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太祖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元史》 作者：宋濂、王祎等 时代：明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本纪 章节：卷一太祖 ## 本章概览 元太祖铁木真，即成吉思汗，出身蒙古孛儿只斤氏族。其十世祖孛端义儿传说由光感而生，幼年孤贫，后降服部落，奠定家族基业。铁木真少年丧父，部众离散，遭泰赤乌部欺凌。他宽仁待下，逐渐收拢人心，先后击败札木合、塔塔儿等部。与克烈部汪罕结盟，借其力量壮大，但汪罕猜忌，终至兵戎相见。铁木真击败汪罕，吞并克烈部，又消灭乃蛮太阳罕，统一蒙古高原。1206年，他在斡难河源即皇帝位，尊号成吉思汗。此后大举征伐西夏、金国，攻占河北、山东等地。又因西域杀使，亲征花剌子模，攻取讹答剌、蒲华、寻思干等城，派术赤、察合台等分兵攻取玉龙杰赤等地。晚年再伐西夏，迫其投降。临终前留下借道宋境攻金之计，为子孙灭金奠基。铁木真深沉有大略，用兵如神，灭国四十，创立横跨欧亚的蒙古帝国。 本章记载了元太祖铁木真的先祖世系、早年经历、统一蒙古各部、建立蒙古帝国、征伐金朝、西夏及西域诸国的过程。 本章详述成吉思汗从出生到去世的完整生平，包括其先祖传说、统一蒙古各部、与汪罕等部的联盟与战争、建立大蒙古国、征金伐夏、西征等重大事件。 ## 正文 太祖法天启运圣武皇帝，名铁木真，姓奇渥温氏，是蒙古部人。太祖的十世祖叫孛端义儿，他的母亲叫阿兰果火，嫁给脱奔咩哩犍，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博寒葛答黑，小的叫博合睹撒里直。后来丈夫去世，阿兰守寡，夜里在帐中睡觉，梦见一道白光从天窗进来，变成金色神人，来到床边。阿兰惊醒，于是怀孕，生下一个儿子，就是孛端义儿。孛端义儿相貌奇特，沉默寡言，家里人认为他痴呆，只有阿兰对人说：“这孩子不是痴呆，后代子孙必定有大贵之人。”阿兰去世后，几个兄长分家产，没有分给他。孛端义儿说：“贫贱富贵，都是命，财产有什么值得说的！”独自骑着青白马，来到八里屯阿懒的地方居住。找不到食物，恰好有只苍鹰捕捉野兽吃，孛端义儿用绳套设机关捉住它，鹰就驯服了，于是臂上架鹰，猎取兔鸟作为食物，有时缺了就接续上，好像有上天帮助。 过了一个月，有几十户百姓从统急里忽鲁的荒野逐水草迁来。孛端义儿搭茅屋和他们一起居住，出入互相资助，从此生活逐渐充足。一天，他的二哥忽然想念他，说：“孛端义儿独自出去没有带物资，近来会不会挨饿受冻？”于是亲自来探望，邀请他一起回去。孛端义儿在半路上对哥哥说：“统急里忽鲁的那些百姓没有归属，如果用军队去威胁，可以降服他们。”哥哥认为对，回到家，就挑选壮士，让孛端义儿率领前行，果然全部降服了他们。 孛端义儿去世，儿子八林昔黑剌秃合必畜继位，生了个儿子叫咩撚笃敦。咩撚笃敦的妻子叫莫拿伦，生了七个儿子后守寡。莫拿伦性格刚烈急躁。当时押剌伊而部有一群小孩挖田里的草根吃，莫拿伦乘车外出，正好看见，生气地说：“这块田是我儿子跑马的地方，这群小孩竟敢破坏它吗？”赶着车直接冲过去，轧伤了那些小孩，有的致死。押剌伊而部的人愤怒怨恨，全部赶走了莫拿伦的马群。莫拿伦的儿子们听说后，来不及穿铠甲，就去追赶。莫拿伦私下忧虑说：“我的儿子不穿铠甲就去，恐怕不能战胜敌人。”让儿媳们载着铠甲赶去，已经来不及了。不久果然被击败，六个儿子都战死。押剌伊而部乘胜杀了莫拿伦，灭了她全家。只有一个长孙海都还幼小，乳母把他藏在堆积的木柴中，才得以幸免。在此之前，莫拿伦的第七个儿子纳真，在八剌忽部的人家做上门女婿，所以没有遭难。他听说家里遭祸，前来察看，见十几个生病的老妇和海都还在，一时想不出办法。幸好当初赶马时，哥哥的黄马三次挣脱套竿逃回，纳真这时得以骑上它。于是假装成牧马人，前往押剌伊而部。路上遇到父子二人骑马一前一后走着，臂上架鹰打猎。纳真认出那只鹰，说：“这是我哥哥拿的鹰。”上前骗那个年轻人说：“有一匹红马带着马群往东去了，你看见了吗？”年轻人说：“没有。”年轻人问道：“你经过的地方有野鸭大雁吗？”纳真说：“有。”年轻人说：“你能给我带路吗？”纳真说：“可以。”于是一起走。转过一个河湾，估计后面的骑马人离得稍远，就杀死了年轻人。捆好马和鹰，迎向后面的骑马人，像刚才一样骗他。后面的骑马人问：“前面射野鸭大雁的人，是我儿子，为什么久久躺着不起来？”纳真回答说流鼻血了。骑马人正在发怒，纳真趁机杀死了他。又往前走，来到一座山下，有几百匹马，放牧的只有几个小孩，正在玩打髀石的游戏。纳真仔细看那些马，也是哥哥家的东西。又像刚才那样骗小孩们。于是登山四面张望，没有别的人来，就全部杀死了小孩，赶着马、架着鹰回来，带着海都和生病的老妇，回到八剌忽的地方住下。海都渐渐长大，纳真率领八剌忽怯谷的百姓，共同立他为首领。海都即位后，派兵攻打押剌伊而部，使其臣服，势力逐渐扩大，在八剌合黑河上扎营，在河上架桥，以便往来。从此周围的部族归附他的渐渐增多。 海都去世，儿子拜姓忽儿继位。拜姓忽儿去世，儿子敦必乃继位。敦必乃去世，儿子葛不律寒继位。葛不律寒去世，儿子八哩丹继位。八哩丹去世，儿子也速该继位，吞并各部落，势力更加盛大。也速该去世，至元三年十月，追谥为烈祖神元皇帝。 当初，烈祖征讨塔塔儿部，俘获了他们的首领铁木真。宣懿太后月伦正好生下太祖，太祖手握血块像红色的石头。烈祖感到惊异，于是用俘获的铁木真来命名他，以纪念武功。族人泰赤乌部原来与烈祖关系友好，后来因塔儿不台掌权，于是产生嫌隙，断绝往来。等到烈祖去世，太祖还年幼，部众大多归附泰赤乌部。有个叫脱端火儿真的近侍也要背叛，太祖流泪挽留他。脱端说：“深池已经干涸，坚石已经破碎，留下还有什么用！”竟然率领部众飞驰而去。宣懿太后恼怒他们轻视自己，举起旗帜带领军队，亲自追赶叛离的人，把他们大部分赶了回来。当时太祖部下的搠只另外驻在萨里河。札木合部的人秃台察儿住在玉律哥泉，时常想要侵犯欺凌，抢走了萨里河放牧的马匹。搠只指挥手下藏在马群中，射死了他。札木合因此怨恨，于是与泰赤乌各部合谋，率领三万部众来交战。太祖当时驻军在答兰版朱思的荒野，听说变故，大规模召集各部兵力，分为十三翼等待。不久札木合到来，太祖与他大战，击败并赶跑了他。 在这时候，各部之中，只有泰赤乌地广人多，号称最强。它的分支照烈部，与太祖的营地相近。太祖曾经外出打猎，偶然与照烈部的猎骑相遇。太祖对他们说：“今晚可以一起宿营吗？”照烈部的人说：“一起宿营当然是愿意的，但是跟随的有四百人，因为干粮不够，已经打发一半回去了，现在怎么办呢？”太祖坚持邀请他们一起宿营，凡是留下的人，都供给饮食。第二天再次合围，太祖让手下把野兽赶向照烈部方面，照烈部的人获得很多猎物回来。他们众人感激，私下互相说：“泰赤乌与我们虽是兄弟，但常常抢夺我们的车马，夺走我们的饮食，没有君主的气度。有君主气度的，恐怕只有铁木真太子吧？”照烈的首领玉律，当时被泰赤乌虐待，不能忍受，于是与塔海答鲁率领部众前来归附，打算杀掉泰赤乌来效力。太祖说：“我正在熟睡，幸亏你们唤醒我，从今以后车辙人迹的道路，我会全部夺来给你们。”不久二人不能履行诺言，又叛离而去。塔海答鲁走到半路，被泰赤乌部的人杀死，照烈部于是灭亡。 当时太祖功德日益盛大，泰赤乌各部大多苦于他们首领的暴虐，看到太祖宽厚仁慈，时常赐给人皮衣马匹，心里喜欢他。像赤老温、哲别、失力哥也不干等人，像朵郎吉、札剌儿、忙兀各部，都仰慕道义前来归降。 太祖会见各族人薛彻、大丑等，各自用毛毡车装载乳酪，在斡难河上设宴。太祖与各位族人以及薛彻别吉的母亲忽儿真面前，共同放了一个皮囊的马奶酒；薛彻别吉的后母野别该面前，单独放了一个皮囊。忽儿真生气地说：“现在不尊重我，却尊重野别该吗？”怀疑是太祖主管膳食的失丘儿所为，于是鞭打了他。从此产生嫌隙。当时皇弟别里古台掌管太祖的乞列思事务（乞列思，汉语意思是禁外系马的地方）。播里掌管薛彻别吉的乞列思事务。播里的随从偷了马缰绳，别里古台抓住了他。播里发怒，砍了别里古台，伤了他的背。手下想要争斗，别里古台阻止他们说：“你们想要马上报仇吗？我伤得还不重，暂且等待。”手下不听，各自拿着马奶酒桶激烈打斗，夺走了忽儿真、火里真两位夫人回来。薛彻别吉派使者求和，于是让两位夫人回去。恰逢塔塔儿部首领蔑兀真笑里徒背叛金国的盟约，金国皇帝派丞相完颜襄率兵追赶他向北逃跑。太祖听说后，发动近兵从斡难河迎击，同时告知薛彻别吉率部众来援助。等了六天没来，太祖亲自与他们交战，杀了蔑兀真笑里徒，全部缴获了他的辎重。太祖的部下有被乃蛮部掳走的，太祖想要讨伐，又派六十人到薛彻别吉那里征兵。薛彻别吉因为旧怨的缘故，杀了其中十人，剥去五十人的衣服让他们回去。太祖发怒说：“薛彻别吉先前鞭打我的失丘儿，砍伤我的别里古台，现在又敢趁敌人之势来欺侮我吗？”于是率兵越过沙漠进攻他，杀掠了他的部众，只有薛彻、大丑带着妻子儿女逃脱。过了几个月，太祖再次讨伐薛彻、大丑，追到帖烈徒的险要之处，消灭了他们。 克烈部的札阿绀孛前来归附。札阿绀孛是部长汪罕的弟弟。汪罕名脱里，接受金国的封爵为王，番语发音重，所以称王为汪罕。当初，汪罕的父亲忽儿札胡思杯禄去世后，汪罕继位，杀了很多兄弟。他的叔父菊儿罕率兵与汪罕交战，在哈剌温隘口逼迫他，打败了他，汪罕仅带一百多骑兵逃脱，投奔烈祖。烈祖亲自率兵把菊儿罕赶跑到西夏，又夺回部众还给汪罕。汪罕感激他，于是相互结盟，称为按答（按答，汉语意思是交换物品的朋友）。烈祖去世，汪罕的弟弟也力可哈剌，怨恨汪罕杀人之多，又叛归乃蛮部。乃蛮部长亦难赤替他发兵讨伐汪罕，全部夺取汪罕的部众给了他。汪罕逃往河西、回鹘、回回三国，又投奔契丹。不久又叛离返回，中途粮绝，捋羊乳当水喝，刺骆驼血当食物，非常困乏。太祖因为汪罕与烈祖交好，派近侍前去招抚他。太祖亲自迎接慰问，安置在军中供给物资，然后在土兀剌河上会面，尊汪罕为父。 不久，太祖讨伐蔑里乞部，与他们的首领脱脱在莫那察山交战，然后抢掠了他的财物、田禾，送给汪罕。汪罕因此部众渐渐聚集。没过多久，汪罕自认为他的势力足以有所作为，不告诉太祖，独自率兵再次攻打蔑里乞部。部众败逃，脱脱逃往八儿忽真隘口。汪罕大肆抢掠而回，对太祖一无所给，太祖并不介意。 适逢乃蛮部长不欲鲁罕不服，太祖又与汪罕征讨他。到达黑辛八石的荒野，遇到乃蛮的前锋也的脱孛鲁，率领一百骑兵来战，看到军势渐渐逼近，逃跑占据高山，他的马鞍翻转坠落，被擒获。没过多久，太祖又与乃蛮的骁将曲薛吾撒八剌二人相遇，恰逢天黑，各自回营，约定第二天再战。当夜，汪罕在营中多燃火把，使人不疑，暗中把部众转移到别处。到天亮，太祖才知道，因此很怀疑他有异心，退兵到萨里河。不久汪罕也回到土兀剌河，汪罕的儿子亦剌合和札阿绀孛前来会合。曲薛吾等人探知此事，乘其不备，在半路袭击掳掠了他们的部众。亦剌合跑回去报告汪罕，汪罕命亦剌合与卜鲁忽一起追赶，并派使者来对太祖说：“乃蛮无道，抢掠我的百姓，太子有四位良将，能借给我报仇雪耻吗？”太祖顿时消除前嫌，于是派遣博尔术、木华黎、博罗浑、赤老温四人，率领军队前往。军队还没到，亦剌合已经追上曲薛吾，与他交战，大败，卜鲁忽被擒，流箭射中亦剌合的马胯，险些被俘。不一会儿，四位将领到来，击败乃蛮军赶跑他们，全部夺回被掠的部众还给汪罕。不久太祖与皇弟哈撒儿再次讨伐乃蛮，在忽兰盏侧山交战，大败乃蛮，全部杀死他们的将领和部众，堆积尸体成为京观，乃蛮的势力于是衰弱。 当时泰赤乌还很强大，太祖在萨里河与汪罕会合，与泰赤乌部长沆忽等人在斡难河上大战，击败赶跑他们，斩杀俘获无数。哈答斤部、散只兀部、朵鲁班部、塔塔儿部、弘吉剌部听说乃蛮、泰赤乌败亡，都畏惧太祖的威势而自感不安，在阿雷泉会合，杀白马为誓，想要袭击太祖和汪罕。弘吉剌部长迭夷担心事情不成，暗中派人来报告变故。太祖与汪罕从虎图泽出发，在杯亦烈川迎战，又大败他们。汪罕于是分兵，自己沿着怯绿怜河而行。札阿绀孛与按敦阿述、燕火脱儿等人商议说：“我兄长性格行为无常，既然杀绝了我的兄弟，我们这些人又怎么能独自保全呢？”按敦阿述泄露了他的话，汪罕下令把燕火脱儿等人抓到帐下，为他们解开绑绳，并对燕火脱儿说：“我们从西夏而来，路上饥饿困顿，当初相互发誓的话，难道就忘记了吗？”于是往他脸上吐唾沫，在座的人都起来吐唾沫。汪罕又多次责备札阿绀孛，直到他不能忍受，札阿绀孛与燕火脱儿等人都投奔了乃蛮。 皇帝驻军在彻彻儿山，起兵讨伐塔塔儿部。部长阿剌兀都儿等人前来迎战，被彻底击败。 当时弘吉剌部想要归附，哈撒儿不了解他们的意图，前去掠夺。于是弘吉剌部归附札木合部，与朵鲁班、亦乞剌思、哈答斤、火鲁剌思、塔塔儿、散只兀各部，在犍河会合，共同拥立札木合为局儿罕，在秃律别儿河岸结盟，发誓说：“凡是我们同盟的人，有泄露此计谋的，如同河岸崩塌，如同树林被伐。”发誓完毕，共同举脚踩踏河岸，挥刀砍伐树林，驱赶士兵前来侵犯。塔海哈当时在人群中，与皇帝部下的抄吾儿联姻。抄吾儿偶然前去探望，完全得知他们的计谋，立即回到皇帝处，将全部计谋报告给他。皇帝立即起兵，在海剌儿、帖尼火鲁罕之地迎战，击败了他们，札木合逃脱，弘吉剌部前来投降。 壬戌年，皇帝从兀鲁回失连真河发兵，讨伐按赤塔塔儿、察罕塔塔儿两部。先誓师说：“如果击败敌人并追逐败兵，看见丢弃的财物，千万不要拾取，等军事行动结束后再分发。”后来果然获胜，族人按弹、火察儿、答力台三人违背约定，皇帝发怒，全部夺走他们所获之物，分给军中。 当初，脱脱战败逃往八儿忽真隘，随后又出来作乱，皇帝率兵讨伐，将其赶走。到这时又与乃蛮部的不欲鲁罕约定，联合朵鲁班、塔塔儿、哈答斤、散只兀各部前来侵犯。皇帝派骑兵登上高处四面瞭望，得知乃蛮兵逐渐到来，皇帝与汪罕转移军队进入关塞。亦剌合从北边前来占据高山安营，乃蛮军冲阵没有动摇，于是返回。亦剌合不久也进入关塞。将要交战时，皇帝将军粮辎重转移到别处，与汪罕倚靠阿兰塞作为壁垒，在阙奕坛的野外交战。乃蛮让神巫祭祀招来风雪，想借其势头进攻。不久风向反转，逆袭他们的阵势，乃蛮军无法战斗，想撤退。雪填满沟涧，皇帝率兵乘势攻击，乃蛮大败。这时札木合部起兵救援乃蛮，见其失败，立即返回，途中经过那些拥立自己的部落，大肆掠夺而去。 皇帝想为长子术赤向汪罕的女儿抄儿伯姬求婚，汪罕的孙子秃撒合也想娶皇帝的女儿火阿真伯姬，都不成功，从此多有怨言。当初，皇帝与汪罕合兵攻打乃蛮，约定第二天交战，札木合对汪罕说：“我对于您，是白翎雀，其他人是鸿雁罢了。白翎雀寒暑常在北方，鸿雁遇寒就南飞寻暖。”意思是说皇帝的心意不可靠。汪罕听了怀疑，于是将部众转移到别处。等到婚事商议不成，札木合又趁机对亦剌合说：“太子虽然说是汪罕的儿子，曾与乃蛮通信，将对您父子不利。您若能出兵，我当从旁帮助您。”亦剌合相信了。恰逢答力台、火察儿、按弹等人叛变归附亦剌合，也劝说他：“我们愿意辅佐您讨伐宣懿太后的儿子们。”亦剌合大喜，派使者报告汪罕。汪罕说：“札木合是花言巧语不讲信用的人，不值得听。”亦剌合力主此事，使者往返多次。汪罕说：“我的生命，实际是依赖太子。胡须已白，希望死后能安寝，你却喋喋不休？你自己看着办，不要让我担忧就行。”札木合于是放火焚烧皇帝的牧地后离开。 癸亥年，汪罕父子谋划想杀害皇帝，于是派使者来说：“以前商议的婚事，现在应当依从，请来喝布浑察儿。”（布浑察儿，汉语意思是许亲酒。）皇帝认为对，率十名骑兵前往，走到半路，心中有所怀疑，命一名骑兵前去谢绝，皇帝于是返回。汪罕的计谋没有成功，立即商议起兵来侵犯。养马人乞失力听说这件事，秘密与弟弟把带报告皇帝。皇帝立即驰军到阿兰塞，将所有军粮辎重转移到别处，派折里麦为前锋，等汪罕到来，立即整兵出战。先与朱力斤部相遇，接着与董哀部相遇，又接着与火力失烈门部相遇，都击败了他们；最后与汪罕亲兵相遇，又击败了他们。亦剌合见形势危急，突然冲来冲击阵势，被射中面颊，立即收兵撤退。怯里亦部的人于是抛弃汪罕前来投降。 汪罕既已战败返回，皇帝也率兵返回，到达董哥泽驻军，派阿里海去责备汪罕说：“您被叔父菊儿罕驱逐，困迫前来归附，我父亲立即攻打菊儿罕，在河西击败他，其土地人民全部收归给您，这是大有功于您的第一件事。您被乃蛮攻打，向西逃到日落处。您的弟弟札阿绀孛在金国境内，我急忙派人召回。等到归来，又被蔑里乞部人逼迫，我请求我兄薛彻别及和我弟大丑前往杀死他们，这是大有功于您的第二件事。您困迫前来归附时，我经过哈丁里，历次掠夺各部羊、马、资财，全部奉送给您，不到半个月，让您饥饿者吃饱，瘦弱者肥壮，这是大有功于您的第三件事。您不告诉我，前往掠夺蔑里乞部，大获而归，从未分毫分给我，我不在意。等到您被乃蛮倾覆，我派四将领夺回您的民众，重新建立您的国家，这是大有功于您的第四件事。我征讨朵鲁班、塔塔儿、哈答斤、散只兀、弘吉剌五部，如同海东青对付鹅雁，见无不获，获则必定送到您处，这是大有功于您的第五件事。这五件事都有明证，您不报答我就算了，现在却变恩为仇，突然对我用兵呢？”汪罕听了，对亦剌合说：“我先前的话怎么样？我儿应当记住。”亦剌合说：“事势到了今天，必不能停止，只有竭力战斗。我胜就吞并他，他胜就吞并我。多说有什么用？”当时皇帝的族人按弹、火察儿都在汪罕身边，皇帝于是派阿里海嘲讽责备汪罕，顺便让他们传话说：“从前我国无主，因薛彻、太丑二人实是我伯祖八剌哈的后裔，想立他们。二人已经坚决辞让，于是以你火察儿是伯父聂坤之子，又想立你，你又坚决辞让。然而事情不可中途停止，又以你按弹是我祖父忽都剌之子，又想立你，你又坚决辞让。于是你们推戴我为主，起初哪里是我的本心呢，不料自己被迫到如此地步。三河是祖宗奠基之地，不要被他人所有。你们好好侍奉汪罕，汪罕性情无常，对待我还如此，何况你们呢？我现在离开了，我现在离开了！”按弹等一言不发。 皇帝已派使者到汪罕处，于是进兵俘虏弘吉剌别部溺儿斤继续前行。到达班朱尼河，河水正浑浊，皇帝饮用河水并以此誓众。有亦乞烈部人孛徒，被火鲁剌部击败，于是遇到皇帝，与之结盟。哈撒儿另居哈剌浑山，妻子被汪罕俘虏，他带着幼子脱虎逃走，粮食断绝，掏取鸟卵为食，前来在河上与皇帝会合。当时汪罕形势强盛，皇帝微弱，胜败不可预知，众人颇为恐惧。凡与皇帝一起饮用河水的人，称为饮浑水，意思是曾共同经历艰难。汪罕兵到，皇帝与他在哈阑真沙陀之地交战，汪罕大败，其臣按弹、火察儿、札木合等谋划弑杀汪罕，没有成功，逃往乃蛮。答力台、把怜等部叩头前来投降。皇帝转移军队到斡难河源头，谋划攻打汪罕，又派两位使者前往汪罕，假造哈撒儿的话说：“我兄太子现在不知何处，我的妻子又在王处，即使我想去，将往哪里去呢？王若能赦免我前罪，念及旧好，我就束手来归了。”汪罕相信了，于是派人跟随二使前来，用皮囊盛血与之盟誓。等他们到达，立即用二使为向导，命令军士衔枚在夜间急趋折折运都山，出其不意，袭击汪罕，击败他，全部降服克烈部众，汪罕与亦剌合挺身逃走。汪罕叹息说：“我被我的儿子所误，今日的灾祸，后悔哪里来得及！”汪罕出逃，路上遇到乃蛮部将，于是被他杀死。亦剌哈逃往西夏，每天抢掠以自给。不久也被西夏攻打逃走，到达龟兹国，龟兹国主派兵讨伐杀死他。皇帝消灭汪罕后，在帖麦该川大规模狩猎，宣布号令，凯旋而归。 当时乃蛮部长太阳罕心中忌惮皇帝的才能，派使者与白达达部主阿剌忽思谋划说：“我听说东方有称帝者，天无二日，民岂有二王？您能增援我右翼，我将夺取他的弓箭。”阿剌忽思立即将此谋划报告皇帝，没过多久，率全族前来归附。 甲子年，皇帝在帖麦该川举行大会，商议讨伐乃蛮。群臣以为正当春季马瘦，应等秋高气爽再说。皇弟斡赤斤说：“事所当为，决断要早，怎么可以用马瘦为借口？”别里古台也说：“乃蛮想夺我弓箭，是轻视我们，我们理当同死。他们仗着国大而说话夸大，若能乘其不备而攻之，功业当可成功。”皇帝高兴，说：“用这些部众作战，还怕不胜？”于是进兵讨伐乃蛮，驻兵在建忒该山，先派虎必来、哲别二人为前锋。太阳罕从按台到来，在沆海山安营，与蔑里乞部长脱脱、克烈部长阿怜太石、猥剌部长忽都花别吉，以及秃鲁班、塔塔儿、哈答斤、散只兀各部会合，兵力颇为强盛。当时我队中有瘦马受惊闯入乃蛮营中，太阳罕见后，与众人谋划说：“蒙古的马瘦弱如此，现在应当引诱他们深入，然后交战擒获。”其将火力速八赤回答说：“先王征战，勇进不回，不让敌人看到马尾和人背。现在采用这种拖延之计，莫不是心里有所畏惧？如果畏惧，何不叫后妃来统军？”太阳罕发怒，立即跃马索战。皇帝让哈撒儿主管中军。当时札木合跟随太阳罕前来，见皇帝军容整肃，对左右说：“乃蛮起初举兵，看蒙古军如同羊羔，以为连蹄皮也不留。现在我看其气势，恐怕不是以前那样了。”于是率领他的部众逃走。这一天，皇帝与乃蛮军大战到傍晚，擒杀太阳罕。各部军队一时全部溃散，夜间在绝险处逃跑，坠崖死的不计其数。第二天，余众全部投降。于是朵鲁班、塔塔儿、哈答斤、散只兀四部也前来投降。 不久又征讨蔑里乞部，其部长脱脱逃到太阳罕之兄卜欲鲁罕处，其属下带儿兀孙献女迎接投降，不久又反叛离去。皇帝到达泰寒寨，派孛罗欢、沈白二人率领右军前往平定。 乙丑年，皇帝征讨西夏，攻下力吉里寨，经过落思城，大肆掠夺人民及其骆驼后返回。 元年丙寅，皇帝大会诸王群臣，树立九杆白旗，在斡难河源头即皇帝位，诸王群臣共同上尊号为成吉思皇帝。这一年实际是金朝泰和六年。皇帝即位后，立即发兵再次征讨乃蛮。当时卜欲鲁罕在兀鲁塔山打猎，被擒获带回。太阳罕之子屈出律罕与脱脱逃到也儿的石河上。皇帝开始商议讨伐金朝。当初，金朝杀了皇帝的宗亲咸补海罕，皇帝想复仇。恰逢金朝降俘等详细述说金主璟肆意暴虐，皇帝于是决定讨伐，但未敢轻举妄动。 丁卯二年秋天，再次征讨西夏，攻克斡罗孩城。这一年，派按弹、不兀剌二人出使乞力吉思。不久野牒亦纳里部、阿里替也儿部，都派使者前来进献名鹰。 戊辰三年春天，皇帝从西夏返回。夏天，在龙庭避暑。冬天，再次征讨脱脱及屈出律罕。当时斡亦剌部等遇到我军前锋，不战而降，于是被用作向导。到达也儿的石河，讨伐蔑里乞部，消灭他们，脱脱中流箭而死，屈出律逃往契丹。 己巳四年春天，畏吾儿国前来归附。皇帝进入河西，夏主李安全派其世子率军前来交战，被击败，俘获其副元帅高令公。攻克兀剌海城，俘虏其太傅西壁氏。进至克夷门，再次击败西夏军，俘获其将领嵬名令公。逼近中兴府，引河水灌城，堤坝决口，水向外溃散，于是撤围返回。派太傅讹答进入中兴，招降夏主，夏主献上女儿请求和解。 五年庚午年春季，金国谋划前来征伐，修筑了乌沙堡。皇帝命令遮别袭击并杀死他们的部众，于是向东攻占土地。起初，皇帝向金国进贡岁币，金国君主派卫王允济在净州接受贡品。皇帝见到允济没有行礼。允济回去后，想请求出兵攻打皇帝。适逢金国君主璟去世，允济继位，有诏书送到皇帝所在的国家，传言说要跪拜接受。皇帝问金国使者说：“新君是谁？”金国使者说：“是卫王。”皇帝立刻面向南方唾弃说：“我原以为中原皇帝是天上人做的，这种平庸懦弱的人也能做吗？为什么要跪拜！”随即骑马向北离去。金国使者回去禀报，允济更加愤怒，想等皇帝再次进贡时，在进贡场所趁机害死他。皇帝知道后，便与金国断绝关系，更加严整军队做好防备。 六年辛未年春季，皇帝驻留在怯绿连河。西域哈剌鲁部首领阿昔兰罕前来投降，畏吾儿国主亦都护前来朝见。二月，皇帝亲自率军南征，在野狐岭击败金国将领定薛，攻取大水泺、丰利等县。金国再次修筑乌沙堡。秋季七月，命令遮别攻打乌沙堡和乌月营，攻占了它们。八月，皇帝与金国军队在宣平的会河川交战，击败了他们。九月，攻占德兴府，居庸关守将逃走。遮别于是进入居庸关，抵达中都。 冬季，袭击金国的群牧监，驱赶他们的马匹返回。耶律阿海投降，在行在所拜见皇帝。皇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分别攻取云内、东胜、武、朔等州，攻占了它们。这个冬天，皇帝驻跸在金国的北境。刘伯林、夹谷长哥等人前来投降。 七年壬申年春季正月，耶律留哥在隆安聚集部众，自任都元帅，派遣使者前来归附。皇帝攻破昌州、桓州、抚州等州。金国将领纥石烈九斤等人率领三十万军队前来支援，皇帝与他们在獾儿觜交战，大败他们。秋季，围攻西京。金国元帅左都监奥屯襄率军前来支援，皇帝派兵引诱到密谷口，迎击他们，全部歼灭。再次攻打西京，皇帝被流箭射中，于是撤围。九月，察罕攻克奉圣州。冬季十二月甲申日，遮别攻打东京未能攻下，随即撤退，连夜疾驰返回，袭击并攻克了它。 八年癸酉年春季，耶律留哥自立为辽王，改年号为元统。秋季七月，攻克宣德府，于是攻打德兴府。皇子拖雷、驸马赤驹率先登城，攻占了它。皇帝进军到怀来，与金国行省完颜纲、元帅高琪交战，击败他们，追到北口。金国军队据守居庸关。皇帝下诏命令可忒、薄刹守卫居庸关，于是赶往涿鹿。金国西京留守忽沙虎逃走。皇帝从紫荆关出兵，在五回岭击败金国军队，攻占涿州和易州。契丹人讹鲁不儿等人献出北口，遮别于是夺取居庸关，与可忒、薄刹会合。八月，金国忽沙虎弑杀其君主允济，迎接丰王珣立他为君。这个秋天，分兵三路：命令皇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为右军，沿太行山向南，攻取保州、遂州、安肃州、安州、定州、邢州、洺州、磁州、相州、卫州、辉州、怀州、孟州，劫掠泽州、潞州、辽州、沁州、平阳府、太原府、吉州、隰州，攻占汾州、石州、岚州、忻州、代州、武州等州后返回；皇弟哈撒儿以及斡陈那颜、拙赤、薄刹为左军，沿海向东，攻取蓟州、平州、滦州、辽西各郡后返回；皇帝与皇子拖雷为中军，攻取雄州、霸州、莫州、安州、河间府、沧州、景州、献州、深州、祁州、蠡州、冀州、恩州、濮州、开州、滑州、博州、济州、泰安州、济南府、滨州、棣州、益都府、淄州、潍州、登州、莱州、沂州等郡。又命令木华黎攻打密州，屠城。史天倪、萧勃迭率领部众前来投降，木华黎秉承制命一并任命他们为万户。皇帝到达中都，三路军队返回，合兵屯驻在大口。这一年，河北的郡县全部被攻占，只有中都、通州、顺州、真定府、清州、沃州、大名府、东平府、德州、邳州、海州十一座城池未被攻克。 九年甲戌年春季三月，皇帝驻跸在中都北郊。众将请求乘胜攻破燕京，皇帝不答应，于是派遣使者告谕金国君主说：“你山东、河北的郡县全部归我所有，你所守卫的只有燕京罢了。上天已经削弱了你，我又逼迫你到险境，上天会怎么说我呢？我现在撤军，你难道不能犒劳军队来平息我众将的愤怒吗？”金国君主于是派遣使者求和，进献卫绍王的女儿岐国公主以及金帛、童男童女五百人、马三千匹，还派遣他的丞相完颜福兴送皇帝出居庸关。夏季五月，金国君主迁都到汴京，以完颜福兴和参政抹撚尽忠辅佐他的太子守忠，留守中都。六月，金国糺军斫答等人杀死他们的主帅，率领部众前来投降。皇帝下诏命令三摸合、石抹明安与斫答等人围攻中都。皇帝在鱼儿泺避暑。秋季七月，金国太子守忠逃往汴京。冬季十月，木华黎征讨辽东，高州卢琮、金朴等人投降。锦州张鲸杀死他的节度使，自立为临海王，派遣使者前来投降。 十年乙亥年春季正月，金国右副元帅蒲察七斤献通州投降，任命七斤为元帅。二月，木华黎攻打北京，金国元帅寅答虎、乌古伦献城投降，任命寅答虎为留守，吾也而代理兵马都元帅镇守那里。兴中府元帅石天应前来投降，任命天应为兴中府尹。三月，金国御史中丞李英等人率军救援中都，在霸州交战，击败了他们。夏季四月，攻克清州、顺州。下诏命令张鲸总管北京十提控的军队随从南征，张鲸图谋反叛，被处死。张鲸的弟弟张致于是占据锦州，僭号称汉兴皇帝，改年号为兴龙。五月庚申日，金国中都留守完颜福兴服毒自杀，抹撚尽忠弃城逃跑，明安进入并守卫中都。这个月，在桓州凉泾避暑，派遣忽都忽等人登记中都的府库财物。秋季七月，红罗山寨主杜秀投降，任命杜秀为锦州节度使。派遣乙职里前去告谕金国君主，要求献出河北、山东未攻下的各城，以及除去帝号，改称河南王，就会罢兵，金主不听从。下诏命令史天倪南征，授予右副都元帅，赐给金虎符。八月，史天倪攻取平州，金国经略使乞住投降。木华黎派遣史进道等人攻打广宁府，降服了它。这个秋天，攻取城邑总共八百六十二个。 冬季，金国宣抚蒲鲜万奴占据辽东，僭号称天王，国号大真，改年号为天泰。十一月，耶律留哥前来朝见，以他的儿子斜阇入朝侍奉。史天祥征讨兴州，擒获其节度使赵守玉。 十一年丙子年春季，返回庐朐河行宫。张致攻陷兴中府，木华黎征讨平定了他。秋季，撒里知兀三摸合拔都鲁率军从西夏赶往关中，于是越过潼关，俘获金国西安军节度使尼庞古薄鲁虎，攻占汝州等郡，抵达汴京后返回。冬季十月，蒲鲜万奴投降，以他的儿子帖哥入朝侍奉。不久后又反叛，僭号称东夏。 十二年丁丑年夏季，盗贼祁和尚占据武平，史天祥征讨平定了他，于是擒获金国将领巢元帅进献。察罕在霸州击败金国监军夹谷，金国求和，察罕于是返回。秋季八月，任命木华黎为太师，封为国王，率领蒙古、糺、汉各军南征，攻占遂城、蠡州。冬季，攻克大名府，于是向东平定益都、淄州、登州、莱州、潍州、密州等州。这一年，秃满部民众反叛，命令钵鲁完、朵鲁伯征讨平定他们。 十三年戊寅年秋季八月，军队从紫荆口出发，俘获金国行元帅事张柔，命令他恢复原职。木华黎从西京进入河东，攻克太原、平阳以及忻州、代州、泽州、潞州、汾州、霍州等州。金国将领武仙攻打满城，张柔击败了他。这一年，征伐西夏，围攻其王城，夏主李遵顼出逃到西凉。契丹六哥占据高丽的江东城，命令哈真、札剌率军平定了他；高丽王王皞于是投降，请求每年进贡地方特产。 十四年己卯年春季，张柔击败武仙，降服祁阳、曲阳、中山等城。夏季六月，西域杀害使者，皇帝亲自率军征讨，攻取讹答剌城，擒获其酋长哈只儿只兰秃。秋季，木华黎攻克岢岚、吉州、隰州等州，进攻绛州，攻占其城，屠城。 十五年庚辰年春季三月，皇帝攻克蒲华城。夏季五月，攻克寻思干城，驻跸在也儿的石河。秋季，攻打斡脱罗儿城，攻克了它。木华黎巡行攻取土地到真定，武仙出城投降。任命史天倪为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行府事，武仙为副手。东平严实登记彰德、大名、磁州、洺州、恩州、博州、滑州、浚州等州三十万户前来归附，木华黎秉承制命授予严实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省事。冬季，金国邢州节度使武贵投降。木华黎攻打东平，未能攻克，留下严实守卫它，撤围前往洺州，分兵巡行攻取河北各郡。这一年，授予董俊龙虎卫上将军、右副都元帅。 十六年辛巳年春季，皇帝攻打卜哈儿、薛迷思干等城，皇子术赤攻打养吉干、八儿真等城，都攻占了它们。夏季四月，驻跸在铁门关，金国君主派遣乌古孙仲端奉国书请求和解，称皇帝为兄，皇帝不答应。金国东平行省事忙古弃城逃跑，严实进入守卫它。宋朝派遣苟梦玉前来请求和解。夏季六月，宋朝涟水忠义统辖石珪率领部众前来投降，任命石珪为济州、兖州、单州三州总管。秋季，皇帝攻打班勒纥等城，皇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分别攻打玉龙杰赤等城，攻占了它们。冬季十月，皇子拖雷攻克马鲁察叶可、马鲁、昔剌思等城。木华黎从河西出兵，攻克葭州、绥德、保安、鄜州、坊州、丹州等州，进攻延安，未能攻克。十一月，宋朝京东安抚使张琳献京东各郡前来投降，任命张琳为沧州、景州、滨州、棣州等州行都元帅。这一年下诏告谕德顺州。 十七年壬午年春季，皇子拖雷攻克徒思、匿察兀儿等城，返回时经过木剌夷国，大肆掠夺了它，渡过搠搠阑河，攻克也里等城。于是与皇帝会合，合兵攻打塔里寒寨，攻占了它。木华黎的军队攻克乾州、泾州、邠州、原州等州，攻打凤翔，未能攻克。夏季，在塔里寒寨避暑。西域主札阑丁出逃，与灭里可汗会合，忽都忽与他们交战不利。皇帝亲自率军攻击他们，擒获灭里可汗。札阑丁逃走，派八剌追击他，没有抓获。秋季，金国又派遣乌古孙仲端来请求和解，在回鹘国拜见皇帝。皇帝对他说：“我先前想要你的君主授予我河朔之地，让你君主做河南王，彼此罢兵，你的君主不听从。现在木华黎已经全部夺取了这些地方，才来请求吗？”仲端哀求，皇帝说：“念在你远道而来，河朔既然已归我所有，关西几座未攻下的城，就割让给我，让你君主做河南王，不要再违背了。”仲端于是返回。金国平阳公胡天祚献青龙堡投降。冬季十月，金国河中府前来归附，任命石天应为兵马都元帅守卫它。 十八年癸未年春季三月，太师国王木华黎去世。夏季，在八鲁弯川避暑。皇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以及八剌的军队前来会合，于是平定西域各城，设置达鲁花赤监督治理它们。冬季十月，金国君主珣去世，其子守绪继位。这一年，宋朝又派遣苟梦玉前来。 十九年甲申年夏季，宋朝大名总管彭义斌侵犯河北，史天倪与他在恩州交战，击败了他。这一年，皇帝到达东印度国，角端出现，班师。 二十年乙酉年春季正月，返回行宫。二月，武仙凭借真定反叛，杀死史天倪。董俊判官李全也在中山反叛。三月，史天泽攻击武仙，击走他，恢复真定。夏季六月，彭义斌率兵响应武仙，史天泽在赞皇抵御，擒获并处死他。 二十一年丙戌年春季正月，皇帝因为西夏收纳仇人实勒噶克繖昆以及不派遣人质，亲自率军征伐它。二月，攻取黑水等城。夏季，在浑垂山避暑。攻取甘州、肃州等州。秋季，攻取西凉府搠罗、河罗等县，于是越过沙陀，到达黄河九渡，攻取应里等县。九月，李全擒获张琳，郡王带孙进兵在益都围攻李全。冬季十一月庚申日，皇帝攻打灵州，西夏派遣嵬名令公前来支援。丙寅日，皇帝渡河攻击西夏军队，击败了他们。丁丑日，五星聚会在西南出现。驻跸在盐州川。十二月，李全投降。授予张柔行军千户、保州等处都元帅。这一年，皇子窝阔台以及察罕的军队围攻金国南京，派遣唐庆向金国索取岁币。 二十二年丁亥年春季，皇帝留下军队攻打西夏王城，亲自率军渡河进攻积石州。二月，攻破临洮府。 三月，攻破洮州、河州和西宁州。派遣斡陈那颜攻打信都府，攻克了该城。夏四月，皇上驻扎在龙德，攻克德顺等州，德顺节度使爱申、进士马肩龙在此战中死亡。五月，派遣唐庆等人出使金国。闰月，在六盘山避暑。六月，金国派遣完颜合周、奥屯阿虎前来请求和解。皇上对群臣说：“我从去年冬天五星汇聚时，已经许诺不杀掠，难道忘记下诏了吗？如今可以布告中外，让那些使臣也知道我的意思。”这个月，西夏主李晛投降。皇上驻扎在清水县西江。秋七月壬午日，皇上身体不适。己丑日，在萨里川哈老徒的行宫去世。临终前对左右说：“金国的精兵在潼关，南面靠着连绵的山，北面以黄河为限，难以迅速攻破。如果向宋国借道，宋国与金国是世仇，一定会答应我们，那么我们就出兵唐州、邓州，直捣大梁。金国危急，必定从潼关调兵。然而以数万军队，千里赴援，人马疲惫，即使到了也无法作战，击败他们是必然的。”说完就去世了，享年六十六岁，葬在起辇谷。至元三年冬十月，追谥为圣武皇帝。至大二年冬十一月庚辰日，加谥为法天启运圣武皇帝，庙号太祖。在位二十二年。 皇上深沉有大略，用兵如神，所以能灭掉四十个国家，于是平定西夏。他的奇勋伟绩非常多，可惜当时史官不完备，或许很多事迹在记载中遗失了。 戊子年。这一年，皇子拖雷监国。 ## 关键人物 - **铁木真（太祖）**：蒙古部人，成吉思皇帝；主人公，统一蒙古建立帝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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