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纪解第六十八

在财物交往中，如果有花言巧语和伪善的面孔，事情就不能成功。在战车甲胄之间，如果有花言巧语和伪善的面孔，战事就不能取胜。完成某事而带有武力之色，必定会失去德行。面临权变而犹豫不决，必定会招致灾祸。事情不成功，智慧不能施展，在于不足，合于不测，那么开始实施时，近于成功却不能避免失败，就没有功劳。

国家有三种守卫策略：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财物来顺服对方，这是弱小国家的守卫；讨伐顺服的国家不吉祥，讨伐交战的国家危险，讨伐险要的国家困难，所以善于反复的国家不讨伐这三种守卫。讨伐别国有六种时机、五种动向、四种顺境：利用他们的疏漏，削弱他们的疑虑，推倒他们的危险，扶持他们的弱小，趁他们衰败，暴露他们的困窘，这就是六种时机。扶持他们却不谦让，振动他们却不动摇，指责他们却不顺服，暴露他们却不改变，威胁他们却不恐惧，这样就不可以讨伐，这就是五种动向。立他们有害，毁他们有利，攻克他们容易，兼并他们可行，趁时机讨伐，这就是四种顺境。立他们无害，毁他们不利，只有攻克容易，兼并却不能，可以讨伐。立他们有害，毁他们尚未有利，攻克困难，兼并却不能，可以发动。安静地等待群众，力量不与争夺，权柄不坚决占据，德行不在国内肆意，像这样，就可以毁掉。土地荒芜而不能振兴，得势衰败而民众参与，没有苦难却危险了，用正确的方法寻求，没有什么得不到的，用适当的事情去做，时机没有不成功的。有有利的准备就没有忧患，时机到了却不迎接，大的福禄就会转移。拖延而不按正道，行事就会困窘，不做小的准备，就会招致大的灾殃。

谋略有三种不足：仁爱废弃，那么文谋不足；勇敢废弃，那么武谋不足；防备废弃，那么事谋不足。国家有根本有主干，有权变有伦常。本质有枢纽主体：土地是根本，人民是主干，敌国相当交往是权变。政教和顺，形成伦常本质。君臣和睦，形成枢纽主体。土地没有削减，人民没有离散，国权没有倾覆，伦常本质没有改变，即使有昏乱的君主，国家也不会灭亡。国家有几种过失：居守而不能依靠，是因为体量弱小。不能果断对待邻国，难以再掩饰。封疆被侵凌，难以再振兴。顺服的国家背叛，难以再扶持。大国没有养护，小国害怕事务，不可以凭借根本权变，失去邻国的交往，不可以枉法。失去邻国的交往，不依据正直来约束，不亏损体面来隐蔽，不可预料而夺取，不可计策而顺服，不可亲近而侵犯，不可揣摩而测度，不可寻求而遵循。

施舍有度于自体，不考虑耗费事情；有利于国家，不计较劳苦。失去德行和顺服于邻国，就不顾艰难了。交往体面被侵凌，就不顾权变了。封疆不能按时得到，就无法养护民众了。合同不能得其位，就不怕祸患了。百姓困迫，没有积蓄了。倾覆社稷、失去宗庙、离散坟墓、困厄鬼神、残害宗族，就没有什么爱惜死亡的了。谦卑言辞却不被听从，有财物却没有依靠，计谋战争而力量不足，近处告知却不理会，告知过错而不悔改，请求顺服却得不到，然后断绝友好而关闭国门，沿着险要之地，游说外援以天命，这样做必定灭亡。

凡是事奉君主和民众，守护社稷宗庙，却先衰亡的，都是失礼。大事不合法度，不可以做；合法度而不合时机，不可施行；说理而失礼，不可助长；得礼而没有准备，不可成功；兴办事情不准备，而想成就大功于天下的，从来没有过。势力不求周流，行动而不考虑成功，就会灭亡。轻视事情而追求大的功劳，灭亡。内无文德，道外无武功，往迹不再回来，来者有所后悔，而求合于时，灭亡。不难不费而成就大功，古今未有。

占据名位而不受辱，应行而不困窘，只有依靠礼；得到而不违逆，返回而无过错，只有依靠敬；成就事情而不困难，序次功劳而不浪费，只有依靠时；勤劳而有成就，耗费而不亡失，只有依靠当；施予而不违背，成功而有权变，长久而能持续，只有依靠义。不知道取用的分量，不知道施予的尺度，不知道动静的时机，不知道吉凶的事情，不知道困达的谋略，对这五点疑惑，不可以行动大事。依靠名位不能长久，依靠功劳不能立身，虚妄的愿望不会到来，胡作非为不吉祥。最上等的是恭敬而顺服，其次是想得到而得到，其次是夺取而得到，其次是争斗而取胜，最下等是行动而上资其力。凡是建立国家统治人民，内事文雅而和谐，外事武勇而合义，其形态谨慎而肃杀，其政治正直而公正，以礼为根本，以时行动，以度端正，以法为师，以仁成就。这就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