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阅微草堂笔记》
作者：纪昀
时代：清
类别：笔记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序
章节：卷十五

## 本章概览

《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五题为“姑妄听之”，纪昀自序称晚年追记旧闻，取庄子“姑妄听之”之意。本卷故事多涉因果报应与礼法反思，其中讲学家严某阻婚一事尤为沉痛：佃户丁锦之子三宝与婿家之女四宝，自幼青梅竹马，双方家长本已默许婚姻。然连年荒歉，两人先后被抵押于京中官宦人家，几经辗转重逢，郑家主人有意成全，却遭塾师严某以“中表通婚礼法所禁”为由激烈反对，甚至以辞职相胁。郑家懦弱，二牛与曹宁（双方家长）亦畏法退缩，致使四宝被卖为妾，数月后郁结而死，三宝发狂出走不知所终。纪昀借此事批判泥古不化、以礼杀人者，又补叙严某或觊觎四宝美色，更显其心术不正。此外，卷中其他故事如河间文庙前轻薄男女遭瓦击、刘横救溺妇而得延寿验报、狐婢幻术惑人等，皆以奇闻托讽，或言鬼神昭彰，或警世人勿贪非分之福。纪昀笔法简淡，虽述怪异而意在劝惩，尤其对礼法与人情的矛盾、小人机心与天道公平的探讨，于娓娓叙述中透出深长意味。

收录多个志怪故事，借传闻阐述因果报应、劝善惩恶之理。

本章以“姑妄听之”为名，记载了狐仙、鬼怪、奇闻等，并借故事发表对世道人心的看法。

## 正文

姑妄听之一(1)

我生性喜欢孤寂，却不能让自己闲下来。书籍笔墨，从少年时代起，没有离开过数十天。三十岁以前，专攻考证之学，所坐的地方，典籍环绕如同獭祭；三十岁以后，用文章与天下人角逐，精雕细琢，常常通宵构思；五十岁以后，奉命主编秘籍，又转而讲求考证。如今老了，不再有当年的兴致，只是时而拿起纸笔，追记旧闻，姑且借此消磨岁月罢了。所以已经写成《滦阳消夏录》等三本书，又有这个集子。缅怀过去的作者，如王仲任、应仲远，引经据古，博学雄辩；陶渊明、刘敬叔、刘义庆，简淡数语，自然高远。我确实不敢妄自比拟前贤。但大致宗旨期望不违背风俗教化，至于像魏泰、陈善那样心怀恩怨、颠倒是非，我自信没有这样的事。正好盛松云先生想要刻印此书，于是信笔写几行字放在卷首，因为大多得自传闻。便取庄子的话命名为《姑妄听之》。乾隆癸丑年七月二十五日，观弈道人的自题。

御史冯静山家有一个仆人，忽然发狂自打，口中说着胡话：“我虽然落魄而死，终究是士人。哪来的小人，傲慢不让路，今天惩罚你让你知道。”冯静山亲自去看，说：“你是白天现形吗？阴阳不同路，恐怕于理不合；你是隐形吗？那么你能看见这些人，这些人看不见你，又怎么避让呢？”那个仆人不久好像昏睡过去，过了一会儿醒来，已经恢复正常了。我的学生桐城耿守愚，性格耿直自爱，却喜欢与人争礼节。我曾和他讨论这件事，说：“读书人常常盛气凌人，以求得别人尊敬，称之为自重。却不知重与不重，取决于自己的作为，如果道德无愧于圣贤，即使王侯持帚扫除也不能增添荣耀，即使奴隶筑墙也不能算是耻辱。可贵的在于自身，那么外在的东西就不值得计较了。如果一定要以外在的东西衡量轻重，那是等人尊敬我我才荣耀，人不尊敬我我就耻辱，那么奴仆、侍妾都能操纵我的荣辱，岂不是把自己看得太轻了吗？”耿守愚说：“您生长在富贵之家，所以持论如此。寒士如果不以贫贱骄人，就无法树立风骨，反而更被人轻视了。”我说：“这是田子方的话，朱子已经驳斥过。这是意气用事，不待辩论。就按你的说法而论，也说道德本就重要，不因贫贱而自屈。并非毫无道德，只凭贫贱就可以骄人。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么乞丐比你更贫，奴隶比你更贱，如果他们都群起而骄慢你，你也能说这叫树立品节吗？先师陈白崖先生，曾在书室亲手题写一副对联：‘事能知足心常惬，人到无求品自高。’这真是探本之论，这七个字可以流传千古了。”

龚集生说，乾隆己未年，他在京城住在灵佑宫，与一个道士相识，时常一起饮酒。一天看戏，邀请他同去，他也欣然跟随。傍晚回来，道士拱手说：“承蒙各位盛情，无以为报，今夜看一场傀儡戏如何？”入夜后到他的房间，只有一张大方桌，桌边略摆了些酒果，中央放了一个棋局。道士叫童子关上外面的门，请宾客四面围着桌子坐下。酒过一巡，道士拍了一下界尺，就有几个八九寸高的小人落在棋局上，齐声演戏，声音呦呦嘤嘤，像四五岁的孩童，而男女装扮、音调、情节，一一与戏场无异。一出戏结束——传奇以一折为一出，古时没有这个字，最早见于吴任臣的《字汇补注》，说读音如“尺”，相沿已久，就不能废除了，如今也按俗体书写——倏然不见，又有几个人落下来，另外演一出戏。众人又惊又喜，畅饮到半夜。道士叫童子在门外桌上放了几百个鸡蛋、几大瓶白酒，乐声戛然而止，只听见吃喝的声音了。问他是什么法术，道士说：“凡是得到五雷法的人，都可以役使狐狸。狐狸能大能小，所以派它演这个戏，为一夜之娱。但只能供驱使罢了，如果用来偷东西、害人，或者召狐狸女子侍寝，那么天谴马上就来了。”众人从没见过，请求第二夜再看，道士答应了。第二天晚上到他的住处，他早已带着童子离开了。

算卦的童西涧说，他曾经看见两人对弈，一位客人预先点了一局棋谱，比如黑九三、白六五之类，封好放在竹箱里。下完棋打开一看，一路不差，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法术。按《前定录》记载，开元年间，宣平坊王生为李揆占卜前程，给了他一个信封，有几十页纸，说：“你任拾遗那天打开。”后来李揆由李璆推荐，命宰相考试他的文章，一题是《紫丝盛露囊赋》，一题是《答吐蕃书》，一题是《代南越献白孔雀表》。李揆从午时到酉时完成，共涂改了八个字，旁注了两句。第二天，被授左拾遗。过了十几天，才打开王生的信封，一看，三篇文章都在里面，涂注的地方也一样。这是古人就有这种法术，这个人偶然得到了别传。执笔运思，临盘布子，即使是当局者，也有不能自主的时候，而算卦的人却能预先知道，可见我自行做主的事，尚且逃不过命运。巧取强求、劳心斗智的人，难道不可以就此停止吗？

乌鲁木齐的遣犯刚朝荣说，有两个人去西藏贸易，各骑一头骡子，在山中行走迷了路，不辨方向。忽然有十多人从悬崖上跳下来，以为是夹坝——西番把强盗称为夹坝，如同额鲁特人的玛哈沁——走近一看，都身高七八尺，身上毛茸茸，有的黄毛，有的绿毛，面目似人非人，语言叽叽喳喳无法分辨。知道是妖怪，估计必死，都战战兢兢伏在地上。那十多人却相对而笑，没有抓咬的样子，只是把人夹在腋下，赶着骡子走。到了一个山坳，把人放在地上，把两头骡子一头推下坑中，一头抽刀屠杀，生火烤熟，围坐大吃。也拉那两人坐下，各在面前放肉。看他们似乎没有恶意，两人正饥饿困顿，也就暂且吃了。吃饱之后，那十多人抚摸着肚子仰天长啸，声音像马嘶。其中两人仍各挟一人，飞跃几座高山，敏捷如猿猴飞鸟，送到官道旁，各给了一块石头，眨眼间就离去了。石头像瓜那么大，都是绿松石。两人带回去卖掉，获得的价钱比丢失的财物多一倍。事在乙酉、丙戌年间，刚朝荣曾见过其中一人，说得很详细。不知道这是山精还是木怪，看他们的行事，似乎不是妖怪，恐怕是幽深的山谷中，本来就有这样一种野人，从古以来从未与世人相通罢了。

漳州出产水晶，据说五色俱全，但红色的从未见过，所以珍视的只有紫色。另有一种所谓金晶，与黄晶完全不同，最不易得到。偶尔有人得到，也大如豇豆、如瓜子罢了。只有海澄公家有一个三足蟾，可以当扇坠，看上去像精金熔液，透明清澈，是稀有之宝。制府杨景素任汀漳龙道时，曾对我说过。但也只是传闻如此，并未亲眼见到，姑且记录下来以广异闻。

陈来章先生，是我的姻亲。他曾得到一方古砚，上面刻着云中仪凤的形状，梁瑶峰相国为它题铭说：“其鸣锵锵，乘云翱翔，有妫之祥，其鸣归昌，云行四方，以发德光。”时间是癸巳年闰三月。到庚子年，被人偷去。丁未年，陈先生的二儿子听说了，多方购得。癸丑年六月，又请我题铭，我又为它题铭说：“失而复得，如宝玉大弓，孰使之然，故物适逢，譬威凤之翀云，翩没影于遥空，及其归也，必仍止于梧桐。”世家子孙对于祖宗遗物，零落丢弃的很多。我曾见媒婆携带几件玉佩，说是某公家要卖，外面裹着残纸，竟是北宋刻本《公羊传》四页，为此怅惘了很久。听说陈先生先人已失的器物，过了八年又购得，又请人题铭以求流传，人的用心，相差太远了。

董家庄的佃户丁锦，生了一个儿子叫二牛，又有一个女儿招赘曹宁为婿，互相帮助劳作，很和睦。二牛生了一个儿子叫三宝，女儿也生了一个女儿，因住在娘家，便联名叫做四宝。他们出生同年同月，只差几天。姑嫂互相抱携，互相哺乳，在襁褓中就已经缔结婚姻。三宝和四宝又非常相爱，稍长大些，就寸步不离。小户人家不懂避嫌，在两个孩子嬉戏时常常指着说：“这是你的丈夫，这是你的妻子。”两个孩子虽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听得多了也就熟悉了。七八岁后，稍稍懂事，但都跟着二牛的母亲同睡同起，并不回避。恰逢康熙辛丑年到雍正癸卯年，连年歉收，丁锦夫妇都去世了。曹宁先流落到京城，穷得无法养活自己，把四宝抵押在陈郎中家，不知其名，只知道是江南人。二牛随后也到了京城，恰逢陈郎中要找书馆僮仆，也把三宝抵押在他家，并嘱咐不要说三宝与四宝是夫妻。陈郎中家法很严，每次打四宝，三宝必定暗哭；打三宝，四宝也是如此。陈郎中起了疑心，把四宝转押给郑家，有人说就是貂皮郑，而把三宝赶走了。三宝又找到原来的媒婆，被介绍到另一家做书馆僮仆。时间久了，隐约听说四宝的下落，于是设法进入郑家。几天后，见到四宝，两人相拥痛哭，当时已经十三四岁了。郑家觉得奇怪，他们就谎称兄妹相逢。郑家因为他们的名字排行相连，就没有怀疑。但内外隔绝，只能进出时用眼神交流而已。后来年景好了，二牛和曹宁都到京城赎子女，辗转寻访到郑家。郑家这才知道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心里很同情，想帮他们完婚并仍然留役。郑家的馆师严某，是个讲学家，不知古今事情不同，公开反对说：“中表通婚是礼法禁止的，也是法律禁止的，违犯必有天诛。主人虽然存心良善，但我们读书人应以风化为己任，见到悖理乱伦之事而不阻止，就是助人为恶，不是君子之所为。”以辞职相争。郑家本良善懦弱，二牛和曹宁也是乡下愚人，听说违法罪重，都惧怕而停止。后来四宝被卖给别人做妾，不到几个月就病死了。三宝发狂出走，不知下落。有人说：四宝虽然被迫离开，但她毁容哭泣，实际上并没有与那纳妾的人同房，可惜不知详情。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两个人，天上人间，终会相见，一定不是一闭眼就完了的。只是严某做出这等恶事，不知是何居心，也不知他的结局。但神理昭昭，应当没有善报。又有人说：他并非泥古不化，也非好名，大概是觊觎四宝想自己占有。如果是这样，那么地狱之设，正是为了这种人。

乾隆戊午年，运河水浅，运粮船首尾相连无法前进，一起演戏祭神。运河官员都在场，正演《荆钗记》的“投江”一出，忽然扮演钱玉莲的演员长跪哀号，泪随声下，口中喃喃诉说不止。说的是福建话，叽叽喳喳无法听懂一个字。知道是鬼附体，问其缘故，鬼又不能听懂人话。有人递给他纸笔，他摇头好像说是不识字，只指天画地，叩头痛哭而已。无可奈何，把他扶到岸上，他还在呜咽跳扑，直到人散才停止。过了很久才稍微清醒，自称突然看见一个女子，手提着人头从水里出来，吓得失魂，昏昏沉沉像喝醉了一样，以后的事都不知道了。这一定是水底的冤魂，看见官员们集合，所以出来鸣冤。但形影看不见，语言不通，派善潜水者寻找尸体，也没有踪迹。旗丁中又没有新近失踪的女子，无从查问。于是各衙门联名具文，在城隍祠烧化。过了四五天，有个水手无故自杀而死，或许就是杀这女子的人，神明惩罚了他吧。

太守郑慎人说，曾经有几位朋友讨论福建诗，对林子羽颇多不满。夜里就寝，听到笔砚格格作响，以为是老鼠。第二天看见桌上写了两行字：“如‘檄雨古潭暝，礼星寒殿开’，像钱起、郎士元诸公，都未曾说到，怎么能认为只是唐摹晋帖呢？”当时同睡的有几个人，笔迹都不像，这几人之外，又无人能说出这种话，知道文人争名，死了还不停止。郑康成化为厉鬼的事，大概不假吧？

黄小华说，西城有一个扶乩的人，乩坛上降下诗句说：“策策西风木叶飞，断肠花谢雁来稀，吴娘日暮幽房冷，犹著玲珑白苎衣。”大家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乩笔又写道：“刚才路过某人家，看见新买来的年轻侍妾被锁在空房里，流离失所、被迫分离，这是她命中注定的，但饥寒交迫实在可怜，触动了我的心，于是感伤地作了这首诗。敬告诸位，如果没有驯服狮子、调教大象的本领，不要轻易动买妾的念头，这也是积阴德的事。”问仙人的名号，乩笔写道：“无尘。”再问就不回答了。按：李无尘是明末名妓，祥符人，开封城被攻陷时，溺水而死。她有一本诗集，文辞颇为清秀挺拔，其中《哭王烈女》诗说：“自嫌予有泪，敢谓世无人。”措辞得体，尤其被作者们所称道。

姑妄听之一(2)

遗落的禾把和散落的谷穗，是寡妇的利益，这种事远在《诗经·周雅》中就有记载。乡村麦子成熟时，妇女儿童几十人成群，跟在收割的人后面，捡拾剩下的麦穗，叫作拾麦。农家习惯成俗，也不再回头看，还保留着古风。后来人情逐渐薄情，追逐利益像野鸭一样急切，剩下的麦穗不够满足，于是多有盗窃抢夺，又渐渐丧失了最初的本意。所以四五月间，妇女露宿在田野的到处都是。有几个人在静海的东边，天黑后趁着凉意夜行，远远看见一处有灯火，就前去讨水喝。到了那里，只见门庭华丽，仆人都穿着鲜艳的衣服，厅堂上点灯奏乐，像是在宴请宾客。远远看见三位贵人坐在榻上，正在进酒行炙。众人说明来投宿的意思，守门人禀报了，主人点头同意，不久又喊回来，像是附耳有所嘱咐。守门人出来，引着一个老妇悄悄说：“这里离城市稍远，仓促之间找不到妓女，主人想在同来的女伴中，挑选三个端正的，陪酒陪睡，每人赠给一百两银子，其余的也各有犒赏。你去做个中间人，犒赏会加倍。”老妇秘密告诉众人，众人贪图得钱，怂恿年轻妇女答应请求，于是带三人进去，洗澡化妆，更换衣裙伺候客人。其余妇女都被安置在别的房间，也备有丰盛的酒食。到了半夜，三位贵人各拥着一个妇女进入别院，全家都熄灯睡觉。众妇女行路疲乏困倦，也酣睡不知天亮。等到太阳高照醒来，只见宅院人物全都消失不见，只有野草茂盛，一望无际而已。寻找那三个妇女，都裸体躺在草丛中，所换的衣裙已经不见，只有旧衣服扔在十多步外，幸好还在。看所给的银子，都是纸钱，怀疑是鬼，但饮食都是真物，又怀疑是狐妖，或许是因为靠近海边，是蛟龙水怪所为吗？贪图利益失身，只换来一顿饱饭，想她们茫然相对，回忆这一夜，也像极了邯郸枕上的黄粱一梦。先兄晴湖则说：舞衫歌扇，仪态万方，弹指间的繁华，总随流水逝去，鸳鸯社散之时，茫茫回首，旧事皆空。也与这三个女子裸体在草丛中，同样是梦醒罢了。岂止是海市蜃楼，是顷刻间的幻景呢。

乌鲁木齐参将德楞额说，从前在甘州，见到互相控告到张掖县令那里的事。甲说乙造谣污蔑，乙说有实证。询问事情经过，原来二人本是中表亲戚，甲带着妻子出塞，乙也同行。到了甘州东边几十里，夜里迷路，遇到一个人像贵家仆人，说这是偏僻小路少有人走，我主人离这里不远，不如投宿一晚，明天指路上官道。跟着走了三四里，果然有个小堡。那人进去很久，出来招手说：主人唤你们进去。进了好几道门，见一人坐在堂上，询问姓名籍贯。指挥说：夜深没有剩饭，只能留宿，门侧的小屋可以容纳两人，女子让和老婆婆婢女睡就行。二人就寝后，隐隐听见妇人呼唤声，暗中出来看，摸索找不到门，呼唤声也停了，误以为是耳朵偶然耳鸣。等到睡醒，却在旷野中，急忙寻找妇人，发现在半里外的树下，裸体反绑着，鬓发凌乱钗横，衣裳挂在高枝上。说一个婢女提着灯引导到这里，有华丽的屋子好几间，婢女老婆婆数人，不久主人跟着到来，逼她同坐。她不肯，婢女老婆婆就合力抱持，解衣缚臂放在榻上，大喊无人应答，于是被污辱。天快亮时，主人把两样东西放在她脖子旁，屋宇立刻消失，身体已经躺在沙石上。看脖子旁的东西，是两锭银子，各镌刻重五十两，年号是崇祯，县名是榆次，土蚀黑黯，真是百年以前铸造的。甲告诫乙不要说，约定均分，后来违约，乙生气争骂，事情才泄露。甲夫妇虽然坚决不承认，但追问银子来源，则说拾到的。又追问妇人被缚的伤，则说搔破的，言辞闪烁，怀疑乙的话未必是假的。县令笑着打发甲说：按律拾得遗失物，应当入官，姑且念你贫穷，可以拿去。又瞪眼看着乙说：你所告如果是虚，那么同样拾得，应当一同送官，你没有份；所告如果是实，那么这是鬼用来酬谢甲妇的，你更没有份。再多说，就鞭打你。把二人都赶出去，以不处理的方式处理，可说是善于断案了。这与拾麦妇女的事相类似，一个以巧计引诱，用利益转移她们的心；一个以强力胁迫，用利益消解她们的愤怒。他们揣度人情，投其所好，伎俩也大致相等。

金地看重牛鱼，就是沈阳的鲟鳇鱼，现在仍然看重。又看重天鹅，现在则不看重了。辽地看重毗离，也叫毗令邦，就是宣化的黄鼠，明朝人还看重，现在也不看重了。明朝看重消熊和栈鹿，栈鹿应当是用栈饲养的，现在还看重，消熊则不知是什么东西，即使极富贵的人家，问这个名字也说没见过。大概物品的轻重，各自根据时代的好尚，没有一定标准。记得我小时候，人参、珊瑚、青金石，价格都不贵，现在则日益昂贵；绿松石、碧鸦犀，价格都很贵，现在则日益降低；云南的翡翠玉，当时不把它当玉看待，不过像蓝田乾黄，勉强称为玉罢了，现在则当作珍玩，价格远在真玉之上。又灰鼠毛皮过去贵白色，现在贵黑色；貂皮过去贵长毛，所以叫丰貂，现在贵短毛；银鼠过去比灰鼠价格略贵，远不及天马，现在则贵到几乎和貂皮一样；珊瑚过去贵鲜红如石榴花，现在则贵淡红如樱桃，而且有把白色像车渠的当作最贵重的。大概相距五六十年，物价已经如此不同，何况相隔数百年呢？儒者读《周礼》中关于酱的记载，私下怀疑，是因为不了解古今好尚不同罢了。

八珍中只有熊掌、鹿尾是常见的，驼峰出自塞外，已经少见了。这是野驼的单峰，不是常驼的双峰。猩唇则只听说过名字。乾隆乙未年，福建巡抚少仪，送给我两枚，用锦盒装起来，似乎很珍重，却是从额头到下巴，整个剥下来腊制的，口鼻眉眼，一一宛然，像戏台上的面具，不只是两片嘴唇。厨子不会处理，转赠给其他朋友，那家的厨子也不认识。又转赠别人，不知道最终落到谁家，始终没搞懂它的烹饪方法。

李又聃先生说，东光的毕公，偶然忘记他的名字，做贵州通判时，押运粮饷遇到贼寇，血战阵亡。他曾奉命勘查苗峒地界，土官设盛宴款待，宾主各有一个磁盖杯放在面前，土官手捧打开看，里面藏着一个像蜈蚣的东西，蠕蠕转动。翻译说：这是蛊兰，花开则生，花谢则死，只以兰花蕊为食，极不容易得到。现在恰逢兰花开时，搜岩剔穴，得到两个，所以一定要献上活的，表示最敬意。随即把少许盐末洒在杯中，盖上盖子，过了一会儿打开看，已经化成水，湛然净绿，晶莹透彻像琉璃，兰香扑鼻，用来代替醋，香沁齿颊，半天后还留有余味。可惜没问它的名字。

西域的水果，葡萄没有比吐鲁番更盛产的，瓜没有比哈密更盛产的。葡萄在京城贵绿色的，取其颜色罢了，其实绿色是微熟，不能很甜，逐渐熟了就变黄，再熟就变红，熟透了就变紫，甜度也达到十分。这是福松岩额驸——名福增格，怡王府的女婿——镇守辟展时对我说的。瓜则进贡的确实产自哈密，馈赠的瓜都是金塔寺产的。但贡品也只熟到六分多，路途上封闭包束，瓜气自己相互郁蒸，到京城可熟到八分。如果用熟到八九分的瓜贮藏运输，就会蒸郁霉烂。我曾问哈密国王苏来满——额敏和卓的儿子——京城的园户用瓜子种植，第一年形状味道都保留，第二年味道已经改变，只有形状粗略相似，第三年则形状味道都完全变了，难道是地气不同吗？苏来满说：这里土地暖泉水甜而且没有雨，所以瓜味浓厚。种在内地，自然应当稍减，但也因为培育方法不得当。比如用今年的瓜子明年种，即使在这里味道也不好，因为得气薄。方法应当用灰培瓜子，存放在不湿不燥的空仓里，三五年后才可用。年数越久越好，因为得气足。如果培到十四五年的，只有国王的园圃才有，民间等不了那么久，也不能长久保存而不坏。他的话似乎近理，但灰培的方法，一定有节度，也一定有宜忌，恐怕中国按自己的意思去做，也未必能达到他说的效果。

编修裘超然说，杨勤悫公小时候，往来于乡塾之间，有一个穿绿衫的女子，时常在墙缺口处偷看他，有时偶然避进去，也必定回眸一笑，好像与他眉目传情，但公始终不斜视。有一天，女子捡起土块扔他说：这样漂亮的外表，却裹着痴傻的骨头。公拱手回答说：钻洞爬墙，实在不明白，另找不痴傻的人如何？女子忽然瞪眼直视说：你这样狡猾，怎么能从你这里索命呢？且等来生吧。散开头发吐出舌头走了，从此不再出现。这足以看出立心端正，即使冤鬼也无可奈何。又足以看出一代名臣，在童年时，已经如此自我树立。

河间的王仲颖先生，安溪的李文贞公为他改字叫仲退，但原来的字已经通行很久，没有人称呼他的改字。他名锐，是李文贞公的高徒。经术深湛，而品行方正，纯然是古君子。乙卯、丙辰年间，我随姚安公在京师，先生还在做国子监助教，未能一见，至今怅然。相传先生晚上偶然到屋后空院，拔所种的萝卜下酒，恍惚看见人影，怀疑是贼，忽然又不见了，知道是鬼魅，于是用阴阳异路的道理厉声责备他。听到竹丛中有人说话：先生精通《易》，一阴一阳，是天之道。人白天出来，鬼夜里出来，这就是阴阳的区别；人住在没有鬼的地方，鬼住在没有人的地方，这就是异路。所以天地间无处没有人，也无处没有鬼，只要不相干扰，就不妨共同生存。如果鬼白天进入先生的房间，先生责备他是对的。现在时已深更，地方空旷，在鬼出没的时候，进入鬼居住的地方，既不点灯，又不发声，猝不及防，突然相遇，是先生冒犯鬼，不是鬼冒犯先生。我恭敬避开似乎已经足够了，先生何必责备这么深呢？先生笑着说：你言辞有理，姑且放下不说了。自己拔了萝卜回去。后来告诉门人，门人说：鬼既然能说话，先生又不害怕，为什么不问他的姓名，暂时和颜悦色，问问冥司的说法是妄是真，或许也是探究事物的一种方法。先生说：这又是人与鬼亲近，如何说阴阳异路呢？

郑慎人说，从前与几个朋友去九鲤湖，住在仙游山人家。夜里凉爽没有睡，出门在月下散步，忽然轻风冷冷穿过树林而过，树叶簌簌作响，栖鸟惊飞。闻到各种花香，沁人心骨。出林后沿着溪水走去，水禽也咯咯乱鸣，似乎看到了什么，但凝神细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心里知道是仙灵来往。第二天，到林内查看，微雨新晴，绿苔如毯，步步都印着弓形鞋印，还有赤脚的足迹，但都没有超过三寸的。溪边泥迹也是如此。数了数约有二十多人，指点徘徊，相互惊叹，不知是什么神女。慎人写了四首诗记这件事，忘了留下稿子，不能追忆了。

慎人又说，有一天庭院花盛开，听见婢女老婆婆惊慌呼唤，推开窗看，都用手指着桂树梢，原来是一只蝴蝶大如手掌，背上坐着一个穿红衫的女子，大如拇指，翩翩飞舞，一会儿飞过墙去。邻家的儿女，又惊慌呼唤起来。这不知是什么妖怪，大概是所谓花月之妖吧？说这事时，在刘景南家，景南说：怎么知道不是闺阁游戏，用通草花中的人物绑在蝶背上放飞呢？这也是一种说法。慎人说：确实看见小人在蝴蝶背上，有勒缰驾驭的样子，俯仰顾盼，意态生动，很不像是假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我舅舅安介然说，从前他跟随高阳刘伯丝先生在瑞州做官时，听说城西土地庙里，有一尊泥塑的鬼像突然倒在地上，另有一个青面黑发的鬼，衣服相貌和泥鬼一模一样，压在它下面。仔细一看，原来是村里一个年轻人假扮成鬼的样子，已经脊背断裂死掉了。大家都很惊骇奇怪，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后来有知道内情的人说：这个年轻人看邻居的妻子年轻漂亮，去调戏她，被骂了一顿。这女人那天回娘家，年轻人估计她夜里回来一定会经过土地庙前，庙离人住的地方比较远，就假扮成鬼的样子藏在塑像后面，等她来了突然扑上去，想趁她惊吓昏倒时，好干坏事。没想到被神灵惩罚了。原来那女人的弟弟事先知道这个计划，起初不敢告诉别人，事情平息后才渐渐泄露出来。安介然又说，有个轻狂少年和放荡女子在河间文庙前相遇，互相调戏毫无顾忌，忽然飞来一片瓦打破他们的脑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圣人的道德与天地并列，哪里像佛道两家那样，必须借助灵异才让人相信，必须依靠护法才显得尊贵呢？不过神明暗中呵斥惩戒，倒是理所应当的事。如果说朱锦能考中会元是因为前世修整过文庙，那也太小看圣人了；如果说几丈高的宫墙里竟没有神灵护卫，那又是儒生的迂腐之见了。

三座塔——蒙古名叫古尔板苏巴尔。是汉唐时期的营州柳城县，辽代的兴中府，现在是喀喇沁右翼的土地。金巡检说——他是裘文达公的侄女婿，我偶然忘了他的名字。有个樵夫在山里走路遇到老虎，躲进一个石洞里，老虎也跟着钻了进去。这个洞本来空空洞洞、弯弯曲曲的，樵夫越往里面躲，洞越来越窄，渐渐容不下老虎了，但老虎一定要抓住樵夫，拼命使劲往里挤。樵夫走投无路，看见旁边有个小洞，刚够容下身体，就像蛇一样爬了进去。没想到爬了几步，忽然看见亮光，竟然从洞穴另一头出来了。于是他用力搬了几块大石头，堵住老虎的退路，在两个洞口都堆满柴草烧起来。老虎被烟熏火燎，吼叫声震动山谷，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死了。这件事也足够作为“该停止时还不停止”的教训了。

金巡检又说，巡检官署里有一块太湖石，高出屋檐，石面皱褶斑驳，孔洞玲珑，远远看去像要飞起来一样，据说是辽金时期的旧物。考证金朝曾经拆取艮岳的奇石，运到北方，这块大概就是所谓的“卿云万态奇峰”吧？不过金朝以大定府为北京，就是现在的大宁城。辽代的兴中府，到金朝降为州，不应该把石头放在州衙门里。这一点又让人疑惑不能明白了。又传说京城兔儿山的石头，都是艮岳的旧物，我小时候还见过。我在虎坊桥的住宅，是威信公的旧府第，大厅东边有一块石头高七八尺，据说是雍正初年建宅时皇帝赐的，也是从兔儿山移来的。南城所有的太湖石，这块算是第一，我又号“孤石老人”，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姑妄听之一(3)

京师最古老的花木，首推给孤寺吕家的藤花，其次是我家的青桐，都是几百年的古树了。青桐树干直径一尺五寸，高耸挺拔。夏天庭院里一片碧绿，可惜被虫蛀了一个孔洞，雨水渗进去，时间久了从里到外腐烂到根部，最终枯死了。吕家的宅子后来卖给了太守高兆煌，又转手卖给了主事程振甲，藤花如今还在，它的架子需要用大梁的木材才能支撑住，藤荫覆盖了整个厅堂所在的院子，藤蔓向旁边延伸，又覆盖了西边书房所在的院子。开花时像紫云垂落到地上，香气沾满衣裳。慕堂孝廉在世时——慕堂名元龙，庚午年举人，是朱石君的妹夫，与我一同受业于董文恪公——有时他自己宴客，有时朋友借他的地方宴客，饮酒赋诗几乎没有空闲的夜晚，至今四十多年了。旧地重游，已经不是原来的主人，深感邻笛之悲。倪穗畴年丈曾为他题了一副对联："一庭芳草围新绿，十亩藤花落古香。"书法精妙，如渴马怒狮，如今也不知去向了。

陈句山前辈搬移到一处宅子，搬运家具时，先放了十多箱书在庭院里，似乎听到树后有小声音说："三十多年了，这里没见过这些东西。"仔细看却空无一人。有人说一定是狐狸。句山转过头说："能说出这样的话，狐狸也不错啊。"

先祖光禄公，在康熙年间于崔庄开设当铺，管事的是沈玉伯。曾经有提线木偶的艺人质押了两箱木偶，每只高一尺多，制作相当精巧，过期未赎，又不能转卖，就成了废弃之物，长久放在废屋里。一个月明之夜，玉伯看见木偶在院子里跳舞，做出演戏的样子，听它们还有咿咿呀呀像唱曲的声音。玉伯向来有胆量，厉声呵斥，它们一下子散开了。第二天点火烧了它们，再没有其他异样。大概东西久了会成妖，烧了精气就消散了，不能再聚集。或者有东西依附而成妖，烧了就失去依附，也不能显灵，这是自然的道理。

献县有个县令，对待吏役很有恩德，他死后眷属还在官署里，吏役没有一个来问候的。勉强叫了几个人来，都面目凶狠地对着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夫人非常愤怒，在灵柩前痛哭，疲倦后打了个盹，恍惚间看见县令说："这些人没有良心，是他们的本分，我指望他们感恩戴德，已经大错；你责怪他们忘恩负义，不又错了吗？"忽然一下子醒了，就不再怨恨了。

康熙末年，张歌桥——河间县地方，有个叫刘横的人——横读去声，因为他强悍，得了这个称呼，不是他的本名——住在河边，正赶上河水暴涨，载重的小船往往沉没。偶然看见河中间一个妇女，抱着断桨在波浪间沉浮，大声呼救，众人不敢去救，刘横独自奋然说："你们难道不是男子汉吗？哪有见死不救的。"自己驾着小船，追了三四里，好几次差点翻船，终于救出了她。第二天她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多月后，刘横忽然病了，就让妻子准备后事，当时还能行走站立，众人都觉得奇怪。刘横叹息说："我起不来了。我救人的那天晚上，恍惚梦见到了官府，吏卒带我进去，官员拿着簿册给我看说：'你平生积了种种恶行，应当在本年某日死，投胎做猪五世，遭受宰割的刑罚。幸亏你一天救了两条命，做了大阴功，按冥律应当延长两纪寿命，现在消除你的寿数，用来抵偿业报，仍然按原来注定的死日死。因为期限迫近，怕世人糊涂，怀疑有这种善事反而促成了你的死，所以召你来证明，让他们知道原因。今生因果都了结了，来生努力吧。'醒来后心里厌恶，没有告诉别人。现在到了期限果然病了，还指望活吗？"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可见神理分明，毫厘不差，消长进退，总是合计几世来计算，不要因为偶然不灵验，就说天道无知。

郑苏仙说，有个人约邻居妇人私会，又嫌妻子在家碍事，他平时欠妻子娘家几千钱，就让妻子带钱去还，妻子高高兴兴去了。没想到邻居妇人失约，而他妻子在半路上遇到强暴，被抢光了衣服首饰，捆起来放在高粱地里。那些都是流民雇工，无法追查，她丈夫只是垂头叹息，一句话也不说。人们也不知道邻居妇人的事。后来几年，有个村妇的儿子调戏别人的妇女，被村妇发觉，反复告诫，举出这件事来说明因果，人们才稍微知道。原来这个人和邻居妇人勾搭，是这村妇牵线搭桥，所以她了解得详细。只是邻居妇人的姓名，村妇始终不肯透露，幸亏没有败露。

吴地僧人慧贞说，有个浙江僧人立志精进修持，誓言坚决刻苦，连胁部都没有沾过席子。一天夜里，有个艳丽女子在门外窥视，他心知是魔，如同不见不闻。女子百般诱惑，始终不能靠近禅床，后来每夜必来，也始终不能让他动念。女子技穷，在远处说："师父定力如此，我本来该断绝妄想。不过，师父是忉利天中的人物，知道靠近我就必然坏道，所以怕我如虎狼。即使努力达到非想非非想天，也不过是柔肌著体如抱冰雪，媚姿到眼如见尘土，不能脱离色相；如果心能到四禅天，那么花自照镜，镜不知花，月自映水，水不知月，这才离开了色相；再到诸菩萨天，那么花也无花，镜也无镜，月也无月，水也无水，达到无色无相、无离不离，为自在神通不可思议。师父如果敢容我靠近，而真空不染，那么摩登伽一意皈依，不再骚扰阿难了。"僧人自忖道力足以胜魔，坦然答应了，结果依偎抚摩，竟毁坏了戒体，懊丧失志，失意而终。磨而不薄，染而不黑，只有圣人能做到，大贤以下做不到。这个僧人受不了激将，就开门揖盗，天下那些自恃能做、就去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最终溃败决裂的，都是这类僧人啊。

德慎斋扶乩，神仙降坛，不作诗，自己署名刘仲甫，众人不知是谁。有个国手在旁边说："这是南宋国手，著有《棋诀》四篇的人。"再三请求对弈，乩文判说："下棋我必定输。"再三请求，才答应，乩果然输了半子。众人说："大仙谦虚，要奖励提携后进的名声吗？"乩判说："不是，后人事事不及古人，只有天文历算和棋艺，都比古人强。有人说因为古人所达到的，再深入思考，所以已到竿头还能进步，这是就推算而言，不是就下棋说的。大概风气日渐淡薄，人情日渐巧诈，那些倾轧攻取的手段，双方机心激荡，变幻万端，诡诈出奇，不留余地。古人不肯做的事，往往肯做；古人不敢冒的险，往往敢冒；古人忍不出的计策，往往忍得出来。所以一切世事心计，都超出古人之上。下棋也是心计之一，所以宋元的国手，到明朝已经差一路，现在则差一路半了。然而古代的国手，最坏不过输一路，现在的国手，有时输到两路三路，这是踏实与蹈虚的区别。"问下棋难道没有常胜之法吗？又判说："没有常胜之法，但有常不败之法：不下棋就常不败了。我凭借夙慧，得以成为鬼仙，世外闲身，名利之心都已消尽，逢场作戏，胜败有什么要紧。至于当局者，争夺得失，要谨慎啊。"在座的有经历世故的人，大多喟然叹息。

季沧洲说，有狐精住在某家的书楼上，几十年了，替主人整理卷轴，驱赶虫鼠，善于收藏的人也比不上。能和人说话，但始终不现形。宾客宴集时，有时空出一个席位，它也出来应酬，语气恬静文雅，而言谈精微，往往让满座倾倒。一天酒令官宣布酒令，约定各自说所畏惧的东西，无理的罚酒，不是自己独怕的也罚酒。有人怕讲学的，有人怕名士，有人怕富人，有人怕贵官，有人怕善于阿谀的，有人怕过于谦虚的，有人怕礼法周密的，有人怕沉默慎重、欲言不言的。最后问到狐精，它说："我怕狐。"众人大笑说："人怕狐可以，你是同类，有什么可怕的，请满饮一杯。"狐精笑着说："天下只有同类最可怕。瓯越的人，和北狄不争地；江海的人，和车马不争路。因为不同类。凡是争财产的必是同父的儿子，凡是争宠的必是同夫的妻子，凡是争权的必是同官的士人，凡是争利的必是同市的商人。势近就会互相妨碍，互相妨碍就会互相倾轧。况且射雉的人用雉鸟作媒，不用鸡鸭；捕鹿的人用鹿作诱饵，不用羊猪。凡是反间内应，也必定用同类，不是同类就不能投其所好而入，找其间隙而攻。由此想来，狐怎么不怕狐呢？"座中有经历险阻的，大多说它说得有理。只有一个客人在狐前斟酒说："你的话确实正确，但这是天下共同畏惧的，不是你独自畏惧的，仍然该满饮一杯。"于是一笑而散。我认为狐的罚酒应该减半，因为互相妨碍互相倾轧，天下人都知道。至于潜伏在肘腋之间，而成为心腹大患；依托于水乳交融的情谊，而藏着钩距般的深谋，不知道的人或许就多了。

老儒周懋官，口操南方口音，不记得是哪里人，长期困于科举，流离困顿，曾经往来于周西擎、何华峰家。华峰本来也姓周，或许是二位的同族？乾隆初年，我还见过他，迂腐拘谨，古板拙钝，是个古君子。每次应试，有时因为笔画小错被贴出，有时已经录取却因一二字被刷落，也有过遭到吹毛求疵，比如题目写"曰"字，偶尔稍窄就误作"日"字被贴；写"己"字，末笔偶尔尖锋上出，就误作"已"字被贴，尤其抑郁不平。一天，他在文昌祠烧牒文，诉说平生没做过恶事，却横遭压制。几天后梦见朱衣吏带他到一个殿上，神人靠着桌子说："你功名坎坷，就轻慢神明，只知怨尤，不知因果。你前身本是本院属吏，因为你狡猾舞文弄法，所以罚你今生做个书痴，一点不懂事；因为你喜欢挑剔公文，明知没错却巧言锻炼，来要挟取财，所以罚你今生处处因字画被排斥。"于是指着簿册给他看说："你因'曰'字被贴的，这个考官前世是福建驻防音德布的妻子，老节妇，因为咨文把'音'写成'殷'，译语谐声本来没有固定字体，你反复驳诘，来往多次，使穷困孤独的寡妇，所得建坊的钱不够路费；你因'己'字被贴的，这个考官前世以知县身份服丧期满复职，本来实任三年零一个月，你勒索不成，把'三'字改成'五'，'一'字改成'十'，又按五年零十个月计算，应得别的处分。等到辨白清楚，判为原文错误时，已经耽误了一年多。业报纠缠，今生相遇，你有什么冤可喊呢？其他种种，都有前因，不能为你一一陈述，也不能预先泄露。你应当顺从，不要再吵吵。如果不信，那么穿僧袍道服的人，将会和你为难，你可以明白了。"说完挥手让他出去，他一下子醒了，很不理解僧袍道服的话。当时正住在佛寺里，于是搬家避开。到乙卯年乡试，考官已拟定第十三名。二场试卷《僧道拜父母》判语中，有"长揖君亲"字句，大概用了傅弈表中"不忠不孝，削发而揖君亲"的话。考官认为这是瑕疵，竟被刷落。才知道神的话不假，这是他在步陈谟家教书时——步陈谟名登廷，枣强人，官至制造库郎中，亲自向步丈讲述的。后来不知他结局如何，大概穷困而终了。

虞倚帆待诏说，有个候选官员张某，带着一妻一婢来到京城，租住在海丰寺街。过了一年多，妻子病故，又过了一年多，婢女也突然死了。正在入殓时，婢女忽然像有了呼吸，接着眼睛转动，已经苏醒过来。她呼唤张某，拉着手哭着说：“分别一年多，没想到又见面了。”张某十分惊愕。婢女说：“你不要怀疑是胡话，我是你的妻子，借婢女的尸体复活了。这个婢女虽然侍奉你，但一直郁郁不乐，不甘心居于我之下，就和一个妖尼姑勾结，用邪术害我。我于是发病而死，魂魄被施术的人收在瓶子里，用符咒镇住，埋在尼姑庵的墙下。局促在昏暗之中，苦状难以言说。正逢尼姑庵的墙倒塌，挖地重筑，泥瓦匠掘土时打破了瓶子，我才得以出来。茫茫然昏昏然，不知该往哪里去。伽蓝神指点我去城隍那里申诉，但使用魇魅之术的人都有邪神作为靠山，辗转拖延，案件无法了结。后来又告到东岳大帝那里，才把施术的人逮捕审讯，得到实情，拘押了婢女，把她打入泥犁地狱。我阳寿未尽，但尸体已经腐朽很久，所以判决借婢女的尸体复活。”全家又悲又喜，仍然以主母的身份对待她。而那个被指认作法的尼姑，却说张某想以婢女为妻，所以让她假装死了一会儿，编造这些话，不顾陷人于重罪，气势汹汹要告状。但事情没有实证，又怕被指控妖妄之罪，于是张某不敢再提。然而虞倚帆曾经私下询问他的僮仆，详细讲述了那女人复活后，叙述旧事没有丝毫差错，她的声音、步伐也跟那女人没有丝毫不同。而且婢女本来拙于女红，而那女人善于刺绣，有一双未做完的旧鞋，她补完了另一半，完全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看来不像假托。这是雍正末年的事。

范衡洲——山阴人，名家相，甲戌年进士，官至柳州府知府——的侄女，未婚而殉节，吞金环没死，最终投河自尽。曾太守——嘉祥人，是曾子的后裔，偶然忘记了他的名字——的女儿，因为救母亲而一同被烧死。这些事的始末，当时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如今过了四十多年，已经不能详细说出来了。奇闻容易记住，平常的德行容易遗忘，这大概是事理之常吧？附带记下她们的姓氏，希望不使她们的光辉埋没。《孔子家语》记载孔子弟子七十二人，本来也不必人人都记下具体事迹。

范蘅洲说，他家乡有某甲，为人十分朴实憨厚，一生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有一天白天睡觉，梦见几个差役拿着文书把他抓去。到了一个官署，只见冥王坐在堂上，审问他谋财杀害某乙的事。某乙也来了，指证得很坚决。原来某乙从外面收债回来，天没亮就趁凉快早早出发，遇到几个人，见他腰缠累累，就一起把他打死，抢了钱财逃走，把尸体丢在岸边。某甲偶然划着小船经过，看见尸体大惊，仔细一看认出了某乙，还有一点气息，于是叫来邻居，把尸体抱到船上，想送他回家。某乙临死之前忽然稍微苏醒，睁眼看见某甲，以为是那些人抢走了钱财，某甲独自把尸体载走丢到江里。所以魂魄到了冥司，只告某甲。冥王查阅簿籍，说盗贼是某某，不是某甲。某乙因为亲眼看见，坚持争辩。冥吏又说冥籍不会有错，与某乙争辩。冥王说：“冥籍没有错，是就常理而言。但怎能知道千百万年中不出错的事，不会偶尔错这一次呢？我来判断不如让当事人对质，官吏说不如让囚犯作证。”所以拘来了某甲。某甲详细讲述了载送尸体的本意，用业镜一照，果然如他所说，某乙这才醒悟。某甲起初暗自奇怪被误拘，冥王告诉了他原因，某甲也明白了。于是另外审理某乙的案子，把某甲送回去。说到断案的明察决断，到冥司就到顶了；案卷的详细准确，到冥司也到顶了。而冥王却这样不自信，又这样不嫌麻烦。这就是冥王之所以为冥王吧。

孔子不做过分的事，难道仅仅是防止矫枉过正吗？圣人的思虑深远啊。老子说：“百姓不怕死，怎么能用死来吓唬他们呢？”百姓并非不怕死，到了知道必死的时候就不怕了；到不怕死的时候，那就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了。小时候听说某大户人家被盗贼抢劫，悬赏捉拿，半年多，盗贼全部被抓获，也都招供了。但大户人家恨盗贼入骨，用重金贿赂狱卒，百般折磨他们，以至于脚不沾地，胁不挨席，捆绑起来不让上厕所，裤子里的蛆虫蠕动着咬大腿和臀部，只是不让他们断饮食，不让他们很快死而已。盗贼也恨这大户人家入骨，私下想：抢劫得财，按法律不分首从一律斩首；轮奸妇女，按法律也不分首从一律斩首。两个罪从重判一个，都是斩首，绝没有增加为凌迟处死的道理。于是在公堂审讯时，他们自己供认奸污了该大户的所有妇女。官员虽然不依据这些供词记录，但众人一口咬定，众多耳朵都听到了，终究无法抹去这些话。不赞同该大户的人，又趁机附会，说盗贼已经判死罪，足以抵罪，而大户不惜重金，又百般折磨他们，他们恨之入骨正是因为这个。众说纷纭，也无法辨明这个疑惑，于是大户的门风大受玷污，后悔也来不及了。劫盗被一起处死，不能怨恨主人；即使被拷打追逼、戴上枷锁关押，也不能怨恨主人。这是法律应受的惩罚。至于在法律之外施加虐待，那他们的心就不甘了。用石头砸石头，力出得过猛必然会反弹。为了一时痛快，却遭受百世污名，难道不是做得太过分的原因吗？这样看来，圣人的思虑确实是深远了。

姑妄听之一(4)

霍养仲说，雍正初年，东光县有一户农家，家产大致相当于中等人家。一天晚上，有强盗来抢劫，但不太搜刮财物，只是从被窝里拉出这家的女儿，挟持到后园，把她仰面绑在一棵弯曲的老树上，看来他们的本意并不在抢劫。女儿哭骂起来。雇工高斗睡在后园里，听到声音跳起来，拿着刀冲出来与强盗搏斗，强盗被打得四处逃散。女儿得以幸免，但她非常愤恨，流泪哭泣，不说话也不吃东西，父母宽慰劝导，始终不解。再三追问，才说出一句话：“我赤身裸体，能让高斗看见吗？”父母明白了她的意思，最终把女儿嫁给了高斗。这与楚国钟建的事正好类似。但高斗起初并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因为他的父亲病了，主人为他请医买药，父亲死后又为他买棺材，把地葬在空地上，还招来他的母亲负责做饭，因此他感激主人，拼命出力罢了。罗大经的《鹤林玉露》中记载了一首咏朱亥的诗说：“高论唐虞儒者事，负君卖友岂胜言，凭君莫笑金椎陋，却是屠沽解报恩。”这话说得真对啊！

李白的诗说：“徘徊映歌扇，似月云中见，相见不相亲，不如不相见。”这是针对冶游而言的。人间的夫妻有分离阻隔，却天天相见的，不知是什么因果。郭石洲说，中州有个李生，娶妻十多天后母亲就病了，夫妻轮流守护侍奉，七八个月没有解衣安睡。母亲死后，他们谨守礼法，三年不同房。后来非常贫穷，一起投靠岳家。岳家也仅仅能温饱，房子不多，打扫出一间留他们住。不到一个月，岳母的弟弟到远处教书，送母亲来投靠姐姐。没有空房容纳，就让岳母和女儿同住一室，而李生另外睡在书斋，只有早晚同桌吃饭。过了两年，李生进京图谋进取，岳父也带着家眷到江西做幕僚，后来得到信，说妻子已经死了。李生意气消沉，更加落魄难以自立。于是搭船南下寻找岳父，岳父已经改换了主人，跟到别处去了。无处栖身，暂且卖字糊口。一天，在街上遇到一个魁梧的男子，拿起他的字看了看说：“你的字写得很好，能一年挣三四十两银子，给人做文书工作吗？”李生喜出望外，就一起登船，烟水茫茫，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到了家里，供应也很丰盛，等看到要他写的文书，才知道是绿林豪客。无可奈何，暂且依靠他，担心有后患，于是改了籍贯姓名。主人性格豪放奢侈，歌伎很多，也不怎么回避客人。每次奏乐必定叫李生来，偶尔看到一个歌伎非常像他的妻子，怀疑是鬼，那歌伎也时时看李生，好像似曾相识，但彼此不敢说一句话。原来他岳父在江上航行，正好被这个强盗抢劫，看到李生妻子有姿色，一起抢了去。岳父认为是大耻辱，急忙买了薄棺材，谎称女儿受伤死了，假装哭丧入殓，用船载回家。李生妻子怕死失身，已经做了强盗的侧室，所以在这里相遇。但李生相信妻子已死，妻子又不知道李生改了姓名，怀疑只是面貌相似，所以彼此错过。大概三五天必然见一次面，见惯了也就不再互相看了。这样过了六七年。一天主人叫来李生说：“我的事将要败露，你是文人，不必牵连受难，这里有黄金五十两，你拿着，藏在某处芦苇丛中，等官兵退去，赶快找渔船回去，这里的人都认识你，不担心他们不送你。”说完，挥手让他赶快去躲藏。不久，听到哄然格斗声，接着听到传呼说：“强盗已经全队扬帆逃走，正在登记他们的金银布帛和妇女。”当时已经天黑，火光中看到那些歌伎都披头散发、赤身裸背，反绑着手、拴着脖子，被鞭子棍棒驱赶着走，那个歌伎也在里面，惊恐战栗，令人心酸。第二天，岛上空无一人，他呆呆地站在水边很久，忽然一个人划着小船喊：“某先生吗？大王还平安无事，让我送先生回去。”走了一天一夜到岸，害怕被人认出来，于是带着金子向北回家。到了岳父家，岳父已经先回来了，仍然住在他家。卖掉带来的金子，渐渐富裕起来。想到夫妻非常恩爱，而结婚十年，始终没有一个月共枕席，现在财力稍足，不忍心让她用薄棺材埋葬，想换好棺材，并且想看一眼她的遗骨，也是旧日的情分。岳父极力阻止，但阻止不了，无话可说，只好说出实情。李生急忙赶到豫章，希望破镜重圆。但那些被俘的歌伎，早已分赏给别人，不知流落何处了。每回忆起那六七年中，近在咫尺却远隔千里，总是惘然若失。又回忆起她被俘时被捆绑鞭打的惨状，不知以后遭受的折磨又是怎样，又总是肝肠寸断。从此不再娶妻，听说后来竟然做了和尚。戈芥舟前辈说：“这事简直可以写成传奇，可惜没有结局，和《桃花扇》一样。虽然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绵邈含情，正在烟波不尽之中，终究不免让人惆怅罢了。”

金可亭说——这是浙江的举人金嘉炎，与金大司农同姓同号，但各是一人——有个赵公，官居监司，晚年闲居在家，得到一个婢女叫紫桃，宠爱专房，其他姬妾都不能侍寝，紫桃也温顺善于侍奉，一叫她就一定在身旁，百无一失。赵公本来聪明明察，怀疑有异，在枕边坚持追问，紫桃自己承认是狐，但说前世缘分应当侍奉赵公，对公无害。赵公爱她已久，也不再说什么。家里有园亭，一天站在两间屋子中间叫紫桃，两间屋里各有一个紫桃出来，赵公大为惊骇。紫桃谢罪说：“这是妾的分身术。”偶然春天拄着手杖到郊外，遇到一个道士交谈，很有道理情致，相处融洽，问他从哪里来，回答说：“为您而来。您本是谪仙，期限已满应当回三岛，现在金丹已被狐偷走，不能回去了，再不整治，恐怕寿限也会减少。我是您的老朋友，所以来看您。”赵公心里知道是紫桃的事，邀请他一起回家。道士坐在厅堂上，要来笔写了一道符，长声呼啸，宅中纷纷扰扰，有几十个紫桃，容貌衣服装饰，没有一丝差别，跪满了庭院。道士喊真紫桃出来，众人互相看着说：“没有真的。”又喊最先的那个紫桃出来，一个女子叩头说：“婢子是。”道士斥责说：“你偷赵公的金丹已经不对，又呼朋引类，一定要败坏他的道行，为什么？”女子回答说：“这有两个原因。赵公前生炼精四五百年，元关坚固，不轮流交替夺取不能得到。但赵公不是平常人，看到众多美人纷纷进来，一定会察觉被蛊惑，断然不肯接纳。所以始终一起幻化成同一个模样，隐藏行迹。现在事情已经暴露，愿意散去。”道士挥手让她们出去。看着赵公叹息说：“小人献媚成群而来，君子不接受。一个小人窥伺君子的空隙，投其所好，众多小人从而暗中帮助他，那么君子就不会察觉了。《易经·姤卦》的初六爻，一阴开始出现，其象为‘系于金柅’，柅是用来停车的，表示应当停止。不停止的话，踏霜之初，就是坚冰的开始，渐渐发展到剥卦六五爻。今天的事，就是这个道理吧？但如果没有空隙，即使小人也不能窥伺；如果没有喜好，即使小人也不能投其所好。千金的堤坝，溃于蚁穴，是因为有缝隙。您先误入旁门左道，想学容成之术，接着沉迷于美色，失去了初心，嗜欲日益加深，所以妖物乘机聚集。祸端是自己引起的，对它们有什么可指责的？这样开始这样结束，也是理所当然。驱散它们而不加谴责，就是因为这个。我来得稍晚，对您的事已经无益，但从今以后收心清净，还不失为活到九十岁的老翁。”再三珍重，眨眼间离去。赵公后来果然活到八十多岁。

住在卫河边上的人说，河将要决口时，河中央的水必定会凸起，高于两岸，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等到棒椎鱼聚集在一处，那么聚集的地方，不出两天就会溃决。父老相传，验证百不失一。棒椎鱼，是根据它的形状命名的，平时不知在哪里，网钓也从没见过捕获的。到河水暴涨时就成群而来，护堤的人看到它们用头撞岸，像万杵齐筑，那么决口就在顷刻之间了。这难道不是天数吗？但唐尧时的洪水，是天数；神禹疏导，则是人事。只有圣人能知天，只有圣人不把过错推给天，事先绸缪，事后补救，虽然不能消除，也一定能有所挽回。

蒋心余说，有个人应约去游湖，到了那里，画船箫鼓，有红裙女子陪酒，仔细一看，竟然是他的妻子。离家两千里，不知怎么流落到这里，他怕受辱，不敢出声，妻子却好像不认识他，没有恐惧之意，也没有惭愧之意。调弦唱歌，举袖劝酒，神态安详，只是声音不像。而且妻子笑时喜欢掩口，这个妓女不这样，也不像，但右手腕上有颗米粒大的红痣，却一模一样。他大惑不解，草草结束筵席，准备收拾行李回家，不久收到家信，妻子半年前已经死了。他怀疑是见鬼，也不再深究。亲友见他神态异常，私下再三追问，才知道缘故。都认为是相貌偶然相同。后来听说有一个游士来往于吴越之间，不从事干谒，不结交朋友，也没有什么经营贸易，只是带着几个姬妾闭门居住，有时出来一两个人，托媒婆卖掉罢了。人们认为他是贩卖妇女的，不干涉别人的事，也无人过问。有一天，他神色很匆忙，急忙雇船要去天目山，请高行僧做道场。僧人见他的疏文语气含糊、支离破碎，不知道是什么事，又有“本是佛传，当求佛佑，仰藉慈云之庇，庶宽雷部之刑”这样的话，怀疑另有缘故，退还了他的布施，婉言拒绝打发他走了。到中途，果然被雷击死。后来随从稍微泄露了这件事，说：“这个人从一个红衣番僧那里接受了异术，能念咒摄取刚死女子的尸体，又摄取妖狐淫鬼，附着在尸体上使它们活过来，就用来服侍自己。再有新的，就把旧的转卖给人，获利无数。因为梦见神斥责他恶贯满盈，当受天诛，所以忏悔以求免死，结果还是不能。”怀疑那个客人的妻子，就是被这个人摄去的。理藩院尚书留公也说，红教喇嘛有摄召妇女的术法，所以黄教斥责他们是魔道。

表叔王月阡说，附近村庄的某甲买了一个妾，两个多月后逃跑了，她父亲反而以妒杀焚尸为由告状。恰好县官在京城候补时，也有逃妾诉讼的事，与此类似，触动了他的旧愤，彻底追究，查明了诬告的情况。对方计谋不得逞，但坚决不承认转卖，因为没有诱逃的实证，难以追究。妾最终没有踪迹。某甲的妻弟住在邻县，妻子回娘家，听说弟弟新纳了妾，想见见，妾关上门不肯出来，弟弟亲自拉她出来，一见某甲妻子就跪下叩头称死罪，正是那个逃跑的妾。妻弟因为她是某甲的旧妾，不肯收纳；某甲因为她曾服侍过妻弟，也不肯收纳，打了她一百鞭，配给老仆人，最终做了烧火婢女。富家打官司，词连闺阁之事，这不是一朝一夕能了结的，而恰好遇到那个县官；女子被转卖，深藏闺中，不容易寻找，而恰好遇到某甲的妻弟。机巧百端，可说是极巧，哪里知道造物更巧呢。

宋人咏蟹诗说：“水清讵免双螯黑，秋老难逃一背红”，借以寓指朱勔的贪婪必定败亡。但其他东西供人厨房，一死罢了。只有蟹是活活投入锅釜，慢慢受蒸煮，从初沸到煮熟，最快也要几刻钟，它的痛苦有求死不得的。想来不是夙业深重，不会堕入这种境遇。相传赵宏燮任直隶巡抚时——当时直隶尚未设总督——一夜梦见家中已死的僮仆婢媪几十人，环跪在台阶下，都叩头乞命说：“奴才们活着时受豢养之恩，却互相结党，蒙蔽主人，时间久了枝蔓牵缠，根基牢固，成了牢不可破的局面。即使稍有败露，也众口一词，巧为解结，使主人心里知道却无可奈何。又久了暗中掣肘，使主人不按众人的意思就不能行事。因此罪恶，堕入水族，让世世代代遭受汤镬之苦。明天主人供膳的蟹，就是奴才们的后身，乞求赦免。”赵公本来仁慈，天亮后把梦告诉厨师，吩咐把蟹放回水里，并且做礼忏功德。当时霜蟹肥美，使宅供应的尤其精选膏腴。奴仆们都私下笑着说：“老翁狡猾，编造这话吓人吧。我们哪会上你的当？”竟然效仿校人烹鱼的做法，把蟹煮了却报告说放了，又私吞了功德钱，报告说佛事已毕。赵公始终不知道。这些人作奸，本是常态，但这几十个僮仆婢媪留下这种积习，正好自取灭亡。请君入瓮，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有个州牧因贪横被处死，死后，州民纷纷传说他种种冥报，多得写不完。我认为这是怨恨未平，造出的谣言。先兄晴湖却说：“天地无心，视听在民。民众这么说，也足以令人警惕了。”

乌鲁木齐的军官王福说，以前他在西宁的时候，和同队的几个人进山打猎，远远看见山腰上有一个少数民族妇女独自走着，有四只狼跟在她后面。大家以为狼要扑咬她，而那个妇女好像没看见，就一起呼喊起来，那妇女像没听见一样。有一个人拉满弓射狼，却误中了那个妇女，她翻滚着掉到山下。大家正在惊慌后悔，走近一看，竟然也是一只狼，那四只狼已经逃走了。大概是妖兽变化成人的形状，引诱人来吃，不幸被射死了。难道是它恶贯满盈，好像有谁在暗中指使吗？

狐狸变化成形状，不知道它们自己怎么看自己，彼此之间又怎么看，我曾经在《滦阳消夏录》里讨论过。但狐狸本来就是善于作怪迷惑人的。至于鬼，则是人死后残留的气息，它们的灵性不过和人差不多罢了。人不能把无变成有，把小变成大，把丑变成美，可各种书上记载遇到鬼的事，有的棺材变成了宫殿房屋，可以邀请人进去；有的坟墓变成了庭院，可以留人居住；那些不得好死的鬼，本来各种凶恶的样子，却能变成美丽的容貌。难道一变成鬼就能这样吗？还是有人教它们呢？这比起狐狸的幻化，更加难以理解。记得在凉州的路上，车夫指着一个山坳说：以前我和几十辆车露宿在这座山上，月光下，远远看见半山腰有人家，土墙环绕，墙角一一可以数清。第二天经过那里，却只是几座坟罢了。这是没有人的地方，也能自己显现这种景象。制作随葬品，圣人大概知道这种情况吧？

姑妄听之一(5)

沧州的李老太太，是我的乳母。她的儿子叫柱儿，说以前去海上放青时，海边空旷的地方，茂密的草丛生长，当地人赶着牛马去放牧，叫做放青。有个灶丁夜里刚睡下——海上煮盐的人家，叫做灶丁——听见屋里淅淅沥沥有声音，当时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仔细看却没有人，以为是虫鼠之类。不久听到人声嘈杂，从远处传来，有人连声喊道：窜进这屋了。正疑惑间已经到了窗外，敲窗问道：某某在这里吗？屋里哭着答应说在，又问留你了吗？哭着答应说留了，又问你们同床吗，还是别处睡？哭了很久，才回答说不同床，谁肯留呢。窗外跺脚说完了，忽然一个妇人大笑道：我估计他出去投奔别处，人家一定不会饶你，你以为未必，现在怎么样，还有脸带回去吗？这话之后，只听到窸窸窣窣的人走路声，不再有说话声。接着妇人又大笑道：这还不判断你是什么东西吗？敲窗叫灶丁说：我家逃走的婢女投奔你家，既然已经留宿，按理没有回去的道理，这不是你诱拐，老奴没理由恨你，就算恨你，有我在，老奴也不能怎样。你们且睡吧，我走了。从纸缝偷看，寂静没有影子，回头看枕边，却有一个艳女横躺着。又惊又喜，问她从哪里来。她说自己本是狐女，被这座坟里的狐买去做妾，大老婆非常嫉妒，天天打骂，估计住不下去，逃出来求生。之所以不先告诉你，是怕你害怕不留我，一定会被抓住，所以躲藏在床角，等他们追来时，才冒死说已经失身，希望或许能放我一马，现在侥幸逃脱，愿意生死跟着你。灶丁担心无缘无故得到妻子，或许被人寻找，导致别的祸患。女子说能自己隐形，不被人看见，刚才缩小身体到几寸，你难道忘了吗？于是留下成为夫妇，她亲自操持家务，和穷人家没两样，灶丁竟然因此小康。柱儿是灶丁的表兄，所以知道详细情况。李老太太说这事时，说那女子还在，如今四十多年了，不知怎么样了。这个婢女遭遇患难，不惜说假话玷污自己，可以说是铤而走险，但既然已经自污，那么她丈夫留她就没有道理，她的大老婆离开就有说辞，这个冒险的计策，其实也是决胜的计策，这个婢女也真狡猾啊。只是她丈夫起初既不顾后果，后来又不给她安排出路，让这婢女无路可走，到最后一决而溃散，又哪里比得上掂量自己的德和力，早省了这件事呢。

哈密的屯田军队，多在西北深山中牧马，屯弁有时去查看牧放，中途常在一户民家休息，主人有时拿出瓜果，态度很恭敬。时间久了渐渐熟络，但暗地里奇怪他没有邻居没有村落，不种菜不务农，在空旷的山里，靠什么生活。一天，偶然问他缘故，主人没法解释，说其实是蜕形的狐。问狐喜欢靠近人，为什么住在偏僻处，狐多聚族而居，为什么独居？说：修道必须在世外幽居，精神才能坚定。如果往来城市，那么嗜欲日生，难以炼形服气，不免去媚人采补，摄取外丹。如果害人过多，终究触犯天律。至于往来坟墓，种类太多，那么踪迹明显，容易招来猎捕，更不是避害的方法，所以都不做。屯弁喜欢他朴实真诚，也不猜疑害怕，结为兄弟，主人也高兴。于是出去小便，沿着墙环绕查看，主人笑道：凡是变形的狐，它们的屋子都是幻象；蜕形的狐，它们的屋子都是真的。老夫尸解以来，早已归入人道，这些茅屋是自己砍树建造，亲手经营的，您不要怀疑是海市蜃楼。后来再去时，屯军告诉说月明的夜晚，看不到人形，但石壁上时常出现两个人的影子，高都一丈多，怀疑是鬼物，想改牧厂。屯弁来问，这个主人说：这就是所谓木石之怪夔罔两。山川的精气，聚合而生，开始时像泡露，时间久了渐渐如烟雾，时间久了凝聚成形，还空虚没有实体，所以月下只看到影子。再过一百多年，就气足而有实体了。这两个东西我也曾见过，不害人，不用躲避。后来屯弁泄露了这事，狐就迁走了。只有两个影子还在。这是哈密徐守备说的。徐说早就想和屯弁一起去看，但因为往返需要几天，还没空去。

乌鲁木齐的牧厂，一天晚上大风雨，马受惊跑了几十匹，追寻没有踪迹，七八天后，竟然从哈密山中出来。知道是乌鲁木齐的马，是因为马有火印的缘故。那个地方离哈密有二十多天的路程，怎么不到十天就到了。知道穷山深谷，人迹未到的地方，另有捷径。大学士温公派了几个台军，带着干粮去探路，都粮尽空手返回，最终没找到路。有人说台军怕路远，在近山逗留了十几天，谎称去过了；有人说台军怕伐山开路辛苦，又怕移动台站搬运费用，所以隐瞒不说；有人说从哈密辟展到迪化——就是乌鲁木齐城名，现在因为是州名，人烟相接，村落市集，邮传馆舍像内地一样，又沙平如掌，改走山路的话，路既险阻，地方也荒凉，事事都不方便，所以不愿意；有人说道路既然缩短大半，那么台军的数额，驿马的数量，以及一切转运的费用，都应该减少大半，对官吏有损失，所以暗中掣肘。这些都不清楚，但七八天找回马的事，终究不可理解。又有人解释说：丢马处罚重，管牧的人用牛羊酒醴祭祀山神，神驱赶它们，所以马很快出来，不是另有路。但神能驱赶它们走，为什么不能驱赶它们回来呢？

奴仆王廷佑的母亲说，小时候家在卫河边上，一天早晨起来，听到两岸喊叫声，当时水暴涨，怀疑河决口，跌跌撞撞出去看，只见河中一只羊，头昂出水面，大得像五斗的栲栳，快得像离弦的箭，顺流向北去。都说羊神经过。我认为这是蛟龙蟒蛇之类，头像羊罢了。《埤雅》记载龙有九种相似，也说头像牛。

先曾祖母王太夫人八十岁时，宾客满堂，奴仆李荣负责茶酒，偷了半坛沧州酒，藏在房里，夜里回来要睡，听见坛里有鼾声，奇怪就摇它。坛里忽然说话：我醉了想睡，你别打扰。知道是狐魅，生气地使劲摇它。鼾声更大了。伸手去拉，一个人头从坛口出来，渐渐大如斗，渐渐大如栲栳。李荣打他耳光，他就摇头一摇，连坛子旋转，砰的一声，碰到瓮上碎了，已经一滴不剩了。李荣跺脚大骂，听到梁上说：长孙无礼——长孙是李荣的小名，许你偷就不许我偷吗？你既然吝惜酒，我也喝不了，现在还给你。然后低头呕吐，从头顶到脚跟，全身淋得透湿。这和我之前记的西城狐事相似，但更恶作剧。不过小人贪图便宜，每件事都做奸诈，稍微整治他们也不算过分。

外祖安公，是前母安太夫人的父亲，去世时家道还兴盛，几位舅舅多用金宝殉葬，有人用璠玙的告诫劝阻，他们不听。又在墓墙外盖了房子，派几个壮夫巡逻看守，打更声和铃声，整夜相互呼应。有人说这是树旗招盗，也不听。后来果然被挖开。原来盗贼趁看守白天睡觉，穿着青蓑衣，翻墙趴在草丛里，所以没察觉他进来。到夜里，用锤凿破棺，打更敲两下他也敲两下，敲三下他也敲三下，反而让铃柝听不到声音。埋伏到天快亮，铃柝都停了，才翻墙逃走，所以没察觉他出去。一颗含珠像龙眼核那么大，也被裂开下巴取走。先前听说了，告官大搜捕，没找到。几位舅舅同时梦见外祖说：我前世欠这三人的财，现在他们来取，抓也抓不到，只是我没有屠割他们，却横遭酷虐，刀割断我下巴，这是该受报应的，我在阴司已经告赢了。后来一个多月抓到一名盗贼，果然是取珠的。珠子被尸气侵蚀，已经青暗不值一钱。另两名盗贼明知姓名，但千金悬赏缉捕也抓不到，那么梦话就不假了。

门人葛观察正华，是吉州人，说他乡里有几个商人，赶着骡队在山间行走，看见砍柴小路上站着一个道士，青袍棕笠，用拂尘招呼其中一人说：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回答了。又问是哪个县的，说：就是你了，你本是谪仙，现在期限已满，该回紫府了。我是你的本师，所以来引导你，你应该跟我走。这人心里想自己平生不认识一个字，这么愚钝，不应该被仙人转生，而且父母年事已高，也没有抛弃他们求仙的道理，坚决推辞不去。道士叹息，又招呼众人说：他已经堕落，应该有一个人补他的位置，各位相遇，就是有缘，有能跟我走的吗？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要错过。众人也惊疑害怕，没人响应，道士怏怏地走了。众人到旅店，把这事告诉别人。有人说仙人接引不去可惜，有人说恐怕是妖物，不去是对的。有好事的人，第二天顺着砍柴小路去探看，刚爬上一座山岭，看见草丛间残骸狼藉，是刚被老虎吃掉的。惊慌地返回。这个道士大概是虎伥吧？所以无缘无故得到非分的福分，贪婪的人喜欢，明哲的人害怕。无缘无故有非分之想，侥幸者是偶然，颠倒是正常。说这个人愚钝，正是这个人的聪明啊。

魂和魄交合就形成梦，终究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先兄晴湖曾咏高唐神女事说：他人梦见我，我本来不知道；我梦见他人，别人又怎么知道；孱王自己幻想，神女哪里会幽会；为什么巫山上，云雨至今让人怀疑。足以替瑶姬洗雪诽谤。但确实有被人看见的梦。奴仆李星，曾在月夜到村外乘凉，远远看见邻家少妇，掩映在枣林间，以为是守园防盗，怕她公婆和丈夫或许在，不敢叫她说话。不久见她沿着田埂向西走了半里多，进入高粱丛中，怀疑她在约会，更不敢靠近，只远远看着。不久见她穿过高粱丛出来，走了几步，被水挡住返回，呆呆站了很久，又沿着水向北走了一百多步，被泥泞挡住又返回，转向东北进入豆田，曲折地走，跌倒了两次。知道她迷路了，于是远远喊道：嫂子深夜去哪里？再往北没有路，而且会陷进泥里。妇人回头答应说：我出不去，小叔领我回去吧。急忙跑过去，已经不见了。知道遇见了鬼，心惊胆战，狂奔回家，却见妇人和她母亲坐在门外墙下，说刚才纺线疲倦睡去，梦到树林田野中，迷路出不来，听到小叔在后面叫我，就一下子醒了，和李星所见一一相符。大概是疲劳导致神不守舍，真阳飞越，于是离魂。魄与形分离，就是鬼类，和神识起灭自己产生幻象的不同。所以人们有时能看到，独孤生的梦游，正是这类。

村里老妇人遇到食物停滞不消化的，就把那食物烧灰存性，调水服下。我起初斥责她荒谬，但往往也有效。仔细思考其中的道理，这些都是油腻凝滞的食物。因为油腻先凝，食物稍微过多，碰到就必然停滞。凡药物入胃，必然凑集到同气的东西。所以某物的灰，能自己到达某物凝滞的地方。凡油腻遇到灰就分解，所以灰到了那里，停滞的自行消解，就像用灰洗污垢罢了。如果是脾弱导致的凝滞、胃满导致的凝滞、气郁导致的凝滞、血瘀痰结导致的凝滞，就不是灰能去除的了。

安州的陈大宗伯，住宅在孙公园——那片废墟，就是孙退谷的别墅，后面有楼存放杂物，说有狐居住，但不太显露形迹声音。一天，听到好像有争吵声，忽然乱扔牙牌到楼下，纷纷像闪电，数了数得到三十一张，只有缺二四那一张——二四和么二，赌家称为至尊，因为合起来是九点的缘故，得到的人大胜。怀疑是争这一张，生气而抛弃的吗？我儿时曾亲眼见过。杜工部大呼五白，韩昌黎博塞争财，李习之作《五木经》，杨大年喜欢叶子戏，偶然寄兴，借此消闲，名士风流，往往不免。甚至元邱校尉，也沿袭此风。我生性迂腐疏阔，终究认为不是雅致的游戏。

## 地点

- **乌鲁木齐**：故事发生地，包括遣犯、参将、牧厂等
- **哈密**：故事发生地，包括屯田、狐精等
- **沧州**：李老太太及其子柱儿的故事发生地
- **河间**：多处故事地点
- **福建**：论福建诗、滇南水果等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诸多志怪故事，并在其中穿插议论，旨在劝善戒恶，保存社会风俗史料。

## 标签

- 姑妄听之
- 因果
- 鬼
- 科举
- 争礼
- 幻化
- 异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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