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居处部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艺文类聚》
作者：欧阳询等
时代：唐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居处部一

## 本章概览

上古穴居野处，圣人易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汉承秦制，萧何营未央宫，壮丽以重威。武帝建神屋，金铜玉阶，明珠翠羽，甲帐供神，乙帐自居。赵昭仪居昭阳舍，铜沓黄金涂，白玉阶，壁带明珠翠羽。五侯竞起第宅，土山渐台，洞门高廊，甚至穿城引水。梁孝王筑东苑，方三百里，复道连宫三十余里。班固《西都赋》盛称长安：左据函谷二崤，右界褒斜陇首，表以太华终南，带以洪河泾渭。离宫别馆，神池灵沼，昭阳殿随侯明月错落，金棋衔璧。而《东都赋》则赞光武迁都洛邑，承唐尧之绪，建明堂辟雍，展皇仪帝容。张衡《二京赋》复述西京之雄：秦据雍而强，高祖都西而泰，光武处东而约。西都左崤函，右陇坻，前终南，后九嵕，宫室体象天地，经纬阴阳。东都则溯洛背河，左伊右瀍，营三宫，布政颁常。此外蜀都、吴都、魏都诸赋，各夸其山川物产、宫室之盛，或言金马碧鸡、火井盐泉，或曰姑苏高台、洞庭巨浸，或述墨井盐池、丹梁朱桷，竞以奢丽相高。然《周易》有训：宫室但避寒暑，不高大，高近阳，广多阴。董生书曰：礼，天子宫在清庙，左凉室，右明堂，后路寝，四者足避寒暑而已。仲长统《昌言》则讥时人筑台数十层，长阶百仞，珠玉翡翠饰壁。宫室之制，实关礼乐兴衰、民力休戚。

通过大量引用古籍和赋文，展示古代宫室与都城的建筑风貌、装饰细节及制度。

## 正文

《周易》说：上古时代人们居住在洞穴中，在野外生活，后世的圣人改变了这种做法，用宫室来代替，上面有房梁，下面有屋檐，用来抵御风雨。

《楚辞》说：仿照想象中的居室，安静闲适，高大的厅堂，深邃的屋宇，栏杆层层叠叠，楼台亭榭层层累积，面对着高山，门上雕刻着花纹，用朱红色点缀，刻成方格相连，冬天有温暖的房间，夏天有凉爽的厅堂，经过厅堂进入内室，上面有承尘和竹席，用砒石砌成的墙壁上挂着翠鸟羽毛装饰的曲钩，香草编织的屏风贴着墙壁，罗帐张挂起来，翠色的帷幔和帐子装饰着高大的厅堂，红色的墙壁，沙石涂饰的板壁，黑色的玉石房梁，抬头观看雕刻的方形椽子，上面画着龙蛇，坐在厅堂上，靠着栏杆，面对着弯曲的水池，荷花刚刚绽放，夹杂着菱叶，紫色的茎秆，屏风似的荷叶，点缀着绿色的水波。

又说：在水中建造房屋，用荷叶来覆盖屋顶，用荃草装饰墙壁，用紫贝铺砌庭院，把芳香的花椒撒在堂上，用桂木做房梁，用木兰做屋椽，用辛夷做门楣，用白芷装饰卧室。

《盐铁论》说：富贵人家，木匠把大的木材削成小的，把圆的变成方的，上面雕刻成云气，下面雕刻成山林。

《汉武故事》说：汉武帝建造神屋，用铜铸成柱子，用黄金涂饰，用红色的玉做台阶，椽子也用黄金制成，把玳瑁雕刻成禽兽的形状，薄薄地镶嵌在上面，椽子的头部都做成龙头的形状，嘴里衔着铃铛，悬挂着流苏，把铜铸成像竹子一样，用赤石脂和白石脂做泥，用椒汁调和，把火齐珠薄薄地镶嵌在上面，扇子和屏风全部用白琉璃制成，光照透彻，用白色的珠子做帘子，用玳瑁压住，用象牙做床，用琉璃珠玉明月夜光等珍宝，混杂着天下的珍宝做成甲帐，其次做成乙帐，甲帐用来供奉神灵，乙帐由皇帝自己居住，前庭种植玉树，用珊瑚做树枝，用碧玉做树叶，有的青色有的红色，全部用珠玉制成，树子中间都是空的，像小铃铛一样，发出当当的响声，屋脊上装饰着凤凰，飞翔的样子好像要飞起来。

《汉书》说：赵皇后的妹妹是昭仪，居住在昭阳舍，庭院中涂着红色，台阶都用铜包裹，涂上黄金，用白玉做台阶，壁带往往用黄金做成棋子和函套，用蓝田玉、明珠、翠羽装饰。

又说：五侯大力建造宅第，堆起土山，建起渐台，有洞门和高大的走廊、阁道，百姓歌唱道：五侯刚开始建造，曲阳侯家最嚣张，毁坏高都城，连接外杜，成都侯王商曾生病，想避暑，向皇帝借用明光宫。又穿过长安城，引漕水进城来行船，树立羽盖，张挂帷帐，船夫划桨，唱越地歌谣，皇帝到王商家，看到红漆台阶和青色门琐。

又说：梁孝王建造东苑，方圆三百里，扩大睢阳城七十里，大规模建造宫室，修建复道，从宫殿连接到平台，长达三十多里。

《东观汉记》说：琅邪孝王刘京前往封国都城，非常喜好宫室，极尽技巧，壁带用金银装饰。

张璠《汉记》说：山阳郡督邮张俭，弹劾中常侍侯览，建造第十六处宅区，都是高楼四周，有相连的阁楼和洞门，有文井和莲花图案，壁柱彩绘，有鱼池、台榭、苑囿，模仿宫殿。

《董生书》说：按照礼制，天子的宫殿在清庙，左边是凉室，右边是明堂，后面是路寝，这四座建筑，足以避寒暑，但不高大。因为高耸接近阳气，宽敞的房间多阴气，所以宫室的大小要根据实际需要来确定。

仲长统《昌言》说：现在建造宫室的人，筑起数十层的高台，长台阶高达百仞，延伸至浮云之上，上面竖起九丈高的旗帜，用珠玉翡翠来装饰，用帷帐连成城墙，用帐幕构成宫殿，修建台榭高达数百丈，壁带上镶嵌珠玉，地上铺着缇锦。

曹植上表说：皇帝下诏让我四处观看，起初欣赏云台，向北观看疏圃，于是走到九华台，神明独处的地方，奇诡天然，真可以说是帝王皇室居所，即使是昆仑阆风的美丽，文昌宫的居处，也不能超过它。

罗含别传说：桓温任命罗含为别驾，因为官署喧闹纷扰，不是安静独处的地方，于是在城西池中的小洲上，建造茅草屋，竹果遮蔽屋檐，用戕木做床，编织芦苇做席子，穿布衣，吃粗饭，安然自得，好像很满足。

【诗】陈朝孔奂《名都一何绮诗》说：京洛确实是著名的都城，美好得像蓬莱仙山，九华殿雕饰着玳瑁，百福殿涂饰着椒泥，黄金装饰的络头系着骏马，莲花装饰的剑鞘，都说仪仗服饰华美，没有人能比得上执金吾。陈朝沈蜅《名都一何绮诗》说：名都多么绮丽，春天放射光辉，高楼用云母做扇，复殿用琉璃做门，昭仪同乘一辆车出来，高安侯连着骑马回去，想知道天子的尊贵，千门万户对着紫微星。

陈朝周弘正诗说：名都的宫观绮丽，金碧辉煌，藻饰华美的瓦当，吹台可以望见鳷鹊观，舞殿连接着披香殿，绣毂的车子游于丹水，雕辇从平阳出发，光彩夺目只是照眼，怎么能解除人们的忧伤。

【赋】汉朝扬雄《蜀都赋》说：蜀都之地，古时称为梁州，大禹治理那里的江水，水边高地一望无际，郁郁葱葱，青翠茂盛，有丹凤和青龙，石上雕着水螭。近处则有瑕英、菌芝、玉石、江珠，远处则有银、铅、锡、碧玉、马、犀、象、僰人。西面有盐泉、铁冶、橘林、铜山。旁边则有期牛、光旄、金马、碧鸡。那里的竹子，宗族聚集，茂盛丰美，沿着江水，依傍山势，丛生而起。水深处则有猵獭、沉鳝、水豹、蛟蛇。都城有九道门，四百多个闾里。两江装饰着市场，九桥环绕着水流。苴竹漂浮在水上，龟鳖在石间栖息，风胎雨鷇，各种事物令人惊异。百花在春天绽放，浓烈芬芳，像蜡烛一样闪耀，像锦绣一样铺展，茫茫无边。那里的布匹，筩中黄润，一端价值数金。雕镂的铅器，有百技千工。于是让伊尹之类的人，调和五味，制作甘甜的和羹，芍药之羹。江东的鲐鱼鲍鱼，陇西的牛羊，五肉七菜，饱食腥臊。至于吉日良辰的聚会，约定在冬春之交，夏秋之际，在荣川之间的宅第设酒，在华都的高堂设座。张挂帷幕，接连如冈。郤公之类的人，一起到平阳濒临巨野的地方，陈列上百辆车，约定会合投宿，观看的人众多，行船竞相追逐。

后汉班固《西都赋》说：赋是古诗的支流，有的用来抒发下情而通达讽喻，有的用来宣扬上德而尽忠孝，从容地赞扬，也是雅颂的次一等。西土的老人，有认为洛邑简陋的议论，所以臣写下两都的赋。汉朝的西都，在雍州，左边凭借函谷关和二崤山的险阻，以太华山、终南山为标志，右边以褒斜道、陇山为边界，以黄河、泾水、渭水为环绕。开辟三条宽广的道路，建立十二座通达的城门。是英雄俊杰的地区，官帽兴起的地方，冠带如云，有七位丞相、五位公侯。它的南面则高山隐蔽天空，幽深的树林空阔的山谷，陆地上的宝藏，蓝田的美玉。它的北面则以九嵕山为冠，以甘泉宫为辅，下面有郑国渠、白渠的肥沃土地，是衣食的来源。疆域五万顷，田界像锦绣一样分布，沟渠像雕刻一样，原野和低地像龙鳞一样。决开渠道像下雨，扛着锹的人像云彩。离宫别馆，神池灵沼。其中则有九真的鱼，大宛的马，黄支的犀牛，条枝的鸟。它的宫室，体象天地，经纬阴阳。树立中天的华阙，丰盛冠山的朱堂。凭借佳木而究尽奇巧，架起应龙式的虹梁。排列棼橑以布翼，负荷栋桴而高翔。雕刻玉瑱以安放楹柱，裁剪金璧以装饰瓦当。左边有台阶，右边平坦。重轩三阶，闺房周通，门闼洞开。排列钟虡于中庭，立金人于端门。增盘崔嵬，登降照耀，奇形怪状，各有不同。乘着车或步辇，随意休息宴饮。后宫则有掖庭、椒房等后妃的居室，茝若、椒风、披香、发越、兰林、蕙草、鸳鸾、飞翔等宫殿。昭阳殿特别兴盛，在孝成帝时达到顶峰。随侯珠、明月珠，错落其间。金棋衔璧，这是列钱。翡翠、火齐，流耀含英。珊瑚、碧树，环绕阶角而生。后宫的称号，有十四等，窈窕繁华，更迭兴盛。又有天禄阁、石渠阁等典籍的府库，讲论六艺，考稽异同。周围用钩陈之位，护卫用严更之署。周庐千列，徼道绮错。辇路纵横，修途飞阁。跨越墱道而超越西城，混合建章宫而连接外属。神明台巍然特起，于是高耸而上腾。超越云雨大半，虹霓环绕于棼楣。攀上井幹楼还未到一半，目眩转而意迷。灵草冬天开花，神木丛生。高举仙掌承露，竖起双立的金茎。于是盛陈娱乐游观的壮观，炫耀威灵而讲习武事。命令荆州驱起鸟，诏令梁野驱赶兽。毛群填塞，飞羽覆盖。列卒周匝，星罗云布。箭不单发，射中必成双。风毛雨血，洒野蔽天。于是天子登上属玉馆，经过长杨宫的台榭。陈列轻骑以行烤肉，飞驰酒车以斟酒。切割鲜肉野外犒赏，举烽火命令饮酒。大辂鸣銮，从容徘徊，聚集在豫章之宇，来到昆明池边。左边牵牛星，右边织女星，像天河一样无边。茂树阴蔚，芳草覆盖堤岸，像铺开锦绣，照耀着陂池。玄鹤白鹭，凫鹥鸿雁，沉浮往来，云集雾散。郁郁相望，邑邑相连。国家有十世的根基，家族承百年之业。

又《东都赋》说：王莽作乱，汉朝国祚中断。于是圣皇掌握乾符，开辟坤珍，披览皇图，考察帝文。赫然发愤，响应如云。于是渡过大河，跨越北岳，在高邑立号，建都河洛。继承唐尧的统绪，接续汉朝的大业，养育群生，恢复疆土。至于顺应时节而打猎，检阅车徒以讲武。经过驺虞，阅览驷铁，赞美车攻，采择吉日。礼官整饬礼仪，乘舆于是出行。于是发动鲸鱼，敲响华钟，登上玉辂，乘坐时龙。元戎布满原野，戈矛如云，羽毛扫霓，旌旗拂天。然后举烽击鼓，申令三面驱赶。轻车如雷霆般激荡，骁骑如闪电般奔驰。指顾之间，猎车已满。娱乐不过分，杀伐不尽物。于是进献三牺，供奉五牲，祭祀神祇，怀柔百灵。朝见明堂，亲临辟雍，登上灵台，考察休徵。排列百官而赞颂群后，穷尽皇仪而展现帝容。

《明堂诗》说：啊，光明的明堂，明堂非常明亮。圣皇祭祀先祖，庄严肃穆，辉煌灿烂。

《辟雍诗》说：于是开辟辟雍，辟雍水势浩大。圣皇莅临，建造舟船作为桥梁。

《灵台诗》说：日月星辰放射光辉，五行排列有序。和风习习，甘雨绵绵。

《宝鼎诗》说：山岳进贡，河流献宝，吐出金光，敲击浮云。宝鼎出现，色彩缤纷，光辉灿烂，上有龙纹。

《白雉诗》说：打开灵篇，披览瑞图，获得白雉，献上素乌。嘉祥汇聚，集于皇都。洁白羽毛，奋起美羽。

从前班固看到世祖（光武帝）迁都到洛邑，担心以后会过度超越制度，不能遵循先圣的正法，所以假托西都宾客极力称颂长安旧制，有轻视洛邑的议论，而由东都主人折中礼义来作答。张平子（张衡）鄙薄并认为它浅陋，所以重新创作。有个凭虚公子（没有这个公子，只是假托来说），对安处先生（也没有这个先生）说：秦国占据雍州而强盛，周朝据有豫州而衰弱，高祖定都西方而国运昌泰，光武帝处在东方而俭约，先生难道没听说过西秦的事情吗？汉朝初年建都，在渭水之滨。秦地居于它的北边，实际上就是咸阳（里，居住；朔，北方。高帝六年，改名为长安）。左边有崤山、函谷关的重重险阻，桃林要塞，连接着二华（太华、少华），巨灵神用力，高掌远蹠，使河曲改道，它的遗迹还在。右边有陇山、坻地的险隘，隔绝华夏和戎族，岐山、梁山、汧山、雍山（都是山名），陈宝、鸣鸡在那里。前面是终南山、太一山，高峻崔嵬，连绵起伏，山冈连接嶓冢山。那里出产蓝田的珍玉。后面是高原平原，靠着渭水，踞守泾水。远处是九嵕山、甘泉山，阴寒冻结，太阳北至时还含着冰冻，这里可以用来避暑。实在是地中奥区、神皋之地。从前太帝（天帝）喜欢秦穆公而接见他，用钧天广乐宴请他。天帝醉了，于是赐予金策，赏赐这块土地，并剪除鹑首星的分野。自从我高祖开始进入，便借鉴秦朝制度，超越周朝法度，在未央宫确定紫宫，在阊阖门标示高耸的阙楼，疏通龙首山来建造宫殿。形状高耸巍峨，藻井上装饰着倒挂的荷花，展开繁密的红花，雕饰的椽子和璧玉的瓦当，流光溢彩，光辉闪耀。雕花的楹柱、玉石的柱础，彩绘的斗拱、云纹的屋梁，三重台阶、双层廊檐，镂刻的栏杆、彩绘的屏风。右边平坦、左边有台阶，青色琐窗、红色台阶。上应天帝居所，阳曜阴藏。洪钟重达万钧，猛兽形的钟架威武雄壮，背负笋业（悬挂钟磬的架子）而余怒未消，奋翅腾跃。至于长年宫、神仙宫、宣室、玉堂、麒麟殿、朱鸟殿、龙兴殿、含章殿，正殿路寝，用来朝见群臣。嘉树种植在庭院，芳草堆积如茵。高门有闶（高大），列坐着金狄（秦时长狄出现在临洮，铸铜做它的形象）。后宫则有昭阳宫、飞翔宫、增成宫、合欢宫、兰林宫、披香宫、凤凰宫、鸳鸯宫（都是后宫殿名）。所以那些馆室次舍，采饰繁复，用藻绣装饰，以朱绿绘纹，翡翠、火齐（宝石），络以美玉，流悬黎之夜光，缀以随珠作为烛火。于是在钩陈（星名，这里指宫门）之外，阁道穹隆，连接长乐宫和明光宫，径直向北通到桂宫。随意所到之处，下车即成宴饮，整年忘归，还不能走遍。察看往昔的遗馆，获得秦朝留下的林光宫。处在甘泉的爽垲之地，于是高峻而宏大。新作了迎风宫，增加了露寒宫和储胥宫。通天台高耸挺立，高达百常（一常八尺），茎干般挺拔。翔鹍仰头也不能到达，何况青鸟和黄雀。伏在栏杆上俯听，听到雷霆相激。柏梁台已经遭火灾，越巫献上方法，于是经营建章宫，用来压制火灾的征兆。圆阙高耸到天，像双碣相对。凤凰在屋脊上飞舞，都迎风欲飞。干云穿雾而上达，形状亭亭迢迢。神明台高高突起，井幹楼叠起百层。上飞阁而仰眺，正好看到瑶光星和玉绳星。排列着瀛洲和方丈，夹着蓬莱而并排罗列。长风激荡于别岛，掀起洪涛扬波。海若（海神）游于黑水之洲，鲸鱼失流而蹉跎。立起修长的仙掌，承接云表清露，以琼蕊屑作朝餐，必定可以延年益寿。于是大开九市，贯通闤阓（市墙和市门）。旗亭五重，俯看百隧（隧，列肆的道路）。上林禁苑，跨过山谷，越过山阜，东到鼎湖，斜界细柳，掩盖长杨宫并连接五柞宫，环绕黄山而抵达牛首山。还有昆明灵沼，黑水玄沚（水中小洲），周围以金堤，种植柳树、杞柳。豫章珍馆，矗立其中。牵牛星立在左边，织女星处在右边。日月从这里出入，像扶桑与濛汜。那里的鱼有鲔、鲵、鲿、魦，长头短颈，大口折鼻，怪异种类。鸟有鹔鹴、鸹、鸨、鴐鹅、鸿、鶤。南飞到衡阳，北栖于雁门。于是孟冬阴冷，寒风肃杀，雨雪飘摇，冰霜惨烈。天子于是驾着雕饰的车，六匹骏马，戴着翠羽车盖，倚着金饰车轼，华盖承应星辰，天毕（星名）先驱。千乘雷动，万骑龙趋。纵放猎徒，奔赴长莽。巡逻士兵清道等候，武士赫然而怒。河水、渭水为之波荡，吴山、岳山为之崩裂倒塌。百禽惊慌，狂奔乱撞，丧精亡魂，失归忘趣。箭不虚发，矛不轻掷。当脚被踩，值轮被碾。于是让迅捷的鹰犬、轻快的猎手，寻影追迹。鸟来不及飞起，兽不得逃脱。青骹（猎犬）在臂套上搏击，韩卢（名犬）在绳端噬咬。于是鸟兽殆尽，目观穷尽。徘徊斜视，聚集在长杨宫之间。酒车酌酒，并驾授饮。举杯燃火，饮尽鸣钟。漫步在五柞之馆，转而在昆明池休息。浮鹢首船，遮蔽云芝旗。垂翟羽葆，建羽旌旗。整齐划桨的歌女，纵情棹歌。奏淮南曲，度阳阿歌。大驾临幸平乐观，张设甲乙帐，披着翠被。面对回旋的广场，表演角抵妙戏。乌获扛鼎，都卢爬竿。冲狭燕濯，突铳锋刃。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曲未终，云起雪飞。巨兽百寻，是谓曼延。神山崔嵬，忽从背后出现。白象行孕，垂鼻鳞屈。海鳞变而成龙，形状蜿蜒。含利（兽名，性吐金）张口，化为仙车，驾四鹿，芝盖九葩。奇幻倏忽，易貌分形。吞刀吐火，云雾昏暗。画地成川，流渭通泾。百马同辔，并足齐驰。撞竿之技，姿态不可尽数。秘舞更奏，妙材骋技。起初徐进而羸弱，似不胜罗绮；忽然纵体而迅赴，如惊鹤之群罴。要绍修态，丽服扬菁。昭邈流盼，一顾倾城。列爵十四，竞媚取荣。盛衰无常，唯爱所丁。卫后因秀发而兴，飞燕因轻体而宠。

（《东京赋》译文）这时，七雄并争，竞相以奢侈华丽为高。楚国在前筑章华台，赵国在后建丛台。秦政（秦始皇）如利嘴长距，最终得专擅场，想专行奢侈，无人可比。于是建阿房宫，起甘泉宫，结云阁，望南山。百姓不能忍受，因此在大汉得以休息。高祖应天受命，顺天诛杀，扫项羽军在垓下，系子婴在轵道。因袭秦朝宫室，占据其府库。况且天子有道，田猎在海外；守位以仁，不靠险隘。秦国凭借二关之阻，最终被项羽攻破而沛公得入。彼偏据而谋小，岂如宅中而图大。从前先王经营城邑，遍观九州，无地不营。土圭测影，不缩不盈，总括风雨交会之处，然后建王城。审视地势，溯洛水背黄河，左伊水右瀍水，西阻九阿，盟津通达其后，大谷通于其前。回行道路经伊阙，斜径捷径通轘辕。太室山作镇，熊耳山显扬。厎柱山截流，大岯山为锁。汉初没有定都于此，所以宗绪中衰。巨猾趁机，窃弄神器，经历十八年（三六），偷安天位。我世祖（光武帝）愤怒，于是龙飞白水，凤翔参墟（天象）。授钺四七（二十八将），共工（指王莽）被除。区宇安定，思和求中。睿哲玄览，定都洛宫。到显宗（明帝）时，天下殷盛。既新崇德殿，又作德阳殿。昭显仁惠在崇贤门，高举义声在金商门。建象魏之两观，标举六典旧章。濯龙池、芳林园，九谷八谿。芙蓉覆水，秋兰被岸。永安离宫，修竹冬青。阴池幽流，玄泉清冽。鵯鶋秋栖，鹘雕春鸣。鵙鸠、鹂黄，关关嘤嘤。在南则有前殿、云台、和欢、安福。謻门、曲榭，斜倚城壕。奇树珍果，钩盾（官署）所掌管。在东则有洪池、清篽（禁苑），绿水澹澹。内养水禽，外丰芦苇。在西则有平乐都场，远观之景。龙雀蟠蜿，天马半汉。于是营建三宫，布政颁常。复庙重屋，于此汇集。龙辂充庭，云旗拂霓。夏正三朝，庭燎明亮。春日阳和，在辟雍合射。设置业、虡（钟架），宫悬金钟。鼖鼓、路鼗，树羽幢幢。张大侯（箭靶），制五正，设三乏，司旌。天子于是抚玉辂，时乘六龙。发鲸鱼（钟杵），铿华钟。摄提（星名）运衡，徐至射宫。礼事展，乐物具。王夏曲终，驺虞奏响。决拾（射具）既备，雕弓张满。暮春时节万物萌发，昭示诚心以远喻。三农之隙，耀武中原。岁至仲冬，大阅西园。于是驾小戎，抚轻轩。戈矛如林，牙旗缤纷。到达上林，结徒为营。叙和树表，司铎授钲。坐作进退，节以军声。火烈俱举，武士星布。鹅鹳、鱼丽之阵，箕张翼舒。驭车不诡遇，射箭不翦毛。升献六禽，时膳四膏。成礼三驱，解网放麟。不穷尽享乐以训俭，不耗尽物产以昭仁。于是岁末大傩，驱除群鬼。侲子万童，红头黑衣。桃弧棘矢，所发无准。飞砾如雨散，刚狠者必死。煌火奔驰如星流，驱逐赤疫于四方。

（《南都赋》译文）显赫的乐都（指南阳），既美丽又安康。陪衬京城的南面，位于汉水之北。分割周楚的肥沃土壤，跨越荆豫作为疆界。它的宝利珍怪，有金采玉璞、隋珠夜光、太一馀粮、中黄瑴玉。松子神陂，赤灵解角。耕父在清泠之泉扬光，游女在汉皋曲岸弄珠。水中有蠳龟、鸣蛇、潜龙、伏螭。鸟类有鸳鸯、鹄、鹥、鸿、鸨、鴐鹅。嘤嘤和鸣，随波逐流。香草有薜荔、蕙、若、蘼芜、荪、苌。浓郁茂盛，含芬吐芳。酒则有九酝甘醴、十旬兼清。酒醪浓如径寸，浮虮如萍。甘美而不伤，醉而不酲。献酢交错，遵循礼节。弹琴析籥，流风徘徊。于是暮春禊祭，元巳之日，并驾齐驱，在水边祓除。朱帷连网，照耀田野映照云彩。高峻的山峦环绕庭院，罗袖飘动从容。翩翩连绵若断，眩目将坠而复举。于是群士放逐，驰骋沙场。俯射鲂鱮，仰落双鸧。鱼来不及逃窜，鸟不及飞翔。车如雷震风厉，马如鹿超龙骧。傍晚而归，其乐难忘。

后汉杜笃《论都赋》说：天命有圣，托付于大汉。大汉开基，高祖有功。斩白蛇，屯黑云，蹈沧海，跨昆仑。刘敬建策，初都长安。太宗（文帝）承续，以文德守成。孝武（武帝）因余财、府库之蓄，深入匈奴，割裂三庭，连缓耳，锁雕题，摧天竺，获象犀。沃野千里，原隰弥望，保植五谷，桑麻条畅。滨据南山，带以泾渭，号称陆海，万物滋生。城池百尺，厄塞要害。一人持戟，三军败退。当时圣帝赫然申威，南擒公孙述，北胁强胡，西平陇冀，东据洛都。如今天下新定，战事辛劳方止，无暇论都，而遗思雍州。

后汉崔骃《反都赋》说：汉朝历数中绝，京师成为废墟。光武受命，始迁洛都。客有陈述西土之富，说洛邑狭小，所以略陈祸败之机，不在于险要。建武龙兴，奋旅西驱。俘虏赤眉，讨伐高胡，斩杀铜马，击破骨都。收取翡翠之驾，占据天下之图。上圣受命，将显其功烈。潜龙初九，真人乃发。上贯紫宫，徘徊天阙。握狼狐，蹈参伐。以乾坤陶化，始分日月。观三代之余烈，察殷夏之遗风。背崤函之固，即周洛之中。兴四郊，建三雍。禅梁父，封岱宗。

后汉傅毅《洛都赋》：正值汉朝国运昌盛之时，世祖（光武帝刘秀）承受天命平定祸乱，体现神圣英武的姿质，掌握天意与人事的契合，考察前代的疆域格局，依托险要关塞的自然地势，承接昆仑山的洪流，占据伊水、洛水两条河流，挟持成皋的险峻屏障，凭借二崤的崇山峻岭，划分经纬，开辟笔直的道路，依次建立宗庙，前面是朝堂后面是集市，叹息间便兴起云雾，挥袖间便产生风雨，观看正殿的体制，承受日月的精华，流星在狭窄处奔驰，归雁在轩窗前追逐，殿上装饰着螭龙的镂空雕刻，垂挂着盛开的荷花，回望濯龙台观，遥望永安苑囿，蓄积清水池塘来泛舟，浮动着青龙和玄武，桑宫茧馆，区域规制有法度，王后率领九嫔，亲自教导女工，近处有明堂、辟雍、灵台等建筑，祭祀祖先宣扬教化，观测天象，其后有长冈芒阜，连接着首山，深谷高峻，石间急流寒泉，于是天子乘着车驾，銮铃和鸣，按辔启程，排列翠羽车盖，并排龙纹车辕，备齐五路副车，悬挂三辰旗帜，傅说担任车夫，羲和掌管时辰，千辆战车如雷震，万匹战马如星布，络绎相连，挥洒汗水扬起马嚼，群仙列于中庭，表演鱼龙巨伟之戏，羡门击鼓，偓佺持旗，农闲时讲习武事，田猎中校阅军队，搜罗幽林聚集飞禽，激荡河川来驱赶野兽，乘跨乘黄神马，射猎游走的麋鹿，弓弦不虚发，目光不空视，剖开腋下分开心脏，应箭倒地而死，然后停辔从容，在绿水之滨，于清流中垂下芳香的钓饵，钓出急流漩涡中的潜鱼。

魏徐幹《齐都赋》曰：齐国实在是大地坤德的肥沃之地，神州的深奥府库，其河流则是滔滔黄河，发源于昆仑，惊涛汹涌澎湃，浮沫奔腾，南望无边无际，北顾没有边际，芦苇苍苍，莞草和茭白茂盛，珍禽异鸟，成群聚集其间，戴着华冠踏着青缥，披着紫色垂着红色，应和时节往来，纷飞翩翻，灵芝生于丹石之上，绽放翠华的煌煌光芒，其宝玩则有玄蛤怀抱珍珠，杂色蚌壳含着玉珰，建造宏大的殿宇覆盖广阔，建起层叠的台榭高耸入云，龙形楹柱螭纹椽桷，山形墙壁如云，其后宫内庭，嫔妃的馆舍，众多珍奇所施，极尽巧妙变化，然后修整龙舟，游于洪池，折断珊瑚，击碎琉璃，日已西斜而西沉，于是返回宫中安歇，欢幸之人在侧，宠佞侍于角落，含着清歌以咏志，流转黑眸而顾盼，高耸长袖以合节拍，纷纷轻快飞舞，君王于是乘坐华美玉饰的车，驾着玄色杂毛的骏马，武骑如星散布，钲鼓如雷震动，旌旗如虹纷乱，充满灵圃之中，于是羽族全都飞起，毛群尽皆腾跃，上遮天空，下覆水边高地。

魏刘桢《鲁都赋》曰：昔日大廷氏始建居所，少昊承受天命，也建都于此，山则连绵冈峦，昏暗的峡谷北向，紫金在鸿崖上闪耀光辉，水晶在云穴中潜藏光芒，泰山高远层叠秀丽，干犯雾气云气而高越，其树木则有赤桋、青松、文茎、蕙棠，大干百围，高直穹皇，竹子则填满山边，遍布山坡，夏竹攒聚包裹，劲直枝条并生，翠绿的果实累累，凤凰所食，水产物种众多，各有其类，斑纹头尾，丰颅重唇，藏兵挟刃，盘甲曲鳞，且看时节交替，和顺宗族，招欢合好，肃戒友朋，蛾眉清眸，容颜如雪霜，插着耀日的珍宝发簪，耳饰明月般的珍珠耳珰，舞人就位，整饰容颜，和颜扬眸，随风长歌，飘然如疾风发作，身姿如转波，寻虚骋迹，回顾与节拍相和，纵长袖以终曲，如奔星赴河，等到秋分时节，天汉指向角落，民众都来祓禊，国君在水边游乐，缇色帷帐布满渡口，丹色帐幕覆盖洲渚，车盖如飞鹤，马匹如游鱼，应门高峻，朱门含光，路殿巍峨高耸，文陛高峻如飞，在长阶上听迅雷，若有闻而复无，其园囿苑沼，连绵相接，绿池分浪，以带石边，文隅琼岸，华玉依津，国家于是大猎，振扬炎威，教民即戎，讲习兴师，落幕包围，连接营围，毛群倒下而死，羽族被歼被剥，填满山沟田垄，不可尽录。

魏刘邵《赵都赋》曰：且敝邑，本是灵州的广阔区域，而天下的雄国，南面则有大河巨流，黄水浊河，发源于积石山，流经太华山，洒为九条支流，入于玄波，其东则有天浪水府，百川汇聚，包络大地，连薄太濛，其北则有陶林玄坛，厚冰严寒，其西则有灵丘平圃，斜接昆仑，其近处则有天井、句注、飞壶、太行，错落如蛇堆石，连接山冈，龙首高峻而郁结，羊坂盘曲而广大的山势，清漳发源浊滏奔涌，温泉沸腾，洪波漂厉，于是都城万雉，百里周回，九衢交错，三门旁开，层楼疏阁，连栋结阶，立华爵以表屋脊，如翔凤将飞，正殿高耸接天，朱红窗棂赫赫而舒光，盘绕虬龙螭虎的蜿蜒，承接雄虹般的飞梁，结云阁于南宇，立丛台于少阳，等到暮秋涉冬，则风烈寒猛，豺鸷攫取，鹰隼振翅，国家于是讲武，狩猎于清源，驾着骛冥的骏马杂色，高举冲天的旌旗，北连昭馀，南属呼池，西望太陵，东结缭河，然后溪子放机，戈矛乱发，决开斑鬐，打破文頞，当手毙僵，应弦倒越，于是进献中山的名倡，襄国的妖女，狄鞮的妙音，邯郸的才舞，六八骈罗，递奏迭举，身体凌于浮云，声音哀切激楚，其珍玩服物，则有昆山美玉，玄珠曲环，轻绡启缯，纤纊綈纨，其器用良马，则有六弓四弩，绿沉黄间，堂溪鱼肠，丁令角端，飞兔奚斯，常骊紫燕，丰鬒确颅，龙身鹄颈，目如黄金，兰筋参精，迅疾踏飞浮，轶响追声，若至季春元巳，辰火炽光，赠送新物，祓于水阳，朱幕蔽野，彩帷连冈，妖冶呈饰，颜如春英。

晋左思《蜀都赋》曰：夫蜀都，大概奠基在上世，开国于中古，拓展灵关为门，包容玉垒为宇，带二江的双流，抗峨眉的重阻，在前则跨越犍为、牂牁，枕倚交趾，道路所延伸，五千余里，于是邛竹缘岭，菌桂临崖，旁挺龙眼，侧生荔枝，布绿叶之萋萋，结朱实之离离，孔雀翠鸟群翔，犀牛大象竞驰，白雉早晨啼叫，猩猩夜晚啼鸣，金马驰骋而绝影，碧鸡倏忽而曜仪，火井在幽泉中沉荧，高焰在天空中飞煽，在后则背靠华容，北指昆仑，缘以剑阁，阻以石门，汉水汤汤，惊浪如雷奔，望之如天回旋，即之如云昏暗，水物殊品，鳞介异族，或藏蛟螭，或隐碧玉，其树则有木兰、梫、桂，杞、櫹、椅、桐，楩、楠幽深于谷底，松柏繁茂于山峰，棹修干，竦长条，扇飞云，拂轻霄，羲和借道于峻岐，阳乌回翼于高标，在东则左绵巴中，百濮所充，外负铜梁、宕渠，内函要害于肥沃之地，丹砂赩炽出其坡，蜜房繁盛覆盖其山阜，山图采而得道，赤斧服而不朽，交壤所植，芋头所伏，百药灌丛，寒卉冬馥，其中则有青珠、黄环，碧砮、芒消，或丰绿荑，或蕃丹椒，红葩紫饰，柯叶渐苞，敷蕊葳蕤，落英飘飖，沟洫如脉散布，疆里如绮交错，黍稷油油，粳稻漠漠，指渠口以为云门，洒滮池而为陆泽，于是邑居隐轸，夹江傍山，家有盐泉之井，户有橘柚之园，百果甲坼，异色同荣，朱樱春成，白柰夏成，若大火流，凉风厉，白露凝，微霜结，紫藜津润，樼栗罅发，蒲萄乱溃，石榴竞裂，晨凫旦至，候雁衔芦，木落南翔，冰泮北往，云飞水宿，鸣声于清渠，其深处则有鳣、鲔、鳟、鲂，鮷、鱧、魦、鲿，差鳞次色，锦质报章，辟二九之通门，画方轨之广路，营新宫于爽垲，拟承明而起庐，结阳城之延阁，飞观榭于云中，开高轩以临山，列绮窗以瞰江，内则宣化之闼，崇礼之闱，华阙双峙，重门洞开，金铺交映，玉题相辉，次以少城，接于其西，列隧百重，罗肆巨千，财货如山积，纤细如星繁，都人士女，盛服靓妆，布有橦华，面有桄榔，邛竹传节于大夏之邑，蒟酱流味于番禺之乡，市井之里，技艺之家，百室离房，机杼相和，贝锦斐成，濯色于江波，若夫王孙之属，郤公之伦，从禽于外，巷无居人，并乘骥子，俱服鱼文，西过金堤，东越玉津，戟食铁之兽，射噬毒之鹿，拍貙氓于葽草，弹言鸟于森木，拔象齿，裂犀角，鸟铩翅，兽废足，殆而离去，相与，至如滇池，集于江洲，试水客，漾轻舟，聘江妃，与神游，将宴猎者，张弈幕，会平原，酌醪酤，割芳鲜，饮御酣，宾旅旋，车马如雷骇，轰轰阗阗，近则江汉炳灵，世代载其英，文采如相如，高洁如君平，王褒炜烨而秀发，扬雄含章而挺生，幽思绚道德，文采耀天庭。

东吴王孙，哈哈大笑说：上观星象，辨析天文；下察土地，分析地理。竹简、帛书、玉版、石刻上记载，哪里听说过梁州、岷山有巡狩的行宫、行馆的基础呢？而您唯独没有听说大吴的壮丽吗？况且吴国开国，始于泰伯，显扬于延陵，其规划疆域，上应星纪（十二次之一），开拓土地，划定边界，以衡岳为镇守之地，以龙川为边界，百川分流，归入大海，引清纳浊，混合波涛与急流，浪花沸涌，浩浩荡荡长远奔流，出自大荒之中，行至东极之外。于是有长鲸吞船，大鲵吐浪，跃龙腾蛇，蛟、鯔、琵琶（鱼名），或逆流或顺流，张口沉浮。鸟类则有鹍鸡、鸀、鹴、鹄、鹭、鸿，鶢鶋避风，候雁飞至长江，羽毛光洁，随波上下，整理翅膀，从容自得，雕啄水草，冲刷涟漪。蚌蛤孕育珍珠，随月圆缺变化；巨鼇昂首，头顶灵山；大鹏翻飞，翅膀如垂天之云；高大的桃树盘曲，丹桂丛生；琼枝挺立开花，珊瑚幽深茂盛而玲珑。重峦叠嶂，有列仙的宫宇，江妃在此往来，海童在此宴谈。草木则有藿蒳、豆蔻，姜类众多，石帆、水松、东风、扶留，遍布湖泽，连绵山丘，环绕山岳，覆盖江海之流。树木则有平仲、君迁、松、梓、古度，楠榴之木，相思之树，丛生于高冈，繁茂于幽谷，树干高千寻，树荫覆盖万亩，随风飘摇，风声萧瑟，枝条发出和谐的声响，飞音响亮，如同琴筑并奏，笙竽齐唱。竹子则有筼筜、林箊、桂箭、射筒，柚梧有竹篁，篻簩有丛生。竹笋抽节，处处缠绕，绿叶翠茎，经霜冒雪，梢云（竹名）无人能比，嶰谷（地名）不能相连。鸑鷟（凤凰属）食其果实，鹓雏（鸾凤）在其间栖息。果品则有丹橘、余甘、荔枝之林，槟榔无枝，椰叶不遮荫。珍宝则有琨瑶之山，铜铁之矿，火齐（宝石）、骇鸡（珍品），赪丹、明玑，金华、银朴，紫贝、流黄，缥碧、素玉。荒远之地奇异之物，则有龙穴内部蒸腾，云雨所蓄；陵鲤（穿山甲）如兽，浮石如筏；双鱼则为比目，单鱼则为王馀；极旱之地饮木，极深之水居人；泉室之人潜织而卷绡，渊客慷慨而泣珠。象耕鸟耘，此地自然如此；煮海为盐，采山铸钱；国家征收两季稻的税，乡里进贡八蚕的丝绵。建造姑苏的高台，面向四方而特建，带绕朝夕之深池，佩戴长洲之茂苑。窥视东山之府，则宝物满目；查看海陵之仓，则红粟丰盈。雕梁画栋，青锁丹楹，图绘云气，画以仙灵。高门有闶（高大），大门可并行车辆，朱阙双立，驰道如砥石，种以青槐，引以绿水。桃笙（竹席）、象簟（象牙席）藏于筒中，蕉葛、升越（细布）比罗纨还轻柔。任命官师而执铎，将行校猎于具区。吴王于是乘坐玉辂，驾着骕骦（良马），羽毛飘扬，雄戟闪耀光芒。贝饰头盔，象牙弓弭，织纹鸟章。六军服色统一，四马如龙昂首。猩猩啼叫而被擒，狒狒大笑而被格杀。屠戮巴蛇，取出象骨，斩断鹏翼，覆盖大泽。连接轻舟而竞逐，迎着潮水而投下钓丝。精卫衔石而遇箭，文鳐夜飞而触纶。指向包山作为会合地点，集合于洞庭而停留。在桂林之苑清点战利品，在落星之楼犒赏军队。

魏国先生，容貌和悦，于是举目扬眉而告诫说：不同于交州、益州之士。剑阁虽然险峻，依赖它的人会跌倒；洞庭虽然深广，依靠它的人会失败。况且魏国之地，是毕宿、昴宿的分野，虞夏的遗民，先王的故乡，历代圣贤的遗迹。至于其疆域，则旁及齐秦，连接冀州道路，敞开胸襟接纳殷卫，跨越燕赵。有墨井盐池，黑水白液。田地中等，土壤白色。思考重卦，模仿大壮（卦名），阅览荀卿，采纳萧何。斗拱重叠，梁柱交错，丹梁如虹并排横亘，朱色椽子如林分布。天花板上排列装饰，悬蒂莲花倒披。在前有宣明、显阳、顺德、崇礼诸殿，重门洞开，仪仗整齐。在后有椒房、鹤楼、文石、永巷、壶术，种植楸梓木兰，依次排列甲乙宫室。增建的高楼巍峨，清尘飞扬。云雀踏着屋脊昂首，壮丽的羽翼在青霄中雕镂。雷雨在半空中昏暗，日光在绮窗中笼照。硕果丛生，大树高耸，竹林迎风，葡萄成荫。红莲凌波而鲜明，绿菱泛涛而沉浸。飞鸟上下，鱼鳖浮沉。十二条磴道，同源异口，蓄积如云，泄出成雨。城内则街道辐辏，朱阙矗立，石桥飞架，连通漳渠。疏通沟渠以靠近道路，种植青槐以荫庇路途。

晋代庾阐《杨都赋》说：您还没听说杨都的宏伟壮丽呢！左边是沧海，右边是岷山，龟鸟渡口在其落处，江汉演其源流。碣石金标在象浦，桐柏注入玄川。昔日勾吴（吴国）行端委之礼，延陵季札匹敌臧文仲，高让几乎达到最高境界，英风仅次于许由。土地映照黄旗之景，山峦吐出紫盖之祥。岩栖赤松子的馆舍，山洞开启缙云堂。龙符显现而夏德兴盛，群神汇聚而玉帛繁荣。上天包容龙轸（星次），大地覆盖衡霍。玄圣所游历，巡狩所寄托。我大晋中兴，而大命扩大。灵运开启于中宗，天网振起断绝的脉络。于是湖泽浩渺，林阜幽隐，彭蠡吞纳长江，荆牙吐出急流。奔赴三峡之险隘，贯通九川之汇合。散开五岭而分流，鼓动沱潜而破碎。波涛汹涌，浩瀚澎湃，惊波如雷霆激荡，骇浪如山岳震动。东注尾闾，呼吸洞庭，茫茫如银河，幽深如青城。其山则重冈险峻，峻岭巍峨，阳侯（波神）鳞次栉比，龙涛如绮交错，岩石磊砢，高峻磅礴。旁带千溪，下连万壑。树木则种植杞梓，覆盖沙裳，扎根九疑，枝叶伸展到天柱。林木是五岳的苑囿，木材是八都的府库。扫过飞虹，遮蔽阳光，拂过白雪而增添翠色，凌越广漠而舒展颖芒。竹子则有（风中的）箘簵、筱簜、林箊，单棘、箜、，茂盛或稀疏。坚贞的枝条迎风，劲节聚集雾气。远望茂盛，近观秀美。苍浪之竹竿，东南之箭竹。其林可游赏，其芳可进献。草木则有陵苔、海藻、山英、江蓠，纶组、菁茅，繁露、卷施。兽类则有騊駼、狻猊，锯齿披蹄，登上重岩，蹲踞高峻。呼气则风生，喷沫则雨洒。其间则有腾猿在峻岭跳跃，在树梢闪倏。风母（兽名）果然而来，如流星闪电般移动。有的凌空赴绝壁，有的缭绕难闻。鸟类则有鹪鹏、孔雀、翠鸟，丹穴之羽，鸣凤自歌，翔鸾自舞。鱼类则有鲛、鳣、、鲔，比目、鲿、魦，巨大的鲲横海，巨大的鲸偃波。其中则有灵蛟、白鼋之族，种类繁多，有六眸之龟，三足之鳖。鹦螺蜕骨，寄居蟹负壳，馀泉如轮，文蚳如琢。果品则有黄甘、朱橙、杨桃、琵琶，林中有八桂之丛，色彩闪耀三珠之花。至于珍宝怪异，则有瑶琨、琅玕，青碧、素珉，阳珠散火，阴甲潜珍，云英、水玉，交错闪耀如龙鳞，焕然如金膏，闪亮如烛银。琉璃冰冷明澈而外映，珊瑚触石而翘起。象牙席裂文于象齿，火浣布洗秽于炎焱。西边阻隔石城，则丹车所混并；东边尽于金塘，则车辆相连。其中有龙坻华屋，晨凫之船，青雀飞舻，馀皇（大船）鼓棹，鹢首装饰于黄宫，盘蛟缠绕于赤马。于是有兰堂华室，高门重构，罗列鼎食，丝竹并奏。龙马汗血于大道，朱轮辐辏而击毂。

晋代傅玄《正都赋》说：抚琴瑟，陈列钟虡，吹鸣箫，击灵鼓，演奏新声，整理秘舞。于是有才童妙妓，都卢善走者，缘着长竿上下，形体变化而影子相随。忽然脚跟挂住而倒挂绝技，像要坠落却又接续。如虬龙蜿蜒，委曲盘绕，在竿头以腹部旋转，应和着繁促的节拍。于是神岳对峙，岩石高耸，灵草覆盖山崖，嘉木成林。东王公遮蔽青盖而远望，西王母派遣三足灵禽。丹蛟吹笙，文豹鼓琴，素女抚瑟而安歌，声音可意而入心。偓佺踮脚如鹤立，和着清响而哀吟。

## 地点

- **蜀都**：扬雄《蜀都赋》描述蜀都之地。
- **西都**：班固《西都赋》描述汉西都长安。
- **东都**：班固《东都赋》描述汉东都洛阳。
- **洛都**：傅毅《洛都赋》描述洛阳。
- **齐都**：徐幹《齐都赋》描述齐国都城。
- **鲁都**：刘桢《鲁都赋》描述鲁国都城。
- **赵都**：刘邵《赵都赋》描述赵国都城。
- **吴都**：左思《蜀都赋》中“东吴王孙”描述吴都。
- **魏都**：左思《蜀都赋》中“魏国先生”描述魏都。
- **杨都**：庾阐《杨都赋》描述杨都（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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