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药如用兵论第四十

圣人用来保全百姓生命的方法，是用五谷作为营养，五果作为辅助，五畜作为补益，五菜作为补充，而药性猛烈的药物则用来攻击病邪。所以即使是甘草、人参，如果误用也会造成伤害，都属于毒药一类。古代喜好服食丹药的人，必定会生出奇怪的疾病，就像喜好打仗取胜的人，必定会有奇异的灾祸。因此军队的设立是用来铲除暴乱，万不得已才出动；药物的设立是用来攻击疾病，也是万不得已才使用，它们的道理是相同的。所以疾病造成的祸患，小的会消耗精气，大的能伤害性命，俨然是一个敌对国家。用药草的偏性，来攻击脏腑的偏盛，必须能够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用多种方法来制服它，然后才没有丧身送命的忧虑。因此对于循经传变的病邪，要抢先夺取它尚未到达的地方，这就是切断敌人的重要通道；对于来势凶猛的疾病，要迅速保护尚未病变的部位，这就是守卫我们的严密疆界；兼有积食而发病的，先消除积食，那么敌人的粮草就已经被焚烧；合并旧病而发作的，一定要防止它们合并，那么敌人的内应就已经断绝。辨别经络而不使用泛泛的药物，这就叫做向导之师。根据寒热而有反治的方药，这就叫做离间之术。一种疾病而分部分治，那么用少量的药物可以战胜众多的病邪，使它们前后不能互相救援，而病势自然衰弱。多种疾病而合并治疗，那么就集中力量攻击它的主力，使它们离散没有统帅，于是所有的病邪都溃败。病势正在进展时，就不要治疗它过于严重的部分，固守元气是用来使敌人的军队疲惫；病势正在衰退时，就一定要穷追它到何处，再加派精锐部队，用来捣毁它的巢穴。

至于身体虚弱而感受病邪的，攻伐不可太过，本来用平和的药物，却用峻猛的药物来补益，就像国家衰败的时候不可以耗尽民力；实邪造成的伤害，攻伐不可迟缓，用峻猛的药物，却用寻常药物来调和，就像富强的国家可以振奋军威武力。然而选择药材必须得当，器械必须精良，限定日期不得延误，布阵要有方法，这些又是数不胜数的。孙武子的十三篇兵法，治病的道理全都包含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