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聚解第三十九

周武王战胜殷商之后，安抚国家、安定百姓，于是考察殷商的政事，告诉周公旦说：“唉，殷商的政事纷繁杂乱，就像风吹草一样，有的堆积，有的空虚，如何调和这种状况呢？”

周公说：“我从先父文王那里听说：招徕远方的宾客，亲近近处的人，辨别阴阳之利的差异，察看土地的适宜性，水土的便利条件。营建城邑制度时下令说：大规模聚集要先从四郊诱导，君王亲自到场。大夫免除爵位来选拔贤才，赦免刑罚来宽待民众，恢复逃亡者的身份，解除侮辱，减免刑罚，宽赦罪责，都有一定的标准，这叫作推行教化。于是命令县鄙的商旅说：能招来三户人家的，就给予他一户人家的俸禄。开辟道路，五里设郊，十里凿井，二十里设旅舍，远方旅客来到关口，容易交换物资，旅舍有储备。市场有五均管理，早晚物价如一，送行迎客，救济贫困。老弱病残、孤儿寡妇、独身者，是政事优先考虑的。民众有想要蓄养的，就发布命令。

“把国改为邑，把邑改为乡，把乡改为闾，灾祸互相体恤，丧事互相帮助，五户为一伍，以首长为头领，十夫为一什，以年长者为头领。合闾设立教化，以威严为长，合族同亲，以恭敬为长。饮食互相约定，相互监督劳作，两人并肩耕种，男女有婚姻，坟墓相连，民众就有了亲情。六畜成群，房屋完备，民众就归附了。

“乡里设立巫医，备齐各种药物，以防备疾病灾害，储藏五味，以防备各种草药。设立勤勉之人来管理孤儿，设立正长来顺养幼小，设立职丧来抚恤死者，设立大葬来统一丧礼。设立君子来修习礼仪，设立小人来教习用兵。设立乡射来练习仪容，春秋打猎耕耘，来练习迁徙行走。教授芋头和种植，比长设立职务，与田地都相通。设立祭祀，与年成的好坏相关，这叫作德教。

“如果土地贫瘠、民众鄙陋，轻视食物而重视财货，这是不懂政事。山林湖泽，要依靠那里的工匠，役使工匠来加工木材；商贾奔赴市场，以供应需求。外商带着贵重货物而来，贵重货物就会变便宜，五种贵重货物输出，以流通器物。这样关卡畅通、市场平稳，财物不会积压废弃，商人不会缺乏资本，百工不会错过时节，没有愚人不受教化，就不会穷困匮乏，这叫作和德。

“如果政令不明确，政事就会凶险。坡沟道路，丛生杂草，丘陵坟地不能种谷物的，就种上树木。春天开发枯槁之物，夏天开发枝叶茂盛之物，秋天开发果实蔬菜，冬天开发柴草。用来救助穷困。调度民众的劳力，互相轮流为师。根据土地的适宜，作为民众的资财，那么活着不会缺乏用度，死者不会尸体暴露。这叫作仁德。

“我听说夏禹的禁令：春季三个月，山林中不得用斧头，以成全草木的生长；夏季三个月不得入水撒网，以成全鱼鳖的生长。并且让民众合力耕作，成全男女的功业。这样生物不失去适宜的环境，万物不失去本性，人们不丧失七事，天不丧失时令，以成就万种财物。既已成就，就以此作为法则。这叫作正德。

“泉水深则鱼鳖归附，草木茂盛则鸟兽归附；称举贤人、任用能人，官府有才能之士就会归附；关卡市场平稳，商贾就会归附；分配土地、减轻赋税，农民就会归附。水性向下，农民趋利。君王若想招来天下民众，设置利益，民众就会自己到来，好比冬天的太阳、夏天的树荫，不用召唤民众自己就来。这叫作归德。

“五德既已彰明，民众就知道常道了。”

武王再拜说：“唉，确实如此！天下民众惶惶不安，我知道治理有适宜的方法。”于是召来昆吾冶铸铭文，收藏在府库中并每月加以省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