衣岂是朝野的分别？我想您暗投的心怀，不因形体而阻隔。一旦在梁邸通名，亲奉言语，梦中想望清尘，已积年岁。因为您不是羔雁（礼物）所能荣耀的，所以停止了蒲轮币帛的征聘之礼。寄托深远，冥冥运化，谅有风期之待。君王择居郊野城郭，萦绕山川。显达时不炫耀功绩，隐晦时不标榜行迹。从容于人间与田野之间，以穷尽二者的极致。而且以弘扬护持为心，广信真俗，想闻道于言象之外，共同剖析众心。妙境延展山河，虚馆带绕川滨。实在期望您光临，稍酬我侧身久待之意。从前东平王（刘苍）喜好善道，在东阁旌表君大（或指人名？此处“君大”可能指一个人名，或为“君大”泛指贤者？）。如今君王喜爱朴素，把您请到西山，岂不盛大吗？人生百年飘忽急骤，凝滞在于外物。千载一朝，为仁由己。况且凌雪上路，并非灭迹之地；鸿钟在御，岂是销声之道。已标榜了异人的行迹，所以有同于外物的劳苦。山水无情，应以会心相应；爱好闲静在我，触目皆是萧条。衡岳有何亲？钟岭有何薄？想来您弘思所在，不待多言。

梁刘孝标给宋玉山元思（或为宋元思？应是宋玉山或宋元思，人名）的信中说：驱马于金（金日磾）、张（张安世）的馆舍，飞车于许（许广汉？）、史（史恭？）的门庭。学习匡衡（匡鼎）讲《诗》，驰骋谷永（谷云）的雕琢文辞。宾客徒众如波涌，车马不停息。当这个时候，快乐可说吗？然而静下心来思念您，忧郁地感叹。为什么呢？方榫头与圆卯眼，很难相合；飞翔的鸟与游动的鱼，蹉跎而不相亲近。所以贾谊怀有美玉（琬琰）而受挫，冯唐（冯子）握着美玉（玙璠）而折羽。上天诞生英才俊逸，独擅民间秀出，内心贞如筠箭，德行润泽如玉（珪璋），确实是人的水镜，一性的典范。然而荆南的雅曲，高音少有唱和；河西的名马，湮没无人赏识。所以像先生您，进有三难，退有三乐。我私下观察先生，未能如鸿鸾高翔，腾云霞而登霄汉，大概是由于田园里只有桑麻，田无负郭（无良田），低头耸肩，因此如此。如今贤弟随从宾客，如龙奋鳞翼，有的衣绣于江塘，有的鸣驺（喝道）于洛水之滨。并马而驱，击钟而食。兄弟如此，您又忧虑什么呢？只当编纂两仲的微小踪迹，继承二疏（疏广、疏受）的风流。活着与渔父同乐，死后葬在要离墓旁。金石可以粉碎，声名光华不会寂灭。这条道路平坦，先生希望您努力吧。

又陶弘景回复谢中书（谢朓或谢灵运？谢中书可能指谢朓或谢灵运？但陶弘景时代，谢朓曾任中书郎，故常称谢中书。但“谢中书”也有可能指谢灵运？通常谢朓被称为谢中书。这里按常见理解。）的信中说：山川的美景，自古以来共同谈论。高峰插入云中，清流可以见底。两岸石壁，五色交相辉映。青翠的树林和翠绿的竹子，四季都有。清晨的雾气将要消散时，猿和鸟乱相鸣叫；傍晚的太阳将要落下时，沉在水底的鱼儿竞相跳跃。这实在是人间的仙境。自从谢灵运（康乐）以来，再也没有能领略这奇景的人了。

（陶弘景）又回复虞仲（虞仲，人名）的信中说：栖息六翮（翅膀）于荆枝，仰望绮丽的云霞于青汉（天空），已经有日子了。而春华（花）来覆盖，草木山石都开鲜。言辞触动情感之端，志向交会于衣襟曲处。确实知道“邻德”之谈，并非虚妄的往代简牍。先生虽然踪迹践踏朱门（朱阁），而心意期许岱岭（泰山，泛指隐逸之地）。岂止是在高峭的山上散发，将要飞霜于绝谷呢？确实令人钦佩！野人（我）有幸得以托身于高丘，息影于长林。每对月流叹，临风悲慨。只是事务牵累可以豁然，而容颜易老难以等待。自己若不是把生死看作一致的人，谁不心中炽热呢？举世悠悠，谁说与此相同？倘若遇到知己，共同分忧。哪来虞公（虞仲），此处可以前往。为何栖栖遑遑，空劳击缶？趁及暇日，从事返老还童之事，不也是光洁当年，而无愧于前修吗？

（陶弘景）又回复赵英才的信中说：您学在区中，才飞于甸外，不肯扫门求仕，又懒弹铗求通。所以傲慢地在园巷，从容于郊邑。从前所说的“泬宾”（隐士？），大概就是这样吧？岩下的鄙人（我），持守一介之志。并非敢蔑视荣华、嗤笑世俗，自致于云霞。只是任性灵而直往，保持无用而得以清闲。打柴挑水，乐趣有余。切松煮术，此外有何事务？然而也把天地当作房屋，万物同归于一种变化，死生善恶如何能听到呢？

梁沈约回复沈麟士的信中说：独往的业绩，虽然曾听说前代记载，高洁的尘外逸轨，很少与同时。未尝不抚着书帙兴起情怀，望古遥想。尊贤您超拔世俗，深远地沉冥，自远超幽贞的操守，义高于篆书史策。虽然蒋诩不窥城市，郑真名动京师，与您相比有何远呢？名山既是乡内所丰，清川又可以坐卧相看。不出门庭，而与禽庆（禽尚？此处“禽尚”可能指禽庆，字子夏，东汉隐士）齐美了。我沈约少时不自量力，早爱虫鸟（指自然爱好），为衣食而推移变迁，未谐夙愿。希望幽期可托，能保全素履（平素的行迹），与您垂钓于泉皋，以慰闲暮，则平生的心愿，于此实现了。

梁王僧孺给陈居士的信中说：云波遥远，燕地与越地相距数千里。行云郁结，征禽难以传递音信。因此隔绝了巾车（通信使者），未能执笔。引领南望，惆怅心飞。幸因我鄙劣浅薄，怀揣官印来到贵地。依然像在谷口，觉得子真（郑朴，字子真）近在咫尺；静看岩滩，相信子陵（严光，字子陵）并不遥远。进入虚白之室，披开蓬蒿之径，领受纷繁高论，承蒙微妙旨意。虚心前往，满载而归，用以祛除尘世迷惑。

孔德璘（按当作孔德璋，北山移文说：钟山的神灵，草堂的精灵。）

【论】魏阮籍《达庄论》说：天道贵在顺从，地道贵在贞正。圣人修治它们，以建立名分。吉凶有区分，是非有常道。务求有利于高势，厌恶死亡而重生。所以天下安定而大功告成。如今庄子周，竟然齐一祸福、等同生死，把天地看作一物，把万类看作一指，岂不是被微妙迷惑而失去本真，却自以为是真实的吗？于是先生（阮籍自称）抚琴从容，慨然而叹，俯身微笑，仰面流盼，呼吸精神，言说其所见。天地有名。天地有内，所以万物生。当它没有外时，谁说有异？当它有内时，谁说有殊？大地沉降其干燥，上天高抗其湿润。月亮东出，太阳西入。所以说：从相异的角度看，则肝和胆就像楚国和越国；从相同的角度看，则万物为一体。从生的角度看，则万物无不长寿；推到死的角度看，则万物无不夭折。从小处看，则万物莫不细小；从大处看，则万物莫不巨大。夭折的儿童算长寿，彭祖算短命；秋毫算大，泰山算小。所以把死生看作一贯，是非看作一条。那至人，对生恬淡而对死宁静。恬淡于生则不迷惑，宁静于死则精神不离体。所以能与阴阳变化而不改易，随天地变迁而不转移。生时尽享其寿，死时终得其宜。心气平和，消息不亏。所以追求得到的人会丧失，争求明达的人会失去。无欲望的人自然满足，空虚的人接受充实。因此制造智慧巧诈的人损害事物，明辨是非的人危害自身。修饰以显耀洁行的人被生所迷惑，畏惧死亡而崇尚生的人失去其贞正。

晋石崇《许巢论》说：有客人问我说：“从前许由、巢父，拒绝尧的让位，逍遥颐养精神，珍爱自身、贵重当世。司马迁认为这是假托之言，一定没有这回事。我私下以为对。”我回答说：“这是什么话？听说圣人在位，则众人才必定被举用。根据官职选拔才能，轻重适宜。大任已经完备，则不压抑大材使其居于小位；小材已经尽其本分，则不因为积久而使（小材）处在超过其才能的职位上。这样，后稷播种百谷，契敷布五教，皋陶、夔、龙，各自已授其职。那些附属的官员，必定得到合适的人才，则必定不会重复装载、兼置多人，这是可知的。许由、巢父则是元凯（八元八恺）之类的人物，大位已充，则应当敦厚廉洁谦让以激励世俗，崇尚无为以教化世人。然后动静之教完备，隐显之功显著。所以能成就巍巍的教化，民众不能称名（指无法形容）。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晋庾阐在《郭先生神论》中说：天地，是阴阳的形体和魂魄；变化，是万物的游魂。自然的声响与无穷的虚空一同吹拂，天地的大熔炉与运行造化同根。生命依靠聚合之气而存在，死后寄托于玄妙的阴门。看待荣辱如同尘埃，远望高尚而不回头，所以能外在安于恬淡逸乐，内在保持平和。鸣叫的鸟雀可以抚拍翅膀而游走，凶猛的野兽可以系上缰绳而罗网。何况那樵夫山岩的乐趣、吕梁的波涛、迅疾的雷声击破山岳，而忧虑却在山河之间呢？观察郭先生的本体，可以说是含藏真性、履行信义、纯朴自然。

晋王叔之在《遂隐论》中说：崇尚退隐的儒生，问抱朴丈人说：“请问隐居是什么行为？上古的人追求它，至今还有人相继追随，这是为什么呢？”丈人说：“那保全纯朴的道理，万物本是一气，天地人三极深远宁静，天人之间没有界限，哪里会有朝廷与山野的区别、隐逸与显达的分别呢？那么隐居的人，是在失去本真之后才出现的。平原已经开辟，风流散漫开来，所以隐士是用来保全他的真朴本性、涵养他的浩然之气。”

宋范晔在《逸民传论》中说：尧被称为效法上天，却不能使颖阳的高士屈服。

梁沈约在《七贤论》中说：嵇康是上等智慧的人，生逢无妄之世，神采才华高超杰出，所以被世道所不容。风范超逸挺拔，光辉映照天下。他言谈义理、发表议论，当时没有人能参与其中。正当司马氏执掌国政，想要用智谋计策倾覆皇位，诛杀铲除胜过自己的人，几乎没有遗漏。陈群（玄伯）、夏侯玄（太初）等人，都是嵇康一类的人物，都已被杀。嵇康在这种时候，不是能够自我免除祸患的时机。如果入朝为官、进取仕途，显赫超越当时，那么遭受灾祸的速度，比转身还快。除非穿着霓裳羽衣、佩戴羽带，否则无法保全自己。所以开始用白术、黄精等药物养生，最终假借托身化去。阮籍才能器量宏大广博，也不是衰乱之世所能容纳的，但容貌风神赶不上嵇康，寻求免于世间祸难，似乎还有途径。如果依循他平常的仪态，随波逐流、俯仰同俗，而又超群出众、特立独行，也不被司马氏所安定。所以毁弃德行、废弃礼法，来玷污自己的品德，在世间曲折前行，仅仅这样才得以保全。阮咸（仲容）年龄与嵇康、阮籍相差不大，风骨才力大致可以，仰慕李文（疑为季父）的风尚，效法并践行他。那嵇康、阮籍二人，志在保全自己，既然寄托了行迹，就应该放慢形骸。放慢形骸的工具，除了酒没有别的。所以整天满饮，沉醉度尽天年。酒的作用，不能独自饮用，必须要有同伴，然后才能尽欢。刘伶酒性已经很深，向秀（子期）又是饮酒的客人。山涛（山公）、王戎（王公）二人，欣赏他们的风范而到来，彼此心意相投，结为莫逆之交，在茂林中携手同游。只是得以与他们交游，所以在荒野水泽，举杯饮酒的情致，人世间的妙趣，原本是幽暗难见、无法看到的。从嵇康、阮籍之外，山涛、向秀、刘伶、阮咸、王戎五人，只是风流器度，不被世俗的匠人所惊骇。况且人本来含有情性，情性应当有所寄托慰藉，愉悦于当世的隐逸，洒脱怀抱，除了这五人，还能与谁呢？

礼部上

礼

《管子》说：礼，是依据人的情感，遵循义的道理，而制定的节制和文饰。

《物理论》说：礼，就是履行，就是法则，含义相同而名称不同。五礼是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

《周礼》记载：大宗伯的职责，是用吉礼来侍奉邦国的鬼神祇，侍奉指的是祭祀、祭享；用凶礼来哀悼邦国的忧患，哀悼指的是救助患难、分担忧伤；用宾礼来亲近邦国；用军礼来统一邦国，统一指的是威慑那些不协同和僭越的行为；用嘉礼来亲近万民。嘉，是善的意思，是用来顺应人心所喜而制定的。吉礼有十二种：一叫禋祀，二叫实柴，三叫槱燎，四叫血祭，五叫埋沉，六叫副辜，七叫肆献，八叫馈食，九叫祠，十叫禴，十一叫尝，十二叫蒸。凶礼有五种：一叫丧礼，哀悼死亡；二叫荒礼，哀悼凶年、疫病和灾荒，是人物遭受损害；三叫吊礼，哀悼祸灾，遭遇水火之灾；四叫禬礼，哀悼被围困和战败，同盟国聚集财物，用来补偿他们所丧失的；五叫恤礼，哀悼敌寇侵扰和变乱，邻国相互忧虑。宾礼有八种：一叫朝，二叫宗，三叫觐，四叫遇，五叫会，六叫同，七叫问，八叫视。军礼有五种：一叫大师之礼，用来动用民众；二叫大均之礼，用来体恤民众（均衡土地政教，用来忧恤民众）；三叫大田之礼，用来检阅民众，通过田猎来检阅车徒的数量；四叫大役之礼，用来任用民众，修筑宫室城邑，是用来使用民力强弱；五叫大封之礼，用来聚合民众，端正疆界以聚合众人。嘉礼有六种：一叫饮食，二叫婚冠，三叫宾射，四叫飨燕，五叫脤膰，六叫庆贺。

又说：太宰掌管第三项是礼典，用来和协邦国，统理百官，谐调万民。

大司徒用五礼来防止民众的虚伪，并教导他们中正。

《礼记》说：礼，就是本体。礼不完备，就不能称为成人。

又说：礼，是用来确定亲疏、决断嫌疑、分别同异、明辨是非的。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教训和端正风俗，没有礼就不能完备；纷争辩讼，没有礼就不能决断；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没有礼就不能确定。

又说：礼，是先王用来承顺天道、治理人情的。所以失去礼的人会死亡，得到礼的人能生存。《诗经》说：“看那老鼠有身体，人却没有礼。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言偃又问：“老师极力强调礼，可以让我听听吗？”孔子说：“我想观察夏代的礼，所以到杞国去，但不足征验，我只得到了夏代的历书。我想观察殷代的礼，所以到宋国去，但不足征验，我只得到了殷代的《坤乾》。”

又说：所以人情，是圣王的田地。修养礼来耕耘它，陈述义来播种它，讲论学问来锄草它，以仁为本来聚集它，传播音乐来安定它。

又说：礼在人的身上，就像竹子有表皮，就像松柏有中心。这两者是天下的大根本，贯通四季，不改变枝干和叶子。

又说：礼本源于太一，分化为天地，转变为阴阳，变化为四季，排列为鬼神。

《大戴礼记》说：礼象征五行，它的义理对应四季，所以按四季来施行，有恩情，有义理，有节制，有权变。

《左传》记载：子太叔见到赵简子，简子询问揖让周旋的礼节。子太叔回答说：“这是仪节，不是礼。”简子说：“请问什么叫礼？”回答说：“我从先大夫子产那里听说过：‘礼，是天地的常道，地的义理，民众的行为准则。’”

又说：邾隐公来朝见，子贡在一旁观看。邾子拿着玉举得很高，他的脸仰着；鲁公接受玉时放得很低，他的脸俯着。子贡说：“从礼的角度看，这两位国君都有灭亡的征兆。现在朝贺却不合尺度，高仰是骄傲，低俯是衰颓。骄傲接近动乱，衰颓接近疾病。君主是主人，大概会先灭亡吧。”

《论语》说：用政令来引导，用刑罚来整齐，民众会免于犯罪但不知羞耻；用道德来引导，用礼来整齐，民众有羞耻心而且会归服。

又说：颜回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符合礼，就是仁。一旦做到克制自己、符合礼，天下就归向仁了。实行仁德要靠自己，难道要靠别人吗？”颜回说：“请问具体条目。”孔子说：“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颜回说：“我虽然不聪敏，请让我实践这些话。”

《庄子》说：三皇五帝的礼义法度，不崇尚相同，而崇尚治理。所以比喻三皇五帝的礼义法度，就像山楂、梨子、橘子、柚子，味道相反，但都可口。所以礼义法度，要顺应时代而变化。

《荀子》说：人生来就有欲望，有欲望就要追求，追求就会争斗，争斗就会混乱，混乱就会困窘。先王厌恶这种混乱，所以制定礼义来调养人们。

《慎子》说：礼要顺从习俗，政令要顺从君主，使用要顺从国君。国家有贵贱的礼节，没有贤与不贤的礼节。

《白虎通》说：之所以制作礼乐，是因为乐象征天，礼效法地。

《孔子家语》说：孔子对鲁哀公说：“人之所以能生存，礼是最重要的。没有礼就不能辨别君臣的位分。”

董仲舒的书说：理是天道所为，文是人为所成。人为的叫做礼，礼是依据人情而制定的节文，用来挽救混乱。堤坝是水的防障，礼是人的防障。刑罚防备末节，礼防备根本。

《礼稽命徵》说：礼的变动，与天地同气，与四季合符，阴阳为符信，日月为光明。

《汉书》说：叔孙通为汉高祖制定了汉仪十二篇。

范晔《后汉书》说：皇帝下诏召见玄武司马班固，询问制定礼制的适宜做法。班固说：“京城的许多儒生，大多能解说礼，应该广泛召集，共同议论得失。”皇帝说：“在路边盖房子，三年也完不成。会合礼制的学者，名为聚讼，互相产生疑义，笔都下不了。从前尧作《大章》，一个夔就够了。”章和元年，于是召见曹褒，到嘉德门，让他拿着班固所上的叔孙通《汉仪》十二篇，敕令曹褒说：“这个制度散失简略，多不合经义，现在应当依据经制条理，使其可以施行。”曹褒在南宫东观，考正旧礼，上自天子，下至庶人，冠婚吉凶，终始制度，撰成一百五十篇。

《典略》说：孔子到宋国，与弟子在树下习礼。宋国司马桓魋派人拔掉那棵树，孔子于是离开到郊野去。

【赋】楚国荀况的《礼赋》说：有一种巨大的东西，不是丝不是帛，文理却构成章采；不是日不是月，却为天下带来光明。活着的人靠它长寿，死了的人靠它安葬；城郭靠它坚固，三军靠它强大。纯粹用它就能称王，驳杂用它就能称霸，没有它就会灭亡。我愚钝不认识，敢请大王指教。大王说：这就是那有文采而不华丽的东西吗？简略而易知，又极其有条理的东西吗？是君子所敬重，小人所不敬重的东西吗？普通人尊崇它，就成为圣人；诸侯尊崇它，就能统一四海。极其明白而简约，非常顺理而合体，请把它归之于礼。

◇祭祀

《尚书大传》说：祭，就是察的意思；荐，就是至的意思，是说人事通达于神。

《尔雅》说：春季祭祀叫祠，祠的意思是用食物；夏季祭祀叫礿，新菜可以烹煮；秋季祭祀叫尝，尝新谷；冬季祭祀叫蒸，蒸是进献，进献物品。祭天叫燔柴，祭完后堆积柴薪焚烧；祭地叫瘗埋，祭完后埋藏；祭山叫庪悬，或庪或悬，放在山上；祭水叫沉浮，或沉或浮，放在水中；祭星叫布，散布在地上；祭风叫磔，现在习俗在当道中磔狗，说是用来止风，这就是它的遗象。类祭和禡祭，是军队的祭祀，类祭于上帝，禡祭于所征之地。既伯既祷，是马祭。伯是马祖，将要用马力，必须先祭祀马祖。

《广雅》说：圆丘大坛，是祭天的地方；方泽大折，是祭地的地方。

《周书》说：在南郊设丘兆，用来祭祀上帝，以周始祖后稷和农星配享，先王都参与受食。

《说文》说：去除邪恶的祭祀叫禬，报告事情祈求福祐叫祷，在路上的祭祀叫犭军，洁净心意来进献叫禋，按事类祭祀神灵叫禷，祭祀司命叫礻比，祭猪神叫礻曹，每月祭祀叫祽。

《周官》说：所有庶民中不畜养的，祭祀没有牺牲；不耕种的，祭祀没有黍稷。

又说：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埋沉祭祭祀山林川泽；用副辜祭祭祀四方百物；用肆献祼享先王；用馈食享先王。

又说：凡是阳祀，用红色的牲，选毛纯正的；阴祀，用黑色的牲，选毛纯正的。阴指北郊。

郑玄注说：《周礼》说：郁是兰草，煮它来调和鬯酒。

《礼记》说：祭祀，丰年不奢侈，凶年不俭省。

又说：祭祀不要频繁，频繁就不恭敬；祭祀不要稀少，稀少就懈怠。所以君子合乎天道，春禘秋尝。霜露降下时，君子踏上去，一定有凄怆的心情，不是因为寒冷；春雨露水沾湿时，君子踏上去，一定有惊惧的心情，好像将要见到神灵。用音乐迎接神灵到来，用哀思送神灵离去。

又说：孟春之月，祭祀户神，祭品以脾为先；孟夏之月，祭祀灶神，祭品以肺为先；中央土，祭祀中霤神，祭品以心为先；孟秋之月，祭祀门神，祭品以肝为先；孟冬之月，祭祀行神，祭品以肾为先。天子祭祀天地、四方、山川、五祀，一年中遍祭一次；大夫祭祀五祀，一年中遍祭一次；士祭祀自己的祖先。祭日在坛上，祭月在坑中；日在东序，月在西序，以分别幽明内外。王立七祀：司命、中霤、国行、国门、泰厉、户、灶。诸侯五祀：司命、中霤、国门、国行、公厉。大夫三祀：族厉、门、行。士二祀：门、行。庶人一祀：或立户，或立灶。圣人的祭祀制度：凡有法度施行于人的，就祭祀他；因勤劳国事而死去的，就祭祀他；因劳苦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灾的，就祭祀他。日月星辰，是人所仰望的；山林川谷丘陵，是人所取用材物的；不是这类，不在祭祀的典制中。

《尚书》说：向上帝行类祭，向六宗行禋祭，向山川行望祭，向群神普遍祭祀。王肃注说：六宗，是所尊崇的都洁净祭祀。在泰昭埋少牢，祭祀四时；在坎坛相近，祭祀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禜祭星；云禜祭水旱。

《诗经》说：用来献享祭祀，用来求取大福。

《穀梁传》说：宫室不设置，不可以祭祀，是因为进献的是含义，而不是享用滋味。

《物理论》说：古代尊崇祭祀、重视神灵。祭祀宗庙，是追念养育之恩；祭祀天地，是报答过去。

《论衡》说：祭祀的意义有两种：一是报答功劳，二是祭祀祖先。报答功劳是为了勉励努力，祭祀祖先是为了尊崇恩德。

《幽明录》说：庙方四丈，不筑墙和道路，宽四尺，两旁种兰香，斋戒的人煮兰汤来沐浴，然后祭祀，这就是所说的兰汤。

《尸子》说：齐国有个人贫穷，给他狗取名叫“富”，给他儿子取名叫“乐”。正要祭祀时，他进入室内，呵斥狗说：“富出去！”祝告说：“不祥。”家里果然有祸，长子死了，他哭着说：“乐呀！”却不自己悲伤。

《孔丛子》说：元和二年春天，皇帝东巡狩，回来时经过鲁国，驾临阙里，用太牢祭祀孔子及七十弟子，演奏六代的音乐，大会孔氏男子二十岁以上的人共六十人。

《越绝书》说：越王已经平定吴国后，春季祭祀三江，秋季祭祀五湖，于是按时为他们建立祠庙，流传后世，传之万代。

《汉书》说：汉高祖微贱时，听说魏公子贤德，等到即位后，每次经过大梁，常常祭祀公子。高祖十二年，随从攻打黥布回来，为公子设置守墓人家五户，世世代代每年四季按时奉祠。

又记载：元始四年，皇帝下诏命令祭祀那些对百姓有贡献的百官公卿，蜀郡推举文翁，九江推举召信臣响应诏书。每年按时由郡守带领下属官员举行礼仪进行供奉祭祀。召信臣的家在南阳，当地也为他建立了祠庙。

又记载：当初朱邑快死的时候，嘱咐他的儿子说："我原来当过桐乡的啬夫，那里的百姓和官吏都爱戴我，一定要把我葬在桐乡。后世子孙供奉我，不如桐乡的百姓。"等他死后，他的儿子把他葬在桐乡的西城门外，百姓果然一起为朱邑修了坟墓，建立祠庙祭祀，直到现在没有断绝。

《东观汉记》记载：桓谭，字君山，沛地人。章帝元和年间，皇帝巡视到沛地，派使者到桓谭家祭祀，乡里人都认为很荣耀。

又记载：永平二年十一月，下诏给京兆尹和右扶风，用中牢的礼节祭祀萧何和霍光，拿出郡里的钱粮，供给萧何的子孙，凡是住在三里以内的，都要让他们参与侍奉祭祀。

又记载：皇帝在濯龙中设立黄老祠，筑起祭坛，色彩绚丽夺目。

《汉旧仪》记载：皇帝祭天，紫坛设有帷帐，高皇帝配享上天，位于堂下西边，用的是深红色的席子。

《左传》记载：苍龙星出现时就举行雩祭（干旱时的祭祀，祈雨称为雩），遇到雪、霜、风、雨的灾害就举行禜祭。

【祭文】魏武帝曹操祭祀太尉乔玄墓的祭文说：当年我年幼时，得以登堂入室，增加荣耀、开阔眼界，都是由于您的奖励和帮助。士人为知己而死，我怀着这份情意永不忘记。又曾从容地与我立下誓约：去世之后，如果道路经过您的墓前，不用斗酒只鸡来祭奠，车过三步，如果肚子痛也不要奇怪。虽然是当时的玩笑话，但若不是至亲深厚的交情，怎肯说出这样的话呢？

晋代潘岳为各位妇人们祭祀庾新妇的祭文说：你的身形藏在幽暗的棺椁中，神魂安宁在旧日的房屋里。屋子空寂，风生其间，床上积尘，帷帐掀起。自从我见不到你，已经过了寒暑。虽然生死相隔，哀伤也随着时节而叙说。今晚启殡，明日行祖祭之礼。你像雨一样断绝在华美的庭院，像尘埃一样消失在大夜之中。你曾手持箕帚与我相伴，早晚一起奉侍。仿佛你还没有离去，但回顾却已不能得见。我伏身流泪，感念今天，怀念往昔。怀念往昔是什么？是众多美好的妯娌们；感念今天是什么？是那幽冥中的你。你的形貌还未从眼中消失，你的声音还在耳中回响。

晋代殷阐祭祀王东亭的祭文说：用少牢的祭品，恭敬地祭奠东亭侯王珣的魂灵。听说明亮的镜子不会蒙尘，精纯的金属能够照耀。您如同玉器一样，凭借明察的要领。从小风流儒雅，举止合乎义理情调。事务烦扰皇家，道义在君子身上。忠诚明彻于内外，寄托心意于万里之外。契合如同风云，道义贯穿始终。从昔日离别独居，时光荏苒至今。五年没有相见，哪一天不思念？呜呼，像您这样的人，忽然随着造化而变迁。古代有遗留仁爱的人，尚且还会发出言语。接到噩耗悲痛，感慨不已，留恋难舍。

晋代殷允祭祀徐孺子的祭文说：豫章太守殷君，恭敬地祭奠汉代前征士豫章徐先生。先生禀性纯粹玄妙，蕴含真纯太和之气。卓然高尚，道德照耀南岳。逍遥于陋室之中，万物不能干扰其志向。穿着粗衣行吟，高官厚禄不能改变其快乐。时常摆设空榻，等待金兰之交的眷顾；千里之外定下盟约，寄托生刍之歌颂。如果不是超然领悟身名、避世而无闷的人，谁能像这样呢？真诚素朴发自内心，微小的物品也视为珍贵。蘋藻这样的祭品，实际上超过了牺牲。

晋代王珣祭祀徐聘士的祭文说：豫章徐先生，陶冶精纯于太和之气，承受统一的美德。隐藏才能，高蹈栖身，坚定独立。贞正专一足以制服各种纷扰，纯粹根本足以平息浮华末节。孔子有言："不事奉王侯，使自己的行为高尚。"像先生这样的人，大概也当得起这句话了。限于遥远的路途，无法亲自致敬。心系您的灵位，情意依依不舍。所以进献薄祭，昭示平素的志愿。您若有灵，或许肯接受祭飨。

晋代周颖文祭祀梁鸿的祭文说：晋隆安四年，陈郡周颖文，用藻草和流水，在梁先生的墓前祭祀。先生志向高远如箕山、颍水，视世俗为尘垢。骨格清秀如风霜，性情淳厚寡欲。娶妻等待一同隐居的伴侣，文辞拒绝陪臣的记录。于是背着书策在周、鲁的郊野，旅居在吴、会的角落。可以说是高超奇绝，超出常人，孤独无偶。后学之人抚摸简牍，从文章中看到人物。忽然在知命之年，来展拜您的坟墓。茫茫积草，还有余香。当年先生经过延陵而思念季札，经过海边而感念连琐。如果步武前贤而志趣相合，也当在当年如断金一般。

宋代王僧远祭祀颜延之的祭文说：气度高傲如嵇叔夜，方正严厉如陈仲举。逸羽独自高飞，孤风绝于同辈。

宋代陶渊明自祭文说：岁在丁未，律中无射。天气寒冷，夜长，风萧索。鸿雁南飞，草木黄落。陶子将辞别旅馆，永远回归本宅。故人凄然相悲，同在今晚举行祖祭。自我成人，遭遇贫穷的命运。饭瓢屡空，冬天还穿夏天的葛衣。既然已经通达命运，谁又能不眷恋？我现在这样化去，可以没有遗憾了。寿命达到百岁，心中羡慕隐逸。从年老得到善终，还有什么可留恋的？葬在田野中，以安顿我的魂魄。寂寂独行，萧萧墓门。以宋臣的奢侈为耻，以王孙的俭薄为笑。不看重生前的美誉，谁又在乎身后的歌颂？人生实在艰难，死又能怎样呢？

宋代谢延之祭祀屈原文说：兰花芬芳却易摧折，玉石坚贞便易折断。万物忌讳坚固芳香，人们忌讳光明洁净。说到先生，正逢时运的缺失。

齐代卞伯玉祭祀孙叔敖的祭文说：谨以甜酒和美食，祭奠楚国令尹孙君的魂灵。渺渺千年，悠悠舒荆。道理没有不通的，只是形体有隔。向慕清高的风范，承风致诚。超超夫子，淡泊道情。自心为贵，人爵不挂怀。芳风如箫，清响如埙。我远行服役，来到豫州之地。侧闻夫子，托愤于睢阳。您的陵墓颓败，坟丘荒芜。幽幽神道，或有或无。徘徊永念，悲伤不已。

齐代谢朓替各位妹妹祭祀阮夫人的祭文说：婉娩的妇德，幽闲的女性。观览史传弘扬箴言，吟咏诗经成就歌咏。嘉言足以题写，清晖可以映照。聚散没有多久，音信如同昨日。中年忽然倾逝，芳草先落。往日交杯共饮，如今空陈祭品。带上先结，握中遗扇。泪流失声，涕泣如霰。

齐代孔稚珪祭祀表兄张长史的祭文说：您的品德，高明秀挺。浩汗深广，昂藏风领。学习不师从古人，凭心而智慧。舍弃筌蹄象繇，视庄周惠施如糠秕。我与夫子，契合如金。凭风共饮，借月同琴。

梁简文帝祭祀阵亡者的祭文说：降卒已经归来，功臣又受赏。班赐赏予元勋，苏武遇到漏网。校尉沾光，属国受奖。独念断魂，长埋灰壤。膏血染刃，遗骨埋泉。只听说身死，哪里辩得名传。

梁代徐悱的妻子刘氏祭祀丈夫的祭文说：梁大同五年，新妇谨以少牢之礼祭奠徐府君的魂灵。您的品德，兼有礼智，才具文雅。学问如山成就，辩才如河泻出。明经擢秀，光照朝廷振响田野。逸调在许地，声名高于洛下。包含潘岳，度量陆机，超越终军，胜过贾谊。天地既开，男女始分。选择贤德，才归属夫君。外务徒然奉职，内助无人知晓。幸而移来蓬草之性，稍习兰草之香。式传琴瑟，相酬典籍。辅仁难以验证，神思容易短促。雹碎春红，霜雕夏绿。亲奉正衾，亲观启足。一见无期，百身何赎。呜呼哀哉！生死虽不同，亲情如一。谨遵您生前喜好，亲手调制姜橘。素俎空干，奠觞徒溢。往昔奉侍齐眉，不同于今日。从军暂别，尚且思念楼中。伯游未返，尚且比作飞蓬。如今永诀，痛恨无穷。百年有几，泉穴方同。

陈代沈炯祭祀梁代吴郡袁府君的祭文说：宫音鸣而徵音应，韵律相趋。桂馥兰芬，气味在此。道合一朝，岂忘千载。往日明德世彦，振缨王室。坐啸大邦，显治巨丽。窃以不敏，出宰句吴。上郡下邑，都城接雉。虽王事靡盬，无失豫游。窥洞庭于五湖，登姑苏于九曲。身后之事，一至于斯。如今长乐未央，已夹樗里之墓。公宫鲁库，非复少昊之墟。成土一棺，未知何托。解剑絮浆，转增欷歔。

◇郊丘

《尔雅》说：祭天叫做燔柴，祭地叫做瘗埋。

《广雅》说：圆丘太坛用来祭天，方泽太折用来祭地。

《周书》说：于是在南郊设立兆域，用来祭祀上帝，配以后稷、农星、先王一同享用。

《周官》说：大宗伯掌管天神的礼仪，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

又说：用苍璧礼天，用黄琮礼地。

又说：用四圭有邸祭祀上天，旅祭上帝；用两圭有邸祭祀大地，旅祭四望。大司乐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用来祭祀天神（指五帝以及日月星辰等，王者各自在夏正月于南郊祭祀其受命之帝）；奏太蔟，歌应钟，舞咸池，用来在北郊祭祀地祇（指地神和社稷）。又说：凡音乐，以圆钟为宫，黄钟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用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在冬至日于地上之圆丘演奏。如果音乐六变，天神都会降临，可以行礼了。凡音乐，以函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用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在夏至日于泽中之方丘演奏。如果音乐八变，地祇都会出现，可以行礼了。

《礼记》说：郊祭是迎接长日到来，大报上天而以日为主。在南郊设兆域，就阳位。扫地而祭，取其质朴。器用陶匏，以象征天地的本性。在郊举行，所以称为郊。

又说：在郊外祭祀上帝，是为了确定天位。

又说：成王封周公于鲁，命鲁公以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因此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辂，载着弓套，旗帜有十二旒，画着日月之章，在郊外祭祀上帝，配以后稷，这是天子的礼乐。

《毛诗》说：《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的诗。

《公羊传》说：祭祀是进献时令物品，进献其义理，不是享受滋味。

又说：山川能够润泽百里之内的，天子按等级祭祀。

《汉书》说：成帝刚即位，丞相、御史大夫桓谭上奏说：帝王之事，没有比承顺上天次序更重要的。承顺上天次序，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所以圣王尽心极虑，建立制度。在南郊祭天，是就阳之义；在北郊埋祭品，是阴之象。

又说：高帝入关，问秦朝祭祀什么帝。回答说：白、青、黄、赤四帝。高帝说：天有五帝，为什么只有四个？没有人知道原因。高帝说：五帝等着我，我来立黑帝。祭祀称为黑畤。

《汉旧仪》说：汉朝制度，三年一次在云阳宫甘泉坛祭祀，在冬至日祭天，天神降临。三年一次在河东汾阴后土宫祭地，在夏至日祭地，地神出现。在雍畤祭祀五帝。

又说：祭天用六采绮席，六层。上一丈，中一幅四周有缘边。玉几、玉饰器。

又说：桓帝祭天，住在云阳宫，斋戒百日。上甘泉通天台，高三十丈，用来等候天神下降。看见像流火一样，舞女童三百人，都是八岁。天神下到坛所，举起烽火。桓帝在竹宫中，不到坛所。甘泉台离长安三百里，望见长安城。自黄帝以来所祭天的圆丘。

又说：在河东汾阴后土宫祭地，宫曲折入河，是古代祭地的泽中方丘。礼仪如同祭天。

《五经通义》说：王者为什么祭祀天地？王者以父道事天，以母道事地，所以用子道。祭日为什么用丁日和辛日？丁是反复叮咛，辛是自克辛。

《后汉书》说：灵帝建宁二年，迎气黄郊，于是在洛水西桥，遇上暴风雨。导从卤簿车有的车盖被吹开，百官沾湿，最终没能到达郊外。

贺循呈上关于郊坛制度的奏议说：汉代旧仪制，南郊圆坛有八级台阶，位于宫城南边七里处；北郊方坛有四级台阶，位于城北四里处。依照汉朝旧例，在祭坛二十步远处燔柴，柴堆高二丈，底径二丈。

【赋】晋朝郭璞《南郊赋》说：此时正值春季，太阳初升，我王将受命于灵坛，于是改变步伐而佩玉鸣响，登乘金饰之车，手抚太仆，扬起六鸾铃，整齐八骏马，在太一旗上排列五色幡，日月之纹饰覆盖着黄色车盖。高扬陵乌以侦察候望，整肃豹尾于随从车后。于是到达广阔场地，来到祭坛之庭，百官如山峰般伫立，万乘之君如云雾般环绕。延请祝史，陈列玉器与牺牲，登上圆丘，揖拜太清，祭祀四方群神，禀告皇天神灵。天空澄清其气，太阳明朗其精，风神飞廉在八方起舞，雷神丰隆在九霄击节，火神祝融静穆而恭敬侍立，水神阳侯淡然停驻。郊祭区域之内，国境之外，雕题纹身、草叶为衣、披发左衽之人，都疾奔来到祭坛，不期而会。众多诸侯显贵，无数黎民百姓，翘首怀念圣明谋略，思慕我王法度。行事崇尚简朴，服饰崇尚素雅。教化无所不融，万物自行鼓舞。振起西北断绝的维绳，隆起东南弯曲的栋柱。廓清京城大道，如闪电般扫荡神宇。风驰桂林，旌旗在林圃高举。五岳不足以题写其功勋，九韶不足以赞颂其舞蹈。

【颂】梁简文帝《南郊颂》说：臣听闻唯有天最为伟大，圣人敬畏其德；预知事物征兆的是神人，至人契合其道。所以在龙宫弱言之后，与苍天合度；在鸟纪垂衣之君，感通上帝。皇帝统治天下，以天为纲，以地为轴，转移末世的浇薄风俗，恢复中原的淳正风气。教化不言而先显，教导不语而自肃。九州同轨，四海无波，尘埃清净，世道太平。苍兕（指猛兽）无处用其武力，时运静谧，天下和睦。鸳鸯（指百官）都修习文德。玉门关罢除候望，紫塞烽火沉息。画一之政，万代表彰时和；三章之律，百姓沐浴仁寿。于是光照之地，日浴之乡，紫舌、黄支、头飞、鼻饮等远方部族，从西从南，无不归服。由此嘉祥显现，众瑞发生：金人、泽马、丹甑、玉鸡、三角九尾、四肩六足等祥瑞之物，参差错落于郊野草泽，遍布于宫廷。于是恭敬肃穆地祭祀神灵，理顺孝敬之道。自江左以来，高爽之地未曾开辟，于是命令将作大臣，择日营建。三灵应和，百工俱作，宛如神灵建造，庄严如同仙居。四通八达，开扩郊野，润泽湖泽。南望重岳，北眺芒岭，东临灞浐，西望旧丰。曲折蜿蜒，丘陵起伏，澎湃高峻，山川异态。飞梁深邃，洞烛空悬，紫殿仙宫，彩霞飘飞，如鸟展翅。

【表】梁简文帝《上南郊颂表》说：虽然周代在城南行郊祭，宗伯之官徒然设置；汉代在城北立畤，恭敬之道未能隆重。但体现元始，含蕴至极，先后不相违背。典礼隆重，望祭禘祀，道理通于孝敬。洁净之礼已显光辉，禘郊之风由此融洽。昔日东平王、琅琊王曾著文歌颂炎汉之德，临淄、中山也曾撰文赞美曹魏之美。

【启】梁元帝《庆南郊启》说：身穿大裘、头戴冠冕，使用陶匏质朴的祭器。黄钟既已奏响，云门之舞随即上演。乐声和谐六变，歌咏陈述九德。感天动神，以展诚敬之心。

◇宗庙

《尚书大传》说：庙，就是貌，是以容貌而言。

《释名》说：宗，是尊崇；庙，是容貌。是先祖形貌所在之处。

《礼记》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庙。诸侯五庙，二昭二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五庙。大夫三庙，一昭一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三庙。士一庙。庶人在寝祭祀。远处的庙称为祧，离开祧的称为坛，离开坛的称为墠，离开墠的称为鬼。从祧以下都称为庙。

又说：凡是祭祀宗庙的礼仪，牛称为“一元大武”，猪称为“刚鬣”，小猪称为“腯肥”，羊称为“柔毛”，鸡称为“翰音”，犬称为“羹献”，雉称为“疏趾”，兔称为“明视”，干肉称为“尹祭”，鱼称为“商祭”，鲜鱼称为“脡祭”，水称为“清涤”，酒称为“清酌”，黍称为“芗合”，稷称为“明粢”，稻称为“嘉蔬”，韭称为“丰本”，盐称为“咸鹾”，玉称为“嘉玉”，币称为“量币”。

又说：在七庙五庙中没有空神主的情况，只有在祫祭时，太祖庙中才没有空神主。

又说：夏季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祭器用玉豆、雕篹，爵用玉盏。

《周礼注》：五年一次禘祭，三年一次祫祭。

又说：凡是宾客进献瑶爵，都要辅助进行。

又说：凡是灌玉，要清洗并陈列，以辅助祼事。注说：灌玉，就是圭瓒。

《仪礼》说：初次虞祭用柔日，哀某冒昧地使用玉、洁净的桂枝、刚鬣、香合、嘉荐。

《说文》说：宗庙的木主，称为祏。

《白虎通》说：神明无所依凭，孝子用神主来寄托心意。

又说：地位尊贵，盛德所及更远，称为禘祫。禘的意思是谛，排列昭穆，辨别父子；祫的意思是合。

《五经要义》说：木主的形状，四方，中央穿孔，通达四方。天子木主长一尺二寸，诸侯长一尺，都在背面刻上谥号。

挚虞《要诀注》说：凡是庙主，收藏在户外北窗下，有石函，所以称为宗祏。

《五经异义》说：谨按叔孙通，宗庙有每日祭祀的礼仪，古代就是这样。三年一次祫祭，是周礼；一年一次禘祭，怀疑是先王之礼。

《论语》说：夏后氏用松树，殷人用柏树，周人用栗树。栗，是敬的意思，使人谨慎恭敬。

《诗经》说：閟宫清静幽深。注说：閟是禘，禘是阳气最盛之时。姜嫄是神灵所依凭，所以称为神宫。

又说：《清庙》是祭祀文王的诗。周公建成洛邑后，率领诸侯祭祀文王。清，是说有清明之德。

又说：有壬有林，赐给你大福。纯，是大；嘏，是尸向主人祝福。

《汉书》说：庙是用来收藏神主的，以便排列昭穆。

《续汉书》说：祫，是合的意思。毁庙的神主，合在一起在太祖庙中祭祀。禘在四月，祫在十月。四月阳气在上，阴气在下，以正尊卑之义；十月五谷丰登，所以骨肉团聚饮食。

《汉旧仪》说：子为昭，孙为穆。昭面向西，穆面向东。三年一次大祫，各帝以昭穆次序坐在高庙中。

又说：皇帝会见诸侯，按照酎金上计礼仪，设置九宾陪位。

《国语》说：甸服的人负责祭祀，每日祭、每月祀，这是先王的训令。

张方《楚国先贤传》说：古时先王每日祭、每月享、每季类、每年祀。诸侯省略日祭，卿大夫省略月祭，士庶人省略季祭。

锺离意《别传》说：锺离意担任鲁相，修缮孔子庙。孔子堂道中有瓮，锺离意召来守庙人孔訢问道：“这是什么瓮？”孔訢说：“夫子瓮背都有字，所以自从夫子去世后，没有人敢打开。”锺离意于是打开，得到帛书。

吴录《地理志》说：会稽有禹庙，秦始皇配享祭祀。王朗任太守时，废除了这种配享。

晋诸公赞说：王浚，字彭祖，任幽州刺史。不久洛阳陷落，王浚承制建立行台，因为宗庙焚毁，便设立祭坛，遥望祭祀七庙以及配享的功臣。

《楚辞·天问序》说：屈原被放逐，忧心愁苦，彷徨于山泽之间，经历丘陵陆地，仰天叹息。楚国有先王庙和公卿祠堂，里面图画着天地山川神灵以及古代贤人怪物的行事。屈原周游疲倦，在下面休息，仰头看见图画，于是在墙壁上书写，发出诘问，以宣泄愤懑，抒发愁思。

【诗】梁简文帝《赛汉高庙诗》说：日正山无影，威斜汉屡回。瞻流如地望，昆仑匹天台。

庾信《至老子庙诗》说：三门临苦县，九井对灵溪。盛丹须竹节，量药用刀圭。

张正见《经季子庙诗》说：延州高让远，传芳世祀移。地绝贵金路，松悲悬剑枝。野藤侵沸井，山雨湿苔碑。

宋谢瞻《经张子房庙诗》说：伊人咸代工，聿来扶兴王。婉婉幕中画，晖晖天业昌。鸿门消薄蚀，垓下陨欃枪。爵仇建萧宰，定都护储皇。肇允契幽叟，翻飞指帝乡。惠心奋千祀，清埃播无疆。

宋郑鲜之《行经张子房庙诗》说：七雄裂周纽，道尽鼎亦沦。长风晦昆溟，潜龙动泗滨。紫烟翼丹虬，灵媪悲素鳞。

宋范泰《经汉高庙诗》说：啸吒英豪萃，指捴五岳分。乘彼道消势，遂廓宇宙氛。重瞳岂不伟，奋臂腾群雄。壮力拔高山，猛气烈迅风。恃勇终必挠，道胜业自隆。

齐谢朓《赛敬亭庙喜雨诗》说：执玉朝群帝，樽桂迎东皇。排云接虬盖，蔽日下霓裳。会舞纷瑶席，安歌绕凤梁。百味芬绮帐，四望霑羽觞。

梁简文帝《和萧东阳祀七里庙诗》说：万里实幽宗，三神亦天构。岂谓木石精，斯乃山川守。远来太白旗，遥徵青鸟候。以兹弗敬怠，方知教应否。

又《汉高庙赛神诗》说：玉轪朝行动，阊阖旦应开。白云苍梧上，丹霞咸阳来。日正山无影，城斜汉屡回。瞻流如地脉，望岭匹天台。欲袪九秋恨，聊举十千杯。

梁元帝《祀伍相庙诗》说：石城宁足拒，金阵讵能追。楚关开六塞，吴兵入九围。山水犹萦带，城池失是非。空馀寿宫在，日暮舞灵衣。

梁庾肩吾《汉高庙诗》说：昔作唐山曲，今承紫贝坛。宁知临楚岸，非复望长安。尘飞远骑没，日徙半峰寒。

又《乱后经夏禹庙诗》说：金简泥初发，龙门凿始通。配天不失旧，为鱼微此功。林堂上偃蹇，山殿下穹隆。侵云似天阙，照水类河宫。神来导赤豹，仙去拥飞鸿。松龛撤暮俎，枣径落寒丛。仙舟还入镜，玉轴更乘空。去国嗟行迈，离居泣转蓬。月起吴山北，星临天汉中。申胥犹有志，荀息本怀忠。待见欃枪灭，归来松柏桐。

周庾信《至老子庙诗》说：三门临苦县，九井对灵溪。盛丹须竹节，量药用刀圭。行当别关吏，直向流沙西。

又《西门豹庙诗》说：君子为利博，达人树德深。蘋藻由斯荐，樵苏幸未侵。恭闻正直祀，良识佩韦心。容范虽年代，徽猷若可寻。菊花随酒馥，槐影向窗临。鹤飞疑逐舞，鱼惊似听琴。漳流鸣磴石，铜爵影秋林。

陈阳慎《从驾祀麓山庙诗》说：圣德忧民暇，麾旆谒山灵。画航泛北渚，文马侍东平。春浦戊诞照，寒林铙吹鸣。依俙长安驿，萧条都尉城。井泉能共动，江帆得分行。窗幽细网合，阶静落花明。檐巢始入燕，轩树已迁湋。菲菲兰俎馥，淡淡桂樽清。银堂日影尽，玉座舞衣轻。

陈张正见《行经季子庙诗》说：延州高让远，传芳世祀移。地绝遗金路，松悲悬剑枝。野藤侵沸井，山雨湿苔碑。别有观风处，乐奏无人知。

隋江总《卞山楚庙诗》说：蘋藻祈明德，倚棹息岩阿。忽听鸟鸣曙，非复楚宫歌。闲阶薙宿荠，古木断悬萝。帷堂寂易晚，桴鼓自相和。威祀流百世，英威言几何。

又《摄官梁小庙诗》说：畴昔游衣所，今日荐樱时。宪章诚有革，岁月遂难思。故人独之子，官联更在兹。虚檐静暮雀，洞户映光丝。平生复能几，语事必伤悲。

【颂】魏陈王曹植《孔子庙颂》说：修复旧庙，扩大它的屋脊和房屋，众多求学的人，在这里居住生活。王道教化已经完备，那些小人迅速离去，鲁国的道义因此而复兴，永远作为法度准则。宏大的声名远扬，神灵前来保佑，吉祥的征兆纷至沓来，赐福给我们的国家。对内光照区域，对外覆盖荒远之地。

【文】宋谢惠连《祭禹庙文》说：谨派左曹掾，奉上水土的祭品，恭敬地进献给夏帝的神灵。咨询圣王继承上天，诞生了杰出的英明。既能明察又能智慧，知晓显明也知晓微细。运用这宏大的谋略，体恤百姓的忧虑。亲身辛劳于五岳，形体疲惫于九州。呱呱啼哭也不顾念，虔诚恭敬值得钦佩。物品贵重的是尺璧，我珍视的是寸阴。于是赐予玄圭，以报告成功。虞代的历数已经改变，夏代的德行于是兴隆。临朝总揽政务，巡视国中观察民风。停留在稽岭，于是前往行宫。恭敬地承担皇家的役使，敬奉光明的功业。神灵暂且享用祭品，以昭示他的忠诚。

梁王僧孺《武帝祭禹庙文》说：大禹帝禀承上天的法则，为下民留下准则。五声穷尽听闻，四乘同时前往。轻视璧玉珍惜光阴，既舍弃了冠冕和鞋履。爱护他人忘记自己，不顾手脚生茧。下车而哭泣，在罪己方面做得深切。凭舟不畏惧，义理在于拯救万物。盛大的功业正将到来，遗留的神灵仿佛还在。恩泽覆盖昆虫，理义有好生之德。行事安于菲薄朴素，本来没有厚味的追求。因此黍稷并不芳香，用蘋蘩来进献。以诚心祭祀，可以凭心意回报。

◇明堂

《释名》说：明堂，是明亮高大的堂屋。

《大戴礼》说：明堂，共有九室，每室有四户八窗，用茅草盖屋顶，上圆下方，用来明确诸侯的尊卑。外面的水叫做辟雍，总共三十六户，七十二窗。

《周礼》说：夏后氏的大室，殷人的重屋，周人的明堂，尺度用九尺的筵。

《周书》说：明堂方一百一十二尺，室中方六十尺，窗高三尺，门方十六尺。东方叫做青阳，南方叫做明堂，西方叫做总章，北方叫做玄堂，中央叫做太庙。左边为左个，右边为右个。《五经要义》以太庙为太室。

《孝经援神契》说：明堂，是天子发布政令的宫殿。上圆下方，八窗四达，位于国都的南面。

桓谭《新论》说：君王建造明堂，上圆下方，以象征天地。作为四方之堂，各依其方位颜色，以祭祀四方。天称为明，所以命名为明堂。

《黄图》说：明堂，是明了天地的殿堂，用来顺应四时，推行月令，宗祀先王，祭祀五帝，所以叫做明堂。辟雍圆如璧玉，雍因水而不同名，实际是同一事物。

《礼记》说：从前周公在明堂朝见诸侯，天子背靠斧纹屏风，面向南而立。

《三礼图》说：明堂，周制有五室，东为木室，南为火室，西为金室，北为水室，土在其中。秦代为九室，有十二个台阶，各有其位置。

《尸子》说：黄帝的合宫，有虞氏的总章，殷人的阳馆，周人的明堂。

《管子》说：黄帝设立明堂的议论，舜有告善的旌旗，汤有总街的匡正，武王有灵台的观测。

蔡邕《月令论》说：明堂，是天子的太庙，用来宗祀并配享上帝，明察天气，统摄万物。

徐虔《明堂议》说：明堂在国都的南面，国门外，一堂五室，四门八阶。

许慎《五经异义》说：明堂在国都的南面，七里之内，八窗四门，因就阳位。

《五经释例》说：告朔行正，叫做明堂。蔡邕《礼乐志》说：孝武帝封禅泰山，在泰山汶上建立明堂。

《礼论》说：有人认为明堂是文王庙，周时德行和谐融洽，蒿草茂盛高大，用作宫室的柱子，名为蒿宫。

《礼含文嘉》说：明堂是用来通神灵、感天地、正四时、出教化、崇有德、彰有道的。

《白虎通》说：在明堂礼敬三老，用来教导诸侯孝道；在太学礼敬五更，用来教导诸侯悌道。

《淮南子》说：古时明堂的建制，下面的湿润不能触及，上面的雾露不能侵入，用来飨祭上帝，礼敬鬼神，向人们表明节制。

《家语》说：孔子观看明堂，看到四门的窗户上有尧舜桀纣的画像，各有善恶的形状，有兴废的警戒。

又说：周公辅佐成王，抱着他背靠斧纹屏风，面向南以朝见诸侯各国。

《吴越春秋》说：越王召见范蠡询问说：我私下想今天登上明堂，布施恩德发布政令，来安抚百姓。

《汉书》说：皇上想建造明堂，但不知其制度。济南人公玉带呈上黄帝时的明堂图，图中有一座殿，四面无壁，用茅草盖屋顶，屋通水，水环绕宫墙，有复道，上有楼，从西面进入，名叫昆仑，天子听从了。

又说：元始五年正月，在明堂举行祫祭，诸侯王、列侯、宗室子弟九百多人助祭，结束后，都增加封户、赏赐爵位和金帛。

《东观汉记》说：元年营造明堂、辟雍、灵台，以表明三事不同。前《黄图》说，是同一事物。

【诗】梁元帝《和刘尚书兼明堂斋宫诗》说：天亮时摄行上宰，清晨乘着轻车。四圭礼遇苍玉，六变舞动云门。香气浮浮郁金酒，烟雾环绕凤凰樽。新花面对御路，春色起于天园。河间献乐语，此道愧能论。

【铭】后汉李尤《明堂铭》说：布政的宫室，上圆下方。体制效法天地，位于国都正阳。门窗四设，流水洋洋。顺应节令推行教化，各居其室。春天抚恤幼孤，夏天举荐贤良。秋天激励武人，冬天谨守关梁。

◇辟雍

《说文》说：辟雍，是天子宴饮的地方。

《五经通义》说：天子设立辟雍的原因，是用来施行礼乐，宣扬德化，教导天下之人，使之成为士君子，供养三老，事奉五更，与诸侯行礼的地方。

又说：诸侯不能观察四方，所以缺东以南，只有天子之学的一半，所以叫做泮宫。

《礼记》说：天子的辟雍，诸侯的泮宫。

《白虎通》说：天子设立辟雍，施行礼乐，宣扬德化。辟象征璧玉，圆形象法天，雍以水，象征教化流行。

桓谭《新论》说：君王建造圆形水池，如璧玉形状，其中注水，环绕围护，名为辟雍，是说它上承天地，以颁布教令，流转王道，周而复始。

《续汉书》说：明帝永平二年，皇上开始率领群臣，亲自在辟雍供养三老五更，举行大射之礼。

《魏志》说：明帝甘露二年，驾临辟雍，命群臣赋诗。

【赋】后汉李尤《辟雍赋》说：辟雍高峻，规矩方圆。台阶窗户，双观四张。流水汤汤，造舟为桥。神圣布德，由此匡正。王公群后，卿士聚集。攒罗鳞次，参差众多。延请忠信纯一之士，排列左右的貂珰。三后八蕃，师尹群卿。加上休庆之德，称寿进酒。戴甫垂毕，仪态跄跄。因此乾坤所周，八极所至。夷戎蛮羌，儋耳哀牢。重译响应，怀珍宝来朝。南金大路，玉象犀龟。

晋傅玄《辟雍乡饮酒赋》说：当时皇帝亲自屈尊万乘之尊号，驾临辟雍。仪仗齐列，官员整容。于是延请卿士，命召王公。确定小会的常规仪式，飨宴殊俗而接见远方邦国。揖让而升，有主有宾。礼仪虽循旧制，教化却出新意。至于俎豆有数，威仪翼翼。宾主百拜，贵贱修身。酒清而不饮，肴干而不食。直到嘒嘒笙磬，喤喤钟鼓。琴瑟安歌，德音有序。乐而不淫，好朴尚古。四座先迷而后悟，然后知道礼教的弘大普遍。

【颂】陈徐陵《皇太子临辟雍颂》说：臣听说天大王大，详见于道德之言；天文人文，显明于爻象之说。所以大君革命，百姓得以庇佑；圣人创物，文籍得以产生。都是由此道，制为民众的准则。无不对上超越神灵，裁成各类事物。济世育德，昭被昆虫。皇帝世代承继下武，体资上德。手握天镜而授河图，执玉衡而运乾象。皇太子光耀重离，光大匕鬯。效法天而行三善，配极而照四方。惟忠惟孝，自家治国；乃武乃文，化成天下。侍中国子祭酒新安王，宗室仪表，衣冠准的。惟善为乐，造次必儒。在十一年三月二十一日，受诏弘宣，发《论语》题。整衣升堂，提衣就席。对扬天人，开辟大训。清言既出，精义入神。副德感动，言辞锋起。问难泉涌，辩论纶之异，定伦理之疑。玉振锵锵，云浮雨布。介王奉系圣踪，驰辩秀出。确实使张禹惭愧其师法，何晏忸怩其训诂。穆穆焉，洋洋焉，这真是虞朝的盛德，生民的壮观。臣又听说，《鲁颂》兴起，史克宣其美；晋雍大开，王廙逞其词。所以述休平之风，扬君上之德。轻以下才，敢作颂说：皇运勃发，膺图受命。紫盖东临，黄旌南映。积仁累德，重明叠圣。四海无波，三阶已平。储驾来临，和鸾有声。弘扬讲学，崇儒肃成。丹书贵道，黄金贱籝。洙泗兴业，阙里增荣。

◇学校

《物理论》说：学就是种植。

《五经通义》说：三王教化的宫室，总称为学。

《礼记》说：古时教学，家中有塾，党中有庠，术中有序，国中有学。

《周官》说：师氏用三德教导国子：一是至德，作为道之本；二是敏德，作为行之本；三是孝德，以知恶逆。

《尚书大传》说：农具已经收藏，农事将要结束，余子都来学习。十五岁开始入小学，见小节，行小义；十八岁开始入大学，见大节，行大义。

《汉书》说：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夏代叫校，殷代叫庠，周代叫序。

《三辅旧事》说：汉太学在长安门东书社门，五经博士员弟子一万多人。

《黄图》说：礼，小学在公宫之南，太学在东，就阳位。离城七里，东为常满仓，其北为槐市。排列槐树数百行，形成道路，没有墙屋。诸生每月初一十五在此聚会，各自携带本郡所出货物，以及经传书籍、笙磬乐器，相互买卖。雍容揖让，在槐树下论议。

《东观汉记》说：光武五年，开始兴建太学。诸生、吏子弟及百姓，以义助工。皇上从齐地回来，临幸太学，赏赐博士弟子。

《续汉书》说：明帝永平二年，皇上开始率领群臣，在辟雍供养三老。郡国县道，在学校举行饮酒礼。

魏名臣奏说：蒋济奏称，学者不恭敬严肃，轻慢老师，酗酒好讼，罚饮水三升。

晋诸公赞说：惠帝时，裴頠为国子祭酒，奏请设立国子太学，起建讲堂，修筑门阙，刻石书写经书。

任豫《益州记》说：文翁学堂，在成都城南，遭遇火灾，蜀郡太守高眹，修复重建，绘制圣贤古人的画像，以及礼器和祥瑞之物。

【颂】后汉崔瑗《南阳文学颂》说：从前圣人制作礼乐，用来统理天地万物，治理国家安定人民，设立均衡制定法度，顺应他们的利益而使他们获利，使他们不丧失本性。所以观看礼仪就体会恭敬，聆听音乐就内心平和，然后知道回归本性，端正自身。从上天取法音律来调和声音，从圣人那里采纳言论来成就谋略，用来和谐邦国，谐调万民，次序宾客旅人，取悦远方之人。观察威仪，省察祸福，出言视听，都从这里取法。民生如何？用礼乐来引导。于是修明礼官，振奋羽籥。我国已经淳朴，我俗已经敦厚，神灵欢乐民众法则，嘉祥生物于是繁盛。没有言语不得到回应，其德行应当光大。先民已经去世，依赖这些旧章。我们的礼仪已经规范，我们的音乐已经馨香。三事不叙，无人认识其形。

魏陈王曹植《学宫颂》说：自从五帝的典章断绝，三王的礼制废弃，应时命世，与贤人齐等与圣人同列者，没有比孔子更高的了。所以有若说：超出同类，拔萃出众，实在是所谓性与天道，不可得而听闻。子路致力于学问，名字记载在前代典籍。宰予白天睡觉，被比作粪土作为警戒。过庭的言论，子弟明记。用歌来咏言，用文来骋志。我今天不记述，后贤怎能知晓？啊！伟大的尼父，是人民的豪杰。天性天成，完备圣德具备才艺。德行与三皇五帝相伦，配皇作烈。玄镜独鉴，神明昭晰。仁爱充满宇宙，志向凌云。学者三千，没有不是俊杰的。只有仁可依凭，只有道足依赖。钻仰越来越高，请教不已。

【志】魏王粲《荆州文学记官志》说：有汉荆州牧刘君，说：在先王治理世间时，效法天地，轨仪宪极，设立教导化育，叙述经志事业，于是建立学校，设立师保。制作礼乐，来节制其本性。表彰陈述典籍，来培育其德行。上面知道如何治理下面，下面知道如何事奉上面。官员不失职守，人民德行无违。然后太平阶平。文学，是人伦之首，大教之本。于是命五业从事宋衷，新建文学，延请朋友门徒。宣扬德音来辅助他们，降下嘉礼来劝勉他们。五年之间，道化大行。耆德故老綦母阖等人，背着书扛着器，从远方而来者，有三百多人。于是童幼奋勉，武人改变面貌。儿童佩戴角锥，放下铠甲脱下头盔。并肩接踵，如川流泉涌，勤勉不倦，小心谨慎。于是教授六经，讲解礼器仪物，谐调八音，协和律吕，修明纪历，治理刑法。六略都井然有序，百家完备。上天降下纯福，有所授予。到达我君，受命既美。南牧是建，荆衡作守。时运淳德，宣扬其大业。那大业是什么？四方国家交相阻隔。于是赫然显威，整饬其军队。平定不顺，屡次战胜寇侮。开始开启大法，推崇圣业。典坟既已彰明，礼乐全部兴起。众多士绅，聚集在此阶宇。众多俊杰，也聚集居住。和化普遍畅达，美征按时顺序。万物宣育，百谷繁茂。功勋达到皇天，声名覆盖四宇。

【铭】后汉李尤《太学铭》说：汉朝遵循礼典，崇兴六艺。修明周朝之理，扫除秦朝之弊。褒扬建立儒宫，广泛设置异记。开迎学者，用爵位劝勉。

【诏】宋傅亮《立学诏》说：古代建国，教学为先。弘扬风气训导世人，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启发蒙昧开通滞塞，都必须由此。所以从盛王以来，直到近代，没有不敦崇学艺，修建学校的。自从过去多故，战马在郊野，旌旗卷舒，日不暇给，于是使学校荒芜，讲诵声不闻。军旅每日陈设，俎豆收藏。训导劝诱之风，将要坠地。如今王略远及，华夏区域清平晏然。仰慕风教之士，日日期望。应该广泛延请贵族子弟，陶冶教导童蒙。选拔儒官，弘扬振兴国学。

【表】宋郑鲜之《请立学表》说：至于洙泗之教，声音洋洋盈耳。用来柔和渐渍性情，日常使用成就器用。国家废弃了贵族子弟的教育，家庭松弛了劝学的训导。应该振兴颓废的事业，以回转视听。接续太阳之光，照亮幽暗之夜。让欣于流者渡津，怀宝者剖和。

梁简文帝《求宁国临城二公入学表》说：臣听说瞻望那缉孤，已经次于良冶。观察那些笋玉，犹符合他山。所以沮涣之水可以居住，邹鲁之乡为贵。放下帷帐投掷斧头，昔人认为精力；抛弃竿子放下麦子，先哲以为美谈。伏惟陛下，弘扬至德的微言，阐发无为之妙说。到郊外讲道，不劳贾生之议；就阳启位，无待公玉之图。愿得年龄入国子学，随肩选造。

梁元帝《请于州立学校表》说：臣听说公宫之南，有四术四教。司乐成均，有六诗六律。韶濩既已舞蹈，羽籥之道施行。党塾具备，离经之志辨明。所以不升嵩霍，岂识乾行之峻？不临溟渤，安知地载之厚？到了秦朝焚烧金篆，周朝亡失玉镜。群言争乱，诸子相腾。书则有夏侯欧阳，易则有神输道训，诗则有齐鲁毛韩，传称邹左张夹，礼有曲台王史之异，乐有龙德赵定之殊。伏惟陛下，抚五辰而建五长，播九德而导九州。容成制定历法，兴起景云之瑞；伶伦吹律，应合黄钟之管。拨乱反正，是经武；制礼作乐，是纬文。若非六经为庖厨，百家为异馔，三坟为瑚琏，五典为笙簧，岂能暴以秋阳，纡就望之景，濯以江汉，播垂天之泽？

【启】梁王僧孺《为萧监利求入学启》说：私下以为仰头等待飞鸟，不如修整弓箭；弯腿思念远方，不如驱驰良马。所以朴斫经过丹雘而成，筱簜借助栝羽。敢因微末，有志学校。为山资于一篑，学海渐其微流。

梁任昉《求为刘瓛立馆启》说：从前在魏中期，以及晋代开始，书籍贵重虚玄，人们喜欢陶然放纵。瑚琏废弃了泗上的容仪，樽俎恣意于林下的闲适。春干秋羽，委弃旷废而不陈设。西序东胶，寂寥而谁仰望？所以金鸡忘记报晓，玉羊失去驾驭。神器毁于獯戎，宝历迁于干越。岂不悲伤！刘瓛澡身浴德，修行明经。轻视珪璧于光阴，竟比松筠于岁晚。贫贱不丧失其心，穷困不改变其操守。然而困顿没有居所，漂泊寄寓于亲友。垣栋倾颓，窐衢垫侧。有朋友从远方来，无处栖身凭依。都背着书箱担着笠，栉风沐露。刘瓛的器量学问，无愧于前贤。总是想与他周旋，开馆招揽。臣第西边，官有闲地。北拒晋山，南望通邑。虽说是人境，实际少浮喧。广轮才满数亩，布以设立学校。稍艺桑麻，粗创茅屋。

【教】晋湛方生《修学校教》说：贵郡之境，山秀水清。岭举云霞之标，泽流清旷之气。荆蓝之璞，岂不在兹？

梁元帝《召学生教》说：阁下，从前楚王喜好诗，沛王传授易，尚且传之不朽，以为盛事。何况我亲承天旨，闻礼闻诗，正想化行南国，被于西楚。

◇释奠

《礼记》说：凡是想要设立学校，必须先举行释奠礼于先圣先师。到行祭时，必须用币帛。天子亲自到学，天亮时击鼓召集，用来警诫众人。众人到齐，然后天子到来。于是命有司行事，到东序，释奠于先老。

又说：凡是学校，春季官师释奠于先师，秋冬也是这样。释奠就是舍菜，舍菜就是祭菜。那么国子入学，用蘋蘩告诚，祭祀其师，以示敬道。菜是芹菜之类。

又说：天子于是献羔羊开冰，先荐于寝庙。上丁日，命乐正练习舞蹈，天子于是率领公卿，亲自前往观看。注说：乐官之长。命舞者，顺应万物始出地而鼓舞。将要舞蹈，必须释奠于先师。

《夏小正》说：二月丁亥，举行万舞，用入学。丁亥是吉日，万是干戚舞，学是大学。

晋博士戴邈议论说：《周礼》大胥的职务，掌管国子的名籍，用来等待召集诸子。春季入学，舍菜合舞；秋季颁布学业，合声。

晋范坚写信问冯怀说：汉代以来，释奠先师，只祭祀孔子，不及周公，为什么？冯回答：如果像你说的，也应当效法尧舜文武，岂止周公呢？

【诗】宋颜延之《侍皇太子释奠宴诗》说：从前周朝储君，光大往昔记载。思惟皇世哲人，体元作嗣。凭借这早知，降从轻志。正殿张筵，司分简日。尚度函丈，承疑奉帙。献终袭吉，即宫广宴。堂设象筵，庭宿金悬。台保兼徽，皇戚比音。肴干酒澄，端服整弁。

齐竟陵王萧子良《侍皇太子释奠宴诗》说：霜轻流日，风送夕云。雕檐结采，绮井生文。四琏合旨，八簋舒芬。

齐王俭《侍皇太子释奠宴诗》说：礼是国基，义是民端。身由业洗，世以教安。金熔乃器，水术伊澜。渐芳则馥，履冰固寒。瞽宗务时，泮宫善诱。咨此含生，跻彼仁寿。淳移雅缺，历兹永久。游艺莫师，独学谁友？三兆戒辰，八鸾警旦。礼迈仁周，乐超英汉。神保爰格，祝史斯赞。

梁任昉《侍皇太子释奠宴诗》说：在昔归运，阻乱弘多。夷山制宇，荡海为家。风云改族，日月增华。惟神知化，在物立言。乐正雅颂，咸被后昆。告奠明祀，观道圣门。日月不息，师表常尊。

梁沈约《侍皇太子释奠宴诗》说：复礼曲台，反乐宣榭。阙文内举，輶轩外驾。结朋千里，从师百舍。队典必从，阙祀咸荐。回銮献爵，摐金委奠。肆士辩仪，胥人掌县。仿佛神踪，徘徊灵睠。

又《为南郡王侍太子释奠宴诗》说：陵季相沿，训随世殆。政缺雅乖，风离化改。礼亡衽席，乐沉河海。三雍靡构，四教谁采？瞻震并峻，义属重丽。横书清道，晦彼生知。

【颂】晋傅咸《皇太子释奠颂》说：生而知之，上于皇储。以能而问，处实若虚。爰雕圣章，玉采是敷。乃备嘉荐，于国之雍。敬享先师，以畴圣功。

晋潘尼《释奠颂》说：三光迭运，五德代微。黄精既冗，素灵乃晖。有皇承天，造我晋畿。祚以大宝，登以龙飞。圣容穆穆，侍讲訚訚。抽演微言，启发道真。采幽穷赜，温故知新。曰皇储后，体神含几。兆吉先见，知来动微。

【文】晋庾亮《释奠祭孔子文》说：维咸康三年，荆豫州刺史都亭侯庾亮，敬告孔圣明灵。诗书焕发在唐虞，宪章盛于文武。然后黎民时雍，彝伦攸叙。幽厉颓构，玉绳绝纪。高岸为谷，六合错否。上凌夷而失教，下苟免而无耻。公以玄圣之灵，应感圆通。万物我赖，匪我求蒙。夫子既没，洪范乖流。秦虽慢道，汉聿孔修。洎我皇晋，仰钦大猷。宗圣既建，遐胄俾侯。令月吉辰，祗陈大礼。磬管锵锵，威仪济济。嘉奠既设，钦若灵规。心存凤德，尚想来仪。神其歆之，降鉴在斯。

梁元帝《释奠祭孔子文》说：粤若宗师，猗欤乃圣。惟岳降神，惟天所命。上善如水，至人若镜。

又《祭颜子文》说：钦哉体一，恶彼至人。乍分介石，时知落鳞。不先称宝，席上为珍。致虚守静，曲巷安贫。钦风味道，其德有邻。

啊，那最高的德行，这就是圣贤真知，能够明察能够卓越，通晓变化穷尽神妙，研究细微善于引导，隐藏功用显现仁爱，利益相同道义相助，成就风俗教化百姓，道义尊崇功绩加倍，德行博大教化光大，剖析经典辨明志向，人才济济气象盛大。

礼部中

巡守 籍田 社稷 朝会 燕会 封禅 亲蚕

◇巡守

《礼》注说：君王一定要制定巡守的礼仪，这是为什么？是为了尊崇上天、重视百姓。之所以每五年巡守一次，是因为五年有两闰，天道完备，君王的恩德也应当遍及四方。之所以要到达四岳，是因为四岳是盛德之山，位于四方之中，能够兴云致雨。

又说：天子每五年巡守一次，二月向东巡守，到达泰山，烧柴祭祀山川，接见诸侯，慰问百岁老人，亲自去拜访他们。命令太师陈列民间歌谣，以观察民风；命令管理市场的官员呈报物价，以观察百姓的好恶。

《易经》说：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施行教化。

《尚书》说：二月，向东巡守，到达泰山，烧柴祭祀。

《左传》说：天子不是为了宣扬道义就不巡守。注释说：巡守是用来布施恩德、宣扬道义的。

《周礼》说：职方氏掌管天下地图。君王巡守时，就告诫四方，考核职事，没有不恭敬警惕的。

《风俗通》说：巡，是循行的意思；守，是守护的意思。天下太平，担心远近地区教化不同，偏僻隐蔽之处有不得其所的人，所以亲自出行巡视。

《白虎通》说：巡守为什么要按时出行？应当承奉宗庙，所以不能延误。在夏季中月，统一律度量衡，以求得适中。

《越绝书》说：禹巡守到大越，会见老人，收集诗书，审定权衡，统一斗斛。

《汉书》说：元封五年冬，皇帝向南巡守，到达盛唐，在九嶷山遥望祭祀虞舜，登上天柱山，从寻阳乘船沿江而下，亲自在江中射蛟，捕获了它。船只首尾相连千里，迫近枞阳而出，创作了《盛唐枞阳之歌》。

《东观汉记》说：章帝向东巡守，到达泰山，在汶上祭祀五帝。

黄帝太一察推说：想要预先知道巡守的年份，应当看太一与天目在四维的年份，那一年就是巡守之年。

蔡邕《独断》说：巡守校猎回来时，公卿以下官员在洛阳亭前街排列。皇上车驾到达，公卿以下跪拜，天子下车，公卿亲自瞻仰天子的容颜，然后回宫。古语说：在宫中只下车，只有此时施行这种礼仪。

挚虞新礼仪说：魏元氏巡守的旧例和新礼，巡守四方岳镇时，烧柴望祭，报告到达，设置祭坛，诸侯觐见时携带礼物，都按照礼仪进行，但不树立旗帜。臣虞谨按：觐礼中天子各自树立旗帜，旗帜的章纹是用来区分爵位命令、显示等级威仪的。《诗经》说“君子至止，言观其旂”，应当确定新礼，像旧例一样树立旗帜。

《三齐略记》说：尧山在广固城西七里，尧巡守时曾登上此山，因此得名。山顶建有祠庙，祠庙边有柏树，枯死后又复活，不知是几代的树了。

【诗】隋朝虞世基《和幸江都尉》诗说：南国行周化，稽山秘夏图。百王岂殊轨，千载协前谋。肆觐遵时豫，顺动悦来苏。安流进玉舳，戒道翼金吾。龙旂焕辰象，凤吹溢川途。封唐昔敷锡，分陕被荆吴。沐道咸知让，慕义久成都。冬律初飞管，阳乌正衔芦。严飚肃林薄，暖景澹江湖。鸿私浃幽远，厚泽润凋枯。虞琴起歌咏，汉筑动巴歈。多幸霑行苇，无庸类散樗。

又一首诗说：巡游光帝典，征吉乃文先。泽国翔宸驾，水府汎楼船。七华萦长薄，三翼亘通川。夙兴大昕始，求衣昧旦前。澄澜浮晓色，遥林卷宿烟。晨霞稍含景，落月渐亏弦。回塘响歌吹，极浦望旌旃。方陪觐东后，登封禅肃然。

【赋】汉朝扬雄《甘泉赋》说：孝成帝时，有门客推荐扬雄的文章像司马相如。皇上正要去甘泉泰畤祭祀，扬雄跟随皇上到甘泉，因此写了这篇赋。惟汉十世，将郊上玄，乃命群僚，星陈而天行。诏招摇与太阴兮，伏钩陈使当兵。八神奔而警跸兮，飞蒙茸而走陆梁。猋骇云迅，奋以方攘。半散照烂，粲以成章。于是帅尔阴闭，霅然阳开。流星旄以电烛兮，咸翠盖而鸾旗。临高衍之嵱嵸，超纡谲之清澄。据軨轩而周流，忽軮轧而无垠。翠玉树之青葱，璧马犀之璘玭。历倒景而绝飞梁，浮蠛蠓而撇天。曳虹彩之流离，飏翠气之宛延。排玉户而飏金铺，发兰蕙与芎藭。靡薜荔而为席，折琼枝以为芳。吸青云之流霞，饮若木之露英。集乎礼神之囿，登乎颂祇之堂。攀璇玑而下视，行游目乎三危。玉女亡所眺其清矑，宓妃曾不得施其蛾眉。于是钦柴宗祈，燎熏皇天。樵蒸焜上，配藜四施。选巫咸兮叫帝阍，开天庭兮延群神。由是事毕功弘，回车而归。登长平兮雷鼓磕，度三蛮兮偈棠梨。云飞扬兮雨雱霈，于胥德兮丽万世。乱曰：崇崇圜丘，隆隐天兮。增宫参差，骈嵯峨兮。上天之縡，杳旭卉兮。圣皇穆穆，信厥对兮。来祗郊禋，神所依兮。辉光炫燿，降厥福兮。子子孙孙，长无极兮。

又《幸河东赋》说：那年三月，将要祭祀后土，皇上于是率领群臣，横渡黄河，前往汾阴。祭祀完毕后，登上历观，翻越西岳，以眺望八方荒远之地，探寻殷周两朝的废墟，追思唐虞的风尚。扬雄认为临川羡鱼，不如归而结网。返回后，呈上《河东赋》以劝谏。其辞曰：伊年暮春，将瘗后土，礼灵祇，谒汾阴於东郊。乃抚翠凤之驾，驰光影之乘。棹奔星之流旃，攫天狼之威弧。奋电鞭，骖雷辎。鸣洪锺，建逐旂。羲和司日，颜伦奉舆。乐往昔之遗风，喜虞舜之所耕。瞰帝唐之嵩高兮，盻隆周之大宁。叱风伯於南北，呵雨师於西东。参天地而独立，廓荡荡其无双。

【颂】后汉班固《东巡颂》说：我私下看到巡狩泰山，上考帝尧，中述世宗，遵奉世祖，礼仪完备，举动出于圣心，因此明神屡次感应，吉祥征兆不断降临。我抑制不住狂简之情，谨献上《岱宗颂》一篇说：若稽古在汉迪哲，聿修厥德，宪章丕烈。翿六龙，较五辂，齐百僚，陶质素。命南重以司历，厥中月之六辰，备天官之列卫，盛舆服而东巡。

又《南巡颂》说：惟汉再命，系叶十一。帝典协景，和则天经。郊高宗，光六幽，通神明。既禘祖於西都，又将祫于南庭。是时圣上运天官之法驾，凭列宿而赞元。

后汉崔骃《东巡颂》说：伊汉中兴三叶，於皇惟烈，允迪厥伦。矩坤度以范物，规乾则以陶钧。于是考上帝以质中，总列宿於北辰。开太微，敞禁庭，延儒林以咨詢岱岳之事。于时典司耆耇，载华抱实，逌尔而造曰：盛乎大汉，世增其德。此神人之所庆幸，海内之所想思。颂有乔山之征，典有徂岳之巡。时迈其邦，民斯攸勤，不亦宜哉。乃命太仆，训六驺，闲路马，戒师徒。于是乘舆登天灵之威路，驾太一之象车，升九龙之华旗，建扫霓之旌旄。裒胡耇之元老，赏孝行之畯农。

后汉马融《东巡颂》说：允迪在昔，绍烈陶唐。殷天衷，充摇光。若时则，运琼衡。敷六典，经八成。肆类乎上帝，实柴乎三辰。禋祀乎六宗，祗燎乎群神。遂发号群司，申戒百工。卜筮称吉，蓍龟袭从。南征□□，冯相告祥。清夷道而后行，曜四国而扬光。展圣义於巡狩，喜圻畤而咏八荒。指宗岳以为期，固岱神之所望。散斋既毕，越翼良辰。棫槱增构，烈火燔燃。晖光四炀，焱烂薄天。萧香肆升，青烟冒云。珪璋瓘瓘，牺牲絜纯。郁鬯宗彝，明水玄樽。空桑孤竹，咸池云门。六八匝变，神祇并存。

【诰】后汉张衡《东巡诰》说：惟二月初吉，帝将狩于岱岳，展义省方，观民设教。率群宾，备法驾，以祖于东门，届于灵宫。是日也，有凤双集于台。壬辰，祀上帝于明堂。帝曰：咨予不材，为天地主，栗栗翘翘。百僚万机，心之谓矣，孰朕之劳。上帝有灵，不替朕命，诞敢不祗承。凡庶与祭於坛墠之位者曰：怀尔邦君，寔原先帝，载厥太宗，以左右朕躬。群臣曰：帝道横被，旁行海表。一人有韪，万民赖之。从巡助祭者，兹惟嘉瑞。乃歌曰：皇皇者凤，通玄知时。萃于山趾，与帝邀期。吉事有祥，惟汉之祺。帝曰：朕不敢当，亦不敢蔽天之吉命。

◇籍田

《说文》说：帝王籍田千亩，让百姓像借一样耕种，所以称为“籍”。

《毛诗》说：《载芟》这首诗，是春天举行籍田礼并祈求社稷丰收的。

《周官》说：孟春之月，诏令王后率领六宫之人，播种各种谷物的种子，并献给君王。

又说：甸师率领他的下属耕种君王的籍田，按时收获，用来供应祭祀的谷物。

《礼记》说：孟春之月，天子在元日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天子亲自装载耒耜，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种帝王的籍田。天子推三下，三公推五下，卿和诸侯推九下，庶人耕完整块田。返回后，在太寝举行酒宴，称为“劳酒”。

又说：天子在南郊耕种，诸侯在东郊耕种。

又说：天子设置籍田千亩，戴红色帽带的冠冕，亲自执持耒耜，用来祭祀天地山川，以此制作甜酒、醋和祭祀的谷物。从这里取用，是恭敬到极点的表现。诸侯设置籍田百亩，戴青色帽带的冠冕。

梁朝五礼籍田仪注说：籍田东距离宫城八里，南北长十六里，面积千亩。天子的耒耜一套，九卿的耒耜九套。建立方坛，用来祭祀先农。

应劭《汉官仪》说：天子登上祭坛，公卿耕完毕后，啬夫下种。籍田千亩，也称为帝籍，也称为亲耕，也称为王籍。

又说：东耕那天，天子亲自率领公卿，戴青色头巾，乘青色车，驾青色马。公卿以下，车驾按照通常的礼仪。

《五经要义》说：天子的籍田千亩，孟冬时节蛰虫开始活动，郊祭之后，率领公卿大夫亲自耕种。这是为了给百姓做表率，并表达孝敬之意。

《国语》说：周宣王即位后，不耕种籍田。虢文公劝谏说：百姓的大事在于农业。上帝的祭品从这里生产，百姓的繁衍从这里发生。在耕种前九天，太史告诉稷官说：阳气上升，土地开始润泽。稷官报告给王，王就处理政事。王耕一拨，公卿大夫依次增加三倍，庶人耕完千亩。宣王不听，后来军队在姜戎被击败。

《论衡》说：立春时节东耕，用土塑造人像，男女各两个，手持耒、锄头、钱币。有时立土牛。土人和土牛还没完成就开始耕种，这是顺应时气，表示带领下属。

《汉书》文帝诏书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朕亲自率领耕种籍田，以供给宗庙的祭品。

《东观汉记》说：永平十三年二月，耕种籍田完毕后，赏赐观看的人食物。有一个太学生上前说：“太好了，就像周文王遇到姜太公一样！”他写在木板上说：“我不是太公，你也不是文王。”

【诗】宋朝颜延之《侍东耕诗》说：题封经地域，辰角丽天部。浮蔼起青坛，沉腴发绀耦。草服荐同穗，黄冠献嘉寿。

宋谢庄侍从天子东耕诗：清晨整肃车马出发，恭敬束带参与朝议。仙乡降下红色云气，神郊升起青色云霞。阴台承受寒光，阳树迎接初暖。观德欣喜临籍田，瞻道乐游汾水畔。

梁武帝籍田诗：寅宾初日出，星鸟正仲春。仁德教化及虫豸，政令禁止杀胎夭。耕籍乘月映，遗穗指秋末。年丰谦让多，岁薄礼节少。

梁简文帝和诗：礼经传闻旧说，观宝著录远篇。岂如春路启动，祈谷重视民天。三春润泽榆荚，七月等待鸣蝉。鳐鱼显现嘉瑞，铜雀应和丰年。不劳郑国雨，无荣邺令田。

陈张正见从籍田应衡阳王教作诗：帝京只赤县，神居应紫微。涂山万国仰，沧海百川归。东郊事平秩，仲月祀灵威。含光开早扇，阊阖启朝扉。［其一。］

洛城钟漏停息，灵台云雾卷舒。森森虎戟前，蔼蔼銮旗转。属车游绛阙，风乌度丹巘。帐殿幸金舆，旌门拥玉辇。［其二。］

玉辇带非烟，金舆映绿川。雨师清远路，风伯静遥天。分渠通沃野，激水入公田。草发青坛外，花飞苍玉前。［其三。］

苍玉临珪璧，青坛躬帝籍。冒橛乃三推，齐衡均百辟。兰场俨芝驾，桂圃芳瑶席。山禽韵管弦，野兽和钟石。［其四。］

钟石既相和，江海复无波。梁客簪裾盛，陈王文雅多。修途参弱马，乔木间轻萝。幸承温吹末，击壤自为歌。［其五。］

【赋】晋潘岳籍田赋：晋朝四年正月，皇帝亲率群后在千亩之甸举行籍田礼。于是命甸师清理京畿，野庐清扫道路，封人筑坛，掌舍设障。青坛巍然如山立，翠幕点缀如云布。沃野坟腴，膏壤平砥。清洛浊渠，引流激水。葱色犗牛服于浅绿辕轭，深红车辕缀于青黑耜犁。车驾严整停在廪仓左侧，等待万乘之君亲临。着春服之茂盛，接游车之辚辚。森严持璋按阶排列，望皇车而肃敬震动，如晨露之晒朝阳，似众星之拱北辰。于是前驱如鱼丽阵，属车聚集。宫门大开，三路并列四马。常伯陪乘，太仆执辔。后妃献上先种后熟之谷种，司农准备播植器具。天子乃驾玉辇，荫华盖，冲牙铮鎗，绡纨华丽。表朱玄于离坎，飞青镐于震兑。中黄晔以发光，彩绣纷繁会聚。声势浩大，前往籍田。蝉冕闪亮，碧色肃穆，如夜光剖开荆璞，若茂松依于山巅。于是我皇降灵坛，抚御耦，三推而止，由庶人完成终亩。贵贱依班次，或五或九。踵接肩并，牵衣连袖。黄尘四起，阳光为之暗藏。动容发音，观者无不欢舞于康衢，讴吟于圣世。有邑老田父，进言曰：损益随时，理有常然。高以下为基，民以食为天。九土之宜不任，四人之务不一。展三时之弘务，致仓廪之盈溢，本是尧汤用心，而存救之要术。若宗庙有事，祝宗择日，黍稷馨香，旨酒嘉栗。古人言：昔明王以孝治天下，其继之者希。逮我皇晋，实光此道。仪形孚于万国，爱敬尽于祖考。

宋任豫籍田赋：瞻望圭影，咫尺三川。缅想彼帝籍，百有余年。映至德于盛位，并列时于微辰。纡回汾阳以昧旦，信尧心而禹勤。史奉载耜之礼，民奏举趾之歌。膏壤千亩，与制既同。区势平易，畎亩修通。提携丘泽，眺岭面松。

隋江总劳酒赋：在阳春仲序，览万物之芳菲。率公卿而播百谷，亲耒耜而命三推。开青坛于回甸，列翠幕于清沂。乃遵执爵之典，爰降食苹之宴。豁朱鸟之高窗，启黄龙之抗殿。奏帝鸿之万舞，动钧天之九变。顾曲私之培育，递寒暑而变迁。谬陈力而策劣马，岂酬恩于暮年。

【文】齐谢朓为随王粲东耕文：谷躔星景，穑表先人。八政何首，六府此宣。弊嗟非国，登颂有年。一夫惑怠，望岁谁天。

梁元帝祭东耕文：三农九谷，为政所先。万箱亿庾，是曰民天。系称斫耜，书美厥田。花开杏树，冻解新泉。当使黍稷茂盛，民皆安乐。甘雨祁祁，遂及我私。我私之熟，表里福禄。福禄中田，岁取十千。是耕耘是收获，登颂有年。

梁元帝庆东耕启：伏惟陛下，敬授民时，造幄籍圃。汉之元凤，未足捧羁；晋之太始，非堪扶毂。但承明侍从，即事未由。周南留滞，伏深恋仰。

魏陈王曹植籍田论：春耕于籍田，郎中令侍寡人。顾而谓之曰：昔神农氏始尝万草，教民种植。今寡人兴此田，将欲以拟乎治国，非徒娱耳目而已。营畴万亩，厥田上上。经以大陌，带以横阡，此亦寡人之封疆也。日尽没而归馆，晨未明而即野，此亦寡人之先下也。豆藿特畴，禾黍异田，此亦寡人之政理也。及息沸腾，庇重阴，怀有虞，抚素琴，此寡人所习乐也。兰蕙荃蘅，植之近畴，此亦寡人之亲贤也。藜蓬臭蔚，弃之远疆，此亦寡人之远佞也。若年丰岁登，果茂菜滋，则臣仆大小，咸取验焉。

又曰：封人有能以轻凿修钩，去树之蛭者，树得以繁茂。中舍人曰：不识天下亦有蛭乎？寡人告人曰：昔三苗、共工、鲧、驩兜，非尧之蛭乎？问曰：诸侯之国，亦有蛭乎？寡人告之曰：齐之诸田，晋之六卿，鲁之三桓，非诸侯之蛭乎？然三国无轻凿修钩之任，终至齐篡、鲁弱、晋国以分，不亦痛乎？曰：不识为君子者亦有蛭乎？寡人告之曰：固有之也。富而慢，贵而骄，残仁贼义，甘财悦色，亦君子之蛭乎？天子勤耘以收一国，大夫勤耘以收世禄，君子勤耘以显令德。夫农者始于种，终于获。泽既时矣，苗既美矣，弃而不耘，则故为荒畴。盖丰年者期于必收，譬修道亦期于没身也。

◇社稷

《孝经纬》说：社是土地之主，土地广阔不能尽敬，所以封土为社以报功。稷是五谷之长，谷众不能遍祭，所以立稷神以祭之。

《礼记》说：圣王制礼，法施于民则祭祀，以劳定国则祭祀，能御大灾则祭祀，能捍大患则祭祀。所以厉山氏有天下，其子名柱，能植百谷；夏衰，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霸九州，其子名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

又说：社祭土而主阴气。君南向，于北墙下，答阴之义。日用甲，用日之始。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所以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薄社北墙，使阴明。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载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

又说：王为群姓立社，曰太社；自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自为立曰侯社。大夫以下置社。

《左传》说：魏献子问蔡墨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对曰：少皞有四叔，曰重、该、修、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此其三祀。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

又说：宋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司马子鱼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小事不用大牲，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民，神之主，用人，其谁飨之。

《尚书》说：海岱及淮，惟徐州。厥贡惟土五色。王者封五色土以为社，建诸侯则割方色土立社，覆以黄土，包裹白茅。茅取其洁，黄取王者覆四方。

又说：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汤承尧舜禅之后，顺天应人，逆取顺守，而有惭德，故革命创制，改正易服，变置社稷。以稷代无及句龙者，故不可而止。

又说：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羊豕各一。注云，告社稷用太牢。

《周书》说：诸侯受命于周，乃建立太社于国中。其坛，东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骊土，中央覆以黄土。将建诸侯，凿取方一面之土，包裹白茅，以土封之，故曰列土于周。

《周官》说：小宗伯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大宗伯掌以血祭祭社稷。

又说：封人设王之社坛，为畿，封而树之。注云，壝，坛也。

《公羊传》说：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求乎阴道也。以朱丝营社，或曰胁之，或曰暗恐犯之，故营也。

《尚书逸篇》说：北社惟松惟柏，南社为梓，西社为槐。

《白虎通》说：王者所以有社稷何？为天地报功也。社稷所以有树何？所以表功也。

《淮南子》说：禹劳天下，故死而为社；周弃作稼穑，死而为稷。

又说：夫穷乡之社，叩瓮拊缺，相和而歌，以为乐也。常试为之，击建鼓，撞巨钟，乃始知夫瓮缺之足羞也。夫至道之论，亦学者之建鼓也。芜乡之社，易为黍肉；芜国之稷，易为求福。

《庄子》说：匠石之齐，至于曲辕，见栎社树，其大蔽牛，其高临山，十仞而后有枝，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观者如市。

《论语》说：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

《论衡》说：亡国之社，屋其上，栈其下，绝于天地。夫春秋藩社，周以为戒。

《汉书》说：高祖时，天下已定，诏御史，宜于丰治枌榆社，尝以春羊彘祀之。

又说：社者土地，宗庙王者所居；稷者百谷之王，所以奉宗庙，共粢盛，人所食以生活也。王者莫不尊重，亲祭者为之主礼。

《毛诗》说：乃立冢土。

又说：以御田祖，以祈甘雨。

《汉书》说：汉兴，礼仪稍定，已有官社，未立官稷。遂于官社后立官稷，以夏禹配飨官社，后稷配食官稷。徐州牧岁贡五色土各一斗。

又说：陈平娶了张家的女儿后，资财更加充裕，交游日益广泛。乡里举行社祭，陈平担任主持，分配祭肉非常均匀。乡里的父老说：“陈家的孩子做主持真好。”陈平说：“唉，如果让我主持天下，也会像分这块肉一样公平。”

又说：栾布在吴军时期，因功被封为俞侯。燕地齐地之间，都为他建立社庙，称为栾公社。

又说：周代的正月，接受社祭牺牲的头部，用来在帝籍田中播种。养蚕的人接受社雍的祭品，用来清洗蚕种。上辛日，在帝郊射杀里社的黑牲，以祈求来年丰收。

《汉旧事》说：天子的太社，用五色土筑成坛。封诸侯时，取相应的土，用白茅包裹，授予诸侯。各诸侯根据所封地方的方色，在自己的封国建立社庙，所以称为“受茅土”。

《搜神记》说：中兴初年，有一位应姓老妇，生了四个儿子。白天看到神光照耀社庙，起初试探，得到了黄金。从此她的几个儿子在官学和仕途上都有美名，直到应玚七代都显贵，等等。

戴延之的《西征记》说：洛阳建春门外迎道北边，有一个白社，是董威辇居住的地方。距离城门二里，白社有牛马市场，就是嵇康临刑的地方。

伍辑之的《从征记》说：临沂厚丘之间，有一个次雎里社，常常用人祭祀。是鲁襄公派邾子用鄫子的地方。后来相继雇用穷人，让他们斋戒洁净，祭祀时把人绑在社前，如同见到牺牲。到魏初才停止。

《荆州图记》说：郑县东边百步，有县故城。县南的里叫伍伯村，有一棵白榆连理树，不同根但枝条合并，高四丈多。当地百姓供奉为社。

湛方生的盟文说：上推先王建立社庙的意义，下从诗人匍匐的礼仪，于是种植树木建立祭坛，对着神灵结盟发誓。

【赋】晋朝张华的《朽社赋》说：高柏桥南边大道旁，有一棵古槐树，大概是数百年的树木。我年轻时住在附近，后来离开，走路遇到它，已经腐朽了。心中有所感慨，于是为它写赋，借此讨论衰盛的道理。这棵槐树挺拔生长，在京城的东角，得到田主的尊崇，占据高爽之地而居高位。在路旁垂下浓荫，面临大路的通衢。享受春秋的祭祀回报，应得丰盛的祭品而不厌倦。经历了汉朝京城的康乐，经历了丧乱的横逆。夏季当阳，茂盛萧森。征夫如云聚会，旅客归心似箭。轻车停盖，小车托荫。君子迎风挥袖，王孙清啸敞开衣襟。向甘棠的广覆致敬，惋惜乔木没有荫蔽。

【颂】魏陈王曹植的《社颂》说：啊，太社，官名叫后土，这就是句龙。功绩显著仁德古老，德行匹配帝皇，实在是神灵之主。能明了播种种植，农官叫柱。尊崇为稷神，丰年由此兴起。意义与社相同，方神在北方。建国承家，无不修治有序。

宋何承天的《社颂》说：我在永初三年八月大社时，姑且写此文。社神是阴祇，稷为谷物之本。率领养育万类，协和神灵与昊天。霸德正在兴盛，世代称为共工。他有才子，名叫句龙。称量事物公平赋税，百姓欢喜和睦。唐尧救灾，疏通河流长江。弃也播种种植，治理万邦。能匹配二祀，以报答勤劳之功。勤劳之功是什么？厚德载物生养人民。仓库已经充实，神节由此而来。人们也有话说，事物用思人。何况大德，功绩覆盖陶钧。岂止百世，万代不灭。伟大的帝王，始建皇极。体国经野，设官分职。鲜明的二社，排列树干比种植。到了秋天，时间均匀。牺牲已经洁净，美好的祭品芬芳。

◇朝会

《礼记》说：天子没有大事时与诸侯相见，称为朝。

《周礼》说：春天相见称为朝，夏天相见称为宗，秋天相见称为觐，冬天相见称为遇，随时相见称为会，众见称为同。

又说：王手持镇圭。公手持桓圭，侯手持信圭，伯手持躬圭，子手持穀璧，男手持蒲璧。孤手持皮帛，卿手持羔羊，大夫手持雁，士手持野鸡，庶人手持鸭，工匠商人手持鸡。

又说：春天朝见诸侯以图谋天下大事。注释说：图，是考核政绩。

《左传》说：凡是朝见用来端正班爵的位次，会见用来训示上下的准则。

又说：宣公十四年，孟献子对鲁宣公说：“我听说小国免于被大国征讨，就要聘问并进献物品，于是庭院中陈列各种礼物，朝见时进献功绩。”注释说：进献国家的征伐功绩给牧伯。

又说：子产辅佐郑伯到楚国。我听说大国到小国，有五种好处：宽宥他们的罪过，赦免他们的过失，救助他们的灾患，奖赏他们的德行和刑罚，教导他们不足的地方。

又说：薳启彊对楚王说：“朝聘有圭，享頫有璋。小国述职，大国巡功。”

又说：叔向说：“明王的制度，让诸侯每年聘问以记下功业，隔年朝见以讲习礼仪，两次朝见后会合以显示威严，两次会合后盟誓以昭明信义。在友好中记下功业，在等级中讲习礼仪，在众人面前显示威严，在神灵前昭明信义。”

又说：庄公二十三年，夏天，鲁庄公到齐国观看社祭，不合礼仪。曹刿劝谏说：“礼是用来整顿民众的，所以会见用来训示上下的准则，制定财用的节制；朝见用来端正班爵的位次，率领长幼的顺序。”

《孟子》说：诸侯朝见天子称为述职。一次不朝见就贬低他的爵位，两次不朝见就削减他的土地，三次不朝见就派军队讨伐他。

挚虞的《决疑要注》说：汉朝制度，会在建始殿举行。晋朝制度，大会在太极殿，小会在东堂。会时穿五时服，庭院设置金石乐器，武贲执旄头，文衣绣有鹖尾。

又说：宴会与朝会，威仪不同。朝会穿五时朝服，庭院设置金石乐器，旄头之衣有鹖尾排列在台阶。宴会则穿常服，设置丝竹音乐，宿卫列队执仗。大会在太极殿，小会在东堂。

《白虎通》说：凡是臣子见君主，一定要有贽礼。贽是质，表示表达自己的诚意。公侯用玉作为贽礼，取其干燥时不轻，潮湿时不重。大夫用雁作为贽礼，取其飞行时成行，站立时成列。士用野鸡，使其不能被食物引诱，被威势胁迫，至死不可驯养。又诸侯互相聘问，是为了互相尊敬。朝聘天子，为了尊重天子，考校礼仪，端正刑法，统一德行，以尊崇天子。

又说：聘问，是因为臣子想知道君主父亲是否平安。又应当奉献土地所产的珍物以帮助祭祀，所以都实行聘礼。

又说：朝见，是备文德而明礼义。

《春秋说题辞》说：诸侯执政各自来朝见，讲论文德礼让，制定法度于四方。

《尚书》说：过了正月，舜每天觐见四岳和群牧。注释说：既是尽，觐是见。意思是舜在正月结束后，才接见群牧。

《穀梁传》说：滕侯和薛侯来朝见。天子没有大事，诸侯朝见是正常的。考校礼仪，修养德行，用来尊崇天子。

又说：六年，五服诸侯一次朝见。又六年，王按时巡狩，在四岳考校制度。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大明升降赏罚。注释说：觐见四方诸侯，各自在他们的方岳之下，大行考绩。

《汉书》说：汉王已经统一天下，诸侯共同尊奉他为皇帝。于是叔孙通制定礼仪。汉七年，长乐宫建成，诸侯群臣在十月朝见。皇帝乘辇从房内出来，百官执戟传警。引导诸侯王按次序奉献祝贺。酒行九遍，谒者说停止饮酒。御史举报不合礼仪的人，带他们离开。整个朝会过程中设酒，没有人敢喧哗失礼。皇上说：“我今天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贵。”于是任命叔孙通为太常。

《汉官仪》说：正月初一，天子临幸德阳殿，临轩。公卿大夫百官各自陪位朝贺。蛮貊胡羌朝贡完毕，接见属郡计吏，都陪位觐见。宗室诸刘混杂集会，都戴两梁冠，穿黑色单衣。之后上寿，计吏在中庭北向坐。太官进献食物，赐群臣酒食。作九宾，撤去音乐。

又说：大将军和三公朝会时，天子为他们起身，停留并进入。太常停住车说：“皇帝为各位公卿起身。”天子坐下，才前进。

又说：尚书令、御史中丞、司隶校尉在朝会时各自有独席，所以京师称为“三独坐”。

《魏志》说：黄初元年，郭淮奉命祝贺文帝登基。但因为路上生病，计算路途远近而延迟。等到群臣欢会时，文帝责备他说：“从前禹在涂山会合诸侯，防风氏迟到，就处死了他。现在普天同庆，而你却最迟到，为什么？”郭淮回答说：“我听说五帝先用教化，用德行引导民众。夏后氏衰败，才开始使用刑罚。现在臣遇到虞舜的时代，所以自知能免于防风氏的杀戮。”文帝很高兴。

晋《起居注》说：武帝太康元年下诏说：“江南刚刚平定，天下共同欢庆。王公卿士，各自奉礼称贺。在东堂小会，设置音乐，比平常更丰富。五月庚寅日，皇帝临轩，在太极殿前大会。四方祝贺使者、国子太学生、司徒吏、副将以上，以及吴国投降的将吏，都参加会议。下诏引领归命侯孙皓上殿，叩头陈述恩情谢罪，高呼万岁。”

又说：太常张华上书。按照旧例，拜公在建始殿，因此举行小会。现在在太极殿拜公，也应该因此举行小会，这是为了尊崇宰辅。

又说：穆帝升平二年正月初一朝会，当天赐给众客醁醽酒。

《东宫旧事》说：正会的礼仪，太子戴着远游冠，穿着绛纱襮，登车。到承华门，设位，拜见两位太傅。两位太傅交礼完毕，不再登车。太傅训导在前，少傅跟从在后。太子进入崇贤门，音乐奏起。太子登殿，面向西坐下。

【诗】魏陈王曹植的《应诏诗》说：命令那掌徒，整肃我的征旅。早晨从鸾台出发，晚上住宿在兰渚。经过那公田，以我的稷黍为乐。向西渡过关谷，有时下降有时上升。骖马疲倦于道路，时而睡卧时而起来。将要朝见圣皇，不敢安逸。前驱举起火炬，后车高举旌旗。长久怀念永远仰慕，忧愁如同酒醉。

梁简文帝的《守东平中华门开诗》说：涂油的车驶向驰道，收缰停在中华门。落日关门还等待漏刻，文戟未通车。薄云刚开启雨意，曙色开始成霞。急流铺开紫色若草，城风中飘泛橘花。弦歌诵读终无所得，回头看自己暗自叹息。

梁何逊的《早朝诗》说：清晨钟声停止，隐隐约约禁门开通。蘧车声响于北阙，郑履进入南宫。夜雾散开驰道，初日照耀相通。风中的胥徒纷纷驿行，驺御或西或东。

周王褒的《入朝守门开诗》说：凤池通向复道，严驾凌晨早起。铁符执行警曙，银棨未打开城门。巉暗城中无影，晴新路上无尘。屯兵引导画剑，骑吹动摇班轮。徒然知道御用睿藻，抽词表达未尽。

隋江总的《答王均早朝守建阳门开诗》说：金兔仍然悬挂魄光，铜龙将要开启门扉。三条街道熄灭行火，百雉城楼照耀初晖。御沟中槐树影子出现，仙掌上露水光芒干涸。

【表】陈王曹植的《请赴元正表》说：欣喜百官的盛美，想象朝觐的礼仪。耳中存留九成之乐，眼中想象率舞之貌。

又《谢得入表》说：不世出的命令，不是所能思考的。如同拨开浮云而晒到白日，走出幽谷而登上乔木。眼睛希望庭燎的光芒，心中向往太极。

◇燕会

《周官》说：用飨宴的礼仪，亲近四方的宾客。意思是四方宾客来聘问，王为他们设立飨宴的礼仪。

《毛诗》说：《鹿鸣》是宴请群臣嘉宾的。《常棣》是宴请兄弟的。《湛露》是天子宴请诸侯的。

又说：《伐木》是宴请朋友故旧的。从天子到庶人，没有不需要朋友而成事的。亲爱亲人以和睦，友待贤人不放弃，不遗忘故旧，那么民众的德行就归于淳厚了。

《左传》说：鲁文公即位，卫侯派大夫甯武子到鲁国聘问。鲁文公与甯武子宴饮，为他赋《湛露》和《彤弓》之诗。

又说：卫侯宴请莒成叔，甯惠子担任相礼。莒成叔傲慢，甯惠子说：“莒成叔家恐怕要灭亡了吧！古代举行飨食，是用来观察威仪，省察祸福的。现在你傲慢，这是取祸之道。”

韩诗说：不脱鞋就登席（《初学记》卷十四记载为"席"），叫做礼；脱鞋就座（《初学记》卷十四记载为"上"），叫做燕；能喝的人喝，不能喝的人，叫做醧；关上门不让客人出去，叫做湎。《礼记》说：进献酬酒之后登堂唱歌，是为了发扬德行。注释说，是用诗的含义来阐明宾主之间的礼节。

又说：诸侯的宴礼，俎、豆、牲畜、甜酒等祭品和进献，都有等级差别，用来表明贵贱的分别。

《汉书》说：汉高祖十二年，攻打黥布后返回，路过沛县，停留下来设置酒宴，把老朋友、父老、各位母亲都召集来畅饮，谈论往事作为笑乐。高祖留下在帐中饮酒三天，召来沛县少年一百二十人，高祖击筑，唱《大风歌》。

《东观汉记》说：建武三年，光武帝驾临舂陵，祭祀园庙，大摆酒宴，与父老故人一同欢乐。建武十九年，驾临汝南郡顿县令的官舍，大摆酒宴，赏赐官吏百姓，免除南顿一年的田租。

《魏书》说：魏文帝曹丕做魏王时，南征驻扎在谯县，大宴六军将士以及父老，设置音乐、歌舞和百戏。

《世说新语》说：渡江南迁的诸位士人，每到闲暇之日，就相互邀约去新亭，坐在草地上饮酒宴会。周侯（周顗）在宴席中间叹息说：风景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举目所见有长江黄河的差异。大家相视流泪，只有丞相（王导）脸色严肃地说：应当共同为王室效力，收复神州大地，何至于像楚囚一样相对哭泣呢。

沈约《宋书》说：郑鲜之为人通达直率，在宋高祖（刘裕）的座席上，说话没有隐讳，当时的人很敬畏他，尤其被高祖所亲近。高祖曾经在内殿宴饮，朝廷显贵都来了，唯独没有召郑鲜之。坐定后，对群臣说：郑鲜之一定会自己来。不久外面报告说尚书郎郑鲜之到门口，请求禀告事情。高祖大笑，让人领他进来。

【诗】古诗说：今日这场美好的宴会，欢乐难以全部陈述。弹筝发出奔放超逸的声响，新写的诗美妙入神。众人心意相同都向往富贵，但含而未宣都没有表达出来。人生寄托在世上，短暂如同飘飞的尘土。为什么不鞭策快马，先去占据重要的路口和渡口？不要守着贫穷低贱，坎坷长久地辛苦。

魏陈王曹植《公宴诗》说：公子尊敬喜爱宾客，直到宴席结束不知疲倦。清静的夜晚游览西园，飞驰的车盖相互跟随。明月映照明净的景色，众星正参差错落。秋兰覆盖长长的山坡，红花覆盖着绿色水池。潜游的鱼跃出清波，好鸟在高枝上鸣叫。神风连接着红漆的车轮，轻便的辇车随风移动。

又《侍太子坐诗》说：白日照耀着青春，时雨平息了飞尘。寒冰驱散炎热的景象，凉风吹拂我的身体。清甜的甜酒盛满金杯，菜肴纵横陈列。齐地的乐人进献奇妙的音乐，歌唱者来自西秦。翩翩起舞的我的公子，机巧忽然如神。

又《与丁廙诗》说：嘉宾充满了城阙，丰盛的膳食出自内厨。我与两三位朋友，私下宴饮在这城角。秦筝发出西部的气息，齐瑟扬起东方的歌声。菜肴端上来从不空满，酒杯到来反而没有剩余。

魏应玚《公宴诗》说：开设馆舍邀请众多士人，设酒在这厅堂。辩论解释日常的郁结，提笔写作文章。庄重的众多君子，和睦相处共同欢乐安康。靠近坐席撩起重重帷帐，传递满杯的羽觞。

魏刘桢《公宴诗》说：整天进行游戏，欢乐还没有尽。留下思念在黑夜，再次一起飞翔。辇车飞驰着白色的车盖，随从者充满路旁。月亮出来照耀园中，珍贵的树木郁郁苍苍。清澈的河流经过石渠，流水成为鱼类的屏障。芙蓉散开它的花朵，荷花溢满金色的池塘。珍奇的鸟栖息在水边，仁爱的野兽游走在飞梁。放下笔长长叹息，这绮丽的情景不能忘。

魏王粲《公宴会诗》说：上天降下丰沛的雨泽，百草挺拔茂盛。凉风驱散蒸腾的暑气，青云退去炎热的阳光。高会在君子堂，并坐于华美的屋檐下。佳肴盛满圆方器皿，美酒盈满金罍。常听诗人说，不醉就不归。希望我的贤主人，与天同享巍巍功德。能够符合周公的事业，世代不可追及。

魏陈琳《宴会诗》说：和风吹飘阴云，白日扬起洁白的光辉。好友招我出游，高会宴饮在内室。黑鹤浮游在清泉，美丽的树木焕发青翠的枝叶。

晋武帝《华林园诗》说：和煦的春日阳光，帝王出于震位。天施地生，以应仲春时节。文思的圣皇，顺应时节秉持仁德。敬遵神灵法则，宴请嘉宾。洪恩普遍畅通，庆贺及于众臣。[其一] 那庆贺是什么？赐予帝王福祉。普遍朝见诸侯，有客人到来。外接纳要服荒服之地，内延请卿士。箫管歌颂德行，八音全部协调。凯乐饮酒，无不宴饮欢喜。[其二]

晋陆机《拟今日良宴会诗》说：闲静的夜晚邀请欢乐的朋友，设酒在迎风馆。齐国少年唱《梁甫吟》，秦地美女弹奏张女曲。哀婉的乐音环绕屋梁，余响直达银河。人生没有多少时日，行乐常常苦于太晚。好比那司晨的鸟，应当在天亮前发出声音。

又《皇太子赐宴诗》说：光明隆盛的晋朝，美好的德行显赫。思念爱戴上帝，配天而光宅天下。诞育皇太子。仪态效法往古，美言时常宣扬。福禄来临，勤劳谦卑降下高贵，对下臣表示敬意。起始那些先驱，反而成为嘉宾。

又《侍皇太子宣猷堂诗》说：笃厚地生我君主，能明能秀。体有光辉，继承重光。承受法度，景仰天数。美好的德行冲和深广，天姿如玉。三正相继，大圣开启运数。自古哲王，先天而顺应。众诸侯盛衰，降到近古。黄晖已经变化，素灵承受福佑。三后开始奠基，世祖武皇帝大力承继。和风从旁兴起，天象仰望澄清。从那河汾地区，迅速齐备七政。当时文治唯有晋朝，世代笃厚其圣明。光明隆盛的晋朝，美好的德行显赫。

晋王赞《侍皇太子宴始平王诗》说：勤勉的圣嗣，继承光明重体。快乐这常棣之亲，其甜如荠。我有美好的宴会，以合百礼。辉煌的同族，众多的王僚。无论中与外，如琼如瑶。浓郁朝云。德行无不覆盖，玄黄所缀。文采成锦绣，政事以神和，音乐以安奏。一人有庆，万邦得福。

又《侍皇太子祖道楚淮南二王诗》说：啊，明圣的晋朝，仰承上天统绪。用《易》来明辨艰险，用简来知道阻碍。研究那各种思虑，使诸侯授土。文采郁郁的二位王，恭敬承受皇命。看到分离鉴察亲情，观看礼仪知道盛大。皇太子降临集会，延请公族。看那行役，一同休息在同一树林。分途不同轨道，无不回心。

晋陆云《侍大将军宴诗》说：茫茫宇宙，天地交泰。王在华美的厅堂，举行宴会嘉会。玄晖峻朗，翠云重叠。冕饰振缨，华服垂带。众多的臣僚，到来雍容和谐。稍作停留考核，承颜下风。俯视前客，仰瞻玉容。上天赐予难老，如山岳之崇高。

宋鲍昭《侍宴覆舟山应诏诗》说：繁霜飞落玉门，可爱的景致使皇州美丽。清道戒严车驾驰行道路，羽盖停驻宣扬游玩。神居既已崇高盛大，岩险确实周流。礼俗陶冶德声，昌盛会溢满民谣。

梁王僧孺《侍宴景阳楼诗》说：金铺闪烁可作镜，桂木栋梁俨然临云。沾杯均饮德，服道验证朝闻。岂论大禹没有间隙，不以尧为君为耻。小臣又是什么人，短翅膀屡次追群。

又《侍宴诗》说：丽景属于春末，清阴澄净夏初。交错枝条隐藏修长小径，回流倒影遥远山阜。徒然为碾压轻竹，移鸾旗拂高柳。去了啊劳苦茂绩，努力啊报答嘉诱。小臣实在不才，涓尘愧对所守。何用胜过雕琢，譬如木头确实如朽。

又《侍宴诗》说：回车避暑宫，下辇迎风馆。散漫轻烟转，霏微商云散。蔓草横亘岩垂，高枝起于半天。回风稍微惊动水面，落光渐斜岸。妙舞使行云停驻，清歌进入层霄。温润容颜畅快喜悦，德音确实已粲然。

梁庾肩吾《侍宴诗》说：沐道遇到将圣，飞觞属于上贤。仁风开启美景，瑞气动非烟。秋树翻动黄叶，寒池坠落黑莲。承恩谢命浅，念报在身前。

又《侍宴诗》说：太子时节闲暇娱乐，层城聊作近游。清池映照飞阁，疏树露出龙楼。北陆冰正壮，西园春将周。梅心芳屡动，蒲节促难抽。徒然颁布并命，无资格列于应刘。

又《侍宣猷堂宴湘东王诗》说：陈王车驾返回，太子西园游。并命登飞阁，列坐对芳洲。桂岩逢暮序，菊水值穷秋。竹径箫声发，相门琴曲愁。徒然奉献文成诵，空知思如抽。

梁刘孝绰《侍宴诗》说：清宴延请众多士人，鸿渐滥竽充数微薄。临风出蕙楼，望辰登菌阁。上征切近云汉，晚眺周览京洛。城寺郁结参差，街衢纷繁漠漠。禁林寒气晚，方秋未摇落。皇心重视发志，赋诗追并作。自昔承天宠，于此被人爵。选言非绮绡，何以庄严金雘。

又《侍宴诗》说：此堂乃峭峻，伏槛临曲池。树中望流水，竹里见攒枝。栏高景难蔽，岫隐云易垂。邂逅逢休幸，朱跸曳青规。丘山不可答，葵藿空自知。

又《侍宴集贤堂应令诗》说：北阁时见开启，西园又已开辟。官属引领鸿鹭，朝行命金碧。伊臣独自何取，隆恩徒自昔。布武登玉墀，委坐陪瑶席。绸缪参宴笑，淹留奉觞醳。壶人告漏晚，烟霞起将夕。反景入池林，余光映泉石。

又《陪徐仆射晚宴於儿宅诗》说：天君追宴喜，十日递来过。筑室华池上，开轩临芰荷。方塘交密笋，对霤接繁柯。景移林改色，风去水余波。洛城虽半日，爱客待骊歌。

梁江淹《拟魏帝游宴诗》说：置酒坐飞阁，逍遥临华池。神飘自远至，左右芙蓉披。绿竹夹清水，秋兰被幽崖。月出照园中，冠佩相追随。肃肃广殿阴，雀声愁北林。众宾还城邑，何用慰我心。陈徐陵《侍宴诗》说：园林才有热，夏浅更胜春。嫩竹犹含粉，初荷未聚尘。承恩豫下席，应阮独何人。

隋江总《赋得置酒殿上诗》说：三清传旨酒，柏梁奉欢宴。霜云动玉叶，冻水疏金箭。羽籥响钟石，流泉灌金殿。盛时不再得，光景驰如电。

◇封禅

《礼记》说：从前先王依靠天来事奉天，依靠地来事奉地，依靠名山向天报告成功（中，是成功的意思，祭天告知成功）。

《河图真纪》说：君王在泰山筑坛祭天，在梁甫山辟基祭地，改朝换代承受法度，继承崇高功业。

《河图会昌符》说，汉朝大兴之道，在于九代之王，在泰山封禅，刻石记载，在梁甫山禅祭，退回考核功绩。

《春秋含孳》说：天子之所以明察，是遵从斗枢，禁令天下，系体守文，宿夜思考以合于神，保持长久。天子接受符命，在辛日建立名号。

《史记》说：齐桓公想要封禅，管仲说：古代在泰山封禅、在梁甫山禅祭的有七十二家，我所记得的只有十二家。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颛顼封泰山，禅云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帝喾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他们都是承受天命之后才能封禅。古代的封禅，用鄗上的黍、北里的禾作为祭品；用江淮之间一种有三条脊骨的茅草作为垫席；东海进献比目鱼，西海进献比翼鸟；然后还有不召而自来的祥瑞十五种。

又说：秦始皇兼并天下后，登上帝位，征召齐鲁的儒生、博士七十人，到泰山脚下，议论说：古代封禅用蒲草包裹车轮，因为怕伤害山上的土石草木。秦始皇登上泰山立石，歌颂秦始皇的功德，表明他得以封禅。封藏都保密，后世不能记载。秦始皇登上泰山，在半山腰遇到风雨，在树下休息，于是封那棵树为五大夫。

又说：封禅就能不死，黄帝就是例子。儒者戴着皮弁、插着笏板，射牛，在泰山封禅，如同祭祀太一之礼。

又说：李少君上言说，放养远方的奇兽飞禽以及白雉来增加祭祀，都到达泰山。那天夜里好像有光，白天有白云从封坛中升起。

《白虎通》说：天以高为尊贵，地以厚为德行，所以增加泰山的高度来报答天，依托梁父山的厚度来报答地。

又说：改朝换代而称王，一定要登上泰山封禅，报告成功。

又说：有的封禅用金泥银绳，有的说石泥金绳，用金印封缄。有的说：封禅用金印来封。

《孝经》序金（《太平御览》作《钩命决》）说：在泰山举行封禅，考察功绩后燔柴祭天，在梁父山举行禅祭，刻石记载功勋。

《尚书·中候》说：古代圣王，功业成就、教化广被，符瑞出现，于是封泰山。如今比目鱼不来，凤凰不到，不可以封禅。郑玄注说：比目鱼是东方特异之气所生，名叫鲽。

司马相如《封禅书》说：然而还要登上梁父山，登上泰山，建立显赫的称号，施加尊贵的名号，使万代能够激扬清流，扬起微波，飞扬美好的声誉，传布丰茂的功业。

《封禅仪注》说：持礼者三十人，打开坛上的十石函盖，尚书令面向北跪下，将玉牒藏入后，持礼者盖上石函，尚书令封好石检，也用金绳捆扎，封泥用四方土混合，各按方位颜色。

张华议论说：天下符瑞的感应，物品的完备丰盛，没有像今天这样隆盛的。应当祭祀中岳，封泰山，发布有德之号。

《汉官仪》说：封禅泰山，就是武帝封禅的地方，堆起石头，登上祭坛，将玉牒书封在石头中间，再封上石检。

又记载：元封年间封禅，白天有白气，夜晚有光芒，下至天关石门。

又记载：有玉龟出现。

又记载：建武二十二年，皇帝东巡，二月九日到达鲁地，十九日，皇帝停留在亭驿，百官遍布野外，这一天登山，云气形成宫阙，百姓都看见了。

《汉书》说：元封元年四月癸卯，皇上返回，登封泰山。应劭说：功业成就、治理安定，向天报告成功，有金策石函、金泥玉检的封禅。

又记载：倪宽对策说：封泰山，禅梁父，昭明姓氏、考察功绩，这是帝王的盛大典礼。

《续汉书》说：皇上认为用石头工程艰难，又想在二月封禅，于是诏令梁松，就着旧封石的空检，再加封而已。梁松上疏争辩，认为承天之敬，更应该彰明，如今因袭旧封，将玉牒寄放在旧石下，恐怕不是重视天命的意思。

又记载：建武二十二年，皇上许可梁松等人的奏请，正在寻求元封年间的旧例，讨论封禅所用的物品。有关部门奏报应当刻一枚玉玺，方寸三分，玉版五寸见方。

又记载：皇上乘坐辇车登山，午后到达山上，在坛的南面即位。皇帝登上祭坛，尚书令奉上玉牒检，皇帝用寸二分的玉玺亲自封缄。

《吴志》说：孙皓天玺元年，阳羡山有石室，当地报告为上天祥瑞，于是派遣司空董朝、周处等人，封禅国山。

《宋书》说：江夏王刘义恭上表说：宫树有祥气，林中甘露有珍味，应当举行封泰山之礼，在泰山脚下埋玉。

《太康地记》说：奉高这个地方，因为祭祀东岳，是帝王禅让替代的地方，所以明堂在县城南边四里。汉武帝在东山设立太坛，以祭祀天下，表示增高。

◇亲蚕

《礼记·祭义》说：古代天子和诸侯，必定有公家的桑园和蚕室，靠近河流建造，筑宫墙高一仞又三尺，墙外有荆棘，外面关闭。

《祭统》说：王后在北郊养蚕，以供纯服；夫人在北郊养蚕，以供冕服。纯音同缁。

《五礼先蚕仪注》说：亲蚕前两天，太祝令在黎明时，用太牢祭祀先蚕之神。

《皇后亲蚕仪注》说：皇后亲自采桑，开始采一条树枝，拿着筐接受桑叶。

周迁《古今舆服杂事》说：蚕刚出生，皇后喂食它们，洒三次水就停止。

晋元康《义》说：皇后采桑的祭坛，在蚕宫西南。

董巴《舆服志》说：汉朝皇后在东郊苑中采桑。

又记载：太皇太后进入宗庙的服饰，上衣绀色，下裳黑色；养蚕时，上衣青色，下裳淡青色；发簪用玳瑁，长一尺，顶端是华胜，上面有凤凰。

《礼记》说：季春三月，后妃斋戒后亲自采桑，以鼓励养蚕之事。孟夏四月，养蚕之事结束后，后妃献上蚕茧。

又记载：蚕事完成后，分拣蚕茧、称量丝线，以供祭祀天地和宗庙的礼服。

又记载：后妃献上蚕茧后，就收取茧税，以桑叶数量为标准平均分配，无论贵贱长幼都相同。

《东观汉记》说：明德马皇后在濯龙园中设置织室和蚕室，多次前往观看。

《汉书》说：孝元王皇后作为太后，临幸蚕馆，率领皇后以及列侯夫人在北郊采桑。

礼部下

《仪礼》记载：士人举行冠礼，先在庙门外占卜。主人头戴玄冠，身穿朝服，腰间系着黑色带子，下穿白色蔽膝，站在庙门东边（原文注：面向西）。有司与主人相同，站在西边。占卜选择宾客的仪式与选择吉日相同。祝辞说：“在这吉月良日，开始为你加冠。抛弃你幼时的志向，养成你成人的品德。愿你长寿吉祥，赐你大福。”第二次加冠时祝辞说：“在这吉月良辰，再次为你加冠。端正你的仪容，谨慎修养成德。愿你长寿万年，永享福禄。”第三次加冠时祝辞说：“在这岁时的吉日，在这月中的良辰，三次为你加冠。兄弟都在场，助你成就德行。愿你长寿无疆，承受上天赐福。”

又醴辞说：“甘甜的醴酒已备好，美好的祭品散发着芳香。拜受后祭奠，以安定你的吉祥。承受上天的福佑，长寿不忘。”

又醮辞说：“美酒已经清澈，祭品已按时陈列。现在为你加冠，兄弟都来相聚。孝友之心合乎时宜，愿永远保持。”第二次醮辞说：“美酒已经清澈，祭品是肉脯。再次为你加冠，礼仪有条不紊。献上这杯美酒，承受上天的福佑。”第三次醮辞说：“美酒芳香，竹笾木豆排列整齐。三次加冠完毕，祭品摆放在俎上。承受上天的喜庆，福禄无边。”

又字辞说：“礼仪已经完备，在这吉月良日，明确告知你的表字。你的表字美好，适合作为英俊之士。把它用于祝福，永远保有它。”

《礼记》说：初次加冠用的是缁布冠。太古时期用白布冠，斋戒时染成黑色。嫡子在东阶加冠，以表明他将接替父位。在宾客席位上用醮礼，表示对他加冠成人的尊重。三次加冠一次比一次尊贵，用以激励他的志向。加冠后为他取字，是敬重他的名。

又说：周成王加冠时，祝雍说：“让大王亲近百姓，疏远小人，珍惜农时，节省财物，任用贤能。”

《大戴礼》说：太子加冠成人后，不再由太傅太保照管，便设有记录过失的史官和负责减少膳食的宰官。太子有过错，史官必须记录。

《汉记》说：马防的儿子马钜，被封为常从小侯。皇上想为马钜举行冠礼，夜间任命他为黄门郎。皇上亲临章台，在殿下列陈鼎俎，亲自主持冠礼。

《汉书》说：汉安帝、汉桓帝、汉献帝加冠时，都大赦天下，赏赐公卿黄金布帛。

【箴】萧子范《子冠子箴》说：在这个吉月，恭敬地选择良辰，遵循士人的典礼，在宾客前占卜。赐予美好的表字，陈列醮酒。礼仪庄严你的气质，德行成就你的身心。永远改变童心，长久告别幼稚。红锦告别头发，青色衣带系在鞋上。以丹石为操守，以冰泉砥砺自己。务必减少结交朋友，只与正直之人来往。在我自身崇尚谦逊，推及万物求其完美。当面谄媚的话，不入耳中。刚直如弦的言辞，才是良士。

◇婚

《释名》说：婚，指黄昏时举行婚礼。姻，指女子通过媒人结合。

《尔雅》说：女子的丈夫叫婿。婿的父母称为姻，妻子的父母称为婚。

《礼记》说：仲春二月，燕子飞来。燕子飞来的那天，用太牢祭祀高禖神。（燕子是候鸟，在嫁娶之家筑巢，媒氏以此为标志。）

又说：婚礼，是将两个家族的好事结合起来，上以祭祀宗庙，下以延续后代，所以君子重视它。

又说：嫁女儿的人家，连续三夜不熄灭蜡烛，思念分离。娶媳妇的人家，连续三日不奏乐，思念父母的养育之恩。三个月后到夫家庙中拜见祖先，称为“来妇”。选择吉日祭告祢庙，完成作为媳妇的礼义。

又说：婚礼是万世的开始。一旦结为夫妻，终身不改，所以丈夫死后不再嫁。男女有别，然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然后道义产生；道义产生，然后礼制兴起；礼制兴起，然后万物安定。新郎亲自驾车把新娘接来，表示亲近。走出大门，男的率领女的，女的跟随男的，夫妻的道义由此开始。妇人是从属于人的，幼时听从父兄，出嫁后听从丈夫，丈夫死后听从儿子。

又说：嫁女给天子，称为“备百姓”；嫁给国君，称为“备酒浆”；嫁给大夫，称为“备扫洒”。

又说：鲁哀公问孔子说：“天子亲自迎娶，不是过于隆重了吗？”孔子回答说：“结合两姓的好事，以继承先圣的后代，作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祭者，您怎能说过于隆重呢？”崔骃《婚礼结言》说：乾父坤母的德行，恒久不已，于是确定了天纲，夫妇成为起始。于是迎娶英媛，仪态美好，与姬姓、姜姓相当，比肩姚姓、妫姓。纳币馈赠，系结帨带。

《毛诗》说：《何彼秾矣》这首诗是赞美王姬的。虽然是王姬，也下嫁诸侯，车服不因丈夫而降低等级，只比王后低一等，仍遵守妇道，成就肃雍的德行。

又说：难道吃鱼，一定要吃河中的鲂鱼？难道娶妻，一定要娶齐国的姜姓女子？难道吃鱼，一定要吃河中的鲤鱼？难道娶妻，一定要娶宋国的子姓女子？

又说：砍伐树枝怎么办？没有斧头砍不成。娶妻怎么办？没有媒人娶不成。

《左传》说：齐桓公与蔡姬在园中乘船。蔡姬摇晃船只，齐桓公变了脸色，阻止她却不听。齐桓公发怒，把她送回蔡国，但并未断绝婚姻关系。蔡国人却把她改嫁了。齐桓公率领诸侯军队攻打蔡国，蔡国溃败，接着又攻打楚国。

又说：楚昭王战败时，锺建背着季芊跟随。后来要嫁季芊，季芊推辞说：“作为女子，要远离男子。从前锺建背过我。”于是嫁给锺建。

《白虎通》说：天子诸侯一次娶九个女子，是为了重视社稷、广延后代。效法大地有九州，承受上天的施化，无所不生。一次娶九女，也足以承受国君的施化。如果九女都没有儿子，那么再多也无益。

郑氏《婚礼谒文》说：纳采，是开始与女方交谈，选择是否合适的时候。问名，是询问女子的名字，以便占卜。纳吉，是占卜得吉，前去告知女方。纳征，用束帛作为聘礼，征是成的意思。请期，是确定吉日，准备亲迎。亲迎是完成婚礼。

刘恢与范汪论婚事说：礼制中没有拜时的做法。拜时出现于末世，因为世族多有空虚，吉事应迅速进行，所以在好的年份拜时，新年便可结婚。

《列女传》说：邵南申女是申国人的女儿。已经许配给丰地的男子，夫家没有备齐聘礼就想迎娶，女儿不肯前往。夫家向官府诉讼，把她关进牢狱。女儿始终认为一物不备、一礼不周，坚守节义，宁死也不去。

《汉书》说：陈平所在城邑的富人张负，有个孙女五次嫁人，丈夫都死了。陈平想娶她。城邑中有大丧事，陈平家贫，去帮忙办丧事，早去晚归。张负在丧所见到他，跟着到他家。陈平家背靠城墙，住在陋巷，但门外却有很多长者的车辙。张负把孙女嫁给陈平，说：“难道有像陈平这样英俊却长久贫穷的吗？”

又说：张耳是大梁人，曾逃亡在外地游历。外黄有个富人家的女儿长得很美，嫌弃她的丈夫，逃到父亲的朋友家。父亲的朋友说：“一定要找贤能的丈夫，就嫁张耳吧。”女儿听从，请求离婚后嫁给了张耳。女家丰厚地资助张耳，张耳因此能招来千里之外的宾客。

又说：张放娶了皇后的弟弟平恩侯许嘉的女儿。皇上为张放布置帷帐，赐给上等宅第，配备天子所用的车驾服饰。当时人称是天子娶媳妇，皇后嫁女儿。（此事见《艺文类聚·宠幸篇》）

《风俗通》说：两袒的俗语：传说齐国有女儿，两人来求婚。东家儿子丑但富有，西家儿子英俊但贫穷。父母犹豫不决，问女儿自己的意愿。女儿不好意思直说，父母说：“如果难以明说，就袒露一边胳膊让我们知道。”女儿便同时袒露了左右胳膊。父母奇怪地问原因，女儿说：“想在东家吃饭，在西家睡觉。”这就是两袒的由来。

《楚国先贤传》说：孙俊，字文英，与李元礼都娶了大尉桓焉的女儿。当时人说桓叔元的两个女儿都乘龙（意为嫁得如龙的好女婿）。

《世说新语》说：王戎吝啬。他的侄子结婚，他只送了一件单衣，后来又要了回来。王戎的女儿嫁给裴氏，借了几万钱。女儿回娘家时，王戎脸上不高兴。女儿还了钱，他才高兴。

又说：温峤的姑姑刘氏家遭遇战乱，只有一个女儿，很聪慧。姑姑托温峤找女婿。温峤私下已有娶她的意思，回答说：“好的女婿难找，只像我这样的怎么样？”姑姑回答说：“丧乱之后，只求勉强活着，足以安慰我的晚年，哪敢奢望像你这样的？”过了几天，温峤报告姑姑说：“已经找到婚配的人家，门第大致可以，女婿本人不比我差。”于是送了一枚玉镜台作为聘礼。姑姑大喜。结婚交拜时，女子用手拨开纱扇，大笑道：“我本来就怀疑是这个老奴。”果然如她所疑。玉镜台是温峤担任刘越石长史北征刘聪时得到的。

【诗】晋朝嵇含《伉俪诗》说：我执辔迎亲，她如采蘩。我穿双丝绢，盖同功绵。夏摇比翼扇，冬卧蛩蛩毡。饥餐同粮食，渴饮同泉水。窗前种萱草，庭中植合欢。

梁朝何逊《看新婚诗》说：雾夕莲花出水，霞朝日照梁。何如花烛夜，轻扇掩红妆。良人已灼灼，席上自生光。所悲高驾动，环佩出长廊。

梁朝刘瑗《咏左右新婚诗》说：小使如初日，得妇类行云。琴声妾曾听，桃子婿经分。娥眉参意画，绣被共笼薰。偏增使君度，无趣遣相闻。

陈朝周弘正《看新婚诗》说：莫愁年十五，来聘子都家。婿颜如美玉，妇色胜桃花。带啼疑暮雨，含笑似朝霞。暂却轻纨扇，倾城判不赊。

【赋】魏陈王曹植《感婚赋》说：阳气发动而景物清和，百花繁盛而含苞待放。春风吹起而草木萧条，冬眠虫出而悲鸣。怀念那妖娆之人，挠首徘徊。登清台以荡涤心志，凭高轩而抒发情怀。悲伤良媒不理会，忧虑欢合不成。慨然仰首叹息，风飘动帽缨。

晋朝张华《感婚赋》说：婚姻之事，人们争相奔赴吉时。尽管花朵美丽也不顾惜，于是作《感婚赋》：窈窕初现，玉质始盛。容貌丰满，心神端正。车马相连，络绎不绝。充塞街道，辉耀城邑。看到美丽的姿影绰约，远远仿佛触动我心。怨恨佳人幽居，遗憾防范深严。

【箴】晋朝挚虞《新婚箴》说：如今有智慧的男子，遭遇家庭不幸。结发之妻，不能偕老。既娶新配，内外芳华。美味有毒，性命将夭。美色不可沉溺，性命不可轻视。君子以此为戒，敬告后生。

晋朝潘岳《答新婚箴》说：女子确有美色，男子确实好德。德在于端正美色，色在于不迷惑。所以新旧兼收，义理自得。君子过度忧虑，爱惜自己明敏的箴言。防微杜渐，文辞华丽，旨意深远。敬纳善诲，敢报德音。

晋朝王廙《妇德箴》说：团团明月，月满则缺。亭亭阳光，过午则逝。天地尚有盈亏，何况华艳的浮华？所以淑女引以为鉴，战战兢兢。考察那“七出”之条，顺从这些言辞。畏惧暗室之过，害怕新墙之隙。在暗处无愧，在幽处不改虔敬。

【启】梁朝刘孝仪《为王仪同谢国姻启》说：当日，主书王静民宣读诏令，吉日告知主上降下婚配给臣第三子王实。臣本是寒门庸族，蓬门卑贱，与伊尹缗国之礼相隔，无望如姬氏下嫁。而圣慈广施，皇室姻亲曲意建立。荆钗布裙的陋饰，已蒙恩奖。负薪微贱的后代，又降肃雍之德。频繁叨受，内外荣耀。

【教】梁简文帝《资遣孔焘二女教》说：思念人生最亲之情，事情唯有悼念往者。表彰闾里、式墓之礼，其义并非抚养孤儿。至于游殷之子被张既抚养，桥玄之子受托于魏王，这是美在善终，恩及身后。已故无锡令孔焘，经术弘深，志节坚贞。与他相处多年，一朝永别。听说他家中二女，尚未出嫁。可广泛访求姻家，务必求得配偶。

◇谥

《说文》说：谥，是评说死者生前行迹的称号。

韦昭《辩释名》说：古时候诸侯去世，天子根据其生前行迹赐予谥号。只有君王至高无上，所以在南郊祭告上天后赐谥。到春秋时期，周王室衰微，臣子给自己的父亲定谥，所以诸侯的谥号多不符合实际。

《古史考》说：谥礼规定，要在下葬后赐谥，是为了尊崇名号。根据生前行善或做恶来定谥，是为了鼓励人行善。

《礼记》说：如果父亲去世之后自己才成为显贵，不能为父亲追制谥号。

又说：公叔文子去世，他的儿子向国君请求赐予谥号，说：“下葬的日期已经定了，即将下葬，请求赐予谥号来代替他的名字。”国君说：“从前卫国发生饥荒，夫子煮粥给国内的饥饿者吃，这不是很仁惠吗？从前卫国有难，夫子用生命保卫我，这不是很忠贞吗？夫子治理卫国的政事，整顿班爵制度，使国家不受耻辱，这不是很有文德吗？谥号为贞惠文子。”

《大戴礼》说：武王即位时说：“谥号是生前行迹的记录，因此有大德行的人得到大的美名，有小德行的人得到小的美名，行为出自自身，名号出自他人。”

《左传》说：无骇去世，羽父请求赐予谥号和族氏。鲁隐公向众仲询问，众仲回答说：“天子建立有德之人，根据出生赐予姓，分封土地并赐予氏。诸侯用字作为氏，官职有世代功勋就有官族，封邑也是如此。”隐公命以字为氏，称为展氏。

《论语》说：子夏问道：“孔文子凭什么谥号为‘文’？”孔子说：“他聪敏好学，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耻，因此谥号为‘文’。”（此事见于文部文质篇）

《春秋说题辞》说：号是功绩的表征，谥是行为的记录，用来劝勉后人成就德行，使他们崇尚节操。

《穆天子传》说：为盛姬赐谥号为哀淑人。

《列女传》说：鲁国黔娄先生去世，曾子带着门人前往吊唁，问：“用什么做谥号？”他的妻子说：“用‘康’做谥号。从前先生，国君曾赐给他二十钟粟，先生推辞不接受，这是有富余的财物；国君曾想授予他国相的职位，先生推辞不做，这是有富余的尊贵。求仁而得仁，求义而得义，谥号为康，不是很合适吗？”

《汉书》说：霍去病在元狩六年去世，皇上悼念他，调遣属国的玄甲军，列阵从长安到茂陵，为他修建坟墓像祁连山的样子，谥号为景桓侯。（谥法说：仁义行刚叫景，辟土行远叫桓。）

又说：贾山上奏说：“古代圣王制定谥法，也不过三四十代罢了。即使是尧、舜、禹、汤、文、武，累世广积德行，作为子孙基业，也没有超过二三十代的。秦始皇帝说：‘死后用谥法，是父子名号有时相袭。从一到万，则世世不相重复。’所以死后号称始皇帝。”

《五经通义》说：谥号是死后的称号，累加生时的品行而给予谥号。生有善行，死有善谥，用来劝善戒恶。谥的意思就是列出他的所作所为，身体虽然死了，名声常存，所以叫作谥。

《东观汉记》说：吴汉的爵位俸禄最为尊崇，但他只造住宅，不修巷弄府第，如此恭俭。病逝后，上奏谥号：有司商议认为应该用“武昭”，特地赐谥号为忠侯。

张璠《汉记》说：范丹在中平二年去世，三府各派令史奔丧吊唁，累列德行议论谥号，大家都说应当为贞节先生。参加葬礼的有两千多人。

荀氏家传说：荀爽对策说：“我听说火生于木，所以它的德行是孝。汉朝皇帝谥号称‘孝’，其义就取于此。所以汉朝制度，让天下人都诵读《孝经》，选拔官吏则举荐孝廉，以孝为要务。”

《中兴书》说：中宗即位尊号时，当时赐谥大多根据封爵，不考察德行。王导说：“近代以来，只有有爵位的人才能得到谥号。武官牙门，有爵位必定给谥号；卿校常伯，没有爵位全都不赐谥，这很失制定谥号的本意。现在中兴初建，功勋德行兼备，应当深刻体察前代训示，使行为通过谥号彰显。”中宗采纳了他的意见。从此以后公卿没有爵位而得到谥号，是从王导开始的。

【表】梁代陆倕为张缵谢兄尚书谥靖子的表文说：亡兄早逢皇恩，早受福庆，立言著绩，未酬天宠。门庭衰微，福祚稀少，突然辞别昌盛之运，捶心痛恨，私怀无尽。日月告知时日，墓穴渐远。王人聚集，佳册光临，荣耀满溢乡里庭院，恩泽沉于松槚。

【议】晋代张华《晋文王谥议》说：特殊的地位和盛大的礼仪，实在是对明德的尊崇；颁爵位、加恩宠，也是光大功勋。至于表名赠号，历代考察大功，使名声流传无穷的，没有比号谥更重要的了。论功劳高于禹、稷，比德行超过伊尹、周公。

【书】齐代虞羲《与萧令王仆射书》，为袁彖求谥说：袁侍中禀赋高亮宏大的姿态，挺立孤奇超逸的节操。孝友凝聚于衡门陋巷，忠正表现于邦国之间。怀抱七经，通晓百家，清雅文采耀目，精义穷神。言语不合义不说，容貌举止依礼而后动。居贫而无忧，行事等同安期；处显而不惊，道义均于无叹。兄弟亲从，同居共财，和乐雍穆，人所不能非议。但善人无征，报施空言。泰山崩颓，昆岳摧峰，四海士人，谁不掩泣？明公德行冠于一时，道义高于物表，若能在圣时议论，斟酌古今，采择当年美实，标举芳流于千载，驰美谥于山道，润贞气于泉门，岂不是体国之至公、典谟之盛轨吗？

◇吊

《左传》说：齐侯在郊外遇到杞梁的妻子，派人吊唁。她辞谢说：“杞梁如果有罪，何必劳驾君命？如果免于罪，还有先人的破屋在下，我不能接受郊外的吊唁。”齐侯于是到她的家里吊唁。

又说：庄公十一年，宋国发大水，庄公派人吊唁，说：“上天降下大雨，损害了庄稼，怎么能不慰问呢？”宋公回答说：“我实在不敬，上天降灾，让您忧虑，承蒙您的命令。”

《礼记》说：认识生者的，吊唁；认识死者的，哀伤。认识生者而不认识死者，只吊唁而不哀伤；认识死者而不认识生者，只哀伤而不吊唁。吊丧而不能资助财物，就不要问对方需要什么。

又说：五十岁没有车的人，不越境去吊唁他人。吊唁他人，这一天不奏乐。妇人不越境去吊唁他人。行吊唁的日子，不饮酒吃肉。在葬礼上吊唁，必须执引绳；如果跟随到墓穴，都要执绋。

又说：子夏因为丧子而哭瞎了眼睛，曾子去吊唁他，说：“我听说：朋友失明，就要为他哭泣。”

《家语》说：史鱼将死，命令他的儿子说：“我在朝廷，不能进用蘧伯玉，斥退弥子瑕，这是不能匡正国君，不可以成礼。我死后，你把我的尸体放在窗下。”灵公来吊唁，感到奇怪而询问，他儿子把父亲的话告诉灵公。灵公说：“这是我的过错。”于是令在正室殡葬，进用蘧伯玉，斥退弥子瑕。孔子说：“史鱼死后还以尸体进谏，可以说是正直啊！”（此事见于人部讽篇）

《庄子》说：孔子被围困在陈、蔡之间，七天没有生火做饭。太公任去吊唁说：“快死了吧？”孔子说：“是的。”任说：“你厌恶死吗？”孔子说：“是的。”任说：“直木先被砍伐，甘井先被汲干。你的用意，大概是粉饰智慧来惊动愚人，修养身心来显示品行，光辉明亮如同举着日月行走，所以不免于祸。”

又说：庄子的妻子死了，惠子去吊唁，庄子却正叉着腿坐着敲盆唱歌。

《淮南子》说：北方边塞上有个善于道术的人，他的马无缘无故跑到胡人境内去了，人们都来吊慰他。他父亲说：“这怎么就不能成为福呢？”过了几个月，那匹马带着胡人的骏马回来了，人们都来祝贺。他父亲说：“这怎么就不能成为祸呢？”家里富有马匹精良，他儿子骑马，摔下来折断了胯骨，人们都来吊慰。他父亲说：“这怎么就不能成为福呢？”过了一年，胡人大举入侵，壮年男子都拉弓作战，边塞上的人死了十分之九。唯独他儿子因跛脚的缘故，父子得以相互保全。（此事见于战部马篇）

《说苑》说：孙叔敖担任楚国令尹，官吏百姓都来祝贺。有一个老人，穿着粗布衣戴着粗布帽，后来吊唁说：“身份尊贵而对人傲慢的人，百姓会离开他；地位高而专权的人，百姓会厌恶他；俸禄丰厚而不知满足的人，祸患就会降临。”孙叔敖再拜说：“恭敬地接受您的教诲，愿意听您其他的教导。”老人说：“地位已经高而身份更加谦卑，心意更加大而心思更加小，俸禄已经丰厚而谨慎不敢索取。您谨慎地守住这三条，就足以治理楚国了。”

《汉书》说：龚胜死后，有一个老人来吊唁，哭得很悲哀。之后说：“唉！香草因为芳香而自焚，油膏因为照明而自销。龚生竟然夭折了天年，不是我们这一类人啊！”于是快步走出，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虞翻别传》说：虞翻被流放到南方，自己怨恨被疏远排斥，将长久埋没在海角，活着没有可以交谈的人，死后只有青蝇作为吊客。天下一人知己，足以没有遗憾，用典籍自我安慰。

《挚虞决疑要注》说：礼制规定，臣子父母去世，要向国君报告，国君前去吊唁。汉代太傅胡广的母亲去世，天子派谒者用中牢之礼吊祭，并准备送葬。魏国司空陈群的母亲去世，使者吊祭依照旧例。又派黄门侍郎杜恕奉诏慰问。

又说：国家同姓王公妃主去世，在东堂发哀。凡是使者监哀、吊祭同姓的，戴白色帽子头巾，穿白练深衣，器物都用白色。吊祭异姓的，服色器物不变。

又说：古代用素冠、锡衰作为吊服，如今用白袷、深衣作为吊服。深衣就是单衣。锡是细麻布。

【赋】汉代司马相如《吊秦二世赋》说：登上高峻的长坂，进入巍峨的层层宫殿，来到曲江的碛洲，远望南山的参差。岩石高耸的深山，空阔的深谷，豁然空旷，水流汩汩地永远逝去，注入平皋的广阔原野。观看众树的茂盛，欣赏竹林的丛生。向东奔驰到土山，向北停歇在石濑。按节徐行，凭吊二世，持身不谨，亡国失势，听信谗言而不醒悟，宗庙灭绝。呜呼！行为失当，坟墓荒芜而不修，魂魄无处归依而不得祭祀。

晋代傅咸《吊秦始皇赋》说：我审理案件到长安，观看阿房宫，于是凭吊秦始皇说：可叹秦政残暴，抛弃仁义自取灭亡。提笔陈词，以吊始皇。周姬失统，天命不常。六国既平，拥有万方。政虐刑酷，如火之扬。招致周章百万之众，最终被项羽发掘。使百姓疲于宫墓，比夏桀商纣更甚。没来得及转身就化为废墟，庙堂上麋鹿聚集。国家已经颠覆而无人扶持，谁还能倚仗兵力逞强。

【文】汉代贾谊《吊屈原文》说：鸾鸟伏窜，鸱枭翱翔。说下随、伯夷混浊，盗跖、庄蹻廉洁。莫耶宝剑为钝，铅刀为利。用疲牛驾辕，跛驴为骖。千里马垂着两耳拉着盐车。所贵圣人的神德，远离浊世而自藏。假使麒麟可以被拴系羁绊，那与犬羊有何不同？

后汉蔡邕《吊屈原文》说：鸋鴂振翅高飞，鸾凤摧折羽翼。啄碎美玉，珍视破瓦。皇车奔驰而失去车辖，执缰的人忽然不顾，最终颠覆而不可振作，回看抱石投江有什么补益？

晋代潘岳《吊孟尝君文》说：人不分贵贱，士无论真伪，延请入门如同归家，期望宾客如同企盼。出则掘取秦国的机要，入则专掌齐国政务。右顾而秦国强大，左顾而田氏竞争。以造化为水，以天地为舟，乐则同喜，哀则同忧。岂是区区小国而图谋大国？琐琐之身而追求名利？畏首畏尾，东奔而受囚。志气被木偶所挠，性命悬于狐裘。

晋代陆机《吊魏武帝文》说：以回天倒日之力，却不能振作于形骸之内；以济世平难之智，却受困于魏阙之下。格于上下的大功，藏在小小的棺木之中；光被四表的英名，遮蔽于微小的黄土之下。雄心被虚弱的愤怒所制，壮图终结于哀怨的志向。长算屈于短日，远迹顿于促路。拉着姬女指着季豹对四个儿子说：“把他们都拖累给你们了。”于是流泪。可悲啊！从前以天下为己任，如今把爱子托付他人。

又说：我的婕妤伎人，都安置在铜雀台上，放六尺床，下面挂上灵帐，早晚供设干肉、干饭之类。每月初一、十五，就向着帐子奏乐歌舞。你们时时登上铜雀台，眺望我的西陵墓田。又说：剩余的香料可以分给各位夫人。各房中无事，可以学着做鞋带子卖。我历任官职所得的绢，都存放在库中。我剩余的衣服皮裘，可以另放一处，做不到的话，兄弟们可以共同分掉。威武先于上天而盖世，力量能荡海拔山。什么艰险不能渡过？什么敌人不能摧败？却违离四海而长眠，收敛于弥天的一棺之中。可惜内心顾念的缠绵，遗憾临终遗命过于琐细。把家人缠绕在鞋带上，使清思沾染于余香。遗留的深情的缠绵婉转，为何命短而意长？陈列各种器物于虚设的器具，从旧倡身上发出哀音。假作悲戚的容颜去迎合节拍，掩饰滴落的泪水而进酒。弹奏清丝而独自演奏，进上干肉干饭又有谁来品尝？哀悼灵帐的冥漠，怨恨西陵的茫茫。登上铜雀台而众人悲泣，睁着美目又在盼望什么？观看遗留下的书籍而感慨，献上这篇文辞而凄伤。

又有一篇吊祭蔡邕的文章说：那大江大河正在泛滥的时候，岂是一筐土所能堵塞的？所以孔子的教导说，智慧必定要经过愚拙然后才成为贤明。确实知道道已经精妙，为何信道之心还不坚定？忽视宁武子保全自身的智慧，效法苌叔违背天意，希望澄清河水的遥远日子，忘记了朝露般短暂的寿命。

晋代庾阐的吊贾谊文说：在洛水之滨飞扬荣耀，在华山之东洗涤颖悟，品质清越如浮磬，声音如同孤桐，玉质琅琅，山峰岩岩，笃信正道，天下为公，并驾齐驱，不指望曲折的道路能通达。所以张设高弦而悲音，声调激越而柱落，清唱未能应和，而桑间濮上之音取而代之。从前皋陶为舜谋划，吕尚归于昌盛，德与符命相合，于是应合帝王。管仲辅佐齐桓，汉朝任用萧何张良，草庐三顾，香气如兰芳。奈何摧折于暴风，独自丧失其光明？悠悠太素，存亡如同一指，道来则通，世去则否。我哀怜他的生，未曾见到他的死，敢不恭敬吊唁，寄托于绿水之中。

宋代袁淑的吊古文说：贾谊在湘江发愤，司马相如在园邑忧愁，彦真因文章而悲伤外出，伯喈炫耀史才而求入朝，文举疏放荒诞而迅速遭殃，德祖精密细致而祸患到来。如此，不担心思虑的贫乏，不如担心见识的浅薄。士人因夸耀才能被斥退，女子因骄矜的容色被遣送。以过去为镜鉴，以未来为针石。把我的话写在衣带上，又何必劳烦占卜呢？

关于冢墓

《礼记》说：《曾子》说：朋友的墓上有了隔年的草，就可以不哭了。

又说：赵文子和叔誉观看九原墓地。赵文子说：如果死者可以复活，我愿跟谁一同归去呢？叔誉说：大概是阳处父吧？赵文子说：他的智慧不足以称道。叔誉说：那是臼犯吧？赵文子说：他的仁德不足以称道。我大概是随武子吧？他有利于君王而不忘记自身，谋划自身而不遗弃朋友。

《越绝书》说：阖闾的墓在昌门外，铜椁有三重，大池宽六尺，有玉凫之类，扁诸剑三千把，干将、鱼肠剑也在其中，十万人修筑治理它。

《史记》说：樗里子去世，葬在渭南章台东边。他说：一百年后，会有天子的宫殿夹着我的墓。到汉朝兴起，长乐宫在它东边，未央宫在它西边，武库正好对着他的墓。

《汉书》说：原涉认为先人的坟墓俭朴简陋，是不孝的表现，于是大修墓舍，周围有楼阁和重重门。当初汉武帝时，京兆曹氏葬在茂陵，百姓称那条道为京兆阡。原涉羡慕他，于是买地开道，立匾额叫“南阳阡”，人们不肯依从，称它为原氏阡。

杨雄的家谱说：子云在天凤五年去世，葬在安陵阪上。他的好友沛郡桓君山、平陵如子礼、弟子钜鹿侯芭，一起为他治丧。诸公派遣世子、朝臣、郎吏等办事的人会合送葬。桓君山为他操办丧事和赠礼，修建祠墓，侯芭背土筑坟，称为玄冢。

《博物志》说：汉代滕公夏侯婴去世，公卿送葬到东都门外，马不走，伏地悲鸣，得到石椁，上面有铭文说：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于是把他葬在那里。

范晔《后汉书》说：杨震被樊丰等人诬陷，饮毒酒而死。下葬前十多天，有一只大鸟，高一丈多，落在杨震灵前，俯仰悲鸣，眼泪流下沾湿地面，葬完才飞去。于是立了一座石鸟像在墓所。

《梁州记》说：武侯垒东南有定军山，进山十多里，有诸葛武侯墓。钟会征伐蜀国时，到汉川，祭祀诸葛亮的庙，命令军士不得在墓旁放牧砍柴。现在松柏和碑铭仍然整齐地立着。

盛弘之《荆州记》说：冠军县东边有魏征南军司张詹的墓，在碑背面刻着：白楸木的棺材，容易腐朽的衣裳，铜铁不放入，瓦器不收藏，唉呀后人，希望不要伤害我。到元嘉六年，百姓饥荒，才被打开，发现金银和朱漆的器物，雕刻十分华丽。

《荆州记》说：郦县北三十里，有一座墓，非常高大雄伟，前面有石楼，高一丈五尺，上面有石凤，带着九只小凤，相传是姚家的墓，不清楚是什么人。

《异苑》说：魏武帝北征蹹顿，登上山岭眺望，看到一个山岗，不长任何草。王粲说：一定是古墓，这个人在世时服食生礜石，死后石头生长，热气蒸腾出来，导致草木焦枯。于是下令凿开查看，果然得到墓，墓里满是礜石。

《皇览》说：苍颉的墓在冯翊县衙县（此处文字颠倒），利阳亭南边，道旁坟高六尺，学写字的人都祭祀他，从不间断。

蚩尤的墓在东郡寿张县阚乡城中，高七丈，百姓常在十月祭祀它，有赤气出现，像一匹绛色的帛，百姓称之为蚩尤旗。

伍辑之《从征记》说：《孔丛》说，孔子墓方圆二里，各位弟子各自从四方拿来树木种植，现在盘根还在。

魏武帝下令说：已故北中郎将卢植，名扬海内，学问是儒家宗师，士人的楷模，国家的栋梁。现在赶快派丞相属官，打扫他的坟墓，照顾他的子孙，并进献薄酒，以彰显他的德行。

《魏志》说：陈思王曹植去世，安排安葬。当初曹植登上鱼山，面对东河，长叹有归隐之心，于是建造了墓。

《吴志》说：顾邵从家中被起用为豫章太守，到任就祭祀先贤徐孺子的墓，优待他的后代。

又说：汉末，关中战乱，有人发掘前汉时期宫人的墓，墓中人还活着，出来后恢复如常。郭后爱怜她，常放在身边，询问当时宫内的事，她清清楚楚有次序。

王隐《晋书》说：太康元年，汲县百姓盗掘魏安釐王的墓，得到竹书漆字的古书，有易卦，像《连山》《归藏》的文字，有《春秋》，像《左传》。

《搜神记》说：宋国大夫韩冯娶了妻子，很美，康王夺走了她。不久韩冯自杀，妻子于是暗中腐蚀自己的衣服。康王与她登台，她就跳下台去，左右的人拉她，衣服不承受手。她在衣带上留下遗书说：大王希望我活，我不希望自己活，希望把尸骨赐给韩冯合葬。康王发怒不听，让乡里人埋葬他们，墓相对而望。一夜之间有交错的两棵梓树从两个墓顶长出，十天后长得大合抱，弯曲身体相互靠近，树根在下面交缠。又有一对鸳鸯鸟，雌雄各一只，常栖息在树上，交颈悲鸣。宋国人哀怜他们，于是称那树为相思树。

《从征记》说：刘表的墓在高平郡。刘表的儿子刘琮，捣碎四方珍稀香料数十斛，放在棺中，苏合香、消疾香等，无不齐备。永嘉年间，郡人打开他的墓，刘表尸体白如生时，香气传至数十里。

《世说新语》说：戴公见到林法师的墓说：德音不远，而合抱之木已经长成，希望神理绵绵不绝，不与气运一同耗尽罢了。

戴延之《西征记》说：金乡焦氏山北边几里，有汉司隶校尉曾峻的墓，前面有石祠，厅堂四壁都是青石浮雕，从有文字以来，忠臣孝子、孔子七十二弟子形象，都刻在石上记载。

【诗】古《墟墓诗》说：逝去的人日渐疏远，活着的人日渐亲近。走出城门直视，只看见土丘和坟茔。古墓被犁成田地，松柏被砍作柴薪。白杨在悲风中萧萧作响，令人愁苦欲绝。想回到故乡，却无路可归。

宋孝武帝拜祭衡阳文王刘义季墓诗说：黎明时分凭靠行车的轼板，露水沾湿了山庭。步行时谨慎脚步，举目更觉凄清。轻车之路不见了归车，沉落的门扇重关深锁。深松在晨雾中，幽暗的燧火到傍晚也未明。长杨树散布着晚秋的白色，隔年的草披着初青。哀悼逝者从深泉中涌起，追思爱意痛彻内心。竹帛功业凭年月久远，世间的典范随着倾覆。

宋谢灵运《经庐陵王墓》诗说：傍晚从云阳出发，日落时停宿朱方。含悲泛舟广川，洒泪眺望连绵的山岗。眷恋怀念君子，沉痛刺伤内心。道义消沉凝结愤懑，时运开启抒发悲凉。精神期望常如存在，德音始终不忘。逝去容易变得久远，松柏已森然成行。一旦随往化灭，何用空名传扬。放声哭泣已经经历，长叹不成篇章。

齐随郡王萧子隆《经刘瓛墓下》诗说：升堂您没有谬误，问道我未能穷尽。如何辞别白日，千载隔绝音讯相通。山门已经一绝，长夜渺茫难终。初生的松树触及暮鸟，新杨在晚风中摧折。

齐竟陵王萧子良《同随王经刘先生墓》诗说：汉陵淹没馆舍荒芜，晋室灭绝洙水之风缺失。五都的声论成空，三阿的文义断绝。兴礼超越前代英杰，谈玄超过往昔哲人。桓井忽然变平，烟云从容流逝。你感叹牛山之悲，我悼念惊川之逝。

梁沈约《经刘瓛墓》诗说：旌表闾里钦慕高逸的轨范，凭吊坟墓礼敬贞魂。变化之路终归渺茫沉默，神理隐约犹存。尘世经历未停止惶惑，高门已委弃于门庭。华阴没有遗留的布帛，楚地祭席有灵樽。

梁何逊《行经孙氏陵》诗说：水龙忽然向东奔驰，青盖车于是向西归去。去来容易长久，年代隐约模糊。苔藓覆盖的石头疑似文字，荆棘丛生的坟墓失去是非。山间空有曙光声响，垄上月色自有秋晖。银海终究没有波浪，金凫不会飞翔。寂寥如今如此，眺望沾湿人衣。

陈阴铿《行经古墓》诗说：偃松与古墓相伴，年代理应久深。墓表石柱应该可以当烛，碑上书迹似有金字。迂回的坟由于道路毁坏，荒芜的隧道被田地侵占。霏霏野雾合拢，昏昏垄上日沉。悬剑如今何在？风中空自吟咏。

【赋】后汉张衡《冢赋》说：连接以隧道，沟通以沟渠，曲折相连，绵延相属。奕奕将将，高栋广宇，冬天不凉，夏天不暑，是祭祀之处，神明所居。

晋陆机《感丘赋》说：泛轻舟于西川，背离京室而如电飞驰。沿着伊洛的水中小洲，沿着黄河的弯曲岸边。看到山梁上的墟墓，寄托于高丘以自安。见到墓域的蔼蔼，罗列着魁伟的封土垒垒。于是在洛水边徘徊，在河岸停车。伫立注视，留心感慨，叹息不已。仰望终古而远念，穷尽万绪于开端。人生寄居世间，如同水草在山河。随岁月改换，顺流通而日过。于是申明舟人继续前往，横渡大川而有厌恶。痛惜年命的倏忽，怨恨天步的短暂。即使履行信义思慕顺道，又何足以保全这些？普天之下都不能免，岂是我所能辞别？希望灵根晚些坠落，指向岁暮为期。

晋傅咸《遂登芒赋》说：左光禄大夫济北侯荀公，前丧元配夫人，又失去爱子，葬于西芒，有所感怀而作此赋。天道为何难以诚信？确实命运无常。不是他生不逢时，也是此人多灾。济北侯早年就遭遇丧乱，兴起瓜瓞绵绵，英声飞驰如风。希望家道昌盛，永保福祚如螽斯。怨恨无妄之灾，抱怨上皇违逆。在德门正隆盛之时，却降祸于元妃。兰房寂静无主，众孤儿孤独无依。孔子面对川流长叹，赵文子有感于九原。看到登芒的哀赋，想必圣贤有同情。

【表】晋张士然《请汤武诸孙置守冢人表》说：成汤革除夏朝而封于杞，武王进入殷商而建立宋国。西戎有归顺的百姓，京邑开设吴蜀的馆舍。兴灭国加于万国，继绝世接于百世。春雨滋润树木，从叶落到根。鸱鸮顾念功劳，爱子及于家室。家有义勇的基业，世传扶危的事业。进则为徇汉之臣，退则为开吴之主。然而祭祀断绝于三世，园陵被砍柴所毁。

【教】宋傅亮《修复前汉诸陵教》说：信陵君的坟墓，守卫不曾旷废；展季的墓地，砍柴有刑罚。那些匹夫怀道，列国陪臣，尚且被后世礼遇，被邻国看重。汉高祖拨乱反正，大造天下，道拯救横流，功高百代，盛德之业，理当不灭。

又《修楚元王墓教》说：褒奖贤人推崇德行，千年更加光辉。尊崇根本敬重起始，道义高远。楚元王积累仁德基业，开启蕃国于这片土地。本枝后裔，隆盛于四方。遗芳余烈，显扬于百世。而丘墓遮蔽，坟茔无人修剪。感怀远方，慨然永思。何况瓜瓞所兴，开源自本，应该免除近墓五家的赋役，长期给予洒扫。

东府挖土挖到一丈深时，发现一座古墓，墓上没有封土和墓域，随葬的器物有木器、陶瓦、铜器、漆器等几十种，形状奇特，无法全部辨认。雕刻的木人，大约三尺高，刚打开时，都像人形，用东西触碰拨动，便立刻化为灰烬。水中有甘蔗节、李核和瓜蒂，都漂浮出来，没有完全腐烂，不知道是什么年代。既然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假称他为“冥漠君”。草扎的人像已经毁坏，涂漆的车子已经摧折，甘蔗留下一些节，瓜皮显示出残余的痕迹。八丈高的墓室建成，百堵墙壁整齐，城墙不能转动，墓穴不能回转。黄肠木已经毁坏，便房已经倒塌。看到墓志引发追思，抚着棺木倍增哀伤。

梁任孝恭《祭杂坟文》说：你长眠于遥远的往代，寻找圆石却没有名字；远在久远的年代，搜寻方砖却没有记载。封土和树木已经漂荡灭绝，谁能辨别是羽商之家？坟垄已经倾覆回转，最终迷失了庚癸的方向。近来建造这座寺院，确实需要泥土，命令那些工匠，安置在这个地方。没想到绳索所用之处，就毁坏了牛亭的根基；锹锸所侵之处，就伤到了马鬣的形势。重新使翠幕面临风，佳城见到日光。从前灵沼的枯骨，周王改用衣冠安葬；广武的横尸，汉主加给棺椁。于是命令那山虞，在原址上覆盖倒塌的城墙；命令这些工匠，在旧林中修复坟土。恢复蚁结的纹理，依照似坊的形势。希望得以在宜阳大道，没有变化没有移动；京兆长阡，不要回转不要迁徙。或许幽魂游止，踏上旧路而不怀疑；涂车往还，看到旧辙仍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