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纪
卷四世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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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名叫忽必烈,是睿宗皇帝的第四个儿子。母亲是庄圣太后,出自怯烈氏。生于乙亥年八月乙卯日。长大后,仁厚明察、英明睿智,侍奉太后极为孝顺,尤其善于安抚下属。娶弘吉剌氏为妃。
甲辰年,皇帝在藩王府邸,想要在天下大有作为,召请藩府旧臣以及各地有学问的人士,询问治国之道。
辛亥年六月,宪宗即位,同母兄弟中只有皇帝年纪最长且贤能,所以宪宗把漠南汉地的军国各项事务全部委托给他,于是皇帝南下驻扎在瓜忽都之地。
邢州有两位答剌罕对皇帝说:“邢州是我们的分地,刚受封时,百姓有一万多户,如今一天天减少,一月月削减,只有五七百户了,应当选派良吏去安抚治理。”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秉承旨意任命脱兀脱和张耕为邢州安抚使,刘肃为商榷使,邢州于是大治。
壬子年,皇帝驻在桓州、抚州之间。宪宗命令断事官牙鲁瓦赤与不只儿等人在燕京总管天下财赋,处理政务一天,杀了二十八人。其中一人是盗马的,已经被杖打后释放了,偶然有人进献环刀,于是追回那个被杖打的人,亲手用刀试斩。皇帝责备他们说:“凡是死罪,必须详细审理然后行刑,如今一天杀二十八人,一定有很多是无辜的。已经杖打后又斩杀,这是什么刑法?”不只儿惊愕得不能回答。太宗朝在新卫设立军储所,用来征收山东、河北的丁粮,后来只计算价值收取银帛,军队出行时就用这些资助。皇帝向宪宗请求,在黄河上设置官员修筑五座粮仓,开始让百姓缴纳粮食。宋朝派兵攻打虢州的卢氏、河南的永宁、卫州的八柳渡,皇帝向宪宗报告,在汴梁设立经略司,任命忙哥、史天泽、杨惟中、赵璧为经略使,陈纪、杨果为参议,让他们在唐州、邓州等地屯田,授予他们士兵和耕牛,敌人来就抵御,敌人离开就耕种,还在邓州设置屯田万户,修整城池来防备。夏季六月,皇帝在曲先恼儿之地朝见宪宗,奉命率领军队征讨云南。秋季七月丙午日,祭祀军旗后向西出发。
癸丑年,皇帝接受京兆作为分地。诸将都在京兆建造府第,竞相崇尚豪华奢侈,皇帝立即分别派遣他们,让他们戍守兴元等州。又上奏割让河东解州的盐池来供应军粮,在京兆设立从宜府,在凤翔屯田,招募百姓接受食盐、缴纳粮食,通过嘉陵江水路转运。夏季,派王府尚书姚枢在京兆设立宣抚司,任命孛兰和杨惟中为宣抚使,关陇地区大治。又设立交钞提举司,印刷纸钞来辅助日常开支。秋季八月,军队抵达临洮。派玉律术、王君侯、王鉴去晓谕大理,没有成行。九月壬寅日,军队抵达忒剌,兵分三路前进。大将兀良合带率领西路军,从晏当路进发;诸王抄合、也只烈率领东路军,从白蛮进发;皇帝走中路。乙巳日,到达满陀城,留下辎重。冬季十月丙午日,渡过大渡河,又经过山谷二千多里,到达金沙江,乘坐革囊和木筏渡江。摩娑蛮主迎接投降,其地点在大理以北四百多里。十一月辛卯日,又派玉律术等人出使大理。丁酉日,军队到达白蛮的打郭寨,其主将出城投降,其侄子坚守营垒抵抗,攻破后杀了他,不连累百姓。庚子日,驻扎在三甸。辛丑日,白蛮表示归顺。十二月丙辰日,军队逼近大理城。起初,大理君主段氏势力微弱,国事都由高祥、高和兄弟决定,当晚,高祥率众逃走,皇帝命大将也古和拔突儿追击。皇帝进入大理后说:“城被攻破而我的使者没有出来,估计一定死了。”己未日,西路军也到了,皇帝命姚枢等人搜寻搜访图书典籍,才找到三位使者的尸体。埋葬后,命姚枢写文章祭奠他们。辛酉日,向南出龙首城,驻扎在赵睑。癸亥日,抓获高祥,在姚州处斩。留下大将兀良合带戍守,任命刘时中为宣抚使,与段氏共同安抚大理,于是班师回朝。
甲寅年夏季五月庚子日,驻扎在六盘山。六月,任命廉希宪为关西道宣抚使,姚枢为劝农使。秋季八月,从大理回来,驻扎在桓州、抚州之间,重新设立抚州。冬季,驻扎在瓜忽都之地。
乙卯年春季,再次驻扎在桓州、抚州之间。冬季,驻扎在奉圣州以北。
丙辰年春季三月,命僧人子聪在桓州以东、滦水以北占卜选址,营建开平府,修建宫殿。冬季,驻扎在合剌八剌合孙之地。宪宗命令增加怀州作为分地。
丁巳年春季,宪宗命阿蓝答儿、刘太平核算京兆、河南的财赋,大加查核,那些贫穷不能缴纳的,皇帝替他们补偿。冬季十二月,在也可迭烈孙之地朝见宪宗,商议分路进攻宋朝,约定在明年进行。
戊午年冬季十一月戊申日,在开平东北祭祀军旗,当天启程。
己未年春季二月,在邢州会合诸王。夏季五月,驻扎在小濮州。征召东平的宋子贞、李昶,咨询政事得失。秋季七月甲寅日,抵达汝南,命大将拔都儿等人先行前进,在汉水边准备粮草,告诫诸将不要随意杀人。命杨惟中、郝经宣抚江淮,必阇赤孙贞在蔡州督办军需。有军士犯法,孙贞把他绑送到有关部门,禀告皇帝,皇帝命处斩示众,各军严肃,没有人敢违犯军令。八月丙戌日,渡过淮河。辛卯日,进入大胜关,宋朝守军都逃跑了。壬辰日,驻扎在黄陂。甲午日,派廉希宪招降台山寨,等到达时,千户董文炳等人已经攻破了。当时淮地百姓被俘虏的很多,全部释放了他们。庚子日,先锋茶忽获得宋朝沿江制置司的告示送来,上面说:“今年夏天间谍听说北兵商议,要夺取黄陂民船编成筏子,从阳逻堡渡江,在鄂州会合。”皇帝说:“这事前所未有,希望如他们所说。”辛丑日,军队驻扎在江北。九月壬寅朔日,亲王穆哥从合州钓鱼山派使者来报告宪宗去世的噩耗,并请求北归以维系天下人的期望。皇帝说:“我奉命南来,怎能没有功绩就匆忙回去?”甲辰日,登上香炉山,俯瞰长江,江北叫武湖,湖的东边是阳逻堡,它的南岸就是浒黄洲。宋朝用大船扼守长江渡口,皇帝派兵夺取了两艘大船,当晚,派木鲁花赤、张文谦等人准备船只。乙巳日拂晓,到达江岸,风雨昏暗,诸将都认为不能渡江,皇帝不听从,于是申令将帅高举旗帜、擂响战鼓,三路并进,天空放晴。与宋军交战三次,杀伤俘虏很多,直接到达南岸。有士兵擅自进入百姓家的,按军法处置。所有俘虏,全部释放。丁未日,派王冲道、李宗杰、訾郊去招降鄂城,等到达东门,箭如雨下,王冲道坠马,被敌人抓获,李宗杰、訾郊逃回。皇帝驻扎在浒黄洲。己酉日,抵达鄂州,在教场屯兵。庚戌日,包围鄂州。壬子日,登上城东北的压云亭,设立望楼,高约五丈,望见城中出兵,催促军队迎击,活捉两人,他们说:“贾似道率兵救援鄂州,事情仓促,都不是精锐部队。”于是命官员收取逃难百姓丢弃的粮食,聚集在军中,作为攻城的准备。戊午日,顺天万户张柔的军队到达。大将拔突儿等人率水军赶往岳州,遇到宋将吕文德从重庆来,拔都儿等人迎战,吕文德乘夜进入鄂城,防守更加坚固。冬季十月辛未朔日,移驻乌龟山。甲戌日,拔突儿从岳州返回。十一月丙辰日,移驻牛头山。兀良合带攻掠各蛮族地区,从交趾经过邕州、桂州,抵达潭州,听说皇帝在鄂州,派使者来报告。当时先朝诸臣阿蓝答儿、浑都海、脱火思、脱里赤等人谋划拥立阿里不哥。阿里不哥是睿宗第七子,皇帝的弟弟。于是阿蓝答儿在漠北各部发兵,脱里赤在漠南各州征集士兵,而阿蓝答儿乘驿马调兵,离开平只有一百多里。皇后听说后,派人去对他说:“发兵是大事,太祖皇帝曾孙真金在这里,为什么不让他知道?”阿蓝答儿不能回答。接着又听说脱里赤也到了燕京,皇后即刻派脱欢、爱莫干飞驰到军前秘密报告,请皇帝速回。丁卯日,从牛头山出发,声称要直趋临安,留下大将拔突儿等人率领各军包围鄂州。闰月庚午朔日,回师驻扎在青山矶。辛未日,到江边,派张文谦回去告谕诸将说:“迟六天,当离开鄂州退保浒黄洲。”命张文谦遣送投降的百姓二万人北归。宋朝贾似道派宋京来请求和议,皇帝命赵璧等人对他说:“你因为百姓的缘故来请求和好,这个心意很好,但我奉命南征,怎能中途停止?果真有事奉大国的诚意,应当向朝廷请求。”当天,大军北还。己丑日,到达燕京。脱里赤正在征集民兵,百姓很困苦,皇帝质问原因,他托称是宪宗临终的遗命。皇帝察觉他包藏祸心,把所征集的人全部遣散,人心大悦。这年冬天,驻扎在燕京近郊。
中统元年春季三月戊辰朔日,皇帝车驾到达开平。亲王合丹、阿只吉率领西道诸王,塔察儿、也先哥、忽剌忽儿、爪都率领东道诸王,都来会合,与诸大臣劝进。皇帝三次推让,诸王大臣坚持请求。辛卯日,皇帝即皇帝位,任命祃祃、赵璧、董文炳为燕京路宣慰使。陕西宣抚使廉希宪进言:“高丽国王曾派其世子王倎入朝觐见,适逢宪宗将攻打宋朝,王倎被扣留三年不遣返。如今听说其父已死,如果立王倎为王,遣送回国,他一定会对我们感恩怀德,这样不烦用兵就能得到一个国家。”皇帝同意他的话,改善王倎的馆舍,派兵护送他回国,并赦免其国境内。夏季四月戊戌朔日,设立中书省,任命王文统为平章政事,张文谦为左丞。任命八春、廉希宪、商挺为陕西四川等路宣抚使,赵良弼参议司事,粘合南合、张启元为西京等处宣抚使。己亥日,下诏晓谕高丽国王王倎,归还所俘虏的百姓及逃亡户,禁止边将擅自掠夺。辛丑日,以即位诏告天下。诏书说:
朕思量祖宗开创疆域,拥有四方,武功不断兴起,文治多有缺失,至今已五十多年了。这是因为时势有先后,事情有缓急,天下大业,不是一位圣主、一个朝代所能完备的。先皇帝即位之初,风飞雷厉,将要大有作为。忧国爱民之心虽然深切,但尊贤任能的治国之道未能得到合适的人。正在督率夔门的军队时,突然遭逢鼎湖之泣。岂料留下遗恨,竟然不能善终。
至于朕这年幼之人,渡江之后,本打算深入,却听说国中因佥军的骚扰,百姓惊骇,好像不能安居一天。朕为此恐惧,乘驿马急速返回。目前的急难虽然缓解,但境外之兵还未平息。于是会合众人商议,以集中好的谋划。不想宗族诸王,竟抢先推戴。左右万里,名王重臣,有不召而来的,有不谋而合的,都说国家的大统不可长久空缺,神人的重托不可暂缺。从今日寻求,太祖嫡孙之中,先皇同母弟之列,以贤以长,只有朕一人。虽然在征伐之间,每存仁爱之念,博施济众,确实可做天下之主。上天祐助顺应之人,人谋与能相合。祖训传国大典,在此显明,谁敢不从。朕极力推辞,再三谦让,但恳请更加坚决,誓死请求。于是俯顺众心,勉力登上帝位。自己思量寡德昧理,时世多艰,如涉深渊薄冰,不知如何渡过。当此即位之初,宜更新宏大久远的规划。遵循祖制有所变通,正在今日。务必施行实际恩德,不崇尚虚文。虽然太平不易迅速达到,但饥渴之事当优先办理。呜呼!历数归之于我,敬应上天之命;功勋亲族托付,岂敢忘记烈祖的规矩?建立准则、体察元始,与百姓一同革新。朕有不到之处,更依赖远近宗族、中外文武,同心协力,献可替否来辅助。广布各方,体察朕的至意!
丁未日,任命翰林侍读学士郝经为国信使,翰林待制何源、礼部郎中刘人杰为副使,出使宋朝。丙辰日,收集中外官吏的宣札牌面。派帖木儿、李舜钦等人巡行各部,考核各路各类工匠。设置急递铺。乙丑日,征调各道兵士六千五百人前往京师担任宿卫。在涟水军设置互市,禁止私商越境,违者处死。当月,阿里不哥在和林城西的按坦河僭越称帝。召贾居贞、张儆、王焕、完颜愈乘驿马赴京。五月戊辰朔日,下诏命燕贴木儿、忙古带统率黄河以西各路军队。丙戌日,建元中统,下诏说:
祖宗凭借神武平定四方,用淳厚的德行驾驭群臣。朝廷初创,来不及修饰文辞;政事变革通达,逐渐有了纲纪条目。朕继承先帝的基业,进一步拓展宏图,考察历代圣王的宏规,研究前代的定制。建立年号以标志岁月,显示人君万世的传承;纪时书王,体现天下一家的意义。效法《春秋》的正始之道,体察《大易》的乾元之理。彰显皇家的谋略,开创治国的途径。可从庚申年五月十九日起,建年号为中统元年。即位改元的初始,必须确立纲纪为先。因此在内设立中书省,以总揽大纲;在外设置总司,以处理日常政务。并将兴利除害的事、补偏救弊的方法,随同诏令颁布。呜呼!秉承天命掌握中枢,必须顺应时势建立年号;施行仁政发布政令,期望与万物一同更新。表达恳切的心意,显示忧劳的深意。所有臣民,都要体会我的至诚之心!
诏令安抚寿春府军民。甲午日,因阿里不哥反叛,诏令大赦天下。乙未日,设立十路宣抚司:任命赛典赤、李德辉为燕京路宣抚使,徐世隆为副使;宋子贞为益都济南等路宣抚使,王磐为副使;河南路经略使史天泽为河南宣抚使;杨果为北京等路宣抚使,赵昞为副使;张德辉为平阳太原路宣抚使,谢瑄为副使;孛鲁海牙、刘肃共同担任真定路宣抚使;姚枢为东平路宣抚使,张肃为副使;中书左丞张文谦为大名彰德等路宣抚使,游显为副使;粘合南合为西京路宣抚使,崔巨济为副使;廉希宪为京兆等路宣抚使。任命汪惟正为巩昌等处便宜都总帅,虎阑箕为巩昌路元帅。诏令成都路侍郎张威安抚元、忠、绵、资、邛、彭等州,西川、潼川、隆庆、顺庆等府及各处山寨归附的官吏,都分别给予宣命、金符。诏令平阳、京兆两路宣抚司佥调士兵七千人,在延安等处守卫关隘,由万户郑鼎、昔剌忙古带领,贫困不能服役的,官府资助补给。征调各路兵三万人驻扎燕京近郊,命令各路购买马匹一万匹送到开平府。任命总帅汪良臣统领陕西汉军在沿河守隘。设立望云驿,非军事不得擅自进入。火星进入南斗星宿,停留五十多天。
六月戊戌日,诏令燕京、西京、北京三路宣抚司运输米十万石,送到开平府及抚州、沙井、净州、鱼儿泺,以备军粮。任命李璮为江淮大都督。刘太平等谋反,事情败露被处死,并在东川处死乞带不花,在西川处死明里火者。浑都海反叛。乙巳日,李璮说:“抓获宋间谍,称贾似道调兵,扬言进攻涟州,派人侦察,见许浦江口及射阳湖有兵船二千艘,应修缮城壕防备。”撤销阿蓝带儿所佥调的解盐户军一百人。壬子日,诏令陕西四川宣抚司八春节制各路军队。乙卯日,诏令东平路万户严忠济等调发精兵一万五千人赶赴开平。乙丑日,任命石长不为大理国总管,佩带虎符。诏令十路宣抚司制造战袄、裘衣、帽子,各以万计,运往开平。当月,征召真定刘郁、邢州郝子明、彰德胡祗遹、燕京冯渭、王光益、杨恕、李彦通、赵和之,东平韩文献、张昉等,乘驿车赴京。高丽国王王倎派其子永安公王僖、判司宰事韩即来祝贺即位,将国王封册、王印及虎符赐给他。
秋七月戊辰日,敕令燕京、北京、西京、真定、平阳、大名、东平、益都等路宣抚司,制造羊裘、皮帽、裤、靴,各以万计,运往开平。己巳日,因万户史天泽扈从先帝有功,赐银一万五千两。遣送灵州种田百姓返回京兆。庚午日,赐给山东行省大都督李璮金符二十、银符五,让他赐给所属有功将士。癸酉日,任命燕京路宣慰使祃祃行中书省事,燕京路宣慰使赵璧为平章政事,张启元为参知政事,王鹗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河南路宣抚使史天泽兼江淮诸翼军马经略使。丙子日,诏令中书省拨给诸王塔察儿益都、平州封邑的每年赋税、金帛,并将诸王白虎、袭剌门所属民户、人匠、每年赋税拨给他。诏令铸造中统元宝交钞。在颍州、涟水、光化军设立互市。北京路都元帅阿海请求免除所部军士的征徭,同意。宋兵进攻边城,诏令派遣太尹、怯列、忙古带率所部,合兵攻击。下诏褒赏行省大都督李璮。皇帝亲自率军讨伐阿里不哥。敕令刘天麟规划措置中都析津驿传马匹。
八月丙午日,授予中书左丞、行大名等路宣抚使张文谦虎符。丁未日,诏令都元帅纽璘所过之处不得擅自捶打掠夺官吏。己酉日,设立秦蜀行中书省,任命京兆等路宣抚使廉希宪为中书省右丞,行省事。宋兵逼近涟州,李璮请求各路援兵。癸丑日,赐给必庠赤塔剌浑银二千五百两。李璮请求派遣将领增兵,渡淮进攻宋朝,因正派遣使者修好,未同意。癸亥日,泽州、潞州旱灾,百姓饥荒,敕令赈济。
九月丁卯日,皇帝在转都儿哥之地,因阿里不哥有遗命,下诏告谕中外。乙亥日,李璮再次请求进攻宋朝,再次谕令制止。壬午日,开始设置拱卫仪仗。当月,阿蓝答儿率兵到达西凉府,与浑都海军会合,诏令诸王合丹、合必赤与总帅汪良臣等率军讨伐。丙戌日,在姑臧大败其军,斩杀阿蓝答儿及浑都海,西部全部平定。
冬十月丁未日,李璮称宋兵再次在涟州驻军。癸丑日,开始发行中统宝钞。戊午日,皇帝车驾驻扎昔光之地,命令拨给官钱,雇佣在京骆驼,运米一万石,送往行在所。
十一月戊子日,开常平仓赈济益都、济南、滨棣饥民。
十二月丙申日,任命礼部郎中孟甲、礼部员外郎李文俊出使安南、大理。乙巳日,李璮上报将士功劳,命李璮用益都官银赏赐他们。皇帝从和林返回,驻跸燕京近郊。开始制作祭祀太庙的祭器、法服。任命梵僧八合思八为帝师,授予玉印,统领佛教。设立仙音院,后又改为玉宸院,搜罗乐工。设立仪凤司,又设立符宝局及御酒库、群牧所。升卫辉为总管府。赐亲王穆哥银二千五百两;诸王按只带、忽剌忽儿、合丹、忽剌出、胜纳合儿银各五千两,文绮帛各三百匹,金素减半;诸王塔察、阿术鲁钞各五十九锭有余,绵五千九十八斤,绢五千九十八匹,文绮三百匹,金素减半;海都银八百三十三两,文绮五十匹,金素减半;睹儿赤、也不干银八百五十两;兀鲁忽带银五千两,文绮三百匹,金素减半;只必帖木儿银八百三十三两;爪都、伯木儿银五千两,文绮三百匹,金素减半;都鲁、牙忽银八百三十三两,特赐绵五十斤;阿只吉银五千两,文绮三百匹,金素减半;先朝皇后怗古伦银二千五百两,罗绒等折合宝钞二十三锭有余;皇后斡者思银二千五百两;兀鲁忽乃妃子银五千两。从此每年以此为例。
二年春正月辛未夜,东北方向红光照人,大如席。乙酉日,宋兵包围涟州。己丑日,李璮率将士迎战,击败宋军,赐诏奖励,给金银符赏赐将士。庚寅日,李璮擅自发兵修筑益都城的城壕。
二月丁酉日,月亮遮掩昴星。己亥日,宋兵进攻涟水,命令阿术等率兵赶赴。丙午日,皇帝驾临开平。诏令减免民间差役,撤销守隘各军。秦蜀行省借百姓钱供给军队,用今年税赋偿还。免除平阳、太原军站户重复征收的租税。丁未日,诏令行中书省平章祃祃及王文统等率各路宣抚使赴京。丁巳日,李璮在沙湖堰击败宋兵。
三月壬戌朔日,出现日食。夏四月丙午日,诏令军中所俘的儒士听任赎身为民。辛亥日,派遣弓工前往教鄯阐人制弓。乙卯日,诏令十路宣抚使酌情减免民间赋税。命令宣抚司官员鼓励农桑,抑制游手好闲,礼遇年长者,询问民间疾苦,举荐文学才识可以从政及茂才异等之人,列名上报,听候提拔任用;其职官贪腐及百姓不孝不悌者,酌情议罚。辛酉日,诏令太康弩军二千八百人戍守蔡州。任命礼部郎中刘芳出使大理等国。
五月乙丑日,禁止使臣进入民家,令其停宿在析津驿。派遣崔明道、李全义为详问官,前往宋淮东制司,询问国信使郝经等所在,并以扣留信使、侵扰疆场诘问对方。庚辰日,敕令使臣及军士所过城邑,官府供给粮食,不得扰民。丁亥日,重申严禁沿边军民越境私商。唐庆之子政臣入见,诏令恢复其家。解除各路山川湖泊的禁令。禁止私杀马牛。重申严禁越境私商,贩卖马匹者处死。任命河南经略宣抚使史天泽为中书右丞相,河南军民都听他节制。诏令成都路设置惠民药局。派遣王祐到西川等路采访医、儒、僧、道。
六月癸巳日,清查漏籍老幼等户,协助编户赋税。丙申日,赐新归附之人王显忠、王谊等衣物不等。李璮派人进献涟水捷报。撤销各路拘收孛兰奚。禁止诸王擅自派遣使者招民及征收私钱。戊戌日,月亮侵犯角宿。诏令告谕十路宣抚司并管民官,制定盐酒税课等法。癸卯日,任命严忠范为东平路行军万户兼管民总管,仍谕令东平路达鲁花赤等官都听其节制。诏令规定中外官员所乘马匹数量各有等差。乙巳日,赈济火少里驿户中缺粮者。赏赐钦察所部有功将校银二千五百两及币帛不等。己酉日,命窦默仍为翰林侍讲学士。窦默与王鹗当面论说王文统不宜在相位,推荐许衡代替,皇帝不悦而罢。辛亥日,转运懿州米一万石赈济亲王塔察儿所部饥民。赐亲王合丹所部军士币帛九百匹、布一千九百匹。乙卯日,敕令平阳路安邑县葡萄酒从今以后不得进贡。诏令:“宣圣庙及管内书院,有关部门按时祭祀,每月初一祭奠,禁止诸官员使臣军马侵扰亵渎,违者加罪。”丙辰日,任命汪良臣同签巩昌路便宜都总帅,凡军民官都听汪良臣节制。丁巳日,敕令各路制造人马甲及铁装具一万二千套,运往开平。戊午日,诏令不收卫辉、怀孟赋税,以偿还其所借草料粮食。庚申日,宋泸州安抚使刘整举城投降,任命刘整行夔府路中书省兼安抚使,佩带虎符。仍谕令都元帅纽璘等抚恤其民。赐故金翰林修撰魏璠谥号靖肃。秦蜀行省称青居山都元帅钦察等所部将校有功,诏令降虎符一、金符五、银符五十七,令行省铨定职名给予。修筑临洮城。升真定鼓城县为晋州,以鼓城、安平、武强、饶阳隶属。赐僧子聪怀孟、邢州田各五十顷。撤销金、银、铜、铁、丹粉、锡碌坑冶所役使的民夫及河南舞阳姜户、藤花户,归还州县。赐大理国主段实虎符,下优诏抚谕。命李璮兼管益都路盐税。释放工局绣女,听其婚嫁。怀孟广济渠提举王允中、大使杨端仁开凿沁河渠成功,灌溉田地四百六十余处。高丽国王王倎改名王禃,派其世子王愖奉表来朝,命宿卫将军孛里察、礼部郎中高逸民持诏前往告谕,仍赐玉带。任命不花为中书右丞相,耶律铸为中书左丞相,张启元为中书右丞。授予管领崇庆府、黎、雅、威、茂、邛、灌七处军民小太尉虎符。
秋季七月辛酉日初一,设立军储都转运使司,任命马月合乃为转运使,周锴为副使。癸亥日,首次设立翰林国史院。王鹗请求编纂辽、金两朝历史,又说:“唐太宗设立弘文馆,宋太宗设立内外学士院。如今应当授命学士院官员,培养人才。请求任命右丞相史天泽监修国史,左丞相耶律铸、平章政事王文统监修《辽史》《金史》,同时采访遗存史事。”这些建议都被采纳。赈济和林饥民。赏赐巩昌路总帅汪惟正部下将校斩获浑都海的功劳,银二千五百两、马价银四千九百两。诸王昌童招纳河南漏籍民户五百户,命令交给官府。命令总管王青制造神臂弓、柱子弓。谕令河南管军官在近城地点适量保留牧场,其余土地允许百姓耕种。巴思答儿请求在高丽鸭绿江西岸设立互市,得到批准。乙丑日,派遣使者携带香币祭祀岳渎。丁丑日,将渡江后新归附并留在蔡州屯田的百姓迁居怀孟,借贷给他们种子和粮食。任命万家奴为安抚高丽军民达鲁花赤,赐予虎符。庚辰日,西京、宣德降霜冻坏庄稼。辛巳日,下诏允许许衡在其家乡教授怀孟学生。命令西京宣抚司造船以备西夏漕运。壬午日,派遣纳速剌丁、孟甲等人出使安南。乙酉日,因牛驿雨雪、道路泥泞,改设水驿。己丑日,命令炼师王道妇在真定修筑道观,赐名玉华。谕令将士出兵攻打宋朝,下诏说:“朕即位之后,深切以停战为念,所以年前派遣使者前往宋朝沟通和好。宋朝人不图长远之计,窥伺我小隙,反而开启边境争端,东掠西夺,没有安宁之日。朕今春回宫,各位大臣都请求出兵南伐,朕因两国百姓生命为重,仍然等待信使返回,希望他们有悔改之心,以达成和议,但信使被扣留不归,至今已半年了。往来礼仪断绝,侵扰暴行不止。他们曾以礼乐文明之国自居,理当如此吗?是非曲直,清晰可见。如今派遣王道贞前往告谕。你们应当整顿士卒,磨利戈矛,矫直弓矢,约会诸将,秋高马肥,水陆分路进军,作为问罪之举。仰赖宗庙社稷神灵,或许能够成功。你们应当宣布朕心,明确告谕将士,各自应当自勉,不要违背朕的命令。”鄂州青山矶、浒黄洲所招的新民迁至江北的,设置官员统领。敕令怀孟牧地允许百姓开垦耕种。
八月壬辰日,赐予原金朝补阙李大节谥号贞肃。丁酉日,命令开平守臣在宣圣庙举行释奠礼。戊戌日,任命燕京等路宣抚使赛典赤为平章政事,敕命贺天爵为金齿等国安抚使,忽林伯为副使,仍招谕使安抚其百姓。己亥日,谕令武卫军都指挥使李伯祐淘汰本军年老体弱者,挑选精锐替代,给予海青银符一枚,有奏报,乘驿马快速上报。辛丑日,任命宣抚使粘合南合为中书右丞,阔阔为中书左丞,贾文备为开元女直水达达等处宣抚使,赐予虎符。任命宋朝降将王青为总管,教武卫军练习射箭。乙巳日,禁止以俘掠妇女为娼。丙午日,金星侵犯岁星。任命许衡为国子祭酒。丁未日,任命姚枢为大司农,窦默仍为翰林侍讲学士。在此之前,任命姚枢为太子太师,许衡为太子太傅,窦默为太子太保,姚枢等人因不敢当师傅之礼,都推辞不受,所以又有此任命。首次设立劝农司,任命陈邃、崔斌、成仲宽、粘合从中为滨棣、平阳、济南、河间劝农使,李士勉、陈天锡、陈膺武、忙古带为邢洺、河南、东平、涿州劝农使。己酉日,命令大名等路宣抚使每年供给翰林侍讲学士窦默、太医副使王安仁衣粮,赐予田地作为永业。甲寅日,赏赐董文炳所率领渡江及北征有功的二十二人,每人银五十两。封顺天等路万户张柔为安肃公,济南路万户张荣为济南公。陕西四川行省请求就地判决边方重刑,未获批准。下诏陕西四川行省抚恤归附军民。下诏:“从今以后使臣有假称皇上命令的,官府不得听受。诸王、后妃、公主、驸马未经奏报,不许擅自取用官物。”赐予庆寿寺、海云寺陆地五百顷。敕令西京运粮到沙井,北京运粮到鱼儿泊。设立檀州驿。颁布斗斛权衡。赈济桓州饥民。赐予诸王塔察儿金千两、银五千两、币三百匹。拨给阿石寒甲价银千二百两。核实新增户口,筹划各路转运法。命令刘整招抚夔府、嘉定等处民户。宋朝私商七十五人进入宿州,准备依法处置,下诏宽恕他们,归还其货物,允许在榷场贸易。仍行文宋朝边将归还留在南方的北方人。
九月庚申日初一,下诏以忽突花宅邸为中书省官署。迁奉祖宗神主到圣安寺。癸亥日,邢州安抚使张耕告老,下诏以其子张鹏翼接替。武卫亲军都指挥使李伯祐、董文炳说:“武卫军中年老体弱者,请求补充更换,并抚恤其家属。”得到批准。丙寅日,下诏以粘合南合行中书省事于中兴府。戊辰日,大司农姚枢请求以儒人杨庸教授孔、颜、孟三氏子孙,东平府详议官王镛兼充礼乐提举。下诏任命杨庸为教授,王镛特兼太常少卿。辛未日,以清州、沧州盐课银偿还往年所贷民钱用于公费者。在开平设置和籴所,以户部郎中宋绍祖为提举和籴官。丙子日,谕令诸王、驸马,凡民间诉讼不得私自决断,都听由朝廷处置。河南民王四妻靳氏一胎生三男,命令官府酌量给予赡养。敕令今年田租缴纳到沿河近仓,由官府转运,不可劳民。癸未日,因甘肃等处新遭兵乱,务农安业的百姓被戍兵骚扰,派遣阿沙、焦端义前往安抚治理。将海青银符二枚、金符十枚交给中书省,根据军国事务缓急,交给乘驿者佩带。将开元路隶属北京宣抚司。真定路官民所贷官钱,贫困不能偿还的,下诏免除。王鹗请求在各路挑选委任博学老儒一人,提举本路学校,特地下诏设立各路提举学校官,以王万庆、敬铉等三十人充任。敕令燕京、顺天等路继续制造人甲五千、马甲及铁装具各二千。
冬十月庚寅日初一,下诏凤翔府种田户隶属平阳兵籍,不让他们出征,务必屯田以供军饷。辛卯日,陕西四川行省上言:“军务紧急,如果等待奏报,恐怕延误时机。”下诏与都元帅纽璘会议后执行。派遣道士訾洞春代为祭祀东海广德王庙。壬辰日,敕令火儿赤、奴怀率领所部攻掠淮西。丁酉日,敕令爱亦伯等人及陕西宣抚司核实不鲁欢、阿蓝塔儿所贷官银。庚子日,以右丞张启元行中书省于平阳、太原等路。搜索西京两路官民,有壮马都要从军,命令宣德州杨庭训统领,有能力者自备甲仗,无能力者由官府供给。两路奥鲁官及在家军人,凡有马者一并交付新军刘总管统领。昂吉所管西夏军,以及丰州、荨麻林、夏水阿剌浑都备鞍马甲仗,以及孛鲁欢所管兵,凡徒步者买马供给,并令从军,违者以延误军期论处。修缮燕京旧城。命令平章政事赵璧、左三部尚书怯烈门率领蒙古、汉军驻守燕京近郊、太行一带,东至平滦,西控关陕,凡有险要之处,在附近民众中挑选熟悉武事者,修筑堡寨守御。任命河南屯田万户史权为江汉大都督,依旧戍守。又挑选精兵三千交给史枢统领,在燕京近郊屯驻。壬寅日,命令亳州张柔、归德邸浃、睢州王文干、水军解成、张荣实、东平严忠嗣、济南张宏七万户,率领所部兵前来会合。停止东平会计前任官员侵用财赋之事。甲辰日,宋兵进攻泸州,刘整击败他们。下诏赏赐刘整银五千两,币帛二千匹。失里答、刘元振守御有功,各赏银五百两,将士银万两、币帛千匹。乙巳日,下诏指挥副使郑江率领千人赴开平,指挥使董文炳率领善射者千人由鱼儿泊赴行在所,指挥使李伯祐率领余兵屯驻潮河川。壬子日,下诏霍木海、乞带等人从得胜口至中都预备粮饷刍粟。丙辰日,下诏平章政事塔察儿率领军士万人,由古北口西侧便道赴行在所。
十一月壬戌日,大军与阿里不哥在昔木土脑儿之地遭遇,诸王合丹等人斩杀其将合丹火儿赤及其兵三千人,塔察儿与合必赤等人又分兵奋勇攻击,大破敌军,追击五十余里。帝亲自率领诸军紧随其后,其部将阿脱等人投降,阿里不哥北逃。庚午日,太阴侵犯昴宿。壬申日,下诏免除今年赋税。癸酉日,驻跸帖买和来之地。以尚书怯烈门、平章赵璧兼大都督,率领诸军跟随塔察儿北上。分蒙古军为二,怯烈门跟随麦肖出居庸关,驻守宣德德兴府;讷怀跟随阿忽带出古北口,驻守兴州。帝亲自率领诸万户汉军及武卫军,由檀州、顺州驻屯潮河川。敕令官府供给刍粮,不得骚扰居民。撤销十路宣抚司,只保留开元路。命令各路购买马匹二万五千余匹,授予蒙古军中没有马者。丁丑日,征召各路宣抚司官员赴中都。移驾到速木合打之地。下诏汉军驻屯怀来、缙山。鹰坊阿里沙及阿散兄弟二人因擅自离开扈从被处死。
十二月庚寅日,下诏封皇子真金为燕王,统领中书省事务。辛卯日,火星侵犯房宿。壬辰日,火星侵犯钩钤星。癸巳日,因昌州、抚州、盖利泊等处接连遭受兵乱,免除今年租赋。甲午日,军队返回,下诏撤除各处戍兵,遣散民间新签军。命令太常少卿王镛教习大乐。壬寅日,因严寒命令诸王合必赤部下没有帐篷的军士,允许借住民房。命令陕蜀行中书省供给绥德州等处屯田的牛、种子、农具。首次设立宫殿府,官秩正四品,专职营缮。设立尚食局、尚药局。首次设置控鹤五百零四人,以刘德为军使统领。设立异样局达鲁花赤,掌管御用织造,官秩正三品,给予银印。按照每年惯例赐予诸王金银币帛。这一年,天下户一百四十一万八千四百九十九,判处死刑的四十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