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六木华黎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元史》 作者：宋濂、王祎等 时代：明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六木华黎等 ## 本章概览 元史卷六以木华黎及其子孙为主线，兼及博尔术、博尔忽、塔察儿等开国功臣，记录了元朝初期的重要征战与权力传承。木华黎出身札剌儿氏，自幼侍从太祖，以忠诚勇武著称，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并称四杰。他在太祖统一蒙古诸部及征伐金国的过程中屡立战功，先后攻克云中、抚州、居庸关、东平等地，被封为太师、国王。木华黎善于用兵，恩威并施，招降纳叛，如石天应、严实等，同时严惩顽敌，如杀张致、屠广宁等。其子孛鲁继承王位，继续平定山东、抵御金宋，并安抚地方。木华黎家族世代为元朝重臣，如孙塔思、速浑察、霸突鲁等，皆在征伐和治理中发挥重要作用。博尔术亦是太祖得力助手，以智勇见称，其孙玉昔帖木儿在平定乃颜叛乱、拥立成宗方面功勋卓著。博尔忽之后月赤察儿，世祖时受重用，平定海都之乱，安定北边，官至太师。塔察儿则参与灭金、攻宋之战。全卷展现了元朝开国功臣的家族传承与军事功业，凸显了游牧帝国以武力征服和家族政治为特点的早期历史。 本章记载了木华黎及其子孙，以及博尔术、博尔忽等四杰家族的事迹。 本章详细叙述了木华黎从随太祖征战到被封太师国王的历程，其子孛鲁、孙塔思等承袭爵位继续征战，另有博尔术、博尔忽及其后裔的传记。 ## 正文 木华黎，札剌儿氏，世代居住在阿难水东边。父亲孔温窟哇，因为与皇室有姻亲关系，在太祖麾下，跟随平定篾里吉，征讨乃蛮部，多次立功。后来乃蛮又反叛，太祖与六名骑兵逃走，途中缺乏食物，便捉住水边的骆驼杀死，烤熟给太祖吃。追兵快要赶上，而太祖的马死了，五名骑兵相互惊愕地看着，孔温窟哇把自己的马给太祖骑，自己抵挡追兵，战死。太祖得以脱险。他有五个儿子，木华黎是第三子。出生时有白气从帐中升起。神巫认为奇异，说：“这不是普通的孩子。”长大后，深沉刚毅，多智谋，臂长如猿，擅长射箭，能挽两石以上的弓。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一起侍奉太祖，都因忠诚勇敢著称，号称“掇里班曲律”，汉语就是“四杰”。 太祖军队曾经失利，正逢大雪，找不到营帐所在，夜里睡在草泽中。木华黎与博尔术张开皮裘毡帐，站在雪中，遮挡太祖，直到天亮竟然没有移动脚步。一天，太祖带着三十多名骑兵在山谷中行走，回头对木华黎说：“这里如果遇到敌人，该怎么办？”回答说：“请让我用身体抵挡。”不久，敌人果然从树林中突然冲出，箭如雨下。木华黎拉弓射箭，三发射中三人。敌首喊道：“你是谁？”回答说：“我是木华黎。”慢慢解下马鞍拿着，护卫太祖冲出，敌人于是退去。克烈王可汗与乃蛮部仇杀，向太祖求援。太祖派木华黎和博尔术等救援，在按台山下将乃蛮部众全部杀死，缴获铠甲、兵器、马牛而回。不久王可汗图谋袭击太祖，其部下拔台知道后，秘密报告太祖。太祖派木华黎挑选精骑乘夜袭击其营，王可汗逃走而死，各部首领闻风归附。丙寅年，太祖即皇帝位，首先任命木华黎、博尔术为左右万户。太祖从容对他们说：“国内平定，你们出力最多。我与你们就像车有辕，身有臂一样。你们一定要体会这点，不要改变初心。” 金国投降的人，都说金主完颜璟杀戮宗亲，荒淫日益放纵。太祖说：“我出兵有名了。”辛未年，跟随征伐金国，逼近宣德，于是攻克德兴。壬申年，攻打云中、九原各郡，攻克后，进军包围抚州。金兵号称四十万，在野狐岭北列阵。木华黎说：“敌众我寡，不拼死力战，不容易攻破。”率领敢死队，策马横戈，大喊冲入敌阵，太祖指挥各军一同进攻，大败金兵，追到浍河，尸体绵延百里。癸酉年，攻打居庸关，城墙坚固，无法攻入，派别将阇别率兵直奔紫荆口，金左监军高琪领兵来拒，不经战斗就溃败，于是攻克涿州。趁机分兵攻下益都、滨州、棣州等城，于是驻扎霸州，史天倪、萧勃迭率众来降，一并奏请授予万户。甲戌年，跟随包围燕京，金主请求和谈，太祖北还。命木华黎统领各路军队征讨辽东，驻扎高州，卢琮、金朴举城投降。乙亥年，副将萧也先以计策平定东京。进攻北京，金守将银青率二十万部众在花道迎战，击败他们，斩首八万多级。城中粮食耗尽，契丹军斩关来降，进军逼近，其部下杀死银青，推举寅答虎为帅，于是举城投降。木华黎恼怒他们投降迟缓，想活埋他们，萧也先说：“北京是辽西重镇，既然投降了却活埋他们，以后还有谁会投降呢？”听从了他。奏请让寅答虎留守北京，以吾也而暂代兵马都元帅镇守。派遣高德玉、刘蒲速窝儿招谕兴中府，同知兀里卜不服从，杀了刘蒲速窝儿，高德玉逃走免死。不久，官吏百姓杀了兀里卜，推举本地豪强石天应为帅，举城投降，奏请任命为兴中尹、兵马都提控。 锦州张鲸聚集十余万人，杀了节度使，自称临海郡王，到这时来降。诏令木华黎以张鲸总管北京十提控兵，跟随掇忽阑南征未归附的州郡。木华黎暗中察觉张鲸有反叛之意，请求以萧也先监督他的军队。到达平州，张鲸称病逗留，又图谋逃走，监军萧也先将他逮捕送交行营，处死。张鲸的弟弟张致怨恨其兄被杀，占据锦州反叛，攻掠平州、滦州、瑞州、利州、义州、懿州、广宁等州。木华黎率领蒙古不花等军数万人讨伐，州郡大多杀了张致所任命的官吏投降。进军逼近红罗山，主将杜秀投降，奏请任命为锦州节度使。丙子年，张致攻陷兴中府。七月，进军到达兴中。先派吾也而等攻打溜石山，告谕他们说：“现在如果急攻，贼寇必定派兵来援，我断其归路，张致就可以擒获了。”又派蒙古不花屯驻永德县东边等候。张致果然派张鲸的儿子张东平率领骑兵八千、步兵三万，救援溜石。蒙古不花领兵直奔那里，急速报告，木华黎半夜领兵疾驰，在神水县东相遇，夹击敌军。分出一半兵力，下马步战。挑选善于射箭的数千人，下令说：“贼寇步兵没有铠甲，快速射他们！”于是指挥骑兵一同进攻，大败敌军，斩杀张东平及士兵一万二千八百多人。攻克开义县，进军包围锦州。张致派张太平、高益出战，又打败他们，斩首三千多级，淹死的人不可胜数。围困一个多月，张致恼怒将校不尽力，杀了败将二十多人。高益害怕，绑缚张致出城投降，被处死。广宁刘琰、懿州田和尚投降，木华黎说：“这些是反叛的贼寇，留下他们无法惩戒后人。”除工匠艺人外，全部屠杀。攻克苏、复、海三州，斩杀完颜众家奴。咸平宣抚薄鲜等率领十余万人，逃入海岛。 丁丑年八月，诏令封为太师、国王、都行省承制行事，赐予誓券、黄金印说：“子孙传国，世世代代不断绝。”分拨弘吉剌、亦乞烈思、兀鲁兀、忙兀等十军，以及吾也而契丹、蕃、汉等军，都归属其麾下。并且告谕说：“太行山以北，朕亲自经营治理；太行山以南，卿努力为之。”赐予大驾所建的九斿大旗，仍告谕诸将说：“木华黎竖起这面旗来发号施令，如同朕亲临一样。”于是在云中、燕京建立行省，以图谋中原，于是从燕京向南攻打遂城及蠡州等城，攻克。冬天，攻破大名府，于是向东平定益都、淄州、登州、莱州、潍州、密州等州。戊寅年，从西京经由太和岭进入河东，攻打太原、忻州、代州、泽州、潞州、汾州、霍州等州，全部降服。于是巡行平阳，金守臣弃城逃走，以前锋拓拔按察儿统领蒙古军镇守以抵御金兵，以义州监军李廷植的弟弟李守忠暂代河东南路帅府事。己卯年，以萧特末儿等出兵云中、朔州，攻打降服岢岚火山军。以谷里夹打为元帅达鲁花赤，攻打攻克石州、隰州，攻击绛州，攻克。庚辰年，又由燕京巡行赵地，到达满城。武仙率真定来降。暂代知河北西路兵马事史天倪进言说：“现在中原初步平定，而所过之处仍纵兵抢掠，这不是王者安抚百姓的本意。”木华黎说：“好。”下令禁止抢掠，所俘获的老幼，全部遣返还乡，军中肃然，官吏百姓非常高兴。军队到达滏阳，金邢州节度使武贵迎降，进攻天平寨，攻破。派蒙古不花分兵攻掠平定河北卫州、怀州、孟州，进入济南。严实登记所管辖的相、魏、磁、名、恩、博、滑、浚等州三十万户，到军门投降。 当时金兵屯驻黄陵冈，号称二十万，派步兵两万袭击济南。木华黎以轻兵五百击退他们。于是会合大军，逼近黄陵冈。金兵在河南岸列阵，表示决一死战。木华黎说：“这里不能用长兵器，应当以短兵器取胜。”命令骑兵下马，拉满弓齐射，也下马督战，果然大败金兵，淹死的人很多。进攻楚丘。楚丘城小而坚固，四面都是水，命令各军用草木填平壕沟，直抵城下。严实率领所部率先登城，攻克。攻打下单州，包围东平，以严实暂代山东西路行省，告诫他说：“东平粮尽，必定弃城逃走，你等他们离开，立即进城安抚，不要苦害郡县，以免坏了大事。”留下梭鲁忽秃以蒙古军三千屯守。辛巳年四月，东平粮尽，金行省忙古逃往汴京，梭鲁忽秃截击，斩杀七千多人，忙古带数百骑兵逃走。严实进城，建立行省，安抚百姓。此前，郡王带孙攻打洺州未下，到这时派石天应攻克。五月，回军野狐岭。宋涟水忠义统辖石珪来降，任命为济、兖、单三州都总管，赐予绣衣玉带，慰劳他说：“你不怕跋涉数千里，慕义而来，不久当列奏朝廷，赐你高爵，你努力吧。”京东安抚使张琳也来降，以张琳行山东东路益都沧景滨棣等州都元帅府事。郑遵也以枣乡、莜县投降，升为元州，以郑遵为节度使，行元帅府事。 秋八月，随从驻扎青冢，监国公主派使者来慰劳，大宴将士，由东胜渡河，西夏国李王请求以五万兵归属。冬十月，又从云中经过太和寨，进入葭州，金将王公佐逃走，以石天应暂代行台兵马都元帅。进取绥德，攻破马蹄寨，距延安三十里停下驻扎。金行省完颜合达出兵三万在城东列阵，蒙古不花以骑兵三千侦察，飞马报告说：“他们见我们兵少，有轻敌之心，明天决战，应当佯败，可以用伏兵取胜。”听从了。半夜大军衔枚齐进，埋伏在城东十五里两谷之间。第二天，蒙古不花进兵，望见金兵，立即丢弃战鼓旗帜逃走。金兵果然追赶，伏兵发动，鼓声震天动地，万箭齐下，金兵大败，斩杀七千，获马八百。合达逃回保卫延安，包围了十天，未能攻克，于是南巡洛川，攻克鄜州。 北京权帅石天应擒获金国骁将张铁枪并押送来，木华黎责备他不投降，他厉声回答说：“我受金朝厚恩二十多年，现在事已至此，只有一死而已！”木华黎认为他有义气，想解开他的绑绳，诸将恼怒他不屈服，最终杀了他。于是降服坊州，大宴士卒。听说金军又攻取隰州，以轩成为经略使，于是又从丹州渡河包围隰州，攻克。留下合丑统率蒙古军镇守石、隰之间，以田雄暂代元帅府事。壬午年秋七月，命令蒙古不花率兵出击秦陇，以壮大声势。观察山川险要，大军经由云中，攻下孟州四蹄寨，将当地民众迁到州城。攻克晋阳义和寨，进克三清岩，攻入霍邑山堡，将那里的人迁到赵城县。兵临青龙堡，金平阳公胡天作据守抵抗，副将薄察定住、监军王和打开营门投降，将胡天作迁到平阳。 八月，有星星白天出现，隐士乔静真说：“现在观察天象，不可进军。”木华黎说：“主上命我平定中原，现在河北虽然平定，但河南、秦地、巩地尚未攻下，如果因为天象而不进兵，天下何时才能平定？况且违背君命，能算忠诚吗！”冬十月，经过晋州到达绛州，攻克荣州胡瓶堡，所到之处望风归附。河中长久为金国占据，到这时又回归。木华黎召石天应对他说：“蒲州是河东要害，我选择守将，非你不可。”于是以石天应暂代河东南北路陕右关西行台，平阳李守忠、太原攸哈剌拔都、隰州田雄，都受其节制。命石天应建造浮桥，以接应归师，于是渡河攻克同州，攻下蒲城，直趋长安。金京兆行省完颜合达拥兵二十万固守，未能攻克。于是分麾下兀胡乃、太不花兵六千屯守。派按赤率兵三千切断潼关，于是向西攻击凤翔。一个多月未能攻克，对诸将说：“我奉命专征，不数年取得辽西、辽东、山东、河北，不费大力；先前攻天平、延安，现在攻凤翔都未能攻克，难道我的命数将尽了吗！”于是驻兵渭水南，派蒙古不花向南越过牛岭关，巡行宋凤州而回。 当时中条山贼寇侯七等人聚集部众十余万人，趁蒙古大军西进，图谋袭击河中。石天应派遣偏将吴权府率兵五百人夜间从东门出发，埋伏在两山之间，告诫他说：“等贼兵过半时，急速进攻，我从前面出击，你从后面攻击，可以取胜。”吴权府因醉酒延误了约定的时间，石天应战死。城池失陷，贼寇烧毁房屋，杀害掠夺百姓，然后退回中条山。先锋元帅按察儿进行截击，击败贼军，斩杀数万人，侯七又逃走了。木华黎让石天应的儿子石斡可继承统领他的部众。癸未年春天，大军回师，浮桥尚未建成，木华黎环顾众将说：“桥梁还未完工，怎能坐等呢！”于是又攻下河西堡寨十余处。三月，渡过黄河，回到闻喜县，病情加重，召来他的弟弟带孙说：“我为国家协助成就大业，身披铠甲手持兵器将近四十年，东征西讨，没有留下遗憾，只遗憾汴京尚未攻下罢了，你要努力啊！”去世，享年五十四岁。此后太祖亲自攻打凤翔，对众将说：“要是木华黎还在，朕就不必亲自来此了。”至治元年，下诏封孔温窟哇为推忠效节保大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号忠宣；封木华黎为体仁开国辅世佐命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号忠武。儿子孛鲁继承爵位。 孛鲁，深沉刚毅，身材魁梧杰出，宽厚仁爱，关心他人，通晓各国语言，擅长骑马射箭，二十七岁时，前往皇帝行在朝见。当时太祖在西域，夏国主李王暗中勾结外援，心怀异志，太祖秘密下诏命孛鲁征讨他。甲申年秋季九月，攻打银州，攻克该城，斩杀数万人，俘获百姓、马匹、骆驼、牛羊数十万，俘虏监府塔海，命令都元帅蒙古不华率兵驻守要害之地后回师。乙酉年春天，再次前往行在朝见。同知真定府事武仙叛变，杀死都元帅史天倪，胁迫居民逃往双门寨。武仙的弟弟在军中为人质，带着全家逃归，孛鲁派遣撒寒在紫荆关追上并斩杀了他，命令史天倪的弟弟史天泽代理统领帅府事务。丙戌年夏天，下诏封功臣的户口为食邑，称为十投下，孛鲁位居首位。 宋将李全攻陷益都，俘获元帅张琳送往楚州。秋季九月，郡王带孙率兵在益都包围李全。冬季十二月，孛鲁率兵进入齐地，先派遣李喜孙招降李全，李全想投降，部将田世荣等人不服从，杀死了李喜孙。丁亥年春季三月，李全突围想要逃走，孛鲁截击并大败他，斩杀七千余人，敌军自相践踏、溺死的不计其数。夏季四月，城中粮尽，李全投降。众将都说：“李全势穷力竭出来投降，并非心服，现在如果不杀他，日后必成祸患。”孛鲁说：“不对，杀一个人容易。山东尚未归降的人还很多，李全一向深得人心，杀了他不足以立威，只会失去民心。”上表奏报朝廷，诏令孛鲁根据情况自行处理。于是任命李全为山东淮南楚州行省，郑衍德、田世荣为副职，郡县闻风归附，山东全部平定。 当时滕州还被金朝据守，众将中有人说天气炎热不可进攻，孛鲁说：“主上亲自督率大军，平定西域多年，没听说因暑热就不作战，我等怎敢贪图安逸呢！”于是催促进军。金兵出战，被击败，斩杀三千余人，其余老幼开门出降，将滕州交给石天禄管辖。命令先锋元帅萧乃台统领蒙古军驻扎在潍州、兖州，课课不花率兵三千驻扎在潍州、沂州、莒州，以防备宋朝。千户按札统率大军驻守河北，防备金朝。九月，军队回师，到达燕京，在昌平打猎，百姓带着牛肉和酒进献，他推辞不受。等到回府，赏赐馆人白银数百两。听说太祖驾崩，急忙赶往北庭，因哀伤过度而染病。戊子年夏季五月去世，享年三十二岁。至治元年，下诏封为纯诚开济保德辅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号忠定。 有子七人：长子塔思，次子速浑察，三子霸都鲁，四子伯亦难，五子野蔑干，六子野不干，七子阿里乞失。 塔思，又名查剌温，幼年时就与普通儿童不同，英才大略，很有祖父的风范。木华黎常说：“成就我志向的一定是这个孩子。”长大后，每次说话必定先讲忠孝，说：“大丈夫受天子厚恩，应当在战阵中效死，以求报答，怎能萎靡不振苟且眼前，败坏先辈的功业呢！”十八岁时继承爵位，于是前往云中。庚寅年秋季九月，叛将武仙围攻潞州，太宗命令塔思救援，武仙听说后，退军十余里。大军未到，塔思率十余骑侦察贼军形势，武仙怕有埋伏，不敢进犯。塔思说：“天色已晚，等明天早晨再攻击。”当夜五更时分，金将移剌蒲瓦前来偷袭，我军与战不利，退守沁南。贼军回头攻打潞州，城陷，主将任存战死。冬季十月，皇帝亲自出征，派遣万户因只吉台与塔思再次夺取潞州，武仙连夜逃走，塔思截击，斩杀七千余人，任命任存的侄子代理统领其部众。十一月，皇帝攻打凤翔，命令塔思守卫潼关以防备金兵。河中自从石天应死后，又被金朝占据。辛卯年，皇帝亲自攻下河中，金元帅完颜火燎逃走，塔思追上并斩杀了他。壬辰年春季，睿宗与金兵在汝水、汉水之间对峙，金军步兵骑兵二十万，皇帝命令塔思与亲王按赤台、口温不花合军先渡河，作为声援。到达三峰山，与睿宗军队会合。金兵列阵，将要交战，恰逢大雪，蒙古军分兵四出，塔思冒着箭石先挫敌军锋芒，各军相继进攻，大败金兵，擒获移剌蒲瓦。完颜合达单骑逃往钧州，被追上斩杀，于是攻克钧州。三月，皇帝北还，诏令塔思与忽都虎统兵，攻取平定河南，各郡都投降，只有汴京、归德、蔡州尚未攻下。塔思派使者上奏说：“臣的祖父，辅佐开创大业，屡立战功。臣继承世袭爵位，未曾有尺寸之功，去年又在潞州失利，罪当万死，希望分攻汴城一角，以报答陛下。”皇帝觉得他的话很豪壮，命令占卜，结果不吉利，于是停止。癸巳年秋季九月，跟随定宗在潜邸时，东征，在辽东擒获金朝咸平宣抚颜万奴。万奴自乙亥年率众保守东海，至此被平定。 甲午年秋季七月，前往行在朝见。当时诸王大会，皇帝看着塔思说：“先皇帝开创大业，将近四十年。现在中原、西夏、高丽、回鹘各国都已臣服归附，只有东南一角，尚受声威教化阻隔。朕想亲自进行上天惩罚，你们认为如何？”群臣未回答，塔思回答说：“臣家世代受恩，图谋报答万分之一，正在今日。臣虽然愚钝，愿仰仗天威，扫清淮河、浙江一带，何劳大驾亲临不测之地呢！”皇帝高兴地说：“塔思虽然年轻，英风美绩，铭记在朕心中，终能成就我家大事。”赐给黄金甲、玻璃带以及良弓二十张，命令与王子曲出总领军队南征。乙未年冬季，攻下枣阳。曲出另外攻取襄阳、邓州，塔思率兵攻打郢州。郢州濒临汉江，城池坚固，军队精锐，而且有很多战舰。塔思命令制造木筏，派遣汶上达鲁花赤刘拔都儿率领五百敢死之士，乘筏进攻。又率领骑兵沿岸迎射，大破敌军，淹死的超过半数，其余都逃回郢城，城墙坚固，不能攻下，俘获百姓、马牛数万而回。丙申年冬季十月，再次出兵邓州，于是到达蕲州、黄州。蕲州派使者献上金帛、牛酒犒劳军队，请求说：“宋是小国，向大朝进贡已有多年了。希望大王以百姓生命为念。”于是放弃攻打。随后进军攻克符镇、六安县焦家寨。丁酉年秋季九月，从八柳渡过黄河，进入汴京。守臣刘甫在大庆殿设酒宴。塔思说：“这是从前金主居住的地方，我是人臣，不能在此处设宴。”于是在刘甫家宴饮。冬季十月，又与口温不花攻打光州，主将黄舜卿投降。口温不花另外攻取黄州。塔思攻打大苏山，斩杀数千人，俘获百姓、牛马数以千计。戊戌年春季正月，到达安庆府，官民都逃往江东。到达北峡关，宋将汪统制率兵三千投降，将他们迁到尉氏县。三月，前往行在朝见。秋季九月，皇帝在行宫宴请群臣，塔思大醉。皇帝对侍臣说：“塔思神魂已经离去了，他还能长久吗！”冬季十二月，回到云中。己亥年春季三月，去世，享年二十八岁。 儿子硕笃儿年幼，弟弟速浑察继承爵位。硕笃儿长大后，皇帝下诏另外赐给民户三千户作为食邑，可以建国王旗帜，降给五品印一枚、七品印二枚，交付他的家臣，设置官属如同列侯的旧例。硕笃儿去世，儿子忽都华继承爵位。忽都华去世，儿子忽都帖木儿继承爵位。忽都帖木儿去世，儿子宝哥继承爵位。宝哥去世，儿子道童继承爵位。 速浑察，性格严厉，赏罚公正守信，没有人敢冒犯他。与兄长塔思跟随太宗攻打凤翔有功。率兵抵达潼关，与金人交战屡次获胜。金朝灭亡后，皇子阔出攻打宋朝枣阳，进入郢州，速浑察都参与了这些战役。己亥年，塔思去世，速浑察继承爵位，在上京西边的阿儿查秃设置营地，总领中都行省的蒙古军和汉军。凡是其他行省监镇的事务，必须先向他报告，由他决定是否可行，然后上报朝廷。皇帝曾派使者前来，见他威风凛凛，气度不凡，所部军士纪律严整，回朝后报告了皇帝。皇帝说：“真是木华黎家的儿子。”其他国家的使者前来，每次见到他都仓皇失措，说不出话来，速浑察一定要安抚良久，他们才能说完想说的话。左右有人劝谏说：“诸王百官已经不敢越权，您又显示威严，使人畏惧，何不稍微宽恕来对待他们。”速浑察说：“你的话确实对，但时机不同，宽严各有所宜。天下刚刚归附，民心未安，万一守将自己放纵，事变突然发生，后悔就晚了。”不久去世。延祐三年，追赠宣忠同德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为东平郡王，谥号忠宣。 有子四人：长子忽林池，继承王爵；次子乃燕；三子相威；四子撒蛮。相威另有传记。 乃燕，性格谦和，好学，以贤能著称。速浑察去世后，宪宗在诸子中选择，命令乃燕继承爵位。乃燕极力推辞说：“臣有兄忽林池应当继承。”皇帝说：“朕知道，但他柔弱不能胜任。”忽林池也坚决辞让，乃燕叩头流泪极力推辞，没有得到允许，随后说：“如果这样，那么王爵一定不敢接受，希望代替臣兄处理军国事务。”于是忽林池继承为国王，事情无论大小，一定与乃燕商议谋划，分析决断精当，没有停滞。世祖在潜邸时，常与他讨论事情。乃燕陈述大义，又熟悉典故。世祖对左右说：“乃燕日后必可大用。”于是称他为薛禅，汉语就是大贤的意思。乃燕虽然身居显要职位，但小心谨慎，常常教诲众弟子说：“先世跟随太祖皇帝出入箭石之间，身披坚甲手持利器，斩将夺旗，勤劳四十余年，于是成就功名。因此一家蒙受深厚恩德，可说是到了极点。千万不可骄傲懒惰，以致败坏先王的名声，你们要以此为戒。”因病去世。世祖听说后，为他悲伤哀悼。至正八年，追赠中奉大夫、辽阳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鲁郡公。有子二人：长子硕德，次子伯颜察儿。 硕德，通达敏捷，有才干。世祖即位后，入宫担任宿卫，掌管朝仪，后来同知通政院事。他曾说辽东斡拙、吉烈灭两种百姓多次为寇，应派近臣晓谕他们。皇帝正为此事难以找到合适人选，众人说：“只有硕德是功勋世家子弟，可以派遣。”皇帝深以为然，以此询问硕德，硕德回答说：“先臣跟随太祖皇帝平定天下，不辞艰难险阻，以建立功业。陛下不因臣年少愚笨，臣愿请命前往。”皇帝大喜，赐给御衣，设宴为他饯行。硕德到达后，召集各万户陈兵冲要之地，查问其首领并诛杀了他们。胁从者都投降了。皇帝非常高兴，赏赐各有不同。后来随从征讨乃颜以及出使西域，屡建奇功。去世后，追赠推忠宣惠宁远功臣，谥号忠敏，加赠资善大夫、岭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追封鲁郡公。 霸突鲁跟随世祖征伐，担任先锋元帅，多次立下战功。世祖还在藩邸时，从容地对霸突鲁说：“如今天下逐渐安定，我想劝主上驻跸回鹘，以便休兵息民，你认为如何？”霸突鲁回答说：“幽燕之地，龙蟠虎踞，形势雄伟，南控江淮，北连朔漠。而且天子必须居于中位，以便接受四方的朝觐。大王如果真的想要经营天下，驻跸的地方，非燕地不可。”世祖怅然说：“如果不是你说，我几乎失策了。”己未年秋天，世祖命令霸突鲁率领各军由蔡州进攻宋朝，并且发布檄文晓谕宋朝沿边诸将，于是和世祖的军队会合南下，五次交战都取得胜利，于是渡过长江，进逼鄂州。恰逢宪宗在蜀地去世，阿里不哥在和林作乱，世祖北返，留下霸突鲁总管军务，以等待命令。世祖到达开平，即位，返回定都于燕地。曾说过：“我居于此地以君临天下，是霸突鲁的功劳。”军队返回，中统二年在军中去世。大德八年，追赠推诚宣力翊卫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东平王，谥号武靖。夫人帖木伦，是昭睿顺圣皇后的同母兄。 有四个儿子：长子安童，次子定童，三子霸都虎台；其他姬妾所生的儿子叫和童，承袭国王。安童另有传记。 塔塔儿台，是孔温窟哇第三子带孙郡王的后代。父亲叫忙哥，跟随宪宗征伐，多次立下战功。己未年，攻打合州，恰逢宪宗去世，命令塔塔儿台护送灵驾北上。恰逢阿里不哥叛乱，被拘留了数日，逃回，追兵抓住他往北返回，将要杀他，亲王阿速台、玉龙塔思说：“塔塔儿台是太师国王的后裔，不可杀。”于是得以免死。至元元年，跟随阿速台归附，世祖嘉奖他，授予怀远大将军，佩带金虎符，世袭东平达鲁花赤。命令宿卫士四十人，供给驿马送他到任所。任职十二年，镇静不扰民，郓州人依赖他而得以安定。去世时四十二岁，有四个儿子。 只必，幼年爱好读书，学习笔墨。至元十四年任东平监官，官至少中大夫，多有善政，以清廉著称。曾经拿出家中藏书两千多卷，置于东平庙学，让学徒讲习。不久授予嘉议大夫、江南湖北道提刑按察使，改任浙西。大德四年入朝觐见，赐金段十匹。第二年春天去世，享年五十一岁。有三个儿子，都早年去世。自从只必担任按察使，弟弟秃不申承袭了他的职务。 秃不申，性情淳厚安静，喜怒不形于色，了解百姓疾苦，而且能够以善道引导他们。旱灾时曾经祈祷，立刻下雨。年岁饥荒，向朝廷请求，打开粮仓赈济百姓。和睦同僚，兴办学校。加授太中大夫。士民刻石，记载他的政绩。享年五十一岁。有五个儿子：长子不老赤，次子塔实脱因，三子阿鲁灰，四子完者不花，五子留住马。都依次承袭为东平达鲁花赤。 脱脱，祖父承袭国王速浑察，深沉有智略。曾奉命征讨，所向克捷。父亲撒蛮，幼年聪颖特异，在襁褓时，世祖抚育他如同自己的儿子。曾带着他南征，同乘一艘船渡大江，担心他有所闪失，把他系在御榻上。等到长大，常侍奉左右。皇帝曾下诏对他说：“男女不同路，是古制，何况宫廷之中。礼不可不严肃，你来主管此事。”不久近臣孛罗奉命急速外出，行走时失了次序。撒蛮恼怒他违礼，抓住他囚禁在别室。皇帝奇怪他很久不来，询问得知原因，命令赦免他的罪过。撒蛮于是进言说：“命令由陛下发出，陛下却自己违犯，凭什么责罚臣下呢？”皇帝说：“你的话确实对。”从此有意重用他。恰逢因病去世，未能实现，年仅十七岁。脱脱幼年丧父，他的母亲孛罗海一心一意教育他，孜孜不倦唯恐不及。稍长大，值宿护卫，世祖又亲自教诲引导，特别以嗜酒为戒。成年后，仪容非常伟岸。喜欢与儒士交谈，每听到一句善言善行，如同获得珍宝，终身记住不忘。至元二十四年，跟随征讨乃颜。皇帝驻跸于山巅，旌旗遮蔽原野。战鼓未响，侦察兵报告有隙可乘，脱脱立即穿上铠甲率领家奴数十人疾驰攻击。众人皆溃败不敢前进。皇帝望见，大加赞叹，派使者慰劳他，并且召他回来说：“你不要轻进，此寇容易擒获。”看他的刀已折断，马已中箭。皇帝对身边近臣说：“撒蛮不幸早死，脱脱幼小，我抚养教育他，常常担心他不能成材，如今能如此，撒蛮可以说有儿子了。”于是亲自解下佩刀以及所乘的马赐给他。从此深加器重，得以参与机密之事。后来哈丹又作乱，成宗当时在藩邸，督师前往征讨。脱脱率领众人率先跃马逼攻，其众大溃。脱脱的马陷入泥淖中，哈丹的军队又进前挑战，脱脱的弟弟阿老瓦丁奋力挥戈冲击，于是大败敌军。成宗即位后，对他的宠遇更加深厚，常侍奉宫禁，出入谨慎，退朝后对家人说：“我以前亲自承受先帝训诫，命令不要嗜酒，如今未能断绝。难道有知道过错而不能改正的人吗！从今以后，家人有拿酒到我面前的，就严厉惩罚。”皇帝听说，高兴地说：“扎剌儿台像脱脱这样的人不多，如今能刚强克制饮酒，真可大用。”即拜为资德大夫、上都留守、通政院使、虎贲卫亲军都指挥使，政令严肃，能够尽职。三年，朝廷议论认为江浙行省地大人众，非世臣有重望者，不足以镇守。进拜荣禄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有旨，命中书省在都门外设宴饯行。刚到任，严厉约束左右，不得干预公家事务，并且告诫他的属官说：“仆从有私下嘱托的，千万不要听。如果军民诸事，有关利害的，则要进言。应当说而不说，是你们的责任；说了而不听，是我的过失。”听到的人为之惊惧。当时朱清、张瑄因海运的缘故，官至参知政事，依仗权势地位，多行不法，害怕事情败露，用黄金五十两、珍珠三袋贿赂脱脱，请求掩盖其罪行。脱脱大怒，将他们拘捕交给有关部门，派使者上报朝廷。皇帝高兴地说：“脱脱是我家老臣的子孙，他的志向当然应该与众人不同。”赐内府黄金五十两，命回使恩赏他。有豪强百姓白天杀人，脱脱立即命令有关部门依法诛杀，从此豪强奸猾之徒收敛，百姓赖以安定。皇帝因浙民相安已久，未及召还，大德十一年，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四岁。儿子朵儿只，另有传记。 博尔术 博尔术，阿儿剌氏。始祖孛端察儿，以才能勇武称雄朔方。父亲纳忽阿儿阑，与烈祖神元皇帝接壤，敦睦邻好。博尔术志向深沉雄大，善战知兵，在太祖潜邸时侍奉，共同经历艰难危厄，情义如同兄弟，征伐四方，无往不从。当时诸部未安定，博尔术每夜警戒，皇帝睡觉必定安枕。在内值宿，谈论政要，有时到天亮。君臣之间的契合，如同鱼水。当初，要儿斤部士兵偷盗牧马，博尔术与前去追赶，当时十三岁，知道众寡不敌，于是出奇兵从旁夹击，盗贼舍弃所掠之物离去。随即战于大赤兀里，两军相接，下令殊死战斗，半步不得后退。博尔术将马系在腰上，跪着拉满弓，寸步不离原处，太祖嘉奖他的勇胆。又曾在怯列突围，太祖失去马，博尔术拥着皇帝并骑奔驰，停驻在荒野中。恰逢天雨雪，失去牙帐所在，卧在草泽中，与木华黎张开毡裘遮蔽皇帝，同夕站立，足迹不移，到天明，雪深数尺，于是免于难。篾里期之战，也因为风雪迷失阵位，再次冲入敌中，寻找太祖不见，急忙赶到辎重处，则皇帝已返回卧憩车中，听说博尔术到来，说：“真是天助我也。”丙寅年，太祖即皇帝位，君臣之分更加亲密，曾从容对博尔术及木华黎说：“如今天下平定，多靠你们的力量，我与你们，如同车之有辕，身之有臂，你们应当体会此意不要懈怠。”于是以博尔术及木华黎为左右万户，各自率领部属护卫，位在诸将之上。皇子察哈歹出镇西域，有旨从博尔术受教，博尔术教以人生经历险阻，必获善地，经过之处不要轻易舍弃停留。太祖对皇子说：“我教你的，也不超过这些。”不久，赐广平路户一万七千三百有余为分地。因老病去世，太祖痛悼。大德五年，赠推忠协谋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广平王，谥号武忠。 儿子孛栾台，袭爵万户，赠推诚宣力保顺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圭平王，谥号忠定。孙子玉昔帖木儿。 玉昔帖木儿，世祖时曾宠遇他而不直呼其名，赐号月吕鲁那演，犹汉语所谓能官。二十岁袭爵，统领按台部众，器量宏大，莫测其际。世祖听说他贤能，乘驿马召赴朝廷，见他风骨魁梧，解下御服银貂赐给他。当时重视太官内膳的选拔，特命他统领其事。在内殿侍宴，玉昔帖木儿起身敬酒，诏令诸王妃都为他答礼。至元十二年，拜御史大夫。当时江南已平定，加封功臣后代，于是赐全州清湘县户为分地。他在中台，务求振兴宏大纲领，不亲细务。兴利之臣想援引金朝旧制，将宪司并入漕府；当政者又请求以郡府之吏，互相对照宪司检底。玉昔帖木儿说：“风宪是戢止奸邪的，如果这样，有伤监临之体。”其议于是受阻。遇事在朝廷争辩，言辞耿直，世祖常常为之收敛威容。 至元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在东边叛乱，世祖亲行天讨，命令总戎者先行。世祖到半道，玉昔帖木儿已退敌，僵尸覆盖原野，数十天之间，三战三捷，擒获乃颜献上。诏选御厩骆驼百头慰劳他。他辞谢说：“天威所临，如同风吹草伏，臣有什么功劳。”世祖返回，留下玉昔帖木儿剿除其余党，于是擒获其首领金家奴献上，在军前斩杀了几个同恶者。第二年，乃颜的遗孽哈丹秃鲁干又叛乱，再次命他出师，两次与敌相遇，都击败他们，追到两河，其众大败，于是逃遁。当时已盛冬，声称等春天才进军，却倍道兼行渡过黑龙江，捣毁其巢穴，杀戮殆尽。哈丹秃鲁干不知最终去向，夷平其城，安抚其民而还。诏赐内府七宝冠带以表彰他，加太傅、开府仪同三司。再命他戍边杭海。二十九年，加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宗王帅臣都受他禀命。特赐步辇入内。地位声望之崇，廷臣无出其右。 三十年，成宗以皇孙身份抚军北边，玉昔帖木儿辅行，请求授予皇孙储闱旧玺，诏从之。三十一年，世祖驾崩，皇孙南还。宗室诸王会于上都。定策之际，玉昔帖木儿起身对晋王甘麻剌说：“宫车晏驾，已过三月，神器不可久虚，宗庙不可乏主。昔日储闱符玺已有归属，王为宗盟之长，为何等待而不发言。”甘麻剌立刻说：“皇帝登基，愿北面事之。”于是宗亲大臣合辞劝进，玉昔帖木儿又坐下，说：“大事已定，我死而无憾。”皇孙于是即位。进秩太师，赐以尚方玉带宝服，还镇北边。元贞元年冬，议边事入朝，两宫赐宴，如家人礼。赐其妻秃忽鲁宴服，及其他珍宝。十一月，因病去世。大德五年，诏赠宣忠同德弼亮功臣，依前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御史大夫，追封广平王，谥号贞宪。 儿子三人：木剌忽，仍袭爵为万户；次子脱怜；三子脱脱哈，为御史大夫。 博尔忽 博尔忽，许兀慎氏，事奉太祖为第一千户，死于敌手。儿子脱欢袭职，跟随宪宗四处征讨不服从者，有拓地之功。儿子失里门，镇守边外，跟随征讨六诏等城，也死于兵。 儿子月赤察儿，生性仁厚勤俭，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他容貌英俊伟岸，看上去如同神明。世祖早就听说他贤能，又怜惜他父亲去世，在他十六岁时召见了他。皇帝见他举止端庄稳重，回答询问详细明了，高兴地说：“失烈门有儿子了！”当即命令他统领四怯薛太官。至元十七年，他掌管一个怯薛。第二年下诏说：“月赤察儿内心忠厚诚实，办事恭敬谨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通晓朝廷典章制度，说话总是符合圣意，不能因为他年轻就不升他的官。可代替線真担任宣徽使。” 二十六年，皇帝在杭海讨伐叛贼，众人都列阵，月赤察儿上奏说：“丞相安童、伯颜，御史大夫月吕禄，都已受命征战，这三人臣不能落在他们后面。如今强贼违抗命令，敢于抵挡天子的军队，希望陛下怜悯臣，让臣出战。”皇帝说：“你的祖父博尔忽，辅佐我太祖，没有征伐不参与的，没有战斗不胜利的，功劳很大。你认为安童等人与你家同功一体，各自立下战功，自己羞耻比不上。然而你亲属随身侍奉，早晚恭敬护卫，你的功劳不小，何必亲身冲锋陷阵，亲手斩杀敌人，才让你心里痛快呢？” 二十七年，桑哥设立尚书省后，杀害异己，堵塞天下人的口舌，把刑罚和爵位当作货物，不久朝廷纲纪大乱。尚书平章政事也速答儿，是宫官部属，暗中把这事告诉月赤察儿，请求上奏弹劾桑哥。桑哥被处死，皇帝说：“月赤察儿口诛大奸，揭发他的蒙蔽。”于是把没收的桑哥黄金四百两、白银三千五百两，以及水田、水硙、别墅赏赐给他，表彰他的清廉刚强。桑哥败亡后，皇帝因湖广行省西连番洞各蛮族，南接交趾岛夷，绵延数千里，其间土地肥沃人口众多，畲丁、溪子容易惊动好斗，想得到贤能的方伯去安抚。月赤察儿举荐哈剌哈孙答剌罕担任行省平章政事，共八年，威德并施，传至海外；入朝任丞相，天下人称贤。世人认为月赤察儿有知人之明。二十八年，都水使者请求开凿水渠，向西引导白浮等水，流经京城中，向东进入潞河，这样江淮的船只到达广济渠后，可直接停泊在京城的水汇处。皇帝急于建成，又不想役使百姓，敕令四怯薛人及各府人专门服役，测量渠道高低深浅，划分地段分配任务，限定日期完工。月赤察儿率领部属，穿上服役者的衣服，拿着簸箕铁锹，到分配的地段带头干。赶来的人云集，按期完成渠道，赐名通惠河，公私都感到便利。皇帝对近臣说：“这条渠若不是月赤察儿亲自率领众人动手，不会这么快建成。”成宗即位，下制说：“月赤察儿竭尽忠诚和力量，深思谋划，对国家尽忠，对人民施惠，可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太保、录军国重事、枢密、宣徽使。”大德四年，拜太师。 当初，金山南北，被叛王海都、笃娃占据，不奉正朔将近五十年，时常入侵。曾命亲王统领左右部宗王诸帅，屯驻大军，防备他们冲击。大德五年，朝廷议论北边军队稍有懈怠，纪律不严，命月赤察儿辅佐晋王监督军队。这一年，海都、笃娃入侵。大军分为五队，月赤察儿率领其中一队。刚交锋，颇不利。月赤察儿发怒，披甲持矛，身先陷阵，一军跟着他，冲出敌军背后，五军合力攻击，大败敌军。海都、笃娃逃走，月赤察儿也收兵回镇。后来笃娃来请求归附。当时武宗也在军中，月赤察儿派使者到武宗及各王将帅那里商议说：“笃娃请求投降，对我们大为有利，本应等待皇上命令。但往返需两个月，必定失去时机。时机一失，成为国家大患，人民困于运输，将士疲于征讨，没有停止的时候。笃娃的妻子，是我弟马兀合剌的妹妹，应该派使者回复他，允许他归附。”大家商议都认为可行。派使者后，才把这事报告皇帝，皇帝说：“月赤察儿深识机宜。”不久马兀合剌复命，从此叛人逐渐来归附。 十年冬，叛王灭里铁木儿等屯驻在金山，武宗率师出其不意，先越金山，月赤察儿率诸军随后，以威势压迫，以利益引诱，灭里铁木儿于是投降。他的部众惊溃，月赤察儿派秃满铁木儿、察忽率万人深入，其部众也投降。察八儿，是海都的长子，海都死后，继承统领其部众，这时月赤察儿攻取了他的部众，共两部十余万人。至大元年，月赤察儿派使者上奏说：“诸王秃苦灭本来怀有二心，而察八儿游兵逼近边境，叛党向来没有悔改之心，倘若合谋拼死，那么将成之功反而成为国患。臣认为过去笃娃先于众人请和，虽然死了，应派使者安抚他的儿子款彻，使他不与我们离心。另外各部已经归顺，我们的牧地不足，应把归降的人安置在金山之南，我军屯田在金山之北，军粮既充足，又成为重要戍守，即使他们有阴谋，我军已直捣其腹心。”奏章送入，皇帝说：“这个计策很好，你应移军到阿答罕三撒海地。”月赤察儿移军后，察八儿、秃苦灭果然想投奔款彻，不被接纳，去留无所适从，于是相继来降，从此北部边境安宁。 皇帝下诏对月赤察儿说：“你的先世，辅佐我祖宗，常担任大将，攻城野战，功绩卓著。你是国家元老，宣扬忠诚成就功绩，安定朝廷内外。朕继承大统，你的谋略占多数。现在设立和林等处行中书省，让你担任右丞相，仍依前太师、录军国重事，特封淇阳王，佩黄金印。宗藩将领，实际要看你的指挥进退。你应更加勉励德行，竭尽心力，不要废弃职责。”四年，月赤察儿入朝，皇帝在大明殿设宴，眷顾礼遇优厚。不久因病在家中去世。下诏追赠宣忠安远佐运弼亮功臣，谥号忠武。 塔察儿，一名奔盏，居住在官山。伯祖父博尔忽，跟随太祖从北方起兵，值宿警卫担任火儿赤。火儿赤，就是佩带弓箭侍奉左右的人。从此子孙世袭其职。博尔忽跟随太祖平定各国，出力很多，当时与木华黎等都以功劳号称四杰。塔察儿，是他的从孙，骁勇善战，幼年就值宿警卫。太祖平定燕地，睿宗监国，听说燕京盗贼肆意残杀，直指富庶之家，搬运其财物，官府不能禁止。于是派塔察儿、耶律楚材彻底查办其同党，诛杀首恶十六人，从此大盗绝迹。太宗讨伐金朝，塔察儿随军，授行省兵马都元帅，分出宿卫与诸王军士让他统领，攻下河东各州郡，渡过黄河，攻破潼关，夺取陕洛。辛卯年，跟随包围河中府，攻克。壬辰年，跟随渡过白坡。当时睿宗已从西和州进入兴元，由武关出唐、邓，太宗因睿宗与金兵相持久，便派使者约期，会兵合进。即下诏调发各军到钧州，连日大雪，睿宗与金人在三峰山交战，大破金军。下诏塔察儿等进围汴城。金主便以其兄子曹王讹可为质，太宗与睿宗返回河北。塔察儿又与金兵在南薰门交战。癸巳年，金主迁到蔡州，塔察儿又率师围蔡。甲午年，灭金，于是留下镇抚中原，分兵屯驻在大河之上，以遏制宋兵。丙申年，攻破宋光、息等州，事情上报朝廷，以息州军民三千户赐给他。戊戌年去世。 儿子别里虎，继任火儿赤。宪宗即位，壬子年，承袭父职，总管四万户蒙古、汉军，攻打宋两淮，全部平定边境。戊午年，会师包围宋襄阳，逼近樊城，力战而死。 次子宋都，至元七年，赐金虎符，承袭蒙古军万户。八年，率全部军队再次攻打襄阳，包围樊城，进军作战于鄂、岳、汉阳、江陵、归、峡等州，都有战功。十二年，加昭毅大将军，受诏任隆兴出征都元帅，与李恒等长驱直入，宋人不能抵挡其锋芒，战胜攻取，望风迎降，全部平定江西十一城，又巡行岭南、广东。宋亡，回师，未来得及论功就去世了。 ## 关键人物 - **木华黎**：札剌儿氏，孔温窟哇第三子，四杰之一；太祖麾下大将，太师国王 - **孛鲁**：木华黎之子；袭爵国王，征讨西夏、李全 - **塔思**：木华黎之孙，孛鲁之子；袭爵国王，参与灭金、攻宋 - **速浑察**：木华黎之孙，塔思之弟；袭爵国王，总领中都行省 - **乃燕**：速浑察之子；以贤能著称，辞让王爵 - **霸突鲁**：木华黎之孙，速浑察之弟；世祖先锋元帅，建言定都燕地 - **博尔术**：阿儿剌氏，四杰之一；太祖左右万户，广平王 - **玉昔帖木儿**：博尔术之孙；御史大夫，太师，平定乃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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