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阅微草堂笔记》
作者：纪昀
时代：清
类别：笔记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序
章节：卷十二

## 本章概览

卷十二收录多则狐鬼故事，其中狐女报恩反遭毒手一节尤令人唏嘘。柳某贫时受狐女接济，衣食借据皆赖其力，然其妻贪图赏金，唆使柳某毒杀狐女。狐女已知晓，未降祸，仅当众揭露并掷布与棉给柳子御寒，叹息而去。此狐之仁义，反衬人之薄情。又有张四喜入赘狐家，后嫌隙射伤狐妻，狐女忍痛不报，反赠银葬夫、赡养公婆。另有狐女化为婢女替前生债，债清尸解。鬼魂争辩朱陆异同，讲学家高自标置，排斥粗俗，纪昀借题发挥，针砭世道。此外，宁逊公被幻术骗酒钱、张凯女儿投胎报恩、书生拒狐女等故事，或显因果，或寓劝惩。卷中狐魅多通情理，或报恩或复仇，皆有其道，而人常负之。纪昀笔法从容，议论平实，于怪异中见常理，于谈笑中见深意，读此卷如见世相百态，令人反思己身。

本章收录多则志怪故事及议论，涉及狐魅、因果报应、学术争辩等，兼及校书、风土见闻。

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二，包括多个独立故事，主题涵盖狐妖、鬼魂、因果、命运、学术批评等，文末有关于命理学的考辨。

## 正文

槐西杂志二(1)

安中宽说，有个人独自在树林草丛间行走，遇到两个人，像是读书人一边吟诗一边走，其中一人怀中掉下一册书，这人捡起来，字迹非常拙劣，笔画都不完整，只能辨认出其中有的是符咒，有的是药方，有的是人家春联，杂乱没有头绪，也间或有经书、古文、诗句，还没看完，那两人就追过来夺回去，忽然消失不见，怀疑是狐魅。一张纸条飞落草丛中，等他们走远了，找到纸条，上面有字说：《诗经》中的“於”字都读作“乌”，《易经》中的“睟”字左边没有点。我认为这是借以讽刺那些粗俗却喜欢讲文艺的人。然而能专心于此，难道不比饮酒赌博、游荡玩乐更好吗？如果读书人能鼓励他们，其中必定会有所成就，却轻视排斥他们，讥笑他们，这是没有思考圣人对待互乡、阙党两个童子的态度。讲学家门第过高，使人甘愿自暴自弃，都是自己沾名钓誉，把世道人心看作身外之事。

景州的宁逊公，能把琉璃捣碎调漆，堆成擘窠大字，凹凸褶皱，很像石纹，常带着技艺游走于富贵人家。喜欢讨要酒食，有时听说有宴会，必定去蹭末座。有一天，正值吴桥庙会，他带着所作的对联匾额去卖，到晚上得了数两银子，忽然遇到十几个人邀请他，说：我们想请你用一个月工夫，堆若干字，分赠亲友，希望得些小报酬，现在先委屈先生吃顿饭，明天迎接你到某处。宁逊公大喜，跟着进入酒店，一起大吃大喝，直到初更时分，店主催促关门，那十几个人忽然不见，座上只有宁逊公一人，无法辩解，只好倾囊付账。懊恼回家，不知是幻术还是狐魅。李露园说：此人应当受此报应。

某公宠爱一个男童，性情柔顺，没有市井气，也没有恃宠放纵的样子。忽然连续哭了几天，眼睛都肿了。奇怪地问他原因，他感慨地说：我天天侍寝，自己没察觉，昨天寓所里某人和另一个男童亲昵，我偷看，丑态难以描述，和横陈的女子完全不同，因此想我一个男子，受这样的污辱，后悔莫及，所以羞愧愤恨想死。某公百般劝解，他始终闷闷不乐，后来竟然逃走了。有人说：他已经改名换姓，读书进学了。梅禹金有《青泥莲花记》，像这个男童，也接近青泥莲花吧？又有仆人张凯，起初是沧州衙役，后来夜里听到罪人暗泣声，心动辞职，卖身给先父姚安公，四十多岁没有儿子。一天，他妻子临产，张凯忧愁地说：是女儿吧？果然如此，问他怎么知道，他说：我做衙役时，有某人控告他妻子和邻居张九私通，众人都知道冤枉，但事情暧昧，无法代为辩白。恰逢官差派我拘捕张九，我禀报说：张九初五因为欠税被拘，初八打了十五板就放了，现在不知去向，请宽限期限。官检查征比册，确实如此，怒斥某人说：初七张九正被关押，怎么能到你妻子房间？打了某人并赶走他。其实是另一个张九，我借以搪塞过去。去年听说这妇人死了，昨夜梦见她向我拜谢，知道她转生为我女儿了。后来这女儿嫁给商人，张凯夫妇年老多病，最终靠她孝顺供养到老。杨椒山有《罗刹成佛记》，像这个仆人，也接近罗刹成佛吧？

冯平宇说，有个张四喜，家贫做雇工，流转到万全山中，遇到一对老夫妇留他种菜园，喜爱他勤劳，把女儿招赘给他。过了几年，老夫妇说去塞外看望大女儿，四喜也带妻子到别处去。时间长了渐渐察觉她是狐，耻于和异类结婚，趁她独自一人时，暗中弯弓射她，射中左腿。狐女用手拔箭，一跃直到四喜面前，拿着箭数落他说：你太负心，特别让人恨。不过，别的狐媚人，只是苟且野合而已，我是父母之命，以礼结婚，有夫妇之义。三纲所系，不敢仇恨你。你既然抛弃我，也不敢强留打扰你。握着四喜的手痛哭，过了好一阵，才突然消失。四喜回家，过了几年病死，没有棺材入殓。狐女忽然从外面哭着进来，拜见公婆，详细陈述始末，并说：我未改嫁，所以敢来。婆婆感动，骂四喜没良心，狐女低头不语，邻家妇人不平，也帮着骂。狐女瞪眼说：父母骂儿子，没什么不可以，你怎么能对着别人的妻子骂别人的丈夫？整理衣服径直出去，不知去向。她走后，在四喜尸体旁发现五两银子，于是得以安葬。后来四喜父母贫困，常常在盆里箱中无意得到钱米，大概也是狐女送的。都说这只狐不仅形体化人，人心也化成人了。又有人说狐虽知礼，不至于这样，大概是平宇故意编这个故事来愧对那些不如的人。姚安公说：平宇虽是村翁，但立心笃实，平生没有一句虚妄，和他交谈，他讷讷不出口，不是能编造语言的人。

卢观察使癹吉说，茌平县有夫妇相继死去，留下一个儿子才周岁，兄嫂都不顾恤，饿得快死了。忽然一个少妇推门进来，把孩子抱在怀里，骂兄嫂：你们弟弟夫妇尸骨未寒，你们怎么忍心这样？不如把孩子给我，还能找个活路。带着孩子径直出去，不知去向。邻里都亲眼目睹，有知道内情的人说：那弟弟在世时，常亲近一个狐女，想必是不忘旧情，来看遗孤吧？这也是张四喜妻子的同类。

乌鲁木齐有很多妓院，小楼深巷，常听到乐声，从初更到寺院钟声将响，灯火总是亮着。淫荡的人为所欲为，官府不禁止，也禁止不了。有个宁夏布商何某，年轻貌美，家资千金，也不太吝啬，却不喜欢逛妓院，只养了十几头母猪，喂得很肥，洗得很干净，每天关起门来和它们交合，猪也互相依偎，像亲昵它们的雄性。仆人常偷看，何某没察觉。忽然他朋友乘醉开玩笑问他，他羞愧投井而死。迪化厅同知木金泰说：不是我亲自审理此案，即使司马光告诉我，我也不信。我作当地杂诗有句：石破天惊事有无，后来好色胜登徒，何郎甘为风情死，才信刘郎爱媚猪。就是咏这件事。人的癖好，有到这种程度的，才知道用理来论断天下事，不能穷尽变化；用情来论断天下事，也不能穷尽变化。

张一科，忘记他是什么地方人，带妻子到塞外谋生，受雇于西商。西商喜爱他妻子，挥金如土，没几年，钱财耗尽回家。张一科反而寄食在西商家，妻子厌恶鄙视他，辱骂赶他走。张一科说：没有这个人就没有今天，辜负他不吉利。坚决不肯。妻子有一天拿棍子赶西商，张一科怒骂，妻子也反骂：他不是爱我，是贪图我美色；我也不是爱他，是贪图他钱财。用钱财换美色，美色已得，我原本不欠他；用美色换钱财，钱财不继，他也不能责怪我。这样还不赶走，留他干什么？张一科更愤怒，竟抽刀杀了妻子，先拿百两银子给西商，然后自首入狱。又有一个人忘了姓名，也带妻子出塞，妻子病故，因此不能回家，只好行乞。忽然有个西商招他到店铺，赠他五十两银子。他奇怪为什么这样丰厚，坚持追问原因，西商悄悄说：我和你妻子最亲近，你不知道。你妻子临死时，私下把你托付给我，我不忍辜负死者，所以资助你回家。这人怒掷银子于地，竟打斗到法庭。两件事相隔不到一个月。相国温公当时镇守乌鲁木齐，一天在秀野亭宴请同僚，座间议论到此事，前任竹山县令陈题桥说：一个不因贫富改变交情，一个不因生死违背约定，虽然是小人，都有古道可作榜样。温公皱眉说：古道确实如此，但张一科怎么可作榜样呢？后来杀妻的拟定抵罪，但判词很轻；赠金的拟定杖刑，而不说枷示。温公沉思很久，感慨地说：都不合法，但人情淡薄已久，官员这样上报，就这样处理吧。

嘉祥曾映华说，一个秋月明净的夜晚，和几个朋友在场地外散步，忽然旋风滚滚，从东南来，其中有十几个鬼，互相拉扯，又打又骂，还能听清一两句话，好像是争论朱熹和陆九渊的异同。门户之祸，竟然下彻黄泉吗？

去去复去去，凄恻门前路，行行重行行，辗转犹含情，含情一回首，见我窗前柳，柳北是高楼，珠帘半上钩，昨为楼上女，帘下调鹦鹉，今为墙外人，红泪沾罗巾，墙外与楼上，相去无十丈，云何咫尺间，如隔千重山，悲哉两决绝，从此终天别，别鹤空徘徊，谁念鸣声哀，徘徊日欲晚，决意投身返，手裂湘裙裾，泣寄稿砧书，可怜帛一尺，字字血痕赤，一字一酸吟，旧爱牵人心，君如收覆水，妾罪甘鞭捶，不然死君前，终胜生弃捐，死亦无别语，愿葬君家土，傥化断肠花，犹得生君家。以上见于《永乐大典》，题目是《李芳树刺血诗》。不著朝代，也不知道李芳树的始末，不知是像窦玄妻诗那样自作，还是像焦仲卿妻诗那样时人代作。世上没有传本，我校勘《四库全书》时偶然见到，喜爱它缠绵悱恻，没有一丝怨怒之意，几乎可泣鬼神，让馆吏抄录一份，时间长了丢失。现在到滦阳出差，检点旧书，忽然在小箱中得到，沉寂埋没数百年，终于见于世间，难道不是贞魂怨魄，精气贯通日月星辰，有不可磨灭的吗？陆耳山副都御史说：这首诗排在韩蕲王孙女诗前，那首在宋末，那么李芳树必是宋人，按此推断，想当然罢了。

舅舅安公实斋，一晚就寝，听到门外敲门声。问没人回答，看又看不见。过了几晚又是这样，又过了几晚，别的房间也这样，如此十几次，也没别的事。后来村里抓到一个贼，自己说曾进某家十几次，都因为人不睡而返回。问时间都吻合。才知道是鬼报告盗警。所以瑞兆不一定是吉祥，妖异不一定是灾祸，各看其人。

明永乐二年，迁移江南大族充实畿辅，始祖椒坡公，从上元迁到献县的景城，后来子孙繁衍，分居到崔庄，在景城东三里。现在当地人因为做官科举多在崔庄，所以都称崔庄纪，举其兴盛。而我的族人自称景城纪，不忘根本。椒坡公旧宅在景城崔庄之间，兵火久已坍塌，地基属于族叔楘庵家。楘庵跟我学习经书，乾隆丙子年考中举人，打算筑屋移居到那里。先父姚安公预先题了一联：当年始祖初迁地，此日云孙再造家。后来房子没有建成，而姚安公于甲申年八月去世，占卜墓地只有此处吉利。于是割让别的田地和楘庵交换安葬，前面那联如同父亲自谶。事情都是前定，难道不可信吗？

侍妾沈氏，我给她取字叫明睠。她的祖上是长洲人，流寓寄居在河间，她的父亲于是在那里安了家。生下两个女儿，沈氏是次女，她神思开朗透彻，很不像小户人家的女子。曾私下对姐姐说：“我不能做农家的媳妇，高门大户的家族，又一定不会让我做正妻，大概只能做富贵人家的侧室吧？”她的母亲隐约听到了这话，最终果然如她所愿。她性格聪慧狡黠，平生不曾违逆过一个人。刚嫁给我时，拜见马夫人，马夫人说：“听说你自愿做人侧室，侧室也很不容易做。”她整了整衣襟回答道：“正因为不愿做侧室，所以侧室才难做；既然愿意做侧室，那么侧室又有什么难的呢？”因此马夫人始终像宠爱娇女一样疼爱她。曾对我说：“女子应当在四十岁以前死，人们还会惋惜哀悼。如果穿着青裙、满头白发，像孤雏腐鼠一样活着，我不愿意。”最终也如她所愿，在辛亥年四月二十五日去世，年仅三十岁。起初她只认得几个字，跟随我整理图书典籍，时间久了就渐渐通晓了文义，也能用浅近的话语写成诗。临终时，她把小像交给女儿，口中吟诵一首诗，请我写下来，诗说：“三十年来梦一场，遗容手付女收藏，他时话我生平事，认取姑苏沈五娘。”然后安然逝去。当她病重时，我因为在圆明园当值，住宿在海淀槐西老屋。一天晚上，恍惚间两次梦见她，我以为是自己思念所致。后来才知道她那天晚上昏厥过去，过了两个时辰才苏醒，对她母亲说：“刚才梦见到了海淀的寓所，有声音像雷霆一样大，于是惊醒了。”我回忆起那天晚上，果然墙上的挂瓶绳子断了掉在地上，才明白她的生魂真的到过那里。所以我在她的遗照上题诗道：“几分相似几分非，可是香魂月下归，春梦无痕时一瞥，最关情处在依稀。”又题道：“到死春蚕尚有丝，离魂倩女不须疑，一声惊破梨花梦，恰记铜瓶坠地时。”就是记的这件事。

槐西杂志二(2)

相隔几千里，让燕赵地区的人谈论滇黔地区的风俗，却说居住在那里的人不如自己了解得准确，是这样吗？晚出生几十年，让幼小的孩童评论前辈老人的事迹，却说见过本人的人不如自己知道得准确，是这样吗？左丘明身为鲁国史官，亲眼见过圣人，他对于《春秋》，确实知道来龙去脉。到了唐朝中叶，陆淳等人开始提出不同意见，宋朝孙复以后众人喧闹着助阵争辩，各家学说争相发表，都说左丘明不可信，我的学说可信，这和上述情况有什么不同呢？大概汉朝儒生的学问注重实际，宋朝儒生则追求名声，不提出新见解就不能耸人听闻；不排斥旧学说就不能提出新见解。各经书的注释训诂，都可以用口舌辩论来争胜，只有《春秋》的事迹清楚明白，难以篡改。于是就说左丘明是楚国人，是七国初期的人，是秦国人，而他身为鲁国史官、亲眼见过圣人的说法就动摇了；既然不是身为鲁国史官、亲眼见过圣人，那么《左传》中的事迹都不足为据，然后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说了。延续到宋朝末年，赵鹏飞作《春秋经筌》，竟然不知道成风是鲁僖公的生母，这样的人还能和他讨论名分、确定褒贬吗？元朝的程端学推波助澜，尤其凶悍暴戾。我偶然在五云多处——也就是原心亭，检校程端学的《春秋解》，周编修书昌因此说：有个士人得到这本书，珍视如宝，一天和友人游览泰山，偶然谈论经义，极力称赞他论述叔姬归酅一事，推阐得极为精妙。夜里梦见一个古代妆扮的女子，仪仗侍卫庄严，严厉地责问他说：周武王的女儿，实际主管东岳，上帝因为我艰难地保全节操，延续共姜的德行，让我隶属于太姬成为贵神，至今已经两千多年了。昨天你讲述那个浅陋儒生的说法，说我归酅是和纪季通奸，用虚妄的言辞诬蔑诋毁，实在让我痛心。我于隐公七年嫁到纪国，庄公二十年归酅，相距三十四年，已在五十岁开外了。一个头发斑白的寡妇，凭什么知道纪季一定会喜欢我？跨越国界相从，按照《春秋》的体例，不是诸侯夫人不记载，也像不是卿不记载一样。我是等待年龄的陪嫁女，按例不记录在简册上，只因为矢志不二，所以孔子才有这一特笔。程端学有什么凭据，竟然制造这种暧昧的诽谤？你再乱传，我就割掉你的舌头，命令随从神用骨朵打你。士人狂叫着惊醒，于是毁掉了那本书。我开玩笑地对书昌说：你沉迷宋学，竟然说这样的话。书昌说：我取他们的长处，却不敢隐瞒他们的短处。这真是公平的言论了。

杨令公祠在古北口内，祭祀宋朝将领杨业。顾亭林的《昌平山水记》依据《宋史》，说杨业战死在长城北口，应当在云中，不是古北口。考证王曾的《行程录》，已经说古北口内有杨业祠。大概是辽人看重杨业的忠勇，为他立庙，辽人亲自和杨业作战，王曾奉命出使时，距离杨业仅几十年，难道都不知道杨业死在什么地方？《宋史》是元朝末年托克托所修的——托克托旧作脱脱，大概是译音不准确，现在依照《三史国语解》——距离杨业很远了，似乎不能依据后来的驳斥先前的。

我校勘秘籍，总共四次到避暑山庄。丁未年冬天，戊申年秋天，己酉年夏天，壬子年春天，四季的胜景都观赏了。每次乘船到文津阁，山容水意，都出于天然，树色泉声，都不是尘世景象。阴晴早晚，千态万状，即使一鸟一花，也都入画。其中特别奇异的是，细草沿着山坡和山谷，都茸茸地像绿色的毛毯，高不过几寸，整齐得像裁剪过一样，没有一根参差不齐的，苑丁称它为规矩草。出了宫墙才几步，就乱蓬蓬地滋生了。难道不是天生的美草，以待帝王巡游吗？

李又聃先生说：有个叫张子克的人，在村落里教书，寂寞很少有同伴。偶然在场地园圃间散步，遇到一个士人，很温和文雅，各自通报姓名，很是融洽亲密。那人自称家住附近村子，乡里没有可以交谈的人，得到你如同空谷中的脚步声一样。于是一起到学塾，见童子正在读《孝经》，问张子克说：这本书有今文、古文，以哪个为准？张子克说：司马贞说得已经很详细了。近来读《吕氏春秋》，看到《审微篇》中引用《诸侯》一章，是今文。七国时的人所见到的就是这样，哪里还有古文呢？那人高兴地说：你真是读书人啊。从此经常到学塾来，张子克想去回访，那人总是推辞说贫穷没有住处，夫妻租住在一间破屋里，没有地方接待客人。张子克也就停止了。一天晚上，那人忽然问：你怕鬼吗？张子克说：人是没离开形体时的鬼，鬼是已离开形体时的人，虽然没见过，但觉得没什么可怕的。那人惭愧地说：你既然不怕，我就不骗你了，我本身就是鬼。因为生前是士族，不能追逐焰口，争夺钱米，冒昧作为同类，求你一顿饭可以吗？张子克情谊已经深厚，也没有疑惧，就为他准备食物，并且邀请他常来，考论图书典籍，很有条理。偶然讨论太极无极的意旨，那人忿怒地说：经典上有这样的话，天道远，人事近，六经所论的，都是人事，即使《易经》阐述阴阳，也是用天道来说明人事。舍弃人事而谈论天道，已经虚幻玄妙；又推究到先天之前，空谈争论，有什么用呢？以为你留心古义，所以才来求你施舍，你的见解竟然是这样吗？拂袖起身，忽然已经影灭。再到相遇的地方等候，再也看不到了。

我督学福建时，院吏说：雍正年间，一位学使有一个姬妾从楼上摔下来死了，没听说有其他缘故，以为是不小心失足。时间久了有人泄露了那件事，说：这个姬妾本是山东人，年纪十四五岁，嫁给一个穷人的儿子，才几个月。夫妻很恩爱，形影不离。碰上饥荒无法活命，她的婆婆把她卖给了贩卖妇女的人，她与丈夫抱在一起，哭了整夜，咬臂留下印记作为纪念就分别了。丈夫惦念不已，沿途乞讨，日夜兼程追上了贩卖者，暗中跟随到了京师，时常在车中见一面。因为年轻胆怯，害怕遭到呵斥责骂，不敢靠近相看，只是挥泪而已。后来进了官媒家，经常在门边等候，偶尔能看到一次，彼此约定不要寻死，希望天上人间，终究能再见一面。后来听说被学使纳为妾，就投身做学使幕友的仆人，一同到了福建。然而内外隔绝，无法互通音讯，他的妻子不知道。一天他病死了。妻子听婢女老妇说起他的姓名籍贯、相貌年龄，才知道。当时她正坐在笔捧楼上，凝神站立了很久，忽然对众人详细讲述了始末，长号几声，奋身跳下摔死了。学使忌讳说起这事，所以那件事没有传开，但实际上没什么可忌讳的。大概女子殉夫，原因有两个：一是恪守纲常，宁死不受辱，这是出于礼教；一是忍耻偷生，苟延残喘，希望破镜重圆，到希望断绝、形势窘迫，然后一死以表明心志，这是出于情感。这个女子不在贩卖者手中死，不在媒婆家中死，到了玉玷花残，得到前夫的噩耗后才死，确实太晚了。然而她必死的决心早已定下，只是私爱缠绵，不能自己割舍。在她心里，本来就不以当死不死为辜负丈夫的恩情，而恰恰以可以等待却不等来辜负丈夫的希望。哀怜她的遭遇，悲悯她的心志，惋惜她用情的错误是可以的。如果一定要用《春秋》的大义，来责备不读书的儿女，哪里是与人为善的道理呢。

壬申年七月，小聚在宋蒙泉家，偶然谈论狐事，聂松岩说：您家族有一件事，您知道吗？从前我在济南参加乡试，听说有个纪生，忘了他是寿光还是胶州人。曾经傍晚遇到一个女子独自行走，在泥泞中跌倒，请他搀扶。纪生心想这一定是狐女，姑且试着和她亲近一下，也足以了解妖魅的情状，于是对她说：我认识你，你不要骗我。但得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子也很好，人静后可以到书斋来，不要在这里调弄，白白多费周折。女子笑着离开了。半夜果然来了，亲昵了好几个晚上。纪生渐渐觉得自己被她迷惑了，就拒绝她让她不要再来了。狐女怨恨地骂着不肯离开，纪生正色说：不要这样。男女之事，权柄在男方。男方求女方，女方不愿意，还可以用强暴得到；女方求男方，男方不愿意，那就心如寒铁，即使强暴也没有用。况且你是为了盗取我的精气而来，不是因情结合，我不辜负你的情；你见的人多了，难以用节操来说，我也不因为始乱终弃而堕落你的节操。君子所厌恶的，是对人而言，不是对你们而言的。你何必留恋于此，白白无益。狐女竟然词穷离开了。才知道一旦受到蛊惑，缠绵至死，符箓不能驱遣的，终究是因为情欲牵连，不能自己割舍罢了。如果淡泊不动，她有什么可取的而不离去呢？

法南野又说了一件事说：乡里有几个恶少，听说某人家荒坟里有狐，能化形媚人，夜里带着网罗布置在洞口，果然捉到了两只雌狐。怕它们变幻，急忙用锥子刺它们的大腿，用绳索贯穿，拿刀胁迫它们说：你们如果真能化形为人，给我们斟酒，就饶你们的命，否则立刻杀了你们。两只狐嗥叫跳跃，像是不懂的样子。恶少发怒，杀了一只，另一只便用人话说：我没有衣服鞋子，等化形为人，成什么样子？又用刀逼近它的脖子，于是宛转变成了一个美女，一丝不挂。众人大喜，轮番对她无礼，又拥着她劝酒，但始终拉着绳索不松手。狐软语细声，请求解开绳索，刚一松手，已经倏然逝去。他们还没到家，远远看见火光，几家房屋都成了焦土，杀狐的人家中一个女子被烧死了。知道是狐的报复。狐不打扰人，人却骚扰狐，多做不义之事，遭到报应是应当的。

田白岩说了一件事说：某人续娶的妻子年轻貌美，被狐媚惑，驱治无效。后来有个高行道士，用檄文召来神将，把狐绑到坛上，责令它供状。众人听到狐语说：我是河南人，偶然打妻子，妻子偷偷逃到这里，和某人亲昵，我恨之入骨，所以报复。某人回忆幼年时果然有这事，但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道士说：结仇既然深重，自然应当立即报复，为什么迟迟到今天？难道不是探知这事，假借作为借口吗？狐说：他的前妻是贞女，我怕触犯天罚，不敢接近。这个妻子轻佻，所以才能引诱狎昵。因果相偿，鬼神不怪罪，你又要责备什么呢？道士沉思良久，说：某人亲近你的妻子几天？说：一年多。你亲近这个妻子几天？说：三年多。道士怒道：报复得过分了，理亏的又是你。不离开，我就用檄文把你交给雷部。狐于是认罪离开了。清远先生，是蒙泉的父亲，说：由此可见邪正的念头，妖魅都能知道；报复施予的道理，鬼神不能改变。

清远先生又说了一件事说：朱某有一个婢女，粗笨的材料，稍大些，渐渐聪明狡黠，眉目也渐渐秀媚，于是纳为妾。她很有心计，管理得井井有条，米盐琐碎事务，家里人丝毫不敢欺骗她，欺骗了一定会败露。她又善于积攒，凡是她贩卖的东西，来年价格一定上涨，朱某因此渐渐富裕，专宠她一人。一天忽然对朱某说：你知道我是谁？朱某笑着说：你疯了吗？于是开玩笑地叫着她的小名说：你不是某某吗？她说：不是，那个人逃走很久了，现在在某地某人家里做妻子，生了孩子已经七八岁了。我本是狐女，你九世前是大商人，我管理账目，你待我很好，而我侵吞了你三千多两银子，阴间责罚我堕身为狐，修炼形体几百年，幸而得以成道，但因此负债拖累，终究不能升仙，所以乘这个婢女逃走，幻化成她的相貌来侍奉你。算来十多年，所收入的足够抵偿所吞没的，现在我要尸解去了。我去之后，一定会现出狐形，你可以交给某仆人埋掉。他一定会裂尸取皮，你不要怪罪他。他四世前是饿死鬼时，我还没成道，曾经吃过他的尸体，让他碎割我，这样冤仇才可以消散。一会儿化为一狐倒地，有一个好女子几寸长，从头顶上升起，冉冉离去，她的相貌则是另一个人了。朱某不忍心，自己埋了它，最终还是被那个仆人偷偷挖出，剥皮卖掉。朱某知道是前世的业债，叹息而已。

堂孙树棂说：高川的贺某家里非常贫困，临近除夕，无法过年，到亲戚家借钱没得到，只沽了酒款待他。贺某抑郁无聊，姑且浇愁，于是大醉回家。当时已是黄昏，遇到一个老翁背着一个袋子，蹒跚走不动，约贺某帮他背到高川，付给工钱，贺某答应了。袋子很重，贺某私下想正没有过年钱，如果抢了逃走，老态龙钟的疲惫老人，一定追不上，于是尽力快跑，老翁从后面追喊，他不答应，狂奔七八里，才到家，急忙关上门进去，叫点灯来看，原来是新砍的一段杨木，重三十多斤，才知道被鬼戏弄了。大概他贪婪狡诈的本性，早就被鬼厌恶，所以趁他困窘来戏弄他。不然的话来往的人很多，为什么只戏弄贺某。当时还没见到可贪图的东西，还没有生盗心，为什么已经在半路上等待了呢？

槐西杂志二(3)

树木的纹理又说，垛庄的张子仪，生性喜欢喝酒。五十多岁时，因寒病去世，将要入殓时，忽然苏醒说：“我的病好了，刚才到阴间，看见三大缸酒，都写着张子仪封条。其中一缸已经开封，还有半缸，这一定都是我的食禄，必须喝完才会死。”不久果然痊愈。又纵情饮酒二十多年，一天对亲近的人说：“我大概要死了吧？昨天又梦到阴间，看见三缸酒都空了。”过了几天，果然无病而死。那么《补录纪传》记载李卫公吃羊的说法，确实有这回事吗？

宝坻的举人王锦堂说，宝坻旧城坍塌损坏，雨水侵蚀，形成许多洞穴，妖物于是盘踞在其中。后来修城时，拆毁旧墙，妖物失去依靠，就分散到空屋古寺，四处出来害人，男女多被它们迷惑。忽然来了一位道士，教人取四十九粒黑豆，念咒炼七天后用来打妖物，妖物应手而死。王锦堂家有很多空屋，于是被妖物占据，一个仆妇也被迷惑，用道士炼的豆打它，忽然风声大作，像有很多人喧哗说：“太夫人受伤，死了。”走近一看，是一条大蛇，豆子打伤的地方，像被铳炮铅丸击中。于是问道士，凡是迷惑女人的必定是男妖，这条蛇为什么叫太夫人？道士说：“这是雌蛇。蛇迷惑人，它的头尾都可以吸收精气，不一定必须交合。”不久有人只听到风声，就像梦魇一样，感觉有东西吸他的精气，精液就涌出，那么道士的话是可信的。又一人突然看见妖物，豆子用纸包着，来不及解开，连纸一起扔过去，妖物也受伤逃走。又一人被女妖迷惑，有人给他豆子，他贪恋女妖的美色，不肯打，竟然因此丧命。妖物作怪，是常有的事，至于一时聚集起来肆意毒害，那就是非常的恶行，天道所不容。这个道士不早不晚，恰好在这个时候来，或许也是神假手于他吧。

某侍郎的夫人去世，盖棺以后，正要祭祀，忽然一只白鸽飞入帷帐，寻找查看却不见踪影。纷扰之间，烟焰从棺中涌出，连屋累栋，顷刻间全部烧毁。听说她生前管束下人严厉，凡买女奴，立契入门后，一定让她们长跪，先告诫几百句话，叫做“教导”，然后剥去衣服反绑，打一百鞭，叫做“试刑”。如果转动或叫喊，打得更厉害，打到不言语不动弹，格格作响像击打木石，才叫做“知畏”。然后驱使。安州陈宗伯夫人，是先太夫人的姨母，曾到她家，常说：“她家的僮仆婢媪，行列进退，即使大将练兵也没有这样整齐。”我又曾到一亲戚家，是长辈。进入内室，看见门左右悬挂着两条鞭子，鞭穗都有血迹，鞭柄光滑得可以照人。听说她每晚要睡觉时，把婢女们一个个绑在凳子上，然后盖上被子，防止她们私自逃跑或自杀。后来她死时，两腿疽溃露骨，就像杖打的痕迹。

刑部的案卷中，有很多被打伤后因伤风而死的人，在保辜期限内，按法律不能不拟抵罪。太常寺少卿吕含晖曾刊印秘方，用荆芥、黄蜡、鱼鳔三味药，鱼鳔炒成黄色，各五钱，艾叶三片，放入无灰酒一碗，隔水煮一炷香时间，趁热喝下，出汗立即痊愈。只是百日之内，不能吃鸡肉。后来他的儿子吕慕堂，考中庚午科乡试，人们认为这是刊印方子的报应。

《酉阳杂俎》记载骰子咒语说：“伊帝弥帝弥揭罗帝”，念诵到十万遍，那么六个骰子都会随着呼唤而转动。试过的人，有的灵验有的不灵验。我认为这就像念“驴”字治病一样。大抵精神专注，气机就会相应，气机感应，鬼神通之，所谓至诚则金石为开。深信不疑就是诚，诚就必定感动，姑且一试就是不诚，不诚就不会感动。凡是持咒炼术的方法，没有不是这样的，并不只是这个咒语如此。

旧仆兰桂说，刚到京城时，随人住在福清会馆，门外都是乱坟。一夜月黑，听到汹汹喧嚷声、哭泣声，又有几个人劝说的声音，心想这里无人，一定是鬼在争斗。从门缝偷看，什么也没看见。屏息细听，过了几刻，原来是一个人迁移他妻子的棺材，误取了别人家的棺材。那妻子本来有丈夫，葬得也近，认为妻子被这人劫走，应当用这人的妻子来抵偿。妻子不从而争吵。正好巡逻的人敲梆子经过，于是寂静无声。不知道后来怎样了结，又不知这误取的妇人，将来合葬又怎样了结。那么说鬼依附神主而不依附坟墓，难道不对吗？

虞惇有个佃户孙某，擅长鸟铳，所打无不命中。曾经看见一只黄鹂，命他取来。孙某问：“取活的还是死的？”问铁丸冲击，怎么能预先决定它的生死？他说：“取死的直接打中它就行了，取活的就惊吓它让它飞起而打它的翅膀。”命取活的，举手铳发，黄鹂果然坠落，看它一只翅膀折断了。他的精巧如此。恰好有人能念放生咒，与孙某约定说：“我念咒三遍，你一百次打不中。”试了一下果然如此。后来多次试验，无不灵验。但咒语词句粗俗，实在可笑。不知为什么能禁制。又凡所听说的禁制各种咒语，其粗俗大都像这样。而实际上都有灵验，都不知道其中的所以然。

蔡葛山先生说：“我校对《四库全书》，因错字被扣俸禄好几次了。只有一事深得校书的好处。我一个小孙子，偶然吞下铁钉，医生用朴硝等药，攻不下来，日渐瘦弱。后来校对《苏沈良方》，见有小儿吞铁物方，说剥新炭皮，研成末，调粥三碗，给小儿吃，铁钉自然下来。按方试之，果然炭屑裹着铁钉出来。才知道杂书也有用处。这本书世上没有传本，只有《永乐大典》收录了全部。我领书局时，嘱咐王史亭编排成书。苏沈，就是苏东坡、沈存中。二公都喜欢讲医药，宋人收集他们的论述，编成此书。”

叶守甫，是德州的老医生，常来我家，我小时候还见过他。记得他与先父姚安公说，他曾从平原去海丰，夜间赶路迷失方向，仆从都迷路了。风雨将至，四周没有村庄，望见一座废寺，便前往暂避。寺门虚掩，门扉上隐隐有白粉大字，敲火石照看，上面写着“此寺多鬼，行人勿住”两句话。进退无路，于是推门拜了两拜说：“过客遇雨，求神庇护，雨停就走，不敢久留。”听到天花板上有声音说：“感谢你有礼，但今日大醉，不能见客，怎么办？你可以坐在东墙边，西墙有蝎子窝，恐怕遭蜇；渴了不要喝檐溜水，恐怕有蛇涎。殿后酸梨已熟，可以摘来吃。”他毛发竖立，吓得不敢说话。雨稍停，就惶恐拜谢而出，如脱虎口。姚安公说：“题门榜示，必定是伤人很多了，而你能平安无事，并且得到它委曲告知，因为以礼自处，没有不能用礼来折服的。以诚相感，没有不能用诚来感动的。即使异类也无隔阂。你不仅老于医道，也老于世故啊。”

朱导江说，新泰一书生，去省城参加乡试，离济南还有半天路程，与几个朋友乘凉早行，黑暗中两头驴跟着走，互相前后，不以为意。天色稍明，知道是两个妇人，再仔细看，是一个老太婆，年纪约五六十，又胖又黑，一个少妇，年纪约二十，很有姿色。书生频频看她，少妇忽然回头失声说：“这是几兄吗？”书生错愕不知如何回答。少妇说：“我就是某氏表妹，我家家法中表兄妹不相见，所以兄不认识妹，妹曾在帘缝中见过兄，所以认识。”书生想起原来有个表妹嫁到济南，于是互相交谈，问她早行去哪里。她说：“昨天与妹夫去问舅母的病，本来打算当天返回，舅母有官司，托妹夫进京，不能马上回来。妹早回为他治装。”她流目送盼，情态嫣然，并且微微露出十多岁时一见倾心的意思。书生心中微动，到了岔路，邀请她到家里吃顿饭，她欣然同意。约定同行的人晚上在某处等候。到了约定时间，她没来，第二天也没有消息，到昨天分别的岔路寻找，在野田中找到了她的驴，鞍子还没解，遍访村落，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妇人。再查访到她的表妹家，表妹已经死了半年多。书生是被鬼迷惑，被妖怪吃了，还是被盗贼诱拐，都不可知。而这个人就这样完了。这也足以作为少年轻佻者的警戒。当时方可村在座，说游历秦陇时，听说一件事与此类似，后来有人合葬到妻子墓中，打开墓穴却有男子尸体在，不知地下双魂，如何相见。《焦氏易林》说：“两夫共妻，莫适为雌”，大概就是占卜到这种情况。戴东原也在座，说：“《后汉书》还有三夫共妻的事，你为何见识不广呢？”我开玩笑说：“二君不要吵，山阴公主有面首三十人，唯独忘了吗？但那些人都不怕他们的丈夫，这个鬼私藏少年，不担心后来的合葬，未免纵欲忘患罢了。”戴东原感叹说：“纵欲忘患，难道只有这个鬼吗？”

杂说称娈童始于黄帝（钱辛楣詹事如此说。辛楣能举出书名，现在忘了），大概是出于依托。比顽童最早见于《商书》，但出自梅赜伪古文，也不足为据。《逸周书》说“美男破老”，大概就是指这个吧？《周礼》有“不男之讼”，注释说是天阉不能御女的人。但自古至今，没有因不能御女而打官司的；经文简略质朴，怀疑也是指这件事。凡是女子淫荡，出于情欲的自然，而娈童则本来没有这种心，都是幼年被欺骗，或是被势利诱惑。相传某巨室喜欢玩弄漂亮少年，又担心他们羞愧拒绝，于是多买未满十岁的端正美丽小儿；与诸童游戏时，让他们执烛侍立旁边，种种淫态，时间久了他们见惯，视为当然，过三五年，稍长大可以御用，都如顺水之舟了。有所供养的僧人劝诫说：“这事世上常有，不能禁止施主不做，但如果是出于自愿，比如挟妓，过错尚轻；若处心积虑，凿破赤子的天真，恐怕会触怒神怒。”某巨室不听。后来终于遭祸。用手段获取的是造物所忌，何况是这种事还用手段来获取呢！

东光的王莽河，就是胡苏河，天旱则干涸，水涨则泛滥，经常渡河困难。岳父马周箓先生说雍正末年，有一个乞丐妇人一手抱儿子，一手扶着生病的婆婆，涉水过河，到中流，婆婆跌倒，妇人把儿子丢在水里，努力背婆婆上岸。婆婆大骂说：“我七十老妇，死有什么害处？张家几代，靠这个儿子延续香火，你为什么舍弃儿子来救我，断绝祖宗祭祀的是你！”妇人哭泣不敢说话，只是长跪。过了两天，婆婆竟因哭孙子不吃饭而死，妇人呜咽不成声，呆坐数日也死去。不知她是什么人，只从她婆婆骂她时，知道姓张。有人议论说，儿子和婆婆相比，婆婆重要；婆婆和祖宗相比，祖宗重要。如果妇人有丈夫，或者还有兄弟，那么弃儿是对的。既然两世孤寡，只有一线单传的孤儿，那么婆婆的责备是对的。妇人虽死也有余悔。姚安公说：“讲学家责备人没完没了。急流汹涌，稍纵即逝，这哪能深思长计呢？势不两全，弃儿救姑，这是天理之正，人心之所安。如果婆婆死而儿子活，终身难道不耿耿于怀吗？不又有责备她爱儿子弃婆婆的吗？况且儿子还在怀抱，养育不养育未可知，如果婆婆死而儿子又没养大，后悔又怎样？这个妇人的所作所为，超出常情万万，不幸婆婆自己死了，她以死殉之，也够可哀的了。还沾沾自喜地动嘴皮，以为是精义之学，岂不是让白骨含冤，黄泉抱恨吗？孙复作《春秋尊王发微》，二百四十年内，只有贬没有褒。胡致堂作《读史管见》，三代以下没有完人。辩是辩了，不是我所想听的。”

槐西杂志二(4)

郭石洲说，朱静园明经和一只狐狸交朋友。有一天，狐狸在静园家喝酒，大醉后睡在花丛下。醒来后静园问他：“我听说你们狐族醉后大多会变形，所以用被子盖住你，亲自守着，你竟然没有变化，这是为什么？”狐狸说：“这要看道行的深浅。道行浅的只能化形、幻形，所以醉了会变，睡了会变，仓皇惊恐时也会变；道行深的能脱形，如同仙家的尸解，已经归入人道，人就是他的本形，有什么可变的？”静园想跟他学道，狐狸说：“您做不到。凡是修道，人容易而物难，因为人气纯，物气杂；成道则是物容易而人难，因为物心专一，人心杂乱。炼形要先炼气，炼气要先炼心，这就是所谓‘志是气的统帅’。心定则气聚而形固，心摇则气散而形萎。广成子告诉黄帝的，是道家的秘要，并非庄子的寓言。深岩幽谷中，不见不闻，只凝神导引，与天地阴阳往来消息，经历百年如同一天，人能这样吗？”朱静园这才作罢。因而想起丁卯年同榜的某御史，曾问他宠爱的伶人说：“你们这一行的人很多，唯独你擅长，为什么？”伶人说：“我们这些人把自身当作女子，必须连心也化为女子，然后才有柔情媚态，见到的人心意消散。如果还有一丝男心存在，就必然有一丝不像女子，怎么能争得蛾眉曼睩的宠爱呢？至于登台演戏，演贞女，就端正其心，即使笑闹也不失贞节；演淫女，就放荡其心，即使庄重坐着也掩不住淫荡；演贵女，就尊重其心，即使穿着便服也保留贵气；演贱女，就收敛其心，即使盛装也显出贱态；演贤女，就柔和婉顺其心，即使非常生气也没有急遽的脸色；演悍女，就乖戾其心，即使理亏也没有顺从的言语。其他喜怒哀乐、恩怨爱憎，一一设身处地，不把它当戏，而当作真的，别人看起来就竟像真的一样了。别人做女子的事却不能存女子之心，做出种种女子情状却不能有种种女子之心，这就是我独擅其场的原因。”李玉典说：“这话猥亵不值得说，但道理极为精妙。事情虽小，却可以比喻大事。天下没有心不在这件事上而能把这件事做到极致的，也没有心在这件事上而这件事做不好的。心心在一艺，其艺必工；心心在一职，其职必举。小到弄丸的宜僚、斫轮的扁，大到皋陶、夔、后稷、契经营天下，道理是一样的。这和炼气炼心的说法，可以互相启发。”

石洲又说，有一个书生家里有园亭，夜晚下雨独自坐着，忽然一个女子掀帘进来，自称家在墙外，倾慕书生已久，现在冒雨前来相就。书生说：“雨这么大，你的衣服鞋子却不湿，为什么？”女子词穷，自己承认是狐狸。书生问：“这附近的少年很多，为什么偏偏来找我？”答：“是前缘。”问：“这缘分是谁记载的？谁掌管？又是谁告诉你的？你前生是什么人？我前生是什么人？结缘是因为什么事？在哪朝哪年？请详细说来。”狐狸仓促间答不上来，嗫嚅了很久说：“您千百日不坐这里，今天恰好坐在这里；我看见千百人不喜欢，唯独看见您喜欢，这肯定是前缘，请不要拒绝。”书生说：“有前缘的必定互相喜欢；我刚坐在这里，你恰好自己来，而我漠然心不动，那就是无缘无疑了，请不要留下。”狐狸正犹豫间，听到窗外喊道：“婢子不懂事，何必一定要找这个木强人。”女子举袖一挥，灭灯而去。有人说是汤文正公少年时的事。我认为狐魅怎么敢靠近汤公，应当是曾经有过这种事，牵强附会到汤公身上罢了。

乌鲁木齐有很多野牛，像普通牛但高大，成千上百成群，角像矛一样锋利。它们行走时，强壮的在前面，弱小的在后面。如果从前面攻击，它们就奔驰冲撞，铳炮都抵挡不住，即使百炼的精兵，也不能列成包围圈；如果从后面袭击，它们绝不回头，中间推举一头最大的，像蜂群有蜂王一样，跟着它行动停下。曾经有一头为首的野牛失足掉进深涧，群牛都跟着跳下去，重重叠叠摔死了。又有野骡、野马，也成群结队行走，但不像野牛那样凶猛，见人就跑，它们的形状真像骡马。只是鞍辔一披上，就伏地不起。但有时背上带有鞍花——鞍子磨伤的地方，伤口好了毛色变白，叫作鞍花。又有蹄子上嵌着蹄铁的，有人说是山神骑的，不知什么原因，后来才知道是家养的骡马逃到山中，时间久了变成野物，与它们同群。骡肉肥脆可吃，马肉没见有人吃。又有野羊，《汉书·西域传》所说的“睱羊”，吃起来和普通羊一样。又有野猪，凶猛仅次于野牛，毛皮极坚韧，枪箭射不进，它的獠牙比利刃还锋利，马腿碰上就会断。吉木萨山中有头老猪，像牛一样大，人靠近它就会被伤，常率领它的族群几百只，夜里出来糟蹋庄稼。参领额尔赫图带着七条狗进山打猎，突然遇上，七条狗立刻被吃掉，又龇牙向人，他策马狂奔才逃掉。我想立木栅栏，在里面埋伏大炮，等它出来时打它，有人说：“如果打不中，它的獠牙拔栅栏就像拉朽木，栅栏里的人就危险了。”我便作罢了。又有野驼，只有一个峰，肉非常肥美，杜甫《丽人行》所说“紫驼之峰出翠釜”，应当就是指这个。现在人把双峰驼的峰当作八珍之一，不符合实际了。

杨槐亭说，即墨有人去劳山，借住在一户山民家。所住的屋子有后门，门外围着矮墙，是个菜园。当时天快黑了，开门纳凉，看见墙头上一个浓妆女子，眉眼姣好，只露出脸，对着他好像在微笑。正凝视时，听到墙外一群小孩喊：“一条大蛇身子盘在树上，头搁在墙上。”才知道是蛇妖幻形，要引诱他吸血。急忙关上门，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离开的，假如靠近它就危险了。

琴工钱生——钱生曾客居在裘文达公家，每天相熟亲近，但忘了问他的姓名籍贯。他说他家乡有个人非常穷，做佣工得来的钱，全部给他寡嫂，寡嫂最终守节而死。有一天在烛下捻线，看见窗缝里一张人脸，只有铜钱大小，眼睛炯炯有神向里看，急忙伸手抓来，原来是一个玉孩儿，长约四寸，制作精巧，有土蚀的斑痕。乡下地方没有地方卖，只在当铺当了四千钱。当铺把它放在盒子里，过了一天就丢失了，很怕那人来赎。这人听说后说：“这原本是怪物，我偶然抓到，怎么能又胁迫取人钱财。”详细说明原委，退还了当票。当铺很感激他，常常叫他来干活，加倍给报酬，并且逢年过节周济他，他竟因此达到小康。裘文达公说：“这是上天回报他的友爱。不然，怎么在他家里不化去，到当铺才丢失呢？至于慨然退还当票，更是人情所难，但这只是此人的余事罢了。世间没有刻薄奸诈而友爱兄弟的人，也没有友爱兄弟而刻薄奸诈的人。”

王庆坨一个老妇人，常做走无常——就是《滦阳消夏录》所记见送妇再醮之鬼的那位。有个富贵人家的姬妾问她：“我们这些做妾的，是什么因果？”答：“阴间律法，小善恶可以相抵，大善恶则不能相掩。你们这些人都积有小善业，所以今生得以入富贵家；又兼有恶业，所以使你们有一线的不完美。今生如果增修善业，那么恶业已经偿还，善业继续，来生就更加完美了。今生如果增造恶业，那么善业已经消掉，恶业又继续，来生恐怕就不可问了。但增修善业，不是指烧香拜佛。孝顺父母、敬重大妇、和睦家庭，才是真善业。”另一个姬妾又问：“有子无子，一定是前定，请求查问一下，如果阴司簿籍不注明，我就不再做痴梦了。”答：“这不必查，只要常做有子的事，虽然注着无子，也会改注有子。如果常做无子的事，虽然注着有子，也会改注无子。”先外祖张雪峰公，是王庆曹氏的女婿，平生严正，最厌恶三姑六婆，却唯独时时与这老妇人说话，说：“这老妇人所说的虽然未必都真，但从不劝妇女布施、佞佛，这是可取之处。”

翰林院供事茹某——忘了他名字，好像是茹铤。他说，从前到邯郸访友，正遇上主人未归，暂住在城隍祠。恰好有个卖瓜的放下担子横躺在神座前，一个卖线的老头也住在祠内，对他说：“你不要这样，神是有灵的。”卖瓜的说：“神难道在这破屋里？”老头说：“在。我常夜间起来纳凉，听到殿中有人声，蹑足潜听，就有狐狸在神前陈诉，大意是说邻家狐狸媚惑一个少年，在将死未死的时刻，还想吸取他的精气。那家非常愤怒，埋伏猎人用铳箭攻击，狐狸惊吓现形逃跑，众人鼓噪跟在后面，狐狸不跑回自己的洞穴，而跑到一里外的一个邻洞，众人布网在洞口，用火熏，整洞狐狸都死了，而这只狐狸反而乘隙逃掉，所以控告它嫁祸。城隍说：‘它杀人而你受祸，控告它是应该的。但你子孙也有媚人的吗？’过了很久，应道：‘也有。’‘也曾经杀人吗？’又过了很久，应道：‘或许也有。’‘杀了几个？’狐狸不回答。城隍发怒，命打它耳光，才应道：‘确实有几十人。’城隍说：‘杀了几十条命，偿几十条命，恰好相当了。这是怨魂附体，借这只狐狸的手，你告什么？’命查看簿籍给它看，狐狸才哭着离去。你怎么能说神不在呢？”由此可知祸不会凭空发生，即使是无妄之灾，也一定有招致它的原因。只是就事论事的人，不能一一知道其中的缘故罢了。

主事汪康谷说，有人在西湖扶乩，降坛诗说：“我游天目还，跨鹤看龙井，夕阳没半轮，斜照孤飞影，飘然一片云，掠过千峰顶。”还没题名。一个客人私下议论说：“夕阳半没，是反照，司马相如所谓‘凌倒景’，怎么能说‘斜照’？”乩忽然震动，很久好像发怒的样子，大书道：“小儿无礼。”于是不再动。我认为客人的议论很有道理，这位仙人太护短了。难道没听说古时候有一字师吗？

俞君祺说，从前在姚抚军署中，住在一间小屋里。每到灯前月下，睡将醒时，恍惚看见人影在桌旁，睁眼就不见了，自己怀疑是眼花。但不应夜夜眼花。后来假装睡着等着，原来是一个粗婢，慢慢从墙角出来，侧耳听了很久，才敢稍微移动脚步。人略一转动，她已经缩回去了。于是明白是幽魂滞留在这里不能离去，又怕人不敢靠近，心意也真苦。私下想她不是来作祟，何必逼近使她不安，不如搬出去。刚有这个念头，已经仿佛看见她远远下拜。可见人心一动，鬼神都知道。十目所视，十手所指，难道不是这样吗？第二天便托故搬出。后来在我幕中，才说出实情，说：“不想惊吓主人。”我说：“您一生缜密，但这件事对鬼魂来说却没处理好。以后必定有来居住的人，辜负了她那一拜。”

族侄肇先说说，从前中涵叔在旌德做官时，有人挖地遇到古墓，棺木骨骸都已化为灰土，只有一颗心还在，血色仍红。那人害怕，把它扔到水里。有一块一尺见方的石头，还能辨认字迹。中涵叔听说后取来观看，乡民怕连累自己，把石头砸碎沉入水中，隐瞒说没有这事，说是里巷讹传。中涵叔罢官后，才买到抄本。上面写道：“白璧有瑕，黄泉蒙耻，魂断水隈，骨埋山趾。我作誓词，祝埋圹底，千百年后，有人发此。尔不贞耶，消为泥滓；尔傥衔冤，心终不死。”末题“壬申三月，耕石翁为第五女作”。大约是此女冤死，用这个来代志。看心仍不腐朽，可知受枉是真。但耕石翁没有姓名，女儿没有夫族，年月没有年号，不知道是谁，无从考究始末，于是让奇迹不显，真可惜啊。

槐西杂志二(5)

许文木说，康熙末年，有个卖古器的李鹭汀，是他父亲的朋友。此人擅长六壬占卜，但只在每天早晨起床后为自己占一卦，不肯替别人占卜。他说：“过多泄露未来之事，是神灵所厌恶的。”有人把他比作邵康节，他说：“我的才学顶多只有邵康节的六七分罢了。”他曾经占卜得知某日会有仙人拄着竹杖前来，饮酒题诗后离去，于是焚香等候。结果有个人带着一件雕刻的竹制纯阳像来出售，旁边还靠着一个装酒的葫芦，上面刻着一首《朝游北海》的诗。邵康节哪会有这样的失误呢？李鹭汀五十多岁还没有儿子，只养了一个妾。一天，许文木的父亲去拜访他，听到他的妾在哭泣，并且絮絮叨叨地说：“这是什么事，竟然拿这个来戏弄人？是在试探我吗？”又听到李鹭汀极力辩解道：“这是真话，不是开玩笑。”许父追问他们反目的原因，李鹭汀说：“这事非常奇怪。我今天占卜，得知会有两位客人来买古器，其中一个是她前世的丈夫，还有一晚上的缘分；另一个是她后世的丈夫，结好应当在半年之内。加上我，三个人竟然同在一堂。我把这话告诉她，她立刻发怒。命运已定无法改变，我不哭她却哭，我不隐瞒她却隐瞒，岂不是个痴心女子吗？”过了半年，李鹭汀果然死了。他的妾被卖给一个翰林家，正室不能容她，过了一夜就被赶出。又卖给一个中书舍人家，这才相安无事。

庞雪厓新婚那天，梦见到了一个地方，看见一个穿着青衣、梳着高髻的女子，旁边有个人指着她说：“这是你的妻子。”醒来后心里很厌恶。后来他再婚娶了殷氏，竟然就是梦中那个人。所以《丛碧山房集》里有悼亡诗说：“漫说前因与后因，眼前业果定谁真，与君琴瑟初调日，怪煞箜篌入梦人。”记载的就是这件事。按：箜篌入梦共有两件事，一件是《仙传拾遗》记载的，薛肇把陆长源的女儿摄来给崔宇看；另一件是《逸史》记载的，卢二舅把柳氏的女儿摄来给李生看。都是把人未婚的妻子弄来当歌伎劝酒，实在太恶作剧了。近来听说的吕道士等人，也有这种法术，详情记载在《滦阳消夏录》里。

叶旅亭说，他的祖父还赶上见到刘石渠。一天夜里饮酒，有好友逼他召唤仙女。刘石渠让人打扫一间屋子，门上挂竹帘，桌上点两支蜡烛，大家都把座位移到院子里。他自己则踏着禹步念咒，拿起界尺在桌上一拍，帘内果然有一个女子亭亭玉立。朋友一看，竟是自己的妾。他跳起来要打，刘石渠急忙又拍了一下界尺，只见火光蜿蜒像闪电一样，已经穿过帘子消失了。刘石渠笑着对朋友说：“相交二十年，难道我真的拿你的妾开玩笑吗？刚才我摄来一个狐女，变幻成你妾的形状，激你发怒，博一笑罢了。”朋友急忙回家去看，他的妾正在刺绣没停呢。这样开玩笑，大概可算是在不即不离之间吧。我因此想到李少君招来李夫人，只让人远远地观看，而不让靠近，恐怕也是摄召精魅，变幻成那个形状罢了。

费长房能惩治百鬼，但后来丢失了符咒，被鬼杀死。明崇俨去世时，刀插进胸膛，不知刀从何而来。人也说是役使鬼太苦，鬼刺杀了他。依仗法术的人最终被法术害死，这种事大概很多。刘香畹说，有个和尚善于念禁咒，被狐狸引诱到旷野，狐群千百为帮，嗥叫着扑咬。和尚挥动金杵，击倒了一个人形老狐，才突围出来。后来在路上遇见，老狐倒地膜拜说：“先前承蒙不杀，我深感忏悔，现在愿意皈依受五戒。”和尚正要摸它的头顶，它突然扔出一个东西罩住和尚的脸，随即遁形而去。那东西不是丝绸也不是皮革，颜色像琥珀，粘得像漆，牢牢粘住弄不下来，和尚闷得受不了，让人用力揭开，结果脸皮全被剥掉，痛得昏死过去。后来结痂脱落，脸已不成人样了。又有一个游方和尚，门口挂牌说“驱狐”。也有狐狸来引诱和尚，和尚认出是妖魅，摇铃念梵咒，狐狸吓得逃走。过了十天左右，有个老妇人敲门，说家靠近坟地，每天被狐狸骚扰，请和尚去禁治。和尚拿出小镜子照她，明明白白是人，就跟她去了。老妇人引他到堤边，突然夺过他的书囊扔进河里，符箓法器全随水漂走。老妇人也狂奔躲进高粱地里，不见踪迹。和尚正懊恼时，瓦片石块飞击而来，打得他头脸都破了，幸亏靠梵咒自卫，狐狸不能靠近，才狼狈而归。第二天他就羞愧地逃走了。后来才知道那老妇人是本地人，她女儿和狐狸亲昵，通过女儿贿赂她金钱，让她来偷和尚的符箓。这些都是法术足以胜过狐狸，最终却被狐狸算计的例子。狐狸有计谋而和尚没有防备，狐狸有同党而和尚没有帮手。何况法术不足以取胜，却轻易与妖物较量呢？

我的舅舅五占安公说，留福庄有个木匠，向占卜者问婚姻。占卜者开玩笑说：“离这里西南一百里的某地有某人，现在快要死了，他的妻子命里注定该嫁给你，赶快去找就能到手。”木匠信了，到那个地方住在村店里，遇到一个人就问某甲住在哪里。那人问他找某甲干什么，木匠如实相告，没想到这个人就是某甲。某甲听后又气又恨，拔出佩刀要刺木匠。木匠逃到店后，翻墙跑了。某甲怀疑店主把木匠藏在屋里，要进去搜，店主不答应，两人互相打斗，结果某甲杀了店主，被判处死刑。而木匠的姓名住址，都没来得及问。过了一年多，有个老妇人带着一个男子和一个妇女经过献县，说是叔叔和寡嫂。老妇人突然死了，没钱入殓，叔叔就商议把嫂子嫁出去。嫂子没办法，也勉强同意了。木匠还没娶妻，大家撮合成了亲。后来问起她原来的丈夫，正是那个某甲。奇怪啊！如果占卜者不开玩笑，木匠就不会去；木匠不去，就不会跟某甲打斗；不跟某甲打斗，店主就不会死；店主不死，某甲就不会抵命；某甲不抵命，这个妇女就没法嫁给这个木匠。无缘无故生出波折，最后辗转牵连，竟然成了配偶，难道不是命运使然吗？又听说京师西四牌楼有个占卜者，每天在街口摆摊。雍正庚戌年闰六月，他忽然为自己占卜，得知十八日会横死，相距只有一两天。自己揣度没有该死的理由，但卦象非常明确，于是那天关门闭户不出，看怎么会横死。没想到突然地震，房屋倒塌把他压死了。假使他不自己占卜，那天一定在街口摆摊，哪里会被压死？这也是命运不可逃，反而因为预知而失误了。

画士张无念，住在京师樱桃斜街。他的书斋用大幅的整张纸做窗棂，不贴窗纸，为了透光。每逢月明之夜，必定有一个女子的全影出现在窗棂正中，开门去看，什么也没有，但影子依然如故。因为不作祟，也就随它去。一天晚上仔细看，觉得体态生动，简直就像画中人，他开玩笑用笔在四周勾出轮廓，从此影子不再出现。但墙头时常有一个女子露出脸往下看。他忽然领悟，这鬼想要画像，之前让我看见她的身形，现在让我看见她的容貌。跟她说话不回答，注视她也不羞避，过很久才隐去。于是张无念补画了眉目衣纹，画成一幅仕女图。夜里听到窗外说：“我叫亭亭。”再问，已经没声音了。于是把名字也题在窗上。后来这幅画被一个知府买去。有人说这女子是李中山，有人说是狐狸，不是鬼，从情理上看更接近。有人说本来没有这回事，是张无念故弄玄虚罢了。这也不得而知。然而香魂才鬼，总是想要留名于后世。从今天追溯古代，积习相同，按理也应该是有的。

姚安公在刑部江苏司任郎中时，西城移送来一起案件，是一个少年强暴幼女。男的年十六，女的年十四。原来是少年从西顶游玩回来，见这个女子在菜园里摘菜，就上前逼迫胁迫。巡逻的士兵听到女子呼救声，上前抓住了他。审讯还没结束，两家父母都递上状词，说这是他们的未婚妻，因为互不相识而误犯了。按法律，未婚妻和奸有条款，强奸没有条款。正在商议时，女子的供词也改了，说只是调戏而已。于是从轻处罚后释放了。有人说，是女子的父母收了重金贿赂，女子也爱这少年相貌俊美，而且家境富裕，所以编造这套假话来解围。姚安公说：“这不好说。不过事情只涉及婚姻，与用钱私了命案、使冤魂沉于地下不同。奸情未成，无法验证；贿赂没有证据，难以质证。女子同意了，父母顺从了，媒人有确证，邻里没有异议，双方口供也没有一丝矛盾。君子可以被合乎情理的方式欺骗，不能硬加罗织罪名，把一个少年判流放远地啊。”

某公夏日退朝后，带着婢女在静室午睡。恰逢看门人来禀报事情，问主人在哪里。一个小僮故意跟看门人开玩笑，随口答道：“主人正抱着你老婆在某处睡觉。”看门人的老婆恰好走到面前，生气地责骂起来。主人出来查问，鞭打并赶走了小僮。过了三四年，看门人的老婆死了，正好这个婢女因为顶撞主人失宠，主人忘了以前的话，竟然把她配给了看门人。事后想起来，感慨地叹道：“难道是偶然吗？”

文水人李华廷说，离他家百里有一座废弃的寺庙，传说有鬼怪，没人敢住。有十几个贩羊的人，避雨住在里面。夜里听到呜呜声，黑暗中看见一个东西，臃肿成一团，看不清面目，蹒跚地走来，行动非常迟缓笨重。这些人都是无赖少年，一点都不害怕，一起用破砖头砸它，打中的声音铮铮响。那东西渐渐退缩想逃，大家觉得它没什么能耐，就呼喊着追上去，追到寺门破墙边，它一动不动。凑近一看，原来是一口破钟，里面有很多碎骨头，大概是它吃剩下的。第二天，告诉当地人把钟熔化铸成器具，从此怪事绝迹。这个东西笨拙到了极点，却也出来骚扰人，最后自己毁掉了自身，大概是见到那些善于变幻的怪物作祟，就跟着效仿吧。我家有个婢女，是沧州山果庄人，说这个庄原本是盗贼窝，有人见盗贼获利，也跟着干。追捕的差役来得急，其他盗贼格斗逃脱了，而这个人被抓住伏法了。他也是这个破钟一类啊。

我的舅舅安介然公说，有个柳某和一个狐女非常亲昵。柳某本来贫穷，狐女经常接济他的衣食。他又欠了富户的钱，富户要他的女儿抵债，狐女替他偷来了借据，事情才算完。狐女时常到他家，他的妻子儿女都能跟她说话问答，但只有柳某能看见她的形体。狐女迷惑了一富家女，符咒不能驱遣，富家悬赏能惩治狐女的人，给一百两银子。柳某夫妇素来知道此事，柳妻贪图重金，怂恿柳某找机会杀狐女。柳某觉得辜负狐女恩情，有些愧疚，柳妻骂道：“她能迷惑那家的女儿，就不能迷惑你的女儿吗？昨天她拿五两银子给你女儿做冬衣，恐怕另有用心，这个祸患不能不除。”柳某于是暗中买了砒霜，打了酒等着。狐女已经知道了。正好柳某和几个乡邻坐着，狐女在屋檐下喊柳某的名字，先叙述交情之深，再陈述接济之久，然后一一揭露他的阴谋，说：“我不是不能降祸给你，但交往已久，怎么忍心就变成仇敌？”又拿一匹布、一束棉花从屋檐上扔下，说：“昨天你小儿子哭叫说冷，我答应给他做被子，不能对小孩失信。”众人听了心里不平，都责备柳某。狐女说：“交朋友不选择人，也是我的过错。世情如此，又何必深责？我只是让他知道罢了。”叹息着离去。柳某从此被乡里人不齿，也没有人肯接济他一升一斗。他只好带着家人连夜逃走，竟然不知道最终去了哪里。

我的舅舅张梦征公说，沧州佟氏园还没荒废的时候，三面环水，树木葱郁，游赏的人常常借此地宴会。守园人经常在夜里听到鬼唱道：“树叶儿青青，花朵儿层层，看不分明，中间有个佳人影，只望见盘金衫子，裙是水红绫。”这样唱了好几年。后来有一个妓女被座客殴打羞辱，气得上吊死在树上，她的衣服颜色正像歌里唱的那样。没人明白这是什么缘故。有人说，这是吊死鬼在等待替身，预先知道要来替代的人，所以高兴地歌唱。

青县有一户农家，丈夫生病不能劳作，快要饿死了，想卖掉妻子来让两人都活命。妻子说：“我走了，你怎么活下去？而且钱用完了还是会饿死。不如留下我来照料你，或许饮食医药得以安排，可能还有希望活下来。我宁可做娼妓。”过了十多年，妻子病重快死时，昏死过去又苏醒过来说：“刚才恍惚到了阴间，官吏说娼妓应当堕落为麻雀、鸽子，但因为我始终不忘丈夫，还可以投生人道。”

侍妾郭氏，她的父亲是大同人，流落寄居在天津。她出生时，母亲梦见卖端午彩符的人，买了一枝彩符，因此给她取名彩符。十三岁时嫁给我，生了几个孩子，都没能养活。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德州的卢荫文，他是卢晖吉观察的儿子。卢晖吉擅长星象命理，曾经推算她的寿命活不过四十岁，果然三十七岁就去世了。我在西域时，郭氏已经患了肺痨，她在关帝庙求签，问还能否相见。求得一签写道：“喜鹊檐前报好音，知君千里有归心，绣帷重结鸳鸯带，叶落霜雕寒色侵。”意思是说我将在秋冬之际回来，她非常高兴。当时门生邱二田在住处听到后说：“见面是肯定能见面，但最后一句不是吉利的话。”后来我在辛卯年六月回来，她的病已经好多了，到了九月，忽然加重，日渐沉重，于是去世。她去世后，我翻晒她的遗物箱子，感慨赋诗两首：其一“风花还点旧罗衣，惆怅酴縻片片飞，恰记香山居士语，春随樊素一时归”——她在三月三十日去世，正是送春的时节。其二“百折湘裙飐画栏，临风还忆步珊珊，明知神谶曾先定，终惜芙蓉不耐寒”——“未必长如此，芙蓉不耐寒”是寒山子的诗，正是用了签中的意思。

世上传说推算命运的方法始于李虚中，他的方法只用年、月、日而不用时辰，这大概是依据韩愈写的《李虚中墓志》。他的书在《宋史·艺文志》中有著录，如今已经散佚很久了，只有《永乐大典》中收录了《李虚中命书》三卷，还是完整的。书中所说的其实兼论八字，并不是不用时辰，有人怀疑是宋代人伪造的，无法弄清楚。然而考证李虚中的墓志，说他最精通五行，以人出生的年月日，所遇到的日子时辰，天干地支相生，盛衰死生，互相斟酌，推算人的寿命长短、贵贱、有利不利等等。按天有十二个时辰，所以一天分为十二个时辰，太阳到某个辰位就是某个时辰，所以时辰也叫做日辰。《国语》说：“星与日辰的位置，都在北边。”《诗经》说：“织女星翘首，一天移动七次。”孔颖达的疏说：“从早到晚七个时辰移动一次，因此叫做七襄。”这是日辰即时辰的明证。《楚辞》说：“吉祥的日子啊好的时辰。”王逸注说：“日指的是甲乙等，辰指的是寅卯等。”将日与辰分开说，更加明白。根据这些来推断，似乎“所直日辰”四个字应当和前面的年月日连成一句，后人错误地把它归入下文，所以才有不用时辰的说法。我编写《四库全书总目》时，也认为李虚中推命不用时辰，还是沿袭旧说，现在附记在这里，以记录我的过错。至于五星的学说，世上传说起源于张果老，这种说法不见于典籍。考察《列子》说：“禀受天命，属于星辰，遇到吉就吉，遇到凶就凶，命运一旦确定，就是鬼神也不能改变，圣智也不能挽回。”王充《论衡》说：“天施放气，众星散布精华，天施气，众星之气就在其中。含气而生长，得到贵气就贵，得到贱气就贱，贵或许官阶有高下，富或许资财有多少，都是星位大小尊卑所授予的。”所以用星来说命，古代已经有了，不一定开始于张果。又韩愈《三星行》说：“我出生的时辰，月亮停留在南斗，牛宿扬起角，箕宿张开嘴。”杜牧自己写的墓志说：“我生于角、星、昴、毕等星宿，对于角宿来说，是第八宫，叫做疾厄宫，也叫做八杀宫，土星在那里，火星接着木星和土星。”杨睻说：“木星在张宿，对于角宿来说是第十一福德宫，木星是福德星，很大，君子没有忧患。”我说：“湖州太守不到一年升迁为舍人，木星还福于角宿就足够了。火星土星还死于角宿，应该啊。”所以五星的学说，起源于唐代，其方法也和今天没有不同，术士假托张果之名，也不是没有原因。只是他所假托的书，词句都很粗俗，还在《李虚中命书》之下，绝对不是唐代的文字。

霍养仲说，一户旧家墙壁上挂着一幅仙女骑鹿图，落款题着赵仲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赵仲穆名叫赵雍，是赵孟頫（松雪道人）的儿子。每当屋里没有人，画中人就沿着墙壁行走，像皮影戏的样子。有一天，预先在画轴头上系了长绳，埋伏人等候，等她走得稍远，急忙把画轴抽出来，于是影像附着在墙上，色彩还很清晰，不久渐渐变淡，不久渐渐消失，过了半天就完全隐没了，怀疑它消散了。我曾经说画没有形体实质，也没有精气，通灵幻化，似乎不一定。古书所说的画妖，怀疑都是有东西凭附在上面罢了。后来看到林登的《博物志》，记载北魏的元兆，捉住了云门黄花寺的画妖，元兆责问它说：“你本来是虚空，是画出来的，怎么会有这种妖形？”画妖回答说：“形体本来是画，画是用来模仿真实的，真实所显示，就有神。何况所画的东西上面，精灵有所凭附可以相通，这就是我之所以有感，有感而幻化，我确实有罪等等。”这番话似乎也接近道理。

骁骑校萨音绰克图，和一个狐狸交朋友。一天，狐狸仓皇地来说：“家里有妖怪作祟，想借您的坟园安置家眷。”他奇怪地问：“听说狐狸作祟人，没听说有什么东西更作祟狐狸，这是什么鬼怪？”回答说：“是天狐，变化通神，不可思议，像鬼一样出现，像电一样进入，无法捉摸。它作祟人，人来不及防备，或者作祟狐狸，狐狸也不能看见。”问：“同类为什么不互相怜惜呢？”回答说：“人与人是同类，强的欺凌弱的，聪明的欺骗愚笨的，难道会互相怜惜吗？鬼怪又遇到鬼怪，这事特别稀奇。天下的形势，辗转相胜，天下的技巧，层出不穷，千变万化，岂是一个方面所能穷尽的？”

## 关键人物

- **宁逊公**：景州人，擅堆字技艺；被幻术骗去酒钱
- **张四喜**：家贫做雇工，入赘狐家；射伤狐妻后遭弃
- **狐女（张四喜妻）**：狐女，父母之命嫁张四喜；被射伤后离去，后赠银葬夫
- **何某**：宁夏布商，年轻貌美；不逛妓院，与猪交合，后投井死
- **张一科**：带妻出塞谋生者；寄食于西商家，后杀妻
- **沈氏（明睠）**：侍妾，字明睠；聪慧早逝，临终留诗
- **蔡葛山**：官至副都御史，校对四库全书；讲述校书得方救治孙儿
- **朱静园**：明经，与狐交友；问狐道行深浅
- **李芳树**：刺血诗作者（推测宋人）；其诗被纪昀发现并记录
- **安实斋**：舅舅；一夜敲门声，后知鬼报警

## 地点

- **古北口**：杨令公祠所在地，顾亭林考证
- **文津阁**：避暑山庄内，纪昀校书处
- **乌鲁木齐**：很多妓院，有野牛等物产
- **景城**：纪氏祖居地
- **济南**：故事中表妹嫁到济南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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