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六十崔斌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元史》 作者：宋濂、王祎等 时代：明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六十崔斌等 ## 本章概览 元世祖忽必烈在位期间，先后重用阿合马、桑哥等理财之臣，二人专权跋扈，盘剥百姓，引起朝中正直之士的强烈不满。崔斌以直言敢谏著称，屡次在皇帝面前斥责阿合马奸恶，最终被阿合马罗织罪名杀害。崔彧继任御史中丞后，连上十八事弹劾时弊，直指桑哥党羽，推动清查奸党，恢复台谏权威。叶李由宋入元，因弹劾贾似道获世祖赏识，官至尚书左丞，却因举荐桑哥而受牵连，晚年遭儒生李淦上书指责。马绍任尚书左丞时，反对桑哥苛政，保护无辜，桑哥败亡后其廉正更受称道。本篇列传通过这几位官员的命运，反映了元初中央集权强化过程中，权相与谏臣之间的激烈冲突，以及科举制度废行、尚书省置罢等政治变迁对士人仕途的影响。崔斌的冤死、崔彧的坚守、叶李的荣辱、马绍的持正，共同构成了一幅元代政治生态的缩影，也让后人看到在专制皇权下，忠臣义士的挣扎与无奈。 本章记载了崔斌、崔彧、叶李、燕公楠、马绍五位元朝官员的生平与政绩。 崔斌直谏阿合马，崔彧多次弹劾权臣，叶李曾上书攻贾似道，燕公楠善治农政，马绍清廉刚正。 ## 正文 崔斌 崔斌，字仲文，是马邑人。生性机警敏捷，富有智谋，身材魁梧雄伟，擅长骑马射箭，尤其精通文学，并且通达政事。世祖在潜邸时召见他，他的回答符合圣意，命令他辅佐卜怜吉带，率领游骑戍守淮南。崔斌怀有才能谋略，卜怜吉带非常敬重礼遇他。军队驻扎在扬州西城，让崔斌率领骑兵侦察敌军形势，崔斌看到敌军混乱，悄悄出兵袭击，斩杀俘获很多。不久遭遇父亲丧事，继承授给金符，担任总管。中统元年，改任西京参议宣慰司事。世祖曾命令安童举荐一位通晓治国体要的汉人，安童举荐了崔斌。崔斌入朝觐见，陈述时政得失，完全切合皇帝的心意。当时世祖锐意图治，崔斌直言不讳，当面指责，是非立时判断，没有避讳。皇帝巡幸上都，曾召见崔斌，崔斌下马步行跟随。皇帝命令他骑马，于是询问治国的大原则，当前应该先做什么。崔斌回答要任用贤相。皇帝说：“你替我举荐可以做宰相的人。”崔斌举荐安童、史天泽，皇帝沉默了很长时间。崔斌说：“陛下难道因为我卑贱鄙陋，所举荐的人不符合公议，有所疑惑吗？现在近臣都在，请求采纳众人的意见，由陛下裁决。”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崔斌立马高声说：“有圣旨问安童做宰相，可以吗？”众人欢呼万岁。皇帝高兴，于是让两人同时担任宰相。授任崔斌左右司郎中。每次在皇帝面前议论事情，大家议论终日不能决断的，崔斌用几句话就决定了。进见时，一定和近臣一起，他所进献或否定的意见，即使是亲近的臣子，也有不能听到的，因此很多人忌恨他。恰逢阿合马设立制国用使司，专门总领财赋，完全以搜刮为事，崔斌说：“与其有聚敛之臣，宁可有盗臣！”在皇帝面前多次斥责他的奸恶。 至元四年，出京任东平太守。五年，大军南征，途经寿张。有士兵撤掉百姓的席子，把百姓的婴儿扔到地上致死，百姓向崔斌申诉。崔斌骑马对主将说：“还没到敌人境内，就先杀我们的百姓，国家有常刑，你也应当连坐。”于是把那个士兵关进监狱，从此没有人敢犯。当年大旱，征收赋税如同常年，崔斌紧急上奏请求减免，又向朝廷请求，得到楮币十万缗，用来赈济百姓饥荒。六年，授任同佥枢密院事。襄樊战役，命令崔斌佥河南行省事。正在商议攻打鹿门山，崔斌说：“从岘山西到万山，北到汉江，修筑城池挖掘壕沟，以断绝粮饷援助，那么襄阳就可以坐等拿下了。”当时征调曹州、濮州的民丁，到南阳屯田。崔斌建议撤销曹州、濮州的屯田民丁，用附近军队多的人补充，百姓认为便利。又建议户部拨给滨州、棣州、清州、沧州的盐券，交给行省，招募百姓用米交换，仍然加价和籴。远近运输贩卖的人聚集，粮饷不费力就筹集到了。有圣旨：河南四路，登记士兵二万，以增援襄樊。崔斌立即上奏说：“河南户数少，而调度繁多，实在难以承受，减半为宜。”皇帝听从了。襄阳攻下后，转任嘉议大夫，仍佥行中书省。 十年，下诏丞相伯颜总兵南征，改行省为河南宣慰司，加授中奉大夫，赐金虎符，充任宣慰使。这时，襄阳、正阳各路军队，都经过河南，供应虽然繁多，但事情没有缺失。伯颜渡江后，分派阿里海牙平定湖南，下诏崔斌做他的副手，授任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十月，围攻潭州，崔斌攻打西北铁坝。阿里海牙被流箭射中，不能指挥军队，崔斌率军夜间在栅栏下集合，黎明全部登城，不利。崔斌说：“敌军小胜就骄纵松懈，我们现在焚烧他们的角楼，切断他们的援军道路，在城周围挖三道壕沟，这样城池就可以攻取。”诸将同意。于是誓师，士兵口中衔枚悄悄登上铁坝，每人携带草秸，梯子靠上敌楼放火，并且在城上竖起木栅。第二天早晨，布设云梯击鼓呐喊而上，崔斌持盾率先登城。阿里海牙拿酒慰劳说：“攻下这座城，是您的功劳。”崔斌对阿里海牙说：“潭州人胆已吓破。如果收兵不进攻，允许他们来投降，那么土地人民都是我们的，从重湖以南，接连数十座城，可以传檄而定。如果纵兵急攻，他们没有活口，得到一座空城有什么好处！”阿里海牙听从了。第二天，立即派人开示祸福，城中争相出降。诸将愤怒他们抗拒日久，都想屠城。崔斌晓谕以兴兵的本意，诸将说：“平民应当按您说的办，敌兵必须杀掉。”崔斌说：“他们各为其主罢了，应当表彰他们，以劝勉尚未归附的人，而且杀降不吉祥。”诸将才停止。捷报传来，皇帝嘉奖他，进升资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潭州人感激他的恩德，为他建立生祠。十一年，奉命安抚晓谕广西，不久命他回湖南治理。潭州属邑安化、湘乡、衡山以南，贼寇周龙、张唐、张虎等，到处蜂拥而起，崔斌驻兵南岳。凡是来投降的，同僚商议想全部杀掉，以惩戒反侧之人，崔斌只依法诛杀首恶，胁从者全部释放。 十五年，被召入朝觐见。当时阿合马擅权日益严重，朝廷大臣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崔斌跟随皇帝到察罕脑儿。皇帝问江南各省安抚治理得怎么样。崔斌回答说治理天下的方法在于得人，现在所用的人多不称职，于是极力陈述阿合马奸邪害民。皇帝于是命令御史大夫相威、枢密副使孛罗审问他，淘汰他的冗员，罢免他的亲信党羽，检核他不法之事，撤销天下转运司，海内无不称快。恰逢尚书留梦炎、谢昌元说：“江淮行省事务极其重要，而省臣中没有一人通晓文墨。”于是命令崔斌升任江淮行省左丞。到任后，凡是以前害国害民的不法政令，全部加以改正，并逐条上报。阿合马担心他害自己，搜罗他的小事，阻拦使他没有机会上见皇帝，于是诬陷罗织罪名，最终被陷害。裕宗在东宫，听说后，正在吃饭，放下筷子悲伤，派人制止，已经来不及了。天下人都认为他冤枉。享年五十六岁。至大初年，追赠推忠保节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郑国公，谥号忠毅。 儿子三人：崔良知、崔威、崔恩。孙子一人：崔敬。都做了大官。 崔彧 崔彧，字文卿，小字拜帖木儿，是弘州人。怀有才气，刚直敢言，世祖很器重他。至元十六年，奉命偕同牙纳木到江南，寻访有技艺的人。第二年，从江南回来，首先说忽都带儿根索求亡宋的财货，烦扰百姓，身为使臣，却携带妻子儿女前往，到处索取鞍马草料。世祖虽然听了他的话，但虚实终究没有辨别决断。 十九年，授任集贤侍读学士。崔彧对世祖说：“阿合马当权时，同僚都知道他的罪恶，没有一个人敢质问他；等到他伏诛后，就各自以为清白，实在是欺罔中最大的。先前有圣旨，凡是阿合马所用的人都要革去，臣认为守门士卒仆役也不可留。比如参知政事阿里，请求让阿散继承父亲的职位，倘若让他得请，其危害又有不可尽言的。依靠陛下神圣，明察他的奸邪，拒绝而没有允许。臣已分条陈述他的奸恶十余件事，请求召阿里在朝廷辩论。”皇帝说：“已敕令中书，凡是阿合马所用的人，都要罢免，彻底惩处其党羽，丝毫不遗漏。事情完结时，朕与你有别的话说。”又请求把郝祯剖棺戮尸，皇帝听从了。不久奉命钩考枢密院的文书，于是由刑部尚书授任御史中丞。崔彧说：“台臣对于国家政事得失、百姓疾苦、百官邪正，即使是王公将相，也应当纠察。近来只有御史能够进言，臣认为台官都应当建言，希望对国家有补益。选用台察官，如果由中书省决定，必定有偏私徇情的弊端，御史应当从本台选择，起初用汉人十六员，现在用蒙古人十六员，相互参杂巡历为宜。”皇帝都听从了他的话。二十年，又以刑部尚书身份上疏，论述时政十八事：一是广开言路，多选正直之人，轮流在皇帝面前值班，掌管出纳王命，以免结党壅蔽之患。二是当阿合马擅权时，台臣不敢纠弹他的过错，等到事情败露，然后接踵随声附和，只能招致讥笑。应当另外加以选用，那些旧人除蒙古人由圣上决断外，其余都应当问罪。三是枢密院决定军官，赏罚不当，多听阿合马的暗示。应当选择有声望的人做长官副手，这样号令分明而赏罚适当。四是翰林院也歌颂阿合马功德，应当广泛寻访南北年老儒生中有名望的人，以重视这一选拔。五是郝祯、耿仁等人虽然已被处刑，像这样的人还很多，罪行相同而处罚不同，公论尚未伸张，应当依次清除。六是贵族子弟，任用就是显官，幼年不学习，凭什么从政。如果能有像左丞许衡那样的人教授国子学，人才就会辈出了。七是现在起居注所记，不过是奏事的检目而已。应当选择蒙古人中有声望的、汉人忠厚老成的，担任此职，分番值班，帝王一言一行必定记录，以垂范后世无穷。八是刑曹没有法律可守，所以奸人无所顾忌。应当制定律令，作为一代的法则。九是官员冗滥，如果仅仅减少一个官员、合并一个衙门，也不是长久之策。应当参考众人意见，订立固定规则。十是官僚无法养廉，要求他们廉洁就是苛刻。请求将各路大小官员，有俸禄的酌量增加，没有俸禄的特地给予。但是不从官府取用，只向百姓征收，因为官吏既然有所供养，就不至于害民，稍微增加赋税，百姓也将愿意服从。十一是内地百姓流亡到江南躲避赋役的，已有十五万户。离开家乡寄居他乡，哪里是人之常情，赋重政繁，逼迫他们至此。请求特降诏旨，招集复业，免除他们以后五年的科役，其余积欠全部豁免，田产即日归还。地方官任满考核，以户口增减作为升降标准，那些流徙到江南不回来的，与土著一样服役。十二是凡是丞相安童调任的民臣，都被阿合马排挤罢黜，有的安置在闲散之地，有的在远方，应当全部提拔。十三是登记奸党财物，本是国家之物，不可视为横财，以致滥用。应当用来充实国库、供给年度开支。十四是大都不像上都，只备巡幸，不应设立留守司，这都是阿合马用来安插私党的。现在应当改设总管府。十五是中书省右丞有二人，而左丞缺额。应当把增设的右丞改为左丞。十六是外省行省，不必设置丞相、平章，只设左右丞以下官员，这样朝廷权力更重，不致势均力敌。他们说非提高名位不足以镇压，是奸臣欺罔之论。十七是阿剌海牙掌握兵民大权，子侄姻亲党羽，分别占据权要，官吏出自他门下的，十有七八，他的威权不在阿合马之下。应当罢职清算，他的党羽即使没有污染，也应当调任别处，不要让他久据湖广。十八是铨选时分类上奏，贤否不得而知。从今以后三品以上，必须引见然后授官。疏奏上奏，当天命令中书省施行其中数事，其余命令与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商议施行。 又说：“江南盗贼，相继而起，共二百多处，都是因为拘刷水手和造海船，民不聊生，激成变故。日本之役，应当暂且停止。还有江西四省军需，应当估量民力，不要强行征收本地不产的物品。凡是给与百姓的物价，必须实在；召募水手，应当顺从他们的意愿，等到民气稍微复苏，我力大体完备，三二年后，东征也不晚。”世祖认为不切实际，说：“你所说的如同射箭，拉弓的姿势虽然好看，但射出的箭却不对了。”崔彧又说：“昨天中书省奉旨，差官丈量大都州县的地亩，本意是革除权势兼并的弊端，想要明白，不得不对军民诸色人户，普遍核实。又因查勘畜牧数目，本意并非扰民，而近来浮言鼓动，恐怕耽误农时。请求降旨省谕，诏令中书省立即施行。”又说：“提建议的人很多，谁是谁非，中书省应当集议，可行的就施行，不可行的则明确告知建议者为便。”又说：“各路每年选取室女，应当停止。”又说：“宋文思院的小口斛，出入官粮，无所容隐，应当颁行。”皇帝都听从了。 二十一年，崔彧弹劾上奏卢世荣不能担任宰相职务，违逆了圣旨，被罢免。二十三年，加授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同佥枢密院事。不久出任甘肃行省右丞。又被征召回朝任命为中书右丞。他与中书平章政事麦术丁上奏说：“近来桑哥当权四年，朝廷内外的各级官员，很少有不是通过贿赂而得到官职的。他的兄弟、旧友、妻子家族，都被授予重要官职和好地方，只做欺骗蒙蔽皇上、剥削百姓的事情。应该命令中书省和御史台严格加以考核，凡是加入他同党的人，都加以淘汰驱逐。那些出使的臣子和按察司官员接受贿赂的，按照法律论处，同时追缴他们的宣命和敕牒，削除官职贬为平民。”又上奏说：“桑哥所设立的衙门，那些闲散冗杂不急需的官职，白白浪费俸禄粮食，应该命令各部门集中商议淘汰罢除。并且从今以后调动官员，应该按照旧制度，回避他们的籍贯，希望不损害公事。另外，大都的富裕人家，大多被桑哥所包容庇护，凡是各种徭役，只让贫民承担。今后徭役，不论什么人，都应该平均摊派，有敢像从前那样用贿赂请求别人包庇的，治他们的罪。还有，军户、站户等各种人户，每年官吏巧立名目索取，赋税成倍增加，百姓大多流离迁移。请求从今以后，没有奉圣旨以及中书省、部发的文书，敢私自向百姓征收以及役使军匠的，按照法律论处。还有，忽都忽那颜登记户籍之后，各个投下不得擅自招集人户，太宗已经推行了这项规定，江南百姓的户籍已经确定，请求依照太宗所推行的为准。”世祖都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二十八年，崔彧由中书右丞升任御史中丞，他上奏说：“太医院使刘岳臣，曾经在南宋做官，通晓政务，近来命他参与商议机要事务，众人都称赞他好。请求任用他为翰林学士，让他参与讨论朝廷政事。”又说：“行御史台说：‘建宁路总管马谋，因为追捕盗贼牵连到平民，拷打致死的人很多；又抢掠他人财物，逼迫奸污处女，接受百姓钱财累计一百五十锭。案件尚未结案，正赶上大赦。按照臣等的意见，马谋因非罪杀人，不在赦免条例之内。’应该命令行御史台审问，明确定罪。”又说：“从前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周祚，弹劾尚书省官员忙兀带、教化的、纳速剌丁灭里贪赃枉法；纳速剌丁灭里反而诬告周祚有罪，派人到尚书省控告桑哥。桑哥含糊其辞地奏报，把周祚流放到憨答孙，他的妻子儿女以及家产都没收入官。周祚到达和林遭遇战乱，逃回京师。桑哥又派人送他到云南清算钱粮，用此来赎他的罪。现在他从云南回来，臣和中书省官员审阅他的供词，他的罪过很轻微，应该恢复他妻子儿女的财产。”世祖都听从了。二十九年，崔彧和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等人上奏说：“四方的人，聚集到京城，大都议论政事以求取进用。国家的官爵名号，资历品级高低，都有固定的规格。臣等认为，中书省、枢密院，应该尽早进行选拔审定，符合规格的就授予他们，不应该授予的，明确告诉他们原因让他们离开。另外，议论事情有是非得当与否，应该尽早详细审查评说。应当的立即商议施行，如果所陈述的有需要诘难逐条具列的，就命令那个人研究探讨，否则就罢免遣送。”世祖赞许并采纳了。又上奏说：“纳速剌丁灭里、忻都、王巨济，与桑哥结党，任意做不法之事，纸币、选拔官吏、盐税、酒税，没有不改变扰乱它们的；奉命到江南，清算积欠的赋税，期限严厉急迫，差役追捕，一半在路上，百姓至于嫁妻卖女，灾祸牵连到亲戚邻居，维扬、钱塘受害最惨，无辜而死的五百多人。近来阇里审问，都全部招供请求处死，士民才知道圣天子仁爱百姓，而使他们到这种极点的，实在是桑哥和他的凶党所为，没有人不想吃他们的肉。臣等建议：这三个已经服罪，应该命令中书省、御史台秉公定罪，以此向天下人谢罪。”世祖听从了。又说：“河西人薛阇干，领兵担任宣慰使，他的属吏到廉访司，告发他三十六件事，廉访司发文书令佥事调查审问。而薛阇干率领军人逮捕审问的人并加以侮辱，而且夺走告发的人离开。臣建议：由行御史台选派御史前往审问薛阇干，同时先剥夺他的官职。”又说：“行御史台官员说：去年桑哥败露之后，使臣从皇上那里来的，有的不携带玺书，口头传达圣旨，随意释放有罪的人，擅自抄没人家财产，真假难辨。臣等请求：从今以后凡是使臣，一定要颁降玺书，中书省、御史台、枢密院等各部门，一定要给予印信文书，以此杜绝奸伪欺骗。”世祖说：“什么人竟敢这样？”回答说：“咬剌也奴、伯颜察儿，近来曾经传旨释放罪人。”世祖全部同意他们的奏请。又上奏说：“松州达鲁花赤长孙，自己说不愿做管理钱粮的官，希望在廉访司充数任职，让木八剌沙奏报皇上。传圣旨到御史台，特别命令委任使用，御史台官员应该遵行。但他直接自行陈献，而且又曾经有罪，理应加以区别。”世祖说：“这是你的事情，应该慎重处理。”又上奏说：“江南李淦说叶李的过失，奉圣旨赴京申辩，现在叶李已死，事情有不待申辩的。李淦本是儒生，请求授予他教官之职，表彰他的直言。”又上奏说：“鄂州一路，原来有按察司，要束木憎恨它对自己不利，让桑哥奏请罢除了。臣看到鄂州等九郡，地域也很广阔，应该恢复设置廉访司。行御史台原来治所在扬州，现在扬州隶属南京，而行御史台移治建康；其淮东廉访司原来治所在淮安，现在应该移治扬州。”又上奏说：“各官吏接受贿赂，在朝廷的就到御史台自首告发，在外地的就到按察司自首告发，已有成法。自从桑哥当权，接受贿赂的人不到御史台、按察司自首，而到各部门自首，所以这样反复拖延，事情长久不能完结。臣认为应该按照以前的圣旨，只在御史台、行御史台以及各道廉访司自首告发，各部门不得擅自受理。另外，监察御史塔的失说：女真人教化的，去年东征，妄说用一千石米供给阇里铁木儿的军队一万人，奏请支取钞四百锭，应该命令本处廉访司审问，与本处行省追缴偿还议罪。”世祖都听从了。 三月，中书省臣上奏，请求任命崔彧为中书右丞，世祖说：“崔彧不吝惜进言，只可让他担任言官之责。”闰六月，又和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上奏说：“近来耿熙告发：河间盐运司官吏盗窃官库钱，中书省和御史台派人同告发者一起审问，共亏欠二万二千多锭，已征收八千九百多锭，还欠一万三千一百多锭。运使张庸，曾经进献他的妹妹给阿合马，受到宠爱；阿合马死后，他又用官婢事奉桑哥，再次受到宠爱。所以张庸凭借亲属关系，得以长久担任漕运司职务，独自盗窃三千一百锭。臣等建议：应该命令御史台和中书省派官，会同廉访司加倍征收。”又说：“月林伯说江西廉访司官术儿赤带、河东廉访司官忽儿赤，擅自放纵盗贼，强夺百姓田地，贪污不法，现在月林伯因事到京城，应该就地命令他审问。”又说：“扬州盐运司接受财物，多付给商人盐，计算价值该钞二万二千八百锭，臣等认为，追征足额那天，税款归中书省，赃物归御史台，斟酌定罪，以此清除蛀虫的根源。”世祖全部听从了。又上奏说：“江西詹玉，起初以妖术得到集贤院职位。当桑哥掌权时，派他去搜刮江西学粮，贪婪残酷暴虐蛮横，学校大为荒废。近来他对臣说：撒里蛮、答失蛮传圣旨，说江南有谋反的人，让他乘驿车前往审讯；第二天，查访得知是秃速忽、香山欺骗奏请派遣的。詹玉在京师，还敢如此撒谎欺骗，应该迅速追回审问。”世祖说：“这是个恶人，派他去的事，朕不曾知道。赶快逮捕他来。”三十年，崔彧说：“大都百姓的粮食只依靠商人运来，近来因为官府搜刮商船运载各种物品，导致贩卖的人少，米价暴涨。臣等建议：不要让官府搜刮船只便当。”世祖听从了。 宝泉提举张简和他的儿子乃蛮带，告发崔彧曾经接受邹道源、许宗师银子一万五千两；又他的儿子崔知微诉讼崔彧十多项不法事。有圣旨让在中书省当面辩论。崔彧已经书写了张简等人所告发和自己应当对答的内容作为文牍藏在袖中，看过后再对答。张简父子所告发的都没有证据，一起被关进监狱，张简病死在狱中，仍抄没他家的一个女儿入官；乃蛮带、崔知微都受杖刑并被除名。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在此之前，崔彧从已故臣子紥剌氏家中得到玉玺，上面的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就把它进献给徽仁裕圣皇后。到这时，皇后亲手把它交给成宗。崔彧因为长期担任御史台职务，请求改任其他职务，不被允许。成宗告谕他说：“你如果辞避，那还有谁来直言呢！”崔彧说：“肃政廉访司的案卷，却让总管府检查考核，不合适。”成宗说：“朕知道难以施行，当时事情是由于小人擅自奏请罢了，把它改过来。”大德元年，崔彧又分条陈述御史台各项事务，都得到施行。 于是崔彧在御史台任职很久，又守正不阿，因此别人忌恨他，监察御史斡罗失剌，弹劾上奏“中丞崔彧，他的兄长在先朝曾有罪，归还他所抄没的家产不合适”等事，成宗恼怒他胡说，打了他板子并把他遣送走。十一月，御史台上奏说：“大都路总管沙的，盗支官钱，以及接受赃物共计五千三百缗，按照法律应当杖一百零七，不予录用，但因为他是故臣之子从轻论处。”而成宗想只暂时停他的职，崔彧和御史大夫只而合郎坚持认为不可。不久御史又上奏说：“崔彧担任中丞将近十年，不合适。”崔彧于是因病辞职，成宗告谕他说：“你的辞退，确实是对的，但勉为其难为朕稍微留任一段时间。”闰十二月，崔彧兼领侍仪司事，和太常卿刘无隐上奏说：“新年朝贺，每年通常在大万安寺演习礼仪。”成宗说：“去年兀都带因为下雪所以来迟了，现在又这样。那些不来以及失仪的人，殿中司、监察御史共同纠察。”二年，加授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不久和御史大夫秃赤上奏说：“世祖圣训，凡是在籍的儒生，都免除他们的徭役。现在时间久了，老人已去世，年轻人不学习，应该遵循先朝制度，让廉访司时常加以勉励。”成宗深以为然，命崔彧和不忽木、阿里浑撒里同翰林、集贤商议，特地下达诏令条例，使造就人才，以备选举。崔彧在这一年九月去世。至大元年七月，追赠推诚履正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郑国公，谥号忠肃。 叶李 叶李，字太白，一字舜玉，杭州人。少年时就有奇异的资质，跟从太学博士义乌人施南学学习，补为京学生。宋景定五年，彗星出现在柳宿，理宗下诏罪己，征求直言。当时，世祖南伐，驻军长江上，宋朝命令贾似道领兵抵御。适逢宪宗去世，世祖班师，鄂州之围解除。贾似道自己诡称这是他的功劳，于是再次入朝为相，更加骄横专权，创置公田关子，这种法令对百姓很有害，朝廷内外没有人敢指责议论。叶李就和同舍生康棣以下八十三人，伏阙上书，攻击贾似道，大略说：“日月星辰错乱，是宰相执政的罪过。贾似道荒谬地管理朝政，变乱纲纪，毒害生灵，神人共怒，招致上天的谴责。”贾似道非常恼怒，知道书稿出于叶李，唆使他的同党临安尹刘良贵，诬告叶李越分使用金饰斋匾，罗织成罪案，流放漳州。贾似道失败后，叶李才得以自由。适逢宋朝灭亡，他回到富春山隐居。江淮行省及宣抚司、按察司争相征辟他，任命他为苏、杭、常等郡教授，都不应命。 至元十四年，世祖命令御史大夫相威在江南设立行御史台，并且寻访隐逸的贤士，把李的姓名呈报上来。当初，李弹劾贾似道的书信，末尾有“前年的军队，恰好有天赐的侥幸，得以完成功勋”这样的话，世祖很熟悉这些说法，常常拍手称赞。到这时，他的姓名被听到，世祖非常高兴，立即任命他为奉训大夫、浙西道儒学提举。李听到任命，想要逃走，而使者送来了丞相安童的信，其中说道：“先生在宋朝，以忠言直谏著称，被皇帝铭记在心。如今授予您五品官职，士人君子应当根据时势选择隐居或出仕，还请您全心尽力，以报答特殊的恩遇。”李于是幡然醒悟，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说：“做官而能实现自己的主张，这是我平素的心愿，怎敢不奉行诏命！”二十三年，侍御史程文海奉命到江南搜罗贤才。世祖告诉他说：“这次出行一定要把叶李请来。”李到达京城后，皇帝下令让集贤大学士阿鲁浑撒里在院中安置他。有一天，在披香殿召见他，慰问说“你远道而来十分辛苦”，并且说：“你从前控告贾似道的奏疏，我很赏识。”又询问治国之道从何入手。李一一陈述古代帝王成败得失的原因，世祖点头赞许，赐他坐下并设宴款待，又命令他每五天入朝一次商议政事。当时各道儒学提举司都因官员旷职而被撤销，李于是上奏说：“我恭敬地看到先帝的诏书，在创业时期，军务繁忙，尚且招揽士人。如今陛下统一天下，停止武备、振兴文教，怎能不培养人才，以弘扬治国之道？各道的儒学提举和郡教授，实际是教化风气的关键，不应该罢免。请求恢复设立提举司，专门管理学官，考核学生，讲明治国之道，并将其中成才者上报给太学，以备录用。所有儒户的徭役，请求全部免除。”皇帝同意了他的奏请。 这时，乃颜在北部边境叛乱，皇帝下诏命令李庭出兵征讨，而将校中大多使用本族人，或是他们的亲信，骑着马面对面交谈，就放下武器不打，徘徊退却。皇帝对此很忧虑。李秘密上奏说：“用兵贵在出奇，不贵在人多，面对敌人应当用计谋取胜。他们既然彼此亲近，谁肯尽力？白白浪费陛下的粮饷，四方的运输非常劳苦。我之前用汉军排列在前方步战，并用大车连接起来阻断后路，以表示决一死战。他们曾经轻视我们，一定不会防备，我们用大军冲击他们，没有不胜的。”皇帝把这个计谋告诉将帅，军队果然奏捷。从此皇帝更加认为李奇特，每次退朝，必定召见他讨论政事。二十四年，特别任命他为御史中丞，兼商议中书省事。李坚决推辞说：“我本是客居之人，承蒙眷顾知遇，让我充任顾问，本应竭尽愚衷。御史台总揽朝廷内外的机要事务，我愚钝不足以担当此任。况且我从前流窜到瘴气之乡，一向染有脚病，近年来更加严重。”皇帝笑着说：“你的脚难以行走，心难道也不能行走吗？”李坚持推辞，得到了允许。于是他叩头谢恩说：“我现在虽然不担任这个职务，但御史台是天子的耳目，日常事务，可以呈报中书省。至于监察御史的奏疏、西南两台咨询禀报的事，关系到军国大事、有利于百姓的，应该让他们直接上奏，以扩大视听，不应一一拘泥于规章，从而成为一纸空文。我请求下诏让御史台官员议论政事，各自允许密封上奏，那就很好了。”又说：“宪臣以纠正过失谬误为职责，如果自己不检点，对于弹劾别人又有什么资格！那些贪婪败坏法度的人，应该交付司法部门增加条款定罪，以惩戒欺骗蒙蔽的行为。”皇帝下诏说：“可以。”从此御史台得以密封奏事。 适逢尚书省设立，任命李为资善大夫、尚书左丞，李又坚决推辞，认为“按我的资格，不应突然升到这个职位”。皇帝说：“商朝起用伊尹，周朝举用太公，难道是遵循资历吗？尚书省关系天下的轻重，我把这个重任麻烦你，你不要推辞。”赐给他大小车各一辆，允许他乘坐小车进入宫廷，并让人搀扶上殿。开始制定至元钞法。又请求设立太学。有一天，他随从皇帝到柳林，上奏说：“好的政令不能徒然推行，人才不能仓促培养，必须用道德仁义来训导，用《诗》《书》来熏陶，使他们知道古代圣贤的行事方略，然后贤良之人就会层出不穷，恩泽就能流布到民间。唐尧、虞舜、三代，都有贵族学校，汉、唐的英明君主，多次亲临辟雍，并非只是为了美观。”于是推荐周砥等十人担任祭酒等官职，凡是庙学的制度规章，都逐条上奏，皇帝都听从了。当时皇帝想迁移江南的宋朝宗室和大族到北方，李趁机进言：“宋朝已经归顺，他们的百姓安于田园生活。如今无故听说要迁徙，一定会疑惑恐惧，万一有奸人乘机而起，对国家不利。”皇帝恍然大悟，这件事于是停止。升任尚书右丞，转任资德大夫。当时淮河、浙江一带发生饥荒，粮价暴涨，李上奏免除江淮地区一半的租税，运送湖广、江西的十七万石粮食到镇江，以赈济饥民。皇帝想征讨交趾，召李入朝商议，李说：“远方边陲的蛮夷，得到它没有益处，一旦兴兵，耗费巨大，如今山路险峻，深入敌境，万一有什么闪失，不是用来震慑远方之人的办法。”于是停止。 二十五年，升任平章政事，李坚决推辞，皇帝同意了。赐给他玉带，按一品官的待遇，以及平江的田地四千亩。当时桑哥担任尚书丞相，专权擅政，急于追求财利，祸害百姓，事情记载在《桑哥传》中。李虽然与他共事，但未能有所匡正。适逢桑哥倒台，事情牵连到同僚。过了很久，李独自因病请求南归。扬州儒学正李淦上书说：“叶李本来是一个受过黥刑的囚徒，受到皇帝的赏识，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然而他刚一接近天颜，就把举荐桑哥当作第一件事；禁止近侍上奏言事，以无罪杀害参政郭佑、杨居宽；逼迫御史中丞刘宣自杀，囚禁治书侍御史陈天祥，罢免御史大夫门答占、侍御史程文海，杖责监察御史；变更钞法，扣留学粮，征收军官俸禄，削减士兵口粮；设立行司农司、木绵提举司，增加盐酒醋税课，官员百姓都遭受其祸。尤其令人痛心的是，要束木祸害湖广，沙不丁祸害江淮，灭贵里祸害福建。又大肆核查钱粮，百姓怨愤而盗贼兴起，上天震怒而地震，水灾接连到来。还依赖皇帝圣明，改革政教。人们都知道桑哥任用众多小人的罪过，却不知道叶李举荐桑哥的罪过。叶李虽然被罢免了宰相的权力，但尚未受到刑罚，天下人往往私下议论，应该斩杀叶李以向天下谢罪。”奏疏上报，皇帝惊愕地说：“叶李廉洁耿直，是我一向知道的，难道会有这样的事吗！”下旨用驿马召李淦到京城。 二十九年二月，李南归，到达临清，皇帝派使者召见他，让他担任平章政事，辅佐丞相完泽处理中书省事务，李上表极力推辞。不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李去世后李淦才到，皇帝下诏任命李淦为江阴路教授，以表彰直言。皇帝曾问兵部郎中赵孟頫，叶李与留梦炎谁更优秀，赵孟頫回答说：“留梦炎更优秀。”皇帝笑着说：“不对，留梦炎以状元身份位居宰相，却依附贾似道，祸国误民，在中书省只知随声附和，无所可否；叶李从前只是诸生，却极力诋毁贾似道，他超过留梦炎很远。然而他性格刚直，别人不能包容，但只有我喜爱他。”叶李前后被赏赐的东西很多，但自己生活非常节俭。曾告诫他的儿子说：“我家世代以儒学为业，甘于清贫节俭，只凭忠义结知于君主。你们要清正谨慎自持，不要增加我的过失。”指着所赐的物品说：“这些终究要归还官府的。”等到去世，全部登记送还官府，一点也没有私自留下。至正八年，追赠资德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追封南阳郡公，谥号文简。 燕公楠 燕公楠，字国材，是南康建昌人，宋朝礼部侍郎燕肃的七世孙。母亲雷氏，梦见五色大翅膀飞入帐中，于是生下了公楠。十岁就能写文章，为父亲守丧，在墓旁建庐居住三年。两次被乡里推举，没有考中，后来因连帅征辟，五次升迁至通判赣州事。至元十三年，世祖平定江南后，帅臣临时任命他为同知赣州事。十四年，因平定广南的功劳，升任同知吉州路总管府事。二十二年夏天，被召到上都，回答皇帝的询问很合心意，世祖赐给他名字赛因囊加带，命令他参与大政，他推辞，请求补任外官。被任命为佥江浙行中书省事，不久调任江淮。尚书省设立后，就地担任佥江淮行尚书省事。江淮在宋朝时是边境地区，所以有很多闲田，公楠请求设置两淮屯田，劝导有方，田地逐渐被开垦。二十五年，任命为大司农，兼管八道劝农营田司事。巡视各郡县，兴利除弊，政绩显著。弹劾江西营田使沙不丁贪婪横暴，将他罢免。 二十七年，被任命为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桑哥倒台后，但害民的政事没有完全清除，百姓无法生存。公楠前往朝廷，极力陈述其中的原因，请求改革以巩固国本。世祖很高兴。适逢世祖想更换政府大臣，就问公楠的意见，公楠推荐了伯颜、不灰木、阇里、阔里吉思、史弼、徐琰、赵琪、陈天祥等十人。又问谁可以担任首相，回答说：“天下人心所向的，没有比得上安童的。”问其次是谁，说：“完泽可以。”第二天，任命完泽为丞相，任命公楠和不灰木为平章政事，公楠坚决推辞。改任江浙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赐给弓箭和卫士十人送行。三十年，再次担任大司农，查出藏匿的官私田六万九千八百六十二顷，每年出产粮食十五万一千一百斛、钱钞二千六百贯、帛一千五百匹、麻丝二千七百斤。元贞元年，升任河南行省右丞，整顿盐法，百姓感到便利。被召入朝觐见。成宗因公楠是先帝旧臣，慰问非常周到，改任江浙行省右丞。第二年，调任湖广行省右丞。转运司判官唐申，家在沅州，豪横强夺民田；武昌县尹刘权杀害主簿，诬告并囚禁其妻子儿女。公楠全部治罪。五年，被召回朝廷，因去世。皇帝听说，非常悲伤痛悼。赏赐助丧财物加等，特命朝臣护送灵柩南归。 马绍 马绍，字子卿，是济州金乡人，跟随上党张播学习。丞相安童入宫侍奉世祖，上奏说应当招纳儒士讲解讨论经史，以增长见闻。平章政事张启元把马绍推荐应诏，被任命为左右司都事。出任单州知州，百姓刻石碑歌颂他的功德。至元十年，任佥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司事。益都、宁海发生饥荒，马绍发放粮食赈济。十三年，调任佥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事。尚未出发，适逢江淮刚刚平定，选拔官员安抚治理，升任同知和州路总管府事，百姓依赖他得以安定。 十九年，诏令划出隆兴作为东宫分地，皇太子挑选任命总管，马绍被召到京城，担任刑部尚书。万亿库的吏员偷盗了四两绒，当时的宰相想处以重刑，马绍说：“物品和情节都很轻，应当从宽减刑。”于是判处杖刑后释放了。河间人李移住胡说欺骗众人，图谋不轨，马绍奉命审问，保全了将近一百人的性命。二十年，任参议中书省事。二十二年，改任兵部尚书。过了一年，再任刑部尚书。二十四年，分设尚书省，升任参知政事，赐给中统钞五千缗。当时改印至元钞，前任信州三务提举杜 杜璠说至元钞在公私两方面都不方便。平章政事桑哥发怒说：“杜璠是什么人，竟敢阻挠我的钞法！”想给他判重罪。马绍不慌不忙地说：“国家引导人民让他们进言，说得可取的，就采纳；不可取的，也不加罪。现在要重判他，岂不是和诏书相违背吗？”杜璠得以免罪。马绍被任命为尚书左丞。亲王戍守边境，他的士兵有过量支取禄米的情况，有关部门报告给皇帝，皇帝想追究治罪。马绍说：“现在边境正在用兵，治他们的罪，恐怕会失去将士的心。多支取的部分，用下一年的数额抵扣就可以了。”皇帝下诏同意。宗亲海都作乱，他的部民前来归附的有七十多万人，分散居住在云州、朔州之间。桑哥建议把他们迁到内地以解决食物问题，马绍表示不同意。桑哥发怒说：“马左丞爱惜汉人，想让他们饿死吗？”马绍不慌不忙地说：“南方土地温暖，北方人住在那里，恐怕会生病。如果怕他们饿死，何不按人口发给羊马等物资，让他们返回本土，这样还没有归附的人谁不敬仰羡慕？意见有不同，丞相何必发怒呢？应该由圣上裁决。”于是按照马绍的意见报告皇帝，皇帝说：“马秀才所说的是对的。”桑哥召集各路总管三十人，引导他们入宫觐见，想用催办财赋的数量多少来决定他们的优劣。皇帝说：“财赋虽然征集上来了，但不使民力困竭肯定办不到。然而我的府库，难道缺少这点东西吗！”马绍退朝回到中书省，追记圣上的训谕，交给太史记录下来。有人提议增加盐税，只有马绍据理力争说山东的盐税不能增加。有人提议增加赋税，马绍说：“如果不节省不必要的开支，即使加重几倍赋税，也是不够的。”事情于是搁置。京城里种植苜蓿的土地，分给居民，有权势的人趁机占为己有，把一块地给了马绍，唯独马绍没有接受。桑哥想奏请皇帝赐给马绍，马绍推辞说：“我以不称职的才能身居政府，常常担心不能尽职尽责，怎么敢求取非分的福气，来招致罪过呢！”桑哥倒台后，追查他曾行贿的人，查他的账本查看，唯独没有马绍的名字。桑哥败亡后，才说：“如果我能早听马左丞的话，一定不会落到今天这个祸患。”皇帝说：“马左丞忠诚廉洁值得尊敬，恢复他的原职。”尚书省撤销后，改为中书左丞，过了两年，以病辞职回家。元贞元年，升任中书右丞，代理江浙行省事务。大德三年，调任河南省。第二年去世。有诗文几百篇。 ## 关键人物 - **崔斌**：马邑人，世祖时官员；直谏、征战建功 - **崔彧**：弘州人，御史中丞；多次弹劾权臣，正言直谏 - **叶李**：杭州人，宋末至元官员；上书攻贾似道，后任元朝高官 - **燕公楠**：南康建昌人，宋朝礼部侍郎燕肃七世孙；善治农政，劝农屯田 - **马绍**：济州金乡人，中书左丞；清廉刚正，反对苛政 - **阿合马**：权臣，制国用使司；奸邪害民，被崔斌斥责 - **桑哥**：权臣，尚书丞相；专权擅政，被崔彧等弹劾 - **世祖**：元朝皇帝，忽必烈；统治者，重用这些官员 - **安童**：丞相；被崔斌举荐为相 ## 时间线 - **中统元年**：崔斌改任西京参议宣慰司事；入朝觐见，陈述时政 - **至元四年**：崔斌出京任东平太守；治理东平，五年南征时处理士兵扰民 - **至元十年**：崔斌随伯颜南征，攻潭州；劝降潭州，避免屠城 - **至元十五年**：崔斌被召入朝，陈奏阿合马奸邪；皇帝命审问阿合马，罢免其党羽 - **至元十九年**：崔彧授任集贤侍读学士，论阿合马党羽；皇帝听从，请求对郝祯剖棺戮尸 - **至元二十年**：崔彧以刑部尚书身份上疏论时政十八事；皇帝命中书省施行数事 - **至元二十三年**：叶李被程文海推荐至京师，世祖召见；世祖赐坐，问治国之道 - **至元二十四年**：叶李任尚书左丞，参与制定至元钞法；钞法施行 - **至元二十七年**：燕公楠任江淮行省参知政事，极陈桑哥害民之政；世祖改政府大臣，任命完泽为相 - **至元二十四年**：马绍任参知政事，桑哥想重判杜璠，马绍劝阻；杜璠得免罪 - **至元末年**：马绍拒收桑哥赐地；桑哥倒台后，查账无马绍名 ## 地点 - **马邑**：崔斌是马邑人 - **弘州**：崔彧是弘州人 - **杭州**：叶李是杭州人 - **南康**：燕公楠是南康建昌人 - **济州**：马绍是济州金乡人 - **扬州**：军队驻扎在扬州西城 - **潭州**：围攻潭州 - **襄阳**：襄樊战役 - **上都**：皇帝巡幸上都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多位元初官员与权臣斗争的事迹，反映了元朝政治中的忠奸之争。 ## 标签 - 崔斌 - 崔彧 - 叶李 - 燕公楠 - 马绍 - 阿合马 - 桑哥 - 世祖 - 至元 - 直言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uan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