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十七彻里等

作者:宋濂、王祎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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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里

彻里,是燕只吉台氏人。曾祖父太赤,担任马步军都元帅,跟随太祖平定中原,因功受封徐、邳二州,于是在徐州安家。彻里年幼丧父,母亲蒲察氏教他读书。至元十八年,世祖召见他,他应答周全文雅,世祖很喜欢他,让他经常侍奉左右,民间事务时常向他咨询。他跟随世祖征讨东北边境回来后,趁机进言说大军所过之处,百姓不堪烦扰,饥寒交迫濒临死亡,应当加以赈济供给,世祖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赐给边境百姓谷物、布帛、牛马各有等差,靠此存活的人很多。他被提拔为利用监。二十三年,奉命出使江南,考察风俗,寻访隐逸之士。当时行省正急于理财,出售所在地区的学田并将价款上交官府。彻里说:“学田是用来供应祭祀、培养人才的,怎么可以卖呢?”立即制止了这件事。回朝后奏报此事,世祖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二十四年,将中书省分为尚书省。桑哥担任宰相,结党营私,考核追征天下的钱粮,凡是以前权臣阿合马多年积欠的债务,都说是中书省失职未能征收,奏请诛杀了两位参政。行省乘势催促督责更加严厉。主人无法偿还,就追责到亲戚,甚至逮捕邻里同党,戴上刑具关押拷打。百姓无法忍受这种痛苦,自杀和死在狱中的数以百计,朝廷内外骚动不安。朝中大臣有所顾忌,都不敢说话。彻里于是在世祖面前详细陈述桑哥奸邪贪婪、误国害民的情况,言辞激烈。世祖发怒,认为他诋毁大臣,违失礼节体统,命令左右打他耳光。彻里争辩更加用力,并且说:“臣与桑哥没有私仇,之所以尽力列举他的罪行而不顾自身,正是为国家考虑罢了。如果害怕圣上发怒而不再进言,那么奸臣如何能被铲除,民害如何能平息!而且让陛下有拒谏的名声,臣私下感到恐惧。”于是世祖大为醒悟,立即命令他率领羽林军三百人前往抄没桑哥的家产,缴获的珍宝相当于内藏库的一半。桑哥被诛杀后,各种被冤枉关押的人才得以释放。他又奉旨前往江南,抄没桑哥的姻亲同党江浙行省官员乌马儿、蔑列、忻都、王济,湖广行省官员要束木等人,都被处死示众,天下人对此拍手称快。彻里往来期间,共四次途经徐州,都过家门而不入。

升任御史中丞,不久升任福建行省平章政事,赐黄金五十两、白银五千两。汀州、漳州的大盗欧狗很久未能平定,彻里于是领兵征讨,号令严明,所过之处秋毫无犯。有投降的人,就用酒食慰劳并安抚遣散他们,说:“我料想你们难道是想造反的人吗?实在是因为官吏贪污暴虐所致。如今既然前来归顺,就是平民,我怎么忍心治你们的罪。你们回去从事耕作,安居田里,不要害怕。”其他营寨听说后,全都诚心归附。不久,欧狗被他的同党捆绑送到军营,斩首示众,被胁迫跟从的人一个也不杀,汀州、漳州平定。三十一年,世祖身体不适,彻里骑马赶回京师,侍奉医药。世祖驾崩,他与诸王大臣共同决策,迎立成宗。

大德元年,被任命为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一天,他召来都事贾钧说:“国家设立御史台,是用来肃清百官、改善风俗、振兴教化的。近来御史不注重大局,巡视检查以苛刻为明察,征收赃款以多立功劳,甚至出现逼迫儿子证明父亲、弟弟证明哥哥、奴婢揭发主人的情况。伤风败俗、破坏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你替我告诉各位御史,不要效仿这种行为。”成宗听说后称赞他,改任他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江浙的税粮居天下之首,平江、嘉兴、湖州三郡占江浙的十分之六七,而这些地方地势极低,水汇聚成震泽。震泽的水,由吴松江流入大海。年久日深,江水淤塞,豪强们从中得利,筑堤围田,水道因此淤塞,于是积水泛滥,毁坏各郡的庄稼。朝廷命令行省疏导,调发士卒数万人,彻里主持这项工程,总共四个月完工。

九年,被召入朝担任中书平章政事。十月,因病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去世那天,家产不足二百缗,人们佩服他的廉洁。追赠推忠守正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徐国公,谥号忠肃。至治二年,加赠宣忠同德弼亮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武宁王,谥号正宪。他的儿子朵儿只,担任江浙行省左丞。

不忽木

不忽木,又名时用,字用臣,世代为康里部首领。康里,就是汉代的高车国。祖父海蓝伯,曾侍奉克烈王可汗。王可汗灭亡后,他就抛弃家业率领数千骑兵向西北奔去,太祖派使者招降他,他回答说:“过去与皇帝共同侍奉王可汗,如今王可汗已死,我不忍心改变所侍奉的对象。”于是离去,不知所终。他有十个儿子,都被太祖俘虏,燕真年纪最小,才六岁,太祖把他赐给庄圣皇后。皇后怜爱并养育他,派他到世祖的藩邸侍奉。长大后随从征战,立有功劳。世祖威名日益显赫,宪宗将要攻打宋朝,命令世祖留守驻守。燕真说:“主上向来有猜疑之心,如今陛下远行涉险,殿下作为皇弟独自处于安全之地,合适吗?”世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请求随从南征。宪宗很高兴,就分兵命令世祖直趋鄂州,而自己率军攻打四川的钓鱼山,命令阿里不哥留守。宪宗驾崩,燕真统领世祖留下的部属,觉察到阿里不哥有异心,就护送皇后逐渐向南转移,与世祖在上都会合。

世祖即位后,燕真没来得及得到重用就去世了,官职止于卫率。不忽木是他的次子,天资卓越,举止文雅,世祖感到惊奇,命他在东宫侍奉裕宗,以太子赞善王恂为师。王恂随从北征,他便向国子祭酒许衡求学。每天能记诵数千字,许衡常常称赞他,认为他有公辅的器量。世祖曾想观看国子生写的字,不忽木当时十六岁,独自书写了《贞观政要》中的几十件事进献,世祖知道其中寓含规劝讽谏之意,赞叹了很久。许衡编纂历代帝王名号、谥号、世系、年代,写成书教授诸生,不忽木读了几遍就能背诵,世祖召来测试,他一个不错。至元十三年,他与同舍生坚童、太答、秃鲁等人上疏说:

臣等听说,《学记》说:“君子如果想要教化人民、形成良好风俗,一定要通过教育啊!”“玉石不经过雕琢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就不懂得道理。”所以古代的帝王,建立国家、统治人民,都把教学放在首位。从尧、舜、禹、汤、文、武的时代,没有不设立学校的,因此他们的治理在上层兴盛,风俗在下层美好,被后世效法。到了汉朝,也建立学校,诏令诸生考试补任官职。魏道武帝从北方兴起,平定中原后,增置生员三千人,儒学因此兴盛。这些都是历代都有学校的证明。

臣等如今再选取平定南方的君主建立学校的事例,为陛下陈述。晋武帝曾平定东吴,开始设立国子学。隋文帝曾灭掉陈朝,让国子寺不再隶属太常。唐高祖曾灭掉梁朝,诏令各州县及乡里都设置学校。到了太宗,多次亲临国子学,增建学舍达到一千二百间,国学、太学、四门学也增加生员,书学、算学各设置博士,甚至高丽、百济、新罗、高昌、吐蕃各国的酋长也派遣子弟入学,国子学内的学生达到八千多人。高宗沿袭这一制度,命令国子监统领六学:一是国子学,二是太学,三是四门学,四是律学,五是书学,六是算学,各设置不同数量的学生,都是继承高祖的意图。然而晋朝平定东吴只得到五十二万户,隋朝灭陈只得到五百个郡县,唐朝灭梁只得到六十多万户,而他们尊崇重视学校已经如此。何况我们堂堂大国,拥有江南岭表之地,统计亡宋的户数不下千万,这是陛下的神功,自古未有,不是晋、隋、唐所能相比的。然而学校的政事,还没有全面推行,臣私下感到惋惜。

臣等先前蒙受圣恩,得以学习儒学。恭敬地揣测圣意,难道不是因为各色人种做官的常常很多,蒙古人做官的还很少,而想让臣等通晓世务,以胜任陛下的使唤吗?然而因为学制未定,同学人数太少。好比要求从几株禾苗中收获好庄稼,从几匹马中寻求良马,臣等担心不容易得到。为当前考虑,如果想要人才众多,通晓学习汉法,必须像古代一样普遍设立学校才可以。如果说没有时间,应该暂且在大都大力弘扬国学。选择蒙古人中年十五以下、十岁以上资质美好的百人,百官子弟及民间优秀人才百人,让他们享受的供给各有定制。选择德行学业完备足以为人师表的人,担任司业、博士、助教来教育他们。让他们的教育一定以人伦为根本,明白物理,为他们讲解经传,传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其下再设立数科,如小学、律、书、算之类。每科设置教授,各自令其用本专业训导学生。小学科则令学生读诵经书,教以应对进退、侍奉长辈的礼节;律科则专门令其通晓吏事;书科则专门令其熟悉字画;算科则专门令其熟练算术。或者一门技艺精通后再改授其他,或者一天之内轮流学习。让国子学官总领其事,时常检查督促,务必都要通晓,仍以义理为主。有余力的听任学习写作文章。按日月岁时,根据学生的聪慧迟钝,各自考核所完成的功课,衡量其勤惰而进行赏罚。勤奋的就升入上舍,懒惰的就降入下舍,等待其改过后再升回。假日则听任学习射箭,除非假日,无故不得出学。几年以后,上舍生中学业有成就的,就听任学官保举,蒙古人按什么品级,各色人按什么途径入仕。那些没有成就的,暂且令其依旧学习,等到他们可以从政,然后每年听任学官推举其中贤能的人,让他们依照惯例入仕。那些始终不可教导的,三年后听任其出学。凡是学政的沿革、生员的增减,如果能够随时奏闻,那么学校就没有弊政,而天下的人才也都会受到感化而兴起。然后陆续设立郡县学校,以求教化人民、形成良好风俗,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臣等愚昧年幼,从书上看到的、从老师那里听到的就是这样。不敢肯定这些一定能实行,恳请圣上将此奏章下发,让各位老臣与左丞王赞善等人商议,逐条上奏施行,臣等不胜恳切之愿。

奏章呈上,世祖看了很高兴。

十四年,被授予利用少监。十五年,外放为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副使。世祖派通事脱虎脱护送西僧前往做佛事,回来时经过真定,西僧将驿站吏员几乎打死,吏员向按察使申诉,按察使不敢过问。不忽木接受了诉状,将西僧关进监狱。脱虎脱想要放出西僧,言辞强硬,不忽木命令在庭下去掉他的帽子,责备他不称职。脱虎脱逃回京城上报此事,世祖说:“不忽木一向刚正,一定是你们犯法的缘故。”不久燕南的奏报送到,世祖说:“我原本就知道。”十九年,升任提刑按察使。有人控告净州守臣盗窃官府财物,净州本来隶属河东,世祖特命不忽木前往审理,回朝复命符合旨意,赐给白银千两、钞五千贯。

二十一年,被召入朝参议中书省事。当时榷茶转运使卢世荣阿谀依附宣政使桑哥,进言说如果能任用自己,国家赋税可以比过去增加十倍。世祖以此询问不忽木,不忽木回答说:“自古以来聚敛之臣,如桑弘羊、宇文融之徒,操持敛财之术来迷惑当时的君主,开始时没有不认为他们是忠臣的,等到罪恶昭彰,国家和百姓都困乏,即使后悔也来不及。臣希望陛下不要采纳他的说法。”世祖不听,任命卢世荣为右丞,不忽木于是辞去参议之职不接受。二十二年,卢世荣因罪被诛,世祖说:“朕很对不起你。”提拔不忽木为吏部尚书。当时正在抄没阿合马的家产,他的奴仆张散札儿等人罪当处死,他们谎称阿合马家隐藏寄存的财产很多,如果全部得到,可以资助国家费用。于是追究查问逮捕关押,牵连到无辜的人,京城骚动。世祖颇感怀疑,命令丞相安童召集六部长贰官询问此事,不忽木说:“这些奴仆是阿合马的心腹爪牙,死有余辜。说这样的话,不过是想要苟延残喘,侥幸不死罢了。怎么可以再受他们欺骗,嫁祸给善良的人呢?赶快诛杀这些人,那么怨恨诽谤自然平息。”丞相将他的话奏报,世祖醒悟,命令不忽木审理此案,全部查得实情,张散札儿等人伏法被诛,被捕的人都释放了。

二十三年,改任工部尚书。九月,调任刑部。河东按察使阿合马,用钱财谄媚权贵,向官府借贷,约定偿还羊马,到任后却强行索取辖区百姓所产的羊马来偿还。事情败露,朝廷派使者查办,他都不认罪,等到不忽木前去,才查获他上百件不法之事。恰逢大同百姓饥荒,不忽木根据实际情况自行打开粮仓赈济他们。阿合马交好的宠臣上奏说不忽木擅自动用军粮,又罗织罪名逼迫阿合马自诬认罪。皇帝说:“让他去发放粮食来救活我的百姓,这正是他的职责,有什么罪过。”命令将案件移送到京城重新审理,阿合马最终被处死。吐土哈要求将钦察人中为奴的人补充到他的军队,并多取编入民籍的百姓。中书佥省王遇核查户籍后改正了此事。吐土哈于是上奏说王遇有对皇帝不敬的话。皇帝大怒,要杀王遇,不忽木劝谏说:“王遇起初只是命令以钦察的奴隶当兵,没听说要把编民也算进去。万一其他卫所都仿效这样做,户口就减少了。如果杀了王遇,后人谁还肯为陛下尽心尽力呢?”皇帝怒气缓解,王遇得以不死。

二十四年,桑哥上奏设立尚书省,诬陷杀害参政杨居宽、郭佑。不忽木争辩但未能阻止,桑哥十分忌恨他,曾经指着不忽木对他的妻子说:“将来抄我家的人就是这个人。”趁不忽木退朝吃饭时,指责他不坐官府处理事务,想加罪于他,不忽木于是因病免职。皇帝从上都返回,他的弟弟野礼审班侍坐在车中,皇帝说:“你兄长一定在某天来迎接。”不忽木果然在那天到达。皇帝见他非常消瘦,问他的俸禄有多少,左右回答说因病休假的人按例不给俸禄,皇帝念他贫困,命令全部发给他。

二十七年,授任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二十八年春,皇帝在柳林狩猎,彻里等人弹劾桑哥罪状,皇帝召见不忽木询问,不忽木如实回答。皇帝大为震惊,于是决定处死桑哥。撤销尚书省,重新将六部归属中书省,想任用不忽木为丞相,不忽木坚决推辞,皇帝说:“我误听桑哥,导致天下不安,如今虽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从小认识你,让你跟随学习,正是为了准备今天任用,不要过多推让。”不忽木说:“朝廷的功勋旧臣,年龄爵位在我之上的还很多,现在越级任用我,不能使众人信服。”皇帝说:“那么谁可以?”回答说:“太子詹事完泽可以。从前抄没阿合马家时,他贿赂馈赠近臣的财物,都有簿册记载,只有完泽没有名字;他又曾经说桑哥当丞相,必定败坏国事,如今果然如他所说,因此知道他可以。”皇帝说:“但除了你没有谁能胜任我的事务。”于是授任完泽为右丞相,不忽木为平章政事。

上都留守木八剌沙说改按察司为廉访司不便利,应该撤销,于是搜求宪臣的贪赃罪状来动摇皇帝的视听。皇帝以此责备中丞崔彧,崔彧推托生病不知道。不忽木当面斥责崔彧不直言,并逐一陈述不可撤销的理由,皇帝的怒气才消除。朝廷军队征讨交趾失利,又计划大举进攻,不忽木说:“岛夷狡诈,天威降临,他们怎能不震动恐惧?野兽困窘就会咬人,是形势使然。如今他的儿子日燇继承王位,如果派一个使者,告谕他们祸福,他们能悔过自新,那么不用出兵就能降服。如果他们不悔改,再出兵也不迟。”皇帝听从了。于是交趾感到恐惧,派他们的伪昭明王等人到朝廷谢罪,全部献上此前六年应当进贡的财物。皇帝高兴地说:“这是你一句话的力量啊。”立即将其中一半赐给他,不忽木推辞说:“这是陛下神武不杀所致,我有什么功劳。”只接受了沉水假山、象牙镇纸、水晶笔格而已。麦术丁请求重新设立尚书省,专门管辖右三部,不忽木在朝廷上责备他说:“阿合马、桑哥相继误国,自身被诛杀,家产被没收,前车之鉴不远,为什么还要效仿他们呢!”事情于是搁置。有人劝征讨流求,以及征收江南包银,都被他劝谏制止。桑哥的党羽纳速剌丁等人被处死后,皇帝因为忻都擅长理财,想释放他不杀。不忽木极力争辩,皇帝不听。到中午共上奏七次,最终将其正法。僧人请求用金银币帛祭祀他们的神,皇帝感到为难。不忽木说:“那佛以去贪为宝。”于是没有给予。有人建议京城蒙古人应与汉人杂居,以防范不测。不忽木说:“新迁来的百姓刚刚迁来,还没有安居,如果再纷乱更改,必然导致失业。这大概是奸人想独占贸易之利,交结近臣,借以献纳忠心为说辞罢了。”于是画图表明国中贵人宅第已与民居犬牙交错相互制衡的状况呈上,事情才停止。有人诬陷完泽徇私,皇帝以此问不忽木。回答说:“完泽与我都待罪中书省,假如真如所说,岂能独断专行。我们虽然愚钝浅陋,但身居宰辅之位,如果有人揭发他人的隐私短处,应该让他们当面对质,公开表明责罚降职,如果内心怀有猜疑,这不是君主至公之道。”告发的人果然理屈,皇帝发怒,命令左右打他耳光后赶出去。这天十分寒冷,皇帝脱下所穿的黑貂裘赐给不忽木。皇帝每每对侍臣称赞塞咥旃的才能,不忽木从容询问原因,皇帝说:“他事奉宪宗时,经常暗中资助我财用,你父亲知道。你当时还没有出生,确实不知道。”不忽木说:“这就是所谓做人臣而怀有二心的人。如今有人用内府财物私下结交亲王,陛下认为如何?”皇帝急忙挥手说:“你停下,我说错了。”

三十年,有彗星出现在帝座位置。皇帝为此忧虑,夜里召不忽木进入宫中,询问消除天变的方法,不忽木上奏说:“风雨从天而降,人则建造房屋来对付它;江河是地面的界限,人则造舟船来通过它。天地有所不能做到的,人能做到,这就是人能与天地并列的原因。况且父母发怒,做子女的不敢怨恨,只能更加敬畏孝敬。所以《易经·震》的象辞说‘君子因恐惧而修身反省’,《诗经》说‘敬畏上天的愤怒’,又说‘遇到灾祸而恐惧’。夏商周三代圣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很少没有善终的。汉文帝时,同一天山崩有二十九处,日食地震连年发生,善于运用此法,上天也后悔降祸,天下安定。这是前代的借鉴,我希望陛下效法。”于是诵读汉文帝的《日食求言诏》。皇帝惊惧地说:“这话深合我意,可以再诵读一遍。”于是详细论述款陈,直到四更天,第二天进膳,皇帝用盘中的珍馐赐给他。

三十年,皇帝身体不适,按旧例,不是本族功勋旧臣不能进入卧内。不忽木因谨慎厚道,每天照看医药,未曾离开左右。皇帝病危,与御史大夫月鲁那颜、太傅伯颜一同接受遗诏,留在宫中。丞相完泽到来,不能进入,等到月鲁那颜、伯颜出来,问道:“我的年龄地位都在不忽木之上,国家有重大议论却不让我参与,为什么?”伯颜叹息说:“如果丞相有不忽木的见识思虑,何至于让我们这样劳累呢!”完泽不能回答,进去对太后说了此事。太后召见三人询问,月鲁那颜说:“臣接受临终遗命,太后只看臣等行事。臣如果误国,当天就伏法受诛,宗庙社稷大事,不是宫中应当预先知道的。”太后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定下大计。后来发丧、升祔、在南郊请谥,都由不忽木主持。

成宗即位,执政大臣都在上都之北迎接。丞相常常独自进入,不忽木到后数天才得以觐见,皇帝问明情况,慰劳他说:“你是先朝的心腹,但我愚昧,只希望你早晚开导启发,以匡正我的不足,希望不辜负先帝的托付之重。”成宗亲自处理各项政务,听断明察果断,朝廷议论大事多采纳不忽木的意见。太后也因不忽木是先朝旧臣,礼遇有加。

河东守臣进献嘉禾,大臣们想奏报为祥瑞。不忽木对他们说:“你辖区内所产的都是这样,还是只有这几株?”回答说:“只有这几株。”不忽木说:“如果是这样,既对百姓无益,又有什么值得作为祥瑞的。”于是打发他们回去。西僧做佛事,请求释放罪人来祈福,称为“秃鲁麻”。豪强犯法的人,都贿赂他们以求免罪。有杀主人、杀丈夫的,西僧请求给他们穿上帝后的衣服,乘黄牛出宫门释放,说可以得到福祐。不忽木说:“人伦是王政的根本,教化的基础,怎能容许他们这样违法乱纪!”皇帝责备丞相说:“我告诫你不要让不忽木知道,如今听到他的话,我很惭愧。”派人对不忽木说:“你先休息吧!我现在听从你的话,但从此以后成为惯例。”有奴仆告发主人,主人被处死,诏令将主人所居官职赐给奴仆。不忽木说:“如果这样必定大大败坏天下的风俗,使人情更加淡薄,不再有上下之分了。”皇帝醒悟,为此追回前命。执政上奏任命他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太后对皇帝说:“不忽木是朝廷正直之人,先皇帝所托付的,怎能让他到外地去呢!”皇帝又把他留下。最终因为与同僚多有不同意见,称病不出。元贞二年春,皇帝召他到便殿说:“我知道你生病的原因,是因为你不能顺从别人,别人也不能顺从你。想用段贞代替你,怎么样?”不忽木说:“段贞确实胜过我。”于是授任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重事。他推辞说:“这个职务,本朝只有史天泽曾经担任过,我有什么功劳敢当此任。”皇帝下令去掉“重”字。

大德二年,御史中丞崔彧去世,特别命令不忽木行中丞事。三年,兼领侍仪司事。有人因父亲官职受贿,御史一定要归罪于其父,不忽木说:“风纪机构,以宣扬政教、激励风俗为先,如果让儿子证明父亲有罪,凭什么兴起孝道!”枢密大臣接受他人玉带,追缴赃物后不再录用,御史说惩罚太轻,不忽木说:“礼制规定,大臣贪污,只说器皿不整,如果加以鞭笞羞辱,不符合刑不上大夫的意思。”人们称赞他公平宽厚。四年,旧病复发,皇帝派医生治疗,没有效果,于是附奏说:“我平庸无能,承蒙厚爱,大限终有尽头,永远辞别这清平时代。”举杯满饮而逝,享年四十六岁。皇帝闻讯震惊哀悼,士大夫都痛哭失声。

家里一向贫困,亲自打水烧火,妻子纺织来奉养母亲。后来因出使回来,母亲已经去世,他痛哭呕血,几乎起不来。平时穿着儒者素服,不崇尚华丽装饰。俸禄赏赐有剩余,就分散施舍给亲戚故旧。善于识别人,多有推荐提拔,丞相哈剌哈孙答剌罕也是他所推荐的。他的学问以躬行实践为先,而后才是文学技艺。平时沉默寡言,到皇帝面前议论政事,则言辞流畅,引义正大,以天下为己任,知无不言。世祖曾经对他说:“太祖有言,君主治理天下,如同右手持物,一定依靠左手承接,然后才能稳固。你实在是我的左手。”每次陪同宴饮闲暇,必定陈述古今治国要领,世祖常常拍着大腿叹息说:“恨你生得晚,不能早听到这些话,但这也是我子孙的福分。”临终时,将白璧遗赠给他,说:“将来拿着这个来见我。”武宗时,追赠纯诚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公,谥号文贞。

儿子回回,任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巙巙,由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入朝任翰林学士承旨。

完泽

完泽,土别燕氏。祖父土薛,跟随太祖起兵朔方,平定诸部。太宗攻打金朝,命令太弟睿宗从陕右进军,以攻击金朝的不备,土薛担任先锋,于是离开武休关,越过汉江,经略方城而北,在阳翟打败金兵。金朝灭亡后,随军攻打兴元、阆、利等州,授任都元帅。攻取宋成都,斩杀其将领陈隆之,赐食邑六百户。父亲線真,在宫中担任侍卫,掌管御膳。中统初年,跟随世祖北征。四年,授任中书右丞相,与各位儒臣讨论制定朝廷制度。

完泽作为大臣的儿子,被选为裕宗王府的属官。裕宗被立为皇太子后,任命他为詹事长。他在宫内参与谋划商议,在宫外负责保卫工作,行事小心谨慎,太子非常器重他。一天,宗室举行宴会,裕宗指着完泽对众人说:“亲近贤善,远离邪恶,这是君王的紧急要务。像完泽这样的贤人,群臣中难道是容易得到的吗!”从此以后,完泽常常掌管东宫的卫兵。裕宗去世后,成宗以皇孙的身份在北方统率军队,完泽两次跟随他进入北方。至元二十八年,桑哥被处死,世祖咨询朝廷大臣的意见,特别任命完泽为中书右丞相。完泽担任宰相后,革除了桑哥的弊政,请求将自中统初年以来累积拖欠的钱粮全部免除,百姓因此受到恩惠。三十一年,世祖去世,完泽接受遗诏,联合宗室、外戚和大臣的建议,禀告皇太后,迎立成宗即位,发布诏书告知朝廷内外,停止征讨安南的军队,建议追尊祖宗尊号和庙号,侍奉皇太后,向天下显示为人子的礼节。元贞年间以来,朝廷严格遵守既定的法令,多次下诏散发财物粮食,不惜耗费巨万,用来赏赐百姓,当时的人称赞他为贤相。大德四年,加封太傅、录军国重事。他的地位和声望更加崇高,成宗对他的信任和倚重也更加深重,而他能够以安静的方式处理事务,不急于追求功利,所以官吏百姓都恪守职责、安居乐业,世人称他为贤相。大德七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封为兴元王,谥号忠宪。

阿鲁浑萨理,是畏兀人。祖父阿台萨理,在太祖平定西域返回时,随从而来到燕地。恰逢畏兀国王亦都护向朝廷请求,让所有百姓回归故土,皇帝下诏准许,于是他又西返。他精通佛学。生下乞台萨理,继承先辈的事业,通晓经、律、论。学业完成后,老师给他取名为万全。至元十二年,入朝担任释教都总统,被任命为正议大夫、同知总制院事,加封资德大夫、统制使。七十岁时去世。有三个儿子:长子畏吾儿萨理,累积官至资德大夫、中书右丞、行泉府太卿;幼子岛瓦赤萨理;阿鲁浑萨理是其中的次子,以父亲的字“全”作为姓氏,自幼聪慧,拜国师八哈思巴为师,学通了他的学问,并且懂得多种民族语言。世祖听说他的才能,让他学习中国的学问,于是经书、史书、诸子百家以及阴阳、历法、图谶、方技等学说都通晓学习了。后来侍奉裕宗,进入宫中担任宿卫,深得器重。

至元二十年,有一个西域僧人自称能知晓天象,翻译人员都不能理解他的说法。皇帝问身边的大臣,谁可以派遣去应对。侍臣脱烈回答说:“阿鲁浑萨理可以。”立即召他来与僧人辩论,僧人非常折服。皇帝很高兴,让他留在内朝担任宿卫。恰逢有江南人上告说宋朝宗室谋反,皇帝命令派遣使者将他们逮捕到京城。使者已经出发,阿鲁浑萨理急忙入宫进谏说:“说话的人一定是妄言,使者不能派遣。”皇帝说:“你凭什么这样说?”他回答说:“如果真的谋反,郡县怎么会不知道?上告的人不经过郡县,而直接到朝廷上告,一定是他的仇人。况且江南刚刚平定,百姓心存疑虑尚未归附,一旦因为小民的浮言就逮捕他们,恐怕人人自危,正好中了上告者的奸计。”皇帝醒悟,立刻召回使者,让人将上告者戴上刑具交给郡县审理,上告者立即服罪,果然是因为曾经借钱不从而诬告。皇帝说:“如果不是你进言,几乎误事,只遗憾任用你太晚了。”从此命令他每天侍奉在左右。

二十一年,提升为朝列大夫、左侍仪奉御。于是他劝皇帝治理天下一定要用儒术,应当招揽隐居山林的才艺之士,以备任用。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派遣使者访求贤才,设置集贤馆来接待他们。秋季九月,命令他主管集贤馆事务,阿鲁浑萨理说:“陛下刚刚设置集贤馆来接待士人,应当选择有威望的大臣来主管,以更新人们的观感。”请求让司徒撒里蛮主管此事,皇帝听从了。仍然任命阿鲁浑萨理为中顺大夫、集贤馆学士,兼太史院事,仍然兼任左侍仪奉御。应诏而来的士人,全部命令安排馆舍供给食宿,凡是饮食、帷帐、车马服饰的盛况,都让他们喜出望外。那些不符合皇帝心意的人,也请求给予赏赐然后送走。有一个在宣徽院任职的官员,想要暗中破坏这件事,故意在宫前大量陈列所供给的粮食,希望皇帝看见。皇帝果然经过并询问,回答说:“这是一个士人一天的供给。”皇帝生气地说:“你想让我看见而削减供给吗?用十倍于此的待遇来招揽天下的士人,还担心他们不来,何况想要削减,谁肯来呢。”阿鲁浑萨理又对皇帝说:“国学是人才的根本,设立国子监,设置博士和弟子员,应当优厚他们的供给,使求学的人日益增多。”皇帝听从了。二十二年夏季六月,升任嘉议大夫。二十三年,晋升为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

二十四年春天,设立尚书省,桑哥执政,皇帝下诏让阿鲁浑萨理与他一同办事,他坚决推辞,不被允许,被授予资德大夫、尚书右丞,接着被任命为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桑哥施政暴虐专横,并且提拔自己的党羽。阿鲁浑萨理多次恳切地劝谏他,时间久了与他意见不合,只以廉洁正直自持。桑哥上奏设立征理司,清理天下拖欠的钱粮,派出的使者络绎不绝,各地的监狱都满员了,路上的人不敢正眼相看,没有人敢说话。恰逢北京发生地震,阿鲁浑萨理请求撤销征理司,以消除上天的灾变。诏书下达的那一天,百姓互相庆贺。不久,桑哥败露,阿鲁浑萨理因牵连被没收家产。皇帝问:“桑哥如此施政,你为什么没有一句话?”他回答说:“臣不是没有说过,只是说了不被采纳罢了。陛下当时正非常信任桑哥,他唯独忌惮的是我,我多次进言不被采用,如同抱着柴火去救火,只会增加他的暴虐,不如在中间弥补缝补,使他不伤害国家根本,陛下时间久了自然会醒悟。”皇帝也认为他说得对,并且说:“我很对不起你。”桑哥临刑时,官吏还询问阿鲁浑萨理的事,桑哥说:“我正是因为不采纳他的意见,才导致败亡,他有什么干系呢。”皇帝更加相信他没有罪,下诏归还所没收的财产,又派张九思赐给他金帛,他推辞不接受。

二十八年秋,请求辞去政事职务,并免去太史院使,皇帝下诏任命他为集贤大学士。司天监刘监丞上奏说,阿鲁浑萨理在太史院时,多次谈论国家的灾祥之事,是大不敬,请求交给司法官吏审理。皇帝大怒,认为这是诽谤大臣,应当治罪。阿鲁浑萨理叩头谢罪说:“臣没有才能,依靠陛下天地包容的恩德,即使万死也难以报答。然而想要给进言的人定罪,臣恐怕从此以后没有为陛下进言的人了。”他尽力争辩,才使刘监丞得以释放。皇帝说:“你真是忠厚长者。”后来虽然被罢免了政事职务,有时他整夜被召入宫中讨论事情,知无不言。三十年,再次主管太史院事。次年,皇帝去世,成宗在边疆,裕宗太后命人写信催促成宗入朝登基,又命令他率领翰林、集贤、礼官准备礼仪册命。次年春天,加封守司徒、集贤院使,主管太史院事。当初,裕宗去世后,世祖想确定皇太子,不知该立谁,以此询问阿鲁浑萨理,他当即以成宗作为人选回答,并且说成宗仁孝恭俭,应当立为太子,于是重大决策就这样决定了,成宗和裕宗皇后都不知道这件事。世祖多次召阿鲁浑萨理,他都不去,成宗在北方统率军队,世祖派阿鲁浑萨理给成宗送去皇太子宝玺,他才去了一趟成宗的府邸。等到成宗即位,对阿鲁浑萨理说:“朕在藩邸时,谁不愿意侍奉朕,只有你虽然召见也不来,如今才知道你真正具有大臣的风范。”从此召见问答时不直呼其名,赐坐与诸侯王同等。曾经对身边的人说:“像全平章这样的人,真是全才,当今几乎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大德三年,再次被任命为中书平章政事。大德十一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延祐四年,追赠推忠佐理翊亮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为赵国公,谥号文定。

有三个儿子:长子岳柱;次子久著,官至翰林侍读学士;三子买住,早逝。岳柱自有传记。阿台萨理追赠保德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号端愿;乞台萨理累积追赠纯诚守正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号通敏。

岳柱字止所,又字兼山。自幼仪容举止端庄严肃,天性聪颖,有远见卓识。八岁时,观看画师何澄画《陶母剪发图》,岳柱指着陶母手中的金钏责问他说:“金钏可以换酒,为什么要剪发呢?”何澄非常惊讶,立刻认为他不同寻常。长大后开始学习,每天能记诵上千字。十八岁时,跟随丞相答失蛮担任宿卫,出入宫中,如同老成持重的人。至大元年,被授予集贤学士,阶官为正议大夫,便以推荐贤才、举拔能人作为自己的职责。皇庆元年,升任中奉大夫、湖南道宣慰使。每天接见儒生,询问百姓疾苦。延祐三年,晋升资善大夫、隆禧院使。延祐七年,被授予太史院使。英宗看到他的举止进退整肃从容,回头对参政速速说:“全院使真是世家大族的好子弟。”泰定元年,改任太常礼仪院使。泰定四年,被授予礼部尚书,主管会同馆事务,不久被授予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天历元年,晋升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

至顺二年,被任命为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当时有人诬告富民拖欠永宁王的官钱八百多锭,中书省派使者到各路催征。使者到达江西,岳柱说:“事情涉及诬陷,不能奉命。”同僚们不愿意违背宰相的意旨,岳柱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伤害根本来招致怨恨,也不是宰相的福分。”让使者带着这个意思回去复命。当时燕帖木儿担任丞相,听到他的话,有所感悟,命令刑部审问追查,查出了诬陷的情况,将诬告者若干人治罪。宰相将此事上奏,皇帝嘉奖他,特地赐予布帛和上等美酒。桂阳州百姓张思进等人,聚集了两千多人,州县不能制服,广东宣慰司请求派兵捕捉。岳柱说:“有关部门不能安抚边疆百姓,却想侥幸动用军队,来危害百姓吗?不能这样。”宰执们都大惊失色,宪司也认为兴兵不便,岳柱始终坚持不可,派千户王英前去查问情况。王英直接到达贼巢,向他们说明祸福,贼人说:“让我们为非作歹的,是两个巡检司罢了,我们怎么敢有异心呢!”王英劝说众人,都让他们恢复本业,一方得以安宁。至顺三年,调任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不久因军事事务到扬州,患病,次年十二月,端坐去世,享年五十三岁。

岳柱天生孝顺友爱,同母弟久住早逝,他服丧时极其哀痛。特别爱好经史,从天文到医药的书籍,无不深入研究。度量宽宏,有人欺骗他,他安然不以为意。有人问他,他就说:“是他自己欺骗自己,与我有什么相干。”母亲郜氏也经常称赞他说:“我的儿子是古人啊。”

岳柱有四个儿子:长子普达,任同佥行宣政院事;次子安僧,过继给久住为后,任章佩监丞;三子仁寿,任中宪大夫、长秋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