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十二赛典赤赡思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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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典赤赡思丁(儿子纳速剌丁、忽辛附)
赛典赤赡思丁,又名乌马儿,回回人,是别庵伯尔的后裔。他们国家称“赛典赤”,就像中原说的“贵族”。太祖西征时,赡思丁率领一千骑兵带着文豹、白鹘前来迎降,太祖命他入宫担任宿卫,随从征伐,用“赛典赤”称呼他而不叫他的名字。太宗即位后,授予他丰州、净州、云内三州都达鲁花赤;改任太原、平阳二路达鲁花赤;入朝担任燕京断事官。宪宗即位后,命他与塔剌浑共同处理六部事务,升任燕京路总管,多有仁政,被提拔为采访使。皇帝征伐蜀地,赛典赤主管粮饷供应,物资从未缺乏。
世祖即位后,设立十路宣抚司,提拔他为燕京宣抚使。中统二年,拜为中书平章政事,都降下诏书褒奖。至元元年,设置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书省,他出任平章政事。任职三年,增加户口九千五百六十五户、军队一万二千二百五十五人、钞币六千二百二十五锭、屯田粮九万七千二十一石,节省和买钞三百三十一锭。中书省上报,诏令赏赐银五千两,仍命陕西五路四川行院的大小官员都听从他节制。至元七年,分镇四川,宋将昝万寿率领强兵守卫嘉定,与赛典赤的军队对垒,赛典赤一概以诚意对待,不进行侵掠,昝万寿心中佩服。不久,赛典赤被召回,昝万寿请求设酒宴修好,身边人都觉得为难,赛典赤最终前往,毫不怀疑。酒上来后,身边人又说不能喝,赛典赤笑着说:“你们见识怎么这么小呢。昝将军能毒死我,难道能毒死我朝所有的人吗?”昝万寿叹服。至元八年,有旨意:大军正围攻襄阳,各路应进兵以牵制敌人。于是赛典赤与郑鼎率领水陆并进,到达嘉定,俘获宋将二人,顺流放下木筏,切断浮桥,缴获战船二十八艘。不久命他在兴元行省事,专门供给粮饷。
至元十一年,皇帝对赛典赤说:“云南我曾亲自到过,近来因委任失当,使远方之人不安,想选谨慎厚道的人去安抚治理,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了。”赛典赤拜谢受命,退朝后,立即访求了解云南地理的人,画出那里的山川城郭、驿站军屯、险夷远近的地图进献,皇帝大为高兴,于是拜他为平章政事,行省云南,赐给钞五十万缗、金银宝物无数。当时宗王脱忽鲁正镇守云南,被左右的话迷惑,认为赛典赤到来一定会夺他的权,便装备甲兵以防备。赛典赤听说后,就派他的儿子纳速剌丁先到宗王处,请求说:“天子因为云南的守官不称职,导致诸国背叛,所以命我来安抚他们,并且告诫我到境后立即加以抚慰,现在我不敢擅自专断,希望大王派一个人来共同商议。”宗王听后,立刻骂他的下属说:“我几乎被你们这些人耽误了!”第二天,派亲信大臣撒满、位哈乃等人前来,赛典赤问用什么礼节相见,回答说:“我们与纳速剌丁一起来,看待他如同兄弟,请用儿子的礼节相见。”都献上名马作为见面礼,跪拜非常恭敬,观看的人大为吃惊。于是设宴陈列所赐的金银宝物饮器,酒宴结束后,全部送给他们,二人大喜过望。第二天来道谢,赛典赤对他们说:“二位虽然是宗王的亲信大臣,但没有名爵,不能商议国事,想各自授予你们行省断事官,但因未见宗王,不敢擅自授予。”让一人回去,先禀报宗王,宗王非常高兴。从此政令完全听从赛典赤的处置。
至元十二年,上奏说:“云南各夷族未归附的还很多,现在拟设宣慰司兼行元帅府事,并听行省节制。”又上奏说:“哈剌章、云南土地相连,而州县都用万户、千户管理,应改设县令、县长。”都听从了他的建议。至元十三年,将所改的云南郡县上报朝廷。云南风俗没有礼仪,男女往往自行婚配,亲人死后就火化,不做丧祭。没有粳稻桑麻,子弟不知读书。赛典赤教他们跪拜的礼节,婚姻要经媒人,死者要给棺椁祭奠,教百姓播种,修建陂池以防备水旱,创建孔子庙和明伦堂,购买经史,拨给学田,从此文风渐渐兴起。云南百姓用贝壳代替钱币,当时刚开始实行钞法,百姓感到不便,赛典赤为此报告朝廷,允许仍沿袭旧俗。又忧虑山路险远,盗贼出没,成为行旅的祸害,便考察地势设置镇所,每镇设土官一人、百夫长一人,往来的人如果遇到抢劫,就追究镇官的责任。
有几个当地官吏,对赛典赤怨恨不已,到京城诬告他专权僭越等几件事。皇帝看着侍臣说:“赛典赤忧国爱民,我深知他,这些人怎敢诬告!”立即命将他们加上刑具押送到赛典赤处处置。到达后,赛典赤给他们去掉刑具,并告诉他们说:“你们不知道皇上授权我便宜行事,所以告我专权僭越,我现在不治你们的罪,并且任命你们官职,你们能竭尽忠诚来赎罪吗?”都叩头拜谢说:“我们有死罪,平章既让我们活命又给我们官职,誓以死报答。”交趾反叛无常,湖广省发兵屡次征讨不利,赛典赤派人晓谕他们顺逆祸福的道理,并且约为兄弟。交趾王大喜,亲自到云南,赛典赤到郊外迎接,用宾客之礼接待,于是请求永远作为藩臣。萝盘甸反叛,赛典赤前去征讨,面有忧色,随从询问原因,赛典赤说:“我不是担忧出征,是担忧你们冒刀箭,不幸无辜而死;又担忧你们劫掠平民,使他们无法生活,等百姓反叛,就又跟着去征讨他们。”军队驻扎在萝盘城,三天不降,诸将请求攻城,赛典赤不同意,派使者以理晓谕。萝盘主说:“恭敬地听命。”过了三天又不降,诸将奋勇请求进兵,赛典赤又不同意。不久有将士登城进攻,赛典赤大怒,立刻鸣金制止,召来万户斥责说:“天子命我安抚云南,未曾命我杀戮。没有主将的命令而擅自进攻,按军法应当处死。”命左右捆绑。诸将叩头,请求等城攻下之日再处置。萝盘主听说后说:“平章如此宽厚仁慈,我违抗命令不吉利。”于是全国出降。将士也被释放不杀。从此西南各夷族纷纷诚心归附。夷族酋长每次来见,照例有所进献,赛典赤全部分赐给随从官员,或者用来给贫民,丝毫不私留;设酒食慰劳酋长,制作衣冠鞋袜,换掉他们的草衣草鞋。酋长们都感动喜悦。
赛典赤在云南六年,至元十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百姓在街巷痛哭,葬在鄯阐北门。交趾王派了十二个使者,穿着丧服写祭文致祭,祭文中有“生我育我,慈父慈母”的话,使者号哭之声震动原野。皇帝思念赛典赤的功劳,诏令云南省臣僚完全遵守赛典赤的成规,不得随意更改。大德元年,追赠守仁佐运安远济美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咸阳王,谥号忠惠。
儿子五人:长子纳速剌丁;次子哈散,任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三子忽辛;四子苫速丁兀默里,任建昌路总管;五子马速忽,任云南诸路行中书省平章政事。
纳速剌丁,累积升官至中奉大夫、云南诸路宣慰使都元帅。至元十六年,调任大理元帅,率军到达金齿、蒲、骠、曲蜡、缅国,招安夷寨三百个,登记户口十二万零二百户,确定租赋,设置邮传,建立卫兵,回来时用驯象十二头入贡,有旨赏金五十两、衣两套,部下士兵赏银不等。适逢他父亲赡思丁去世,云南省臣对诸夷失去安抚的办法,世祖为此忧虑,近臣推荐纳速剌丁。至元十七年,授资德大夫、云南行中书省左丞,不久升右丞。提出三项建议:其一,云南省规措所制造的金钱交易损害百姓,应当废除;其二,云南有行省,有宣慰司,又有都元帅府,近来宣慰司已奏请撤销,而元帅府仍然存在,我认为行省既兼管军民,那么元帅府也应当撤销;其三,云南官员子弟入质,我认为高官子弟应当遣送,其余应免除。奏请被批准。至元二十一年,进升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奏请裁减合剌章冗官,每年节省俸金九百多两;屯田课税由专人掌管,每年得银五千两。至元二十三年,率合剌章蒙古军一千人,随从皇太子脱欢征讨交趾,论功赏银二千两。至元二十八年,进拜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至元二十九年,因病去世。追赠推诚佐理协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中书左丞相,封延安王。
儿子十二人:伯颜,任中书平章政事;乌马儿,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紥法儿,任荆湖宣慰使;忽先,任云南行省平章政事;沙的,任云南行省左丞;阿容,任太常礼仪院使;伯颜察儿,任中书平章政事,佩金虎符,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中书左丞相、奉元王,谥号忠宪。
忽辛,至元初年以世臣之子备选宿卫,世祖认为他应对很得体。至元十四年,授兵部郎中。第二年,出任河南等路宣慰司同知。河南多有强盗,往往成群聚集山林,劫杀行路之人,官军搜捕失利,忽辛以招安为己任,派当地豪强持文书晓谕他们。不久,有两名盗贼前来归降,忽辛赐给他们冠巾,并告诉他们说:“你们过去是盗贼,现在既然自首归降,就是良民了。”让他们在身边侍从,出入内室没有嫌隙,然后全部放回,让他们遍告同党。几天后,招集了为首的十个人前来,身高都七尺多,排列跪拜在庭下,相貌异常,众人都惊慌失措。忽辛命官吏登记他们的姓名编为民户,让他们随侍身边,夜里则让他们睡在门外,时常叫来给他们饮食,各人都得到欢心。群盗听说后,相继诚心归附。
至元二十一年,授云南诸路转运使。第二年,转任陕西道。又第二年,授燕南河北道宣慰司同知,不久任南京总管。至元三十年,授两浙盐运使。大德九年,进升江东道宣慰使,改任陕西行台御史中丞,再改任云南行省右丞。到任后,逐条列出各项不便之事向宗王报告,请求改弦更张,宗王不同意,忽辛与左丞刘正驰马回京,有旨令宗王协力施行。从此一切害民之政,全部革除更新。豪强之民逃避徭役,往往投充王府宿卫,官府供应不起,忽辛按照朝廷原额所没有的,全部登记为民,裁减了三分之二的宿卫。马龙州酋长阴谋叛乱,暗中与外贼勾结,拿着所受的宣敕交给贼人作为信物,事情败露,宗王被左右蒙蔽,将要释放不予追究,忽辛与刘正反复审讯,全部得到反状,最终斩了他。军粮支给,地理远近不同,官吏借机作奸,忽辛登记军户姓名及仓库处所,改为轮流支给,官吏的奸弊才被清除。此前,赡思丁任云南平章时,修建孔子庙作为学校,拨给田地五顷,以供祭祀教养。赡思丁去世后,田地归大德寺所有,忽辛查核庙学旧籍夺回。又下令各郡县普遍建立庙学,选拔文学之士担任教官,文风大兴。王府养马很多,全部放牧在郊外,毁坏百姓庄稼,而牧人又住在百姓家吃住,百姓家里不得安宁。忽辛丈量土地设置草场,建造房屋数十间,作为牧所,百姓得以安定。
广南酋长沙奴素来强悍,宋朝时曾赐给金印,云南各部全部平定,只有他违抗教化。忽辛派使者引诱招来,用礼相待,留了几个月不让他回去,酋长请求回去,忽辛说:“你想回去,可把金印交来。”酋长不得已,带着金印来交纳,忽辛设酒宴慰劳,劝说他带印入朝觐见,皇帝大为高兴。大德五年,缅国主依仗险固不臣服,忽辛派人晓谕他说:“我是老赛典赤平章的儿子,只遵循先父的教训,凡官府对你们国家不便的事,应当一切为你们更改。”缅国主听说后,就与使者一同前来,进献白象一头,并且说:“这象自古以来所未有,如今是圣德所致,敢以此方物进献。”入朝后,皇帝赐给缅国主世子的称号。乌蛮等地的租赋,每年要派军队征索才能收齐,忽辛用利害关系张榜晓谕各蛮,不派一兵一卒,而租赋全部充足。不久有人制造流言和符谶来迷惑宗王,忽辛与刘正密写奏章驰报朝廷,朝廷派使者前来查问,所有造谣的人全被诛杀,忽辛与使者一同回朝觐见。
大德八年,外任为四川行省左丞,改任江浙行省。至大元年,被任命为荣禄大夫、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第二年,因母亲年老辞官回家奉养。又过了一年正月去世。天历元年,追赠为守德宣惠敏政功臣、上柱国、雍国公,谥号忠简。
有两个儿子:伯杭,任中庆路达鲁花赤;曲列,任湖南道宣慰使。
布鲁海牙
布鲁海牙是畏吾人。祖父牙儿八海牙,父亲吉台海牙,都因功绩成为本国的世代大臣。布鲁海牙幼年丧父,寄居在舅舅家学习,不久就精通本国的文字,尤其擅长骑马射箭。十八岁时,跟随他的君主归附朝廷,担任宿卫。太祖西征时,布鲁海牙随从护卫,不避劳苦,皇帝嘉奖他的勤勉,赐给他羊马毡帐,并把居里可汗的女儿石抹氏嫁给他。太祖去世后,诸王前来会集,挑选使者到燕京总管财政货币。出使回来后,庄圣太后听说他廉洁谨慎,向太宗请求让他管理所有在燕京、中山的中宫军民匠户,并赐给他中山的店铺园田、民户二十户,任命为真定路达鲁花赤。
辛卯年,被任命为燕南诸路廉访使,佩戴金虎符,赐给民户十户。不久,授任断事官,使职依旧。当时断事官有权专断生杀,多仗势作威,而布鲁海牙小心谨慎,用刑慎重。有百姓误伤他人致死,官吏判处重法,他的儿子嚎哭着请求代死,布鲁海牙告诫官吏,让他们在街上抓捕,如果害怕就杀掉。结果不害怕,于是说:“误伤他人致死,情有可原,儿子能尽孝,道义上不可诛杀。”于是一起释放了他们,让他们出钱帮助埋葬,并叫来死者家属告知,那人高兴地听从。当时法制未定,奴仆有罪,主人可以擅自杀死,布鲁海牙知道这不合法但无法救助,曾出钱赎出数十名被判死刑的人。征讨期间,隶属军籍的人害怕服役,往往招募人代替,军中也有很多逃跑的,朝廷下令:招募代替的杖打一百,逃跑的处死。命令布鲁海牙与断事官卜只儿巡视顺天等路,到达州县,查出招募代替者一万一千户、逃跑者十二人。但招募者听说命令即将下达,已暗中派人更换代替者。布鲁海牙听说后,叹息说:“招募者已因害怕而更换,逃跑者因孤单想回家,情况都可同情,我怎能不申冤理屈呢?”于是上奏情况,都得以减罪。对于人丁多产业富而家人不去服役,以及未到服役地点就逃跑的,则说:“这些人如果不杀,用什么警戒后来者!”有人偷窃妓女逃跑,官吏判处死刑,布鲁海牙说:“败坏纲常,罪确实该死;但这是妓女,怎能一概而论!”命令杖打。他执法公平类似这样。
世祖即位后,选择亲信大臣宣抚十道,命布鲁海牙出使真定。真定富民出借钱给别人,不到时间就加倍收取利息,布鲁海牙治他们的罪,让借款人利息和本金相等就停止,后来定为法令。中统钞法实行,以金银为本,本钱到了才发行新钞。当时庄圣太后已命令提取真定的金银,因此真定没有本钱,钞无法发行。布鲁海牙派幕僚邢泽前往对平章王文统说:“从前奉太后旨意,金银全部送到上京。真定是南北要冲,居民商人很多,现在旧钞已废止,新钞不发行,如何治理?况且以金银为本,哪里比得上以民为本。再说太后取金帛,是为了赏赐推戴有功的人,这个本钱不也很大吗!”王文统无法反驳,立即发行钞五千锭,百姓依靠这些得到便利。不久升任顺德等路宣慰使,佩戴金虎符。来朝见,皇帝命他坐下,慰劳他,赐给海东青鹘。至元二年秋天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布鲁海牙生性孝顺友爱,在燕京建造大宅,从畏吾国接母亲来居住,侍奉母亲,俸禄不纳入私室。幼年时叔父阿里普海牙欺负他,占据了他的所有财产,等到他显贵后,在宅旁建房,接阿里普海牙来住。弟弟益特思海牙因旧怨有微词,他常安慰劝解,始终没有隔阂。皇帝曾赐给太府绫绢五千匹,丝絮相等,弟弟请求用四分之一交纳国赋,他全部给了弟弟,没有吝惜之色。当初布鲁海牙被任命为廉使,命令下达那天,儿子希宪正好出生,他高兴地说:“我听说古代以官为姓,上天或许要以廉作为我们家族的姓氏吧!”所以子孙都姓廉氏。后来有人上奏廉氏做官的人太多,应适当裁减,世祖说:“布鲁海牙功劳多,子孙我也知道,不是你应该干预的。”大德初年,追赠仪同三司、大司徒,追封魏国公,谥号孝懿。
儿子希闵、希宪、希恕、希尹、希颜、希愿、希鲁、希贡、希中、希括,孙子五十三人,显贵荣耀的人代代都有,希宪自有传记。
高智耀(子睿附)
高智耀,是河西人,世代在西夏国做官。曾祖高逸,任大都督府尹;祖父高良惠,任右丞相。智耀考中本国进士,西夏灭亡后,隐居在贺兰山。太宗访求河西故家子孙中的贤能者,众人推荐智耀,召见准备任用他,他立即辞归。皇子阔端镇守西凉,儒生都隶属服役,智耀前往藩邸进言,说儒生免除赋役已久,一旦和奴仆同样服役,不合适,请求免除。皇子听从了他的话。想上奏任命他为官,他不就任。宪宗即位后,智耀入朝觐见,说:“儒生所学的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道,自古以来拥有国家的人,用他们就治理,不用就混乱,培养他们的才能,是为了供国家使用。应当免除徭役来教育他们。”皇帝问:“儒家和巫医相比如何?”回答说:“儒家用纲常治理天下,岂是方技所能比的。”皇帝说:“好。此前没有人告诉我这些。”下诏恢复全国儒士的徭役免除,不让他们承担任何徭役。世祖在藩邸时就听说他的贤能,即位后,召见他,他又极力陈述儒学有助于治国之道,反复辩论,言辞长达千百句。皇帝认为他的话不同凡响,铸印授予他,命令凡是免役的儒户,都从他那领取公文作为凭证。当时淮、蜀被俘虏的士人,都被没为奴隶,智耀上奏说:“把儒生作为奴隶,古代没有过。陛下正要按照古道治国,应当免除,以劝勉天下。”皇帝认为对,就任命他为翰林学士,命他巡视郡县加以甄别,得到数千人。贵臣中有人说他诡诈滥用,皇帝责问他,他回答说:“士,好比是金子,金子的颜色有浅有深,不能说不是金子;才能技艺有高有低,不能说不是士人。”皇帝高兴,更加宠信赏赐他。智耀又说:“建国初期各种政务草创,纲纪未建立,应当仿照前代,设置御史台来纠察整肃官常。”至元五年设立御史台,采用了他的建议。升任西夏中兴等路提刑按察使。赶上西北藩王派使者入朝,说:“本朝旧俗与汉法不同,现在留在汉地,修建都邑城郭,礼仪制度遵循汉法,这是为什么?”皇帝寻求回访的使者来解答这个问题,智耀入朝觐见,请求前往,皇帝问他如何回答,他逐条对答,符合旨意,当天就派他上路。到达上京,因病去世,皇帝为之震惊哀悼。后来追赠崇文赞治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宁国公,谥号文忠。儿子高睿。
高睿,资质禀赋正直坦率,智耀出使北方时,带他同行。智耀去世后,皇帝问他的儿子在哪里,近臣带高睿来见,当时十六岁。授任符宝郎,出入禁宫,恭敬谨慎周详文雅。过了很久,授任唐兀卫指挥副使,历任翰林待制、礼部侍郎。任嘉兴路总管,境内有积年盗贼,白天抢夺百姓财物,捕捉者先后十几人不敢靠近。高睿下令,不到十天,活捉了盗贼,全郡得以安宁。升任江东道提刑按察使,部内有草寇横行,声称要围攻宣城。郡将怯懦,城门不开,高睿召来责问说:“寇势正盛,官员先示弱,百姓依靠什么?”立即命令暗中修整兵备,而大开城门,听任百姓出入贸易自如。不久寇贼因有防备,不敢进攻,于是讨伐平定他们。任同佥行枢密院事,升任浙西道肃政廉访使。盐官州百姓,有勾结党羽,把持郡县长短的,名称叫十老,官吏不敢过问,高睿全部依法惩处,全境称快。任江南行台侍御史,升御史中丞,任淮东道肃政廉访使。盗贼偷窃真州库钞三万缗,有关部门大肆搜查,追捕平民数百人,官吏趁机谋利,高睿亲自详细审讯得到实情,立即释放了他们。不久,果然抓到真正的盗贼。再次任南台御史中丞,务持大体,有儒者的风度。延祐元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多次追赠推忠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宁国公,谥号贞简。
儿子纳麟,官至太尉、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大夫。
铁哥
铁哥,姓伽乃氏,是迦叶弥儿人。迦叶弥儿是西域的筑乾国。父亲斡脱赤和叔父那摩都学习佛教。斡脱赤兄弟互相商量说:“世道混乱,我们的国家将要灭亡,东北有天子气象,何不去归附。”于是一起入朝觐见,太宗礼遇他们。定宗以师礼尊奉那摩,让斡脱赤佩戴金符,奉命视察民间疾苦。宪宗尊奉那摩为国师,授予玉印,总管天下佛教。斡脱赤也显贵当权,统领迦叶弥儿万户,上奏说:“迦叶弥儿是西部边陲小国,尚未臣服,请前往招谕。”下诏偕同近侍前往。该国君主不听从,发怒杀了他,皇帝为此发兵诛杀该国君主,元贞元年封为代国公,谥号忠遂。
斡脱赤去世时,铁哥才四岁,生性聪颖,不玩耍嬉戏。跟随那摩入宫觐见,皇帝问是谁家的孩子,回答说:“兄长斡脱赤的儿子。”皇帝正在吃鸡,停下赏给铁哥。铁哥捧着不吃,皇帝问他,回答说:“要带回去给母亲。”皇帝觉得他不寻常,又加赐一只鸡。世祖即位后,临幸香山永安寺,看到墙上书写畏吾字,问是谁写的,僧人说:“国师的侄子铁哥写的。”皇帝召见他,喜爱他容貌秀丽,声音清亮,命令隶属丞相孛罗充当宿卫。在此之前,世祖侍奉宪宗非常亲近友爱,后来因谗言逐渐疏远,国师劝导世祖应当更加敬慎,于是友爱如初。到这时,皇帝将任用铁哥,说:“我以此酬谢国师。”于是铁哥十七岁时,下诏选择显贵家的女儿嫁给他,他推辞说:“臣的母亲是汉人,常想找汉人女子为妻,臣不敢伤母亲的心。”于是为他娶冉氏女。过了很久,命他掌管膳食汤药,日益亲密。
至元十六年,铁哥上奏说:“武臣佩带符节,是古代的制度。现在治理民众的官员也佩带符节,请求省去,以彰显武职。”听从了他。十七年,进升正议大夫、尚膳监。皇帝曾告诉他说:“朕听说父亲吃药,儿子先尝;君王吃药,臣子先尝。现在你掌管朕的膳食,凡是饮食汤药,应当先尝。”又说:“朕把宿卫士隶属给你,其中可任用的人,列出他们的才能,朕将任用。”下诏赐给宅第在大明宫左侧。留守段圭说:“逼近木局,不方便。”皇帝说:“让他住在靠近禁宫之地,以便召使。木局稍微狭小,又有什么妨碍呢。”
高州有人报告说,州境内有很多野兽危害庄稼,希望能捕捉野兽进贡。铁哥说:“捕捉野兽进贡,只是满足私利罢了,而且会骚扰百姓,不能听从。”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十九年,升任同知宣徽院事,兼管尚膳监。有人吃了皇帝吃剩的饼,皇帝察觉后大怒。铁哥说:“丢饼的罪过在我,吃饼的人有什么责任。”内府食用圆米,铁哥上奏说:“计算一下,一石粳米只能得到四斗圆米,请求从今以后如果不是御用,只供给普通米。”皇帝都认为他说得对。晋升为中奉大夫、司农寺达鲁花赤。跟随皇帝在百杳儿之地打猎,猎人亦不剌金射兔,误中名贵的骆驼,骆驼死了,皇帝大怒,下令处死他。铁哥说:“杀人偿牲畜,刑罚太重。”皇帝吃惊地说:“是误杀吗?史官一定会记载。”立刻释放了他。管粮仓的人有偷凿粳米的,按罪当死。铁哥劝谏说:“我审问过仓吏,他母亲生病,偷粳米是想给母亲吃,请求宽恕他。”牧人中有偷割驼峰的,将要被处死。铁哥说:“活割驼峰,确实是残忍的人。但杀了他,恐怕违背了陛下仁慈宽恕之心。”皇帝下诏都免去死罪。二十二年,晋升为正奉大夫,上奏:“司农寺应该升为大司农司,官秩二品,使天下知道朝廷重视农业的意思。”皇帝下诏同意。晋升为资善大夫、司农。当时司农供应膳食,有关部门常骚扰百姓,铁哥上奏说:“屯田可以备办各种物品,设立供膳司很方便。”皇帝听从了。桓州饥民卖儿女来糊口,铁哥上奏用官库的钱赎回他们。
二十四年,跟随皇帝征讨乃颜,到达撒儿都之地,叛王塔不台率兵突然杀到。铁哥上奏说:“从前李广不过是一员将领,尚且能用疑兵退敌,何况陛下有万乘之威呢!现在敌众我寡,又不得地利,应当设疑兵来退敌。”于是皇帝张开曲盖,坐在胡床上,铁哥从容地进酒。塔不台按兵不动,窥探侦察,害怕有埋伏,于是领兵退去。皇帝把金章宗的玉带赐给铁哥。二十九年,晋升为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因脚病,允许坐轿进入殿门。皇帝曾回忆北征之事,不能全部记起,铁哥逐条列举得很详细,皇帝高兴,把金束带赐给他。当初,朝廷下诏派宋朝新归附的百姓在野马川晃火儿不剌之地种葡萄,进献果实后,铁哥因北方寒冷,上奏请求每年赐给衣服,皇帝听从了。
成宗即位,因铁哥是先朝老臣,赐银一千两、钞十万贯。另一天,又赐给玛瑙碗,对铁哥说:“这个器皿是先皇所用,朕今天赐给你,是因为你长久侍奉先皇的缘故。”大德元年,加光禄大夫。三年,请求解除机务,皇帝同意了。仍授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当时诸王朝见,没有人懂得礼仪制度,皇帝说:“只有铁哥知道,让他专管此事,凡是粮饷金帛的数量,都遵照世祖的诏令,从今以后怀柔诸王的礼仪,全部命令铁哥掌管。”七年,再次授任中书平章政事。平滦发大水,铁哥上奏说:“散发财物聚集百姓,是古人的道理。现在平滦水灾,不加赈济抚恤,百姓无法生活了!”皇帝听从了。十年,遭逢母亲丧事,皇帝下诏夺情起复。辽王脱脱入朝,随从持兵器进入大明宫,铁哥弹劾并制止了他,辽王恐惧谢罪。跟随皇帝巡幸缙山,饥民接连不断,铁哥就打开粮仓赈济他们,事后上疏自我弹劾,皇帝连连称赞。武宗即位,赐金一百两,加金紫光禄大夫,遥授中书右丞相。有人控告宁远王阔阔出有谋逆的图谋,皇帝命令处死他。铁哥知道是诬告,在朝廷上为他辩解,因此得以释放,被流放到高丽。二年,兼领度支院。不久赐给江州稻田五千亩。仁宗皇庆元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傅、录军国重事。于是上奏:世祖的儿子只有宁远王健在,应该赐他还朝。皇帝同意了。二年,奉命前往万安寺祭祀世祖,感染疾病回来,皇太后令内臣探问病情,铁哥附奏说:“臣死期不远,希望太后辅佐陛下推行革新之政,这是社稷之福。”当年去世,赐予助丧礼物特别丰厚,敕令有关部门办理丧事,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号忠穆。加赠推诚守正佐理翊戴功臣,改封延安王,改谥忠献。
儿子六人:忽察,任淮东宣慰使;平安奴,任太平路达鲁花赤;也识哥,任同知山东宣慰司事;虎里台,任同知真定总管府事;亦可麻,任同知都护府事;重喜,任隆禧院副使。孙子八人,伯颜,任中书平章政事;其余多担任宿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