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阅微草堂笔记》
作者：纪昀
时代：清
类别：笔记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序
章节：卷十七

## 本章概览

狐女因丈夫早逝，守墓不嫁，偶遇公婆，尽心侍奉六年，感动东岳大帝，得以解脱形体，与夫君合葬并成仙，携公婆同往泰山。此印证“天上无不忠不孝之神”。城隍庙中鬼差拘捕一妇人，因其眷恋病中婆婆不肯就死，城隍谓精诚至极，鬼神亦不能夺志，需申报东岳定夺。顾德懋判阴事，为被休入尼庵的妇人平反，认为其并非真心出家，与故夫幽会不应以淫戒论处，冥王采纳。老儒生夜遇鬼求诗，鬼欲改温庭筠诗一字以赌酒食，老儒生以理折之，风沙立止。道士登坛点破众术士之伪，谓所行皆法术而非道，真道在冲虚淡漠、积功累德。又有灶婢深夜放火擒盗，主人感其智勇，当晚纳为儿媳。京城骗术百出，有泥墨、泥烛、假鸭、假靴，乃至骗婚、拆卖屋材等，皆因贪利上当。张夫人临终醒悟，见引路者皆夫家而无娘家，悔平日厚娘家薄夫家。夫妻二心者，阴司罚其每月受铁杖。诸事虽涉神怪，实则劝善惩恶，发人深省。狐女无所图而竟成道，人狐斗智终不免因果；而负心之人，或遭天刑，或逢鬼报。世间机巧无穷，唯诚孝与正道可避祸增福。

本章收录多则志怪故事与杂论，涉及狐仙报恩、鬼魂申诉、妖术揭露、伦理辨析等，兼有对世态人情的评议。

阅读时注意各故事之间的独立性与议论点，关注作者对孝道、贞节、机心等问题的态度。

## 正文

姑妄听之三(1)

族侄竹汀说，文安有个人在古北口外当雇工，很久没有音信。他父母碰上荒年，也到口外谋生，顺带寻找儿子，同样很久没有消息。后来有人在泰山下见到他们，说他们当初到密云东北时，天色已晚，风雨交加，远远看见山谷里有灯光，就前去投宿。到了那里，只见几间土屋，围着秫秸篱笆，有个老妇人应门，问他们从哪里来，他们如实告知。老妇人又询问姓名年龄，并问他们是否有儿子外出，儿子叫什么，多大岁数，他们都照实回答。忽然有个女子整理好衣服出来，请他们到上座，下拜后侍立一旁，催促老妇人督促婢女准备酒菜，态度十分亲热。他们摸不着头脑，起身追问，女子伏地哭道：“我不敢欺骗公婆，我是狐女，曾与公婆的儿子结为夫妻。本是两情相悦，并无刻意讨好之意，不料他爱恋过度，竟因痨病去世。我心中常怀愧疚悔恨，因此发誓不再嫁人，守在他的墓旁居住。今天无意中与公婆相遇，请二老不要再去别处，我还能赡养你们。”起初他们十分惊骇，但见狐女情意真切，便抱着她痛哭，留下同住。狐女侍奉得无微不至，反而胜过有儿子。这样过了六七年，狐女忽然让老妇人买来一口棺材，并备好铁锹畚箕。他们奇怪地问原因。狐女欣然说：“公婆应当祝贺我。我侍奉公婆，不过追念逝者，聊表寸心罢了，没想到感动了土地神，上报给东岳大帝。大帝怜悯我，允许我不必等到丹药炼成，就能解脱形体，证得仙果。现在我要将遗蜕与夫君合葬，以表同穴之意。”她带他们到侧室，果然有一只黑狐卧在床上，毛色黑亮如漆，举起来轻如树叶，敲击却发出金石之声，他们这才相信狐女真是成仙了。安葬完毕后，狐女又说：“我现在隶属碧霞元君，担任女官，要去泰山，请二老一同前往。”所以他们一起到了这里，租了房子与当地人杂居。狐女只是不让人看见她的形体，供养仍和当初一样。后来不知他们最终如何。这事与前文所记狐女的故事大致相近。但前一个狐女是有所图谋而行事，所以仅能免于诛罚；这个狐女无所图谋而行事，所以竟能成道。天上没有不忠不孝的神仙，这话确实有道理啊。

竹汀又说，有个人夜宿城隍庙廊下，听见殿中鬼魂说话：“奉文牒拘捕某妇人，但该妇人眷恋病中的婆婆，不肯就死，意念固执，神魂不离躯体，无法摄取，怎么办？”城隍说：“愚忠愚孝之人，多不计较成败，与命运抗争，白白受苦的固然不少，但精诚到了极点，鬼神也无法夺其志，有时也能挽回一二。这与强魂抗拒拘捕的情况完全不同，此事应申报东岳大帝定夺，不可贸然派厉鬼前往。”说完，便寂静无声。后来不知到底能否拘捕此人，但足以说明人定胜天，确实有这样的道理。

郎中顾德懋，是世人所说的判阴间冥事之人。他曾自称平反了一桩案件，颇为自得。他的姓名不敢泄露，事情是这样的：有个婆婆休弃了儿媳，是由于小姑的谗言，并非儿媳有罪。婆婆性情固执，儿媳仓促间觉得无法挽回，而娘家又无亲无故，于是到尼姑庵削发为尼，等待婆婆回心转意。她丈夫怜惜她，时常去看望，也不能无情。庵旁有座荒园，两人常约好夜里让丈夫伏在破屋里，妻子则从墙缺处偷偷过去相会，来往一年多，被尼姑庵的师父察觉了。师父戒律严格，认为玷污了佛地，斥责丈夫不许再来，再来就赶走那妇人。丈夫从此断绝了往来，妇人最终忧郁而死。冥官认为，既然入了空门，就应该遵守佛法，她却耽溺淫欲、犯戒，应按僧律判处，投入地狱。顾德懋反驳说：“尼姑犯淫戒，自有明正典刑，但必须是起初发心皈依，中途违背誓愿，按僧律定罪，才百口莫辩。这个妇人却是无罪被休，希望破镜重圆，恩义并未断绝，志向也很坚贞，只因孤苦无依，托身于荒僻的寺庙。她做尼姑，只能说是毁容，不能算是奉法；住在庵里，只能说是借宿，不能算是修行。如果根据她的浮萍踪迹，便定为恶业，那么瑶光寺夺婿之事，又该加什么罪名呢？至于她感念故夫，翻墙幽会，行迹虽像赠芍药，事情却同采蘼芜。两人本是同床夫妻，情理上与失节不同。阳间法律对于未婚私通，只判杖刑，尚允许赎罪；她这种违礼行为，恐怕比那还轻。况且她已经抑郁而死，纵然有小过错，也足以抵罪。自应从宽处罚，直接让她转轮投胎，按理酌情，似乎两相适宜。”事情上报，冥王竟然采纳了他的意见。这些话是否真实，无法验证，但根据他的议论，确实是公平之论。另外，顾德懋临死前，自称因为泄露了太多阴间之事，被贬为土地神。姑且存此一说，也足以作为那些随意谈论宫中秘事之人的鉴戒。

库尔喀喇乌苏——库尔喀喇，汉语意为黑；乌苏，汉语意为水。台军李印，曾跟随都司刘德在山中行走，看见悬崖上一棵老松上贯穿着一支箭，不知其来历。晚上住在邮舍，李印才说以前路过此地，远远看见一匹马飞驰而来，怀疑是玛哈沁，便伏在深草中窥伺。马渐近，马上有个东西似人非人，马是野马，他知道是妖怪，便射出一箭，正中那东西。它嗡的一声如钟响，化作黑烟散去，野马也受惊逃走。现在那支箭还插在树上，可见是个木妖。刘德问：“刚才你看见那支箭，为什么不说？”李印说：“射它时它本没看见我，它既有灵性，恐怕听见后会报复，所以宁可不说。”他的机警大多如此。有一天，塔尔巴哈台押送逃犯满答尔到来，命令李印接押。用铁链穿过他的手，再用铁链从马腹下横锁住他的脚。当时满答尔已病得奄奄一息，给他食物也咽不下去，在马上总像要倒栽下来，幸亏系着脚才没掉下。李印只担心他死，不担心他逃。到了戈壁，两马并排，满答尔又做出要掉下来的样子。李印伸手去扶他，他突然挺直身子站起来，用铁链击倒李印，夺过缰绳纵马驰入戈壁。戈壁东北连着科布多，绵延数百里，自古无人迹，竟无法追赶。这才知道他的病是装的。参将岳济因此受到重罚，李印也被戴上长枷。后来伊犁又捕获了满答尔，原来是有额鲁特人来降，赏赐很厚，满答尔贪图赏赐而出现，于是被擒。问他怎么敢再来，他说：“我罪大恶极，料定你们不会想到我会来；我混在众人中来，你们也一定不会怀疑其中有我。”他的计谋确实不错，却没想到人家认出了他头顶上的箭疤。以李印的精明周密，最终却被计谋愚弄；以满答尔的深险狡猾，最终却因欺诈而失败。天天勾心斗角，真不知何时是尽头。但靠智谋终究会遇到对手，没有千虑而无一失的，这是确定的道理。

李义山的诗“空闻子夜鬼悲歌”，用的是晋代鬼唱《子夜》歌的典故；李昌谷的诗“秋坟鬼唱鲍家诗”，则是借鲍参军有《蒿里行》而幻化其词罢了。但世上确实常有这样的事。田香沁说，他曾在别墅读书，一天晚上风静月明，听见有人唱昆曲，嗓音清亮圆润，凄心动魄。仔细听，唱的竟是《牡丹亭》中的《叫画》一出。他听得入神，一直静听到结束，忽然想起墙外全是断港荒陂，人迹罕至，这曲子从何而来？开门一看，只见芦荻在风中瑟瑟作响。

香畹又说，有个老儒生在野外寺庙里教书，寺外有很多荒坟，夜晚有时能看见鬼形，听到鬼语。老儒生胆子大，毫不害怕，他的僮仆也习惯了，不害怕。一天晚上，隔墙有鬼说话：“和您做邻居很久了，知道先生不惊讶。曾听到您吟诗，书案上应该有温庭筠的诗集，请抄录一首《达摩支曲》烧给我。”又小声说：“末句‘邺城风雨连天草’，请把‘连’字写成‘粘’字，就感激不尽了。刚才为这个字和人赌小酒食。”老儒生恰好有温庭筠集，便整本扔到墙外。大约一顿饭功夫，忽然木叶乱飞，旋风怒卷，泥沙洒向窗户，如急雨一般。老儒生笑着叱责道：“你们别做出这副凶相，我想好了：两方角斗赌博，必然有一方输，输的一方必然怨恨，这是常理。但若因为改字而招怨，我就理亏；因为原书而招怨，我就理直。听凭你们耍弄，我不惭愧。”说完风就停了。褚鹤汀说：“终究是读书鬼，所以虽然赌气求胜，却能被道理折服。但老儒生不拿出这本诗集，不是更两全其美吗？”王谷原说：“你这是论世俗人情，老儒生若懂得世故，就不是老儒生了。”

烧火的王老太说——就是前面《醉钟馗》篇提到的那位——有个樵夫在山冈上砍柴，累了休息，远远看见一个人拿着几件衣服，沿路丢弃。他不明白什么缘故，仔细看那人，走险路如走平地，走得很快，不是人能赶上的，面容也惨淡不像人。他怀疑是妖魅，爬上高树窥视，那人已经不见了。顺着丢弃衣服的路，曲折走到山坳，只见一只老虎伏在那里。他知道那人是伥鬼，衣服是被虎吃掉的人留下的。他急忙丢掉柴火，从山冈后面逃走。第二天，听说某村某人在那里被虎吃了。那条路并非人必经之路，知道伥鬼是用衣服作诱饵，引导人到那里。万物之中人最灵，人常常用诱饵获取物，现在物却用诱饵获取人，难道是人不够灵吗？是利欲蒙蔽了人的灵性，所以智谋反在物之下。但这件事一传开，猎人们顺着衣服所在找到了虎穴，集合火枪齐射，打死了三只虎，那么虎又因智谋而失败了。辗转相因，机心又哪有穷尽呢！又有人说：虎最凶猛但也最愚蠢，心计万万到不了这个地步。听说伥鬼受老虎役使，必须找到替身才能转生，这大概是伥鬼引诱人代替自己，因而引人捕虎为自己报仇。伥鬼是人变的，按照人事来说，本来也有这种情况。又可惜老虎只知道伥鬼帮助自己，却不知道正是伥鬼害了自己。

梁豁堂说，有个广东的大商人喜好修仙，招纳了几十位方士，这些人互相吹捧，把彼此神化。都说：飞升成仙可以轻易做到，花费的钱财不计其数。但也常常有些小灵验，所以商人更加深信不疑。一天，有个道士来访，虽然穿着破衣、戴着破斗笠，但神采超然出众，像孤鹤独立、松树挺拔。与他交谈，言辞精妙深奥，多出人意料。试验他的法术，驱役鬼神、呼风唤雨，如同探囊取物；松江的鲈鱼、台州的香菇、吴地的橙子、福建的荔枝，随手就能取来；星娥弹琴吹竽、玉女唱歌跳舞，都像他的仆从一样。拿着他的符箓，可以在梦中游历十洲三岛；拿出一粒黍米大小的丹药，能把瓦片石头点成黄金，百炼也不损耗。广东商人非常惊骇佩服，各位方士自愧不如，也叩头称他为圣师，都愿意作弟子，求他传授道法。道士说：“既然如此，就选个日子设坛，我会一一传授给你们。”到了那天，道士登坛入座，众人跪拜完毕。道士问：“你们求什么？”众人答：“求成仙。”道士问：“求仙为什么求我？”众人说：“您有如此灵异的法术，不是真仙又是什么？”道士哈哈大笑了很久，说：“这是法术，不是道。所谓的道，是冲虚淡漠、自然无为，与元气合为一体，哪有这样种种花样？大概三教的真谛失落已经很久了。儒家的根本宗旨，是明晓本体、通达功用罢了，文章记诵不是，空谈天说性也不是；佛家的根本宗旨，是无生无灭罢了，布施供养不是，机锋语录也不是；道家的根本宗旨，是清净冲虚罢了，符箓咒语不是，炉火炼丹也不是。你们看到的种种，都是符箓咒语之类的事，离炉火炼丹还隔着几层尘世，何况长生呢？然而没有验证就直接斥责不对，你们一定会说我夸耀自己会的，诋毁自己不会的，只是说大话。现在让你们看到种种我能做到的事，同时告诉你们种种不能做的事，你们大概能回头了吧！儒家、释家，虚假的东西一天天增多，门派各有不同，可以不和他们争论。我痛恨道家滋生虚假，所以趁你好道，姑且纠正一下。”于是指着各位方士说：“你的不食，是辟谷丸的作用；你的预知，是桃木偶人的把戏；你的炼丹，是房中药；你的点金，是缩银法；你的入冥，是茉莉根；你的召仙，是摄灵魂；你的返魂，是驱使狐魅；你的搬运，是五鬼术；你的避兵刃，是铁布衫；你的飞腾跳跃，是鹿卢蹻。名义上叫修道之人，其实都是妖人。不快快解散，雷部就要来了！”道士整理衣服要起身，众人拉住他的衣襟叩头说：“我们下界之人沉迷不悟，已知罪过，有幸遇到仙驾，这也是前缘，忍心不度脱我们吗？”道士又坐下，看着广东商人说：“你曾听说在笙歌锦绣的繁华之中，有一个人挥手飞升的吗？”又看着各位方士说：“你曾听说炫耀法术、兜售钱财的人，有一个人脱鞋羽化登仙的吗？修道的人必须谢绝一切尘缘，坚持一念，使这颗心寂静如同死去，然后才能不死；使这口气绵绵不绝，然后才能长存。但也不是枯坐就行了。仙有仙骨，也有仙缘。仙骨不是药物能换来的，仙缘也不是情感能结成的。必须积功累德，然后才能列名于仙籍，仙骨才会生成。仙骨一旦长成，真灵自然感通，仙缘也就凑齐了。这在于你们自己度脱自己，仙家哪里有度人的方法呢？”于是要了纸，大笔写下十六个字：“内绝世缘，外积阴骘，无怪无奇，是真秘密。”把笔扔在案上，声音如霹雳，人已经不见了。

表伯王洪生家，有狐狸住在仓库中，不怎么做祟。但小孩或女子靠近仓库玩耍，就常被瓦片击打。一天，厨房里捉到一只小狐狸，大家想打死它泄愤。洪生说：“这是挑衅。人和妖斗，难道能赢吗？”于是把小狐狸带到床上，喂它果饵，亲自送到仓库外。从此以后，孩子们往来那个地方，不再被击打了。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又舅舅安公五占，住在县东的留福庄。他邻居家有两只狗，一天晚上叫得很急。邻居妇人出来看，没有一个人，只听见屋顶上说：“你家狗太凶，我不敢下去。有个逃走的婢女藏在你家灶里，麻烦你用烟熏她，她自己就会出来。”妇人大惊，进去看灶里，果然有嘤嘤的哭泣声。问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到这里？灶里小声说：“我叫绿云，是狐家的婢女，受不了鞭打，逃到这里，希望暂缓一时之死，求娘子可怜我。”妇人向来吃斋拜佛，心里很怜悯，对着屋顶仰头说：“她害怕不敢出来，我也实在不忍心用火攻。如果她没有大罪，求仙家放过她吧。”——乡里俗称狐为仙家。屋顶上回答说：“我两千钱新买来的，哪能立刻放掉？”妇人说：“我用两千钱赎她，可以吗？”过了很久才回答：“这样或许还可以。”妇人把钱扔到屋顶上，于是不再有声音。妇人敲着灶喊：“绿云可以出来了，我已经赎了你，你主人走了。”灶里回答说：“感谢救命之恩，现在就跟从娘子驱使。”妇人说：“人哪能养狐婢，你姑且自己离开，恐怕惊吓小孩子，也要小心不要现出原形。”果然像有黑东西迅速消失。后来每逢元旦，就听见窗外喊：“绿云叩头。”

姑妄听之三(2)

蒙古人用羊骨进行占卜，将骨头烧灼后观察裂纹的兆象，这与南方蛮峒地区的鸡骨占卜类似。霍易书老先生在葵苏图军台驻守时，有位老妇人精通此术，便请她占卜归期。老妇人斜眼端详良久说："马未配鞍，人未戴冠，这意味着无法启程。不过鞍与冠都已备齐，归程已有征兆了。"数月之后，再次请她占卜，老妇人只看了一眼便行礼道："马已配鞍，人已戴冠，您不久便要返京了吧？"不久后果然得到朝廷召回的恩命。

大学士温公曾提及：当年征讨乌什时，俘虏了十余名回部人，将他们关在地窖中。一日这些人指着嘴巴表示饥饿，便投掷杏子给他们。众人分食完毕后，一名老者握着杏核，喃喃低语祝祷后掷于地上，观察核落地的纵横奇偶之形，突然失声痛哭。其余人围拢观看，也跟着哭泣。不久处决他们的文书送达。我怀疑这种占卜之法类似火珠林钱卜，虽与蓍草龟甲占卜不同，但用骨象推演是龟卜的变体，以物象计数则是蓍占的变体，凭借人的精神感通而显灵，其道理是一致的。

康熙癸巳年秋，宋村厂佃户周甲不堪妻子的毒打，趁夜等她熟睡后逃进破庙，打算等到天亮请邻里调解求情。妻子发觉后追到庙中，对着神像数落他的罪状，喝令他跪地受鞭。庙里向来有狐魅寄居，周甲刚挨了十几鞭哀叫求饶时，一群狐狸齐声呼啸而出："世上竟有这等不平事！"众狐夺下周甲安置墙角，抓住其妻剥得一丝不挂，就用她的鞭子抽打她，直至流血不止仍未停手。突然狐妻又呼啸而出："男子只知袒护男子，他背着妻子私藏某家女子，难道不该死吗？"也夺过周甲妻子置于墙角，转而合力擒拿周甲。两群狐狸争斗抢夺，喧闹良久，守田人以为是盗匪劫掠，大声呼喊并放火枪助威，狐群才各自散去。周甲妻子已瘫软无力，周甲跌跌撞撞背她回家。王得庵先生当时在此设馆教书，见那妇人途中还在喃喃咒骂。先生曾言："痛快啊众狐！可谓礼失而求诸野。狐妻厌恶同类受害，又别有主张，同室操戈，门户分裂则朋党生，朋党盛则公论乱，纷争蜂起，是非淆杂，相互倾轧由来已久。"

张铉耳先生家中有晚找不到一个婢女，以为她逃走了，次日却发现她醉卧在后院柴堆下。空房锁闭，不知她从何而入。用水浇头洗脸，到午时才苏醒。她说昨夜听闻后院有嬉笑声，素知是狐魅作祟，习以为常并不畏惧，从门缝窥视，见酒菜罗列，几个少年正在聚饮。不久被察觉，他们跃起将她拥过墙，恍惚间如睡梦之中，哑不能言，被强拉入座。陈年美酒醇冽，又加以罚酒，以致沉醉，不记得何时睡去，也不知他们何时离去。铉耳先生素来刚正，亲自前往数落道："相处多年，除每日取柴外两不相犯，为何突然越礼，将良家婢女当作娼女劝酒？子弟如此猖狂，父兄何在？作为家长岂不愧疚！"至半夜窗外有声答道："晚辈放荡不羁，已鞭笞处罚。但其中有一线可原谅之处：此婢先伸手入门，以戏谑之言讨肉，并非强逼。况且她月下花前，赠物传情，阅人不止一个，早已破身多年，因此晚辈才敢通情。不然其他貌美的婢女，何以终不敢侵犯？防范疏忽，仆与先生似乎各有过错，恳请明察。"先生说："你既已责打儿子，此婢我也当痛加责打。"狐笑道："过了及笄之年却不替她择配，郁结之情横溢奔放，难道罪责仅在此婢吗？"先生默然。次日唤来媒婆，将年长婢女尽数嫁出。

邱天锦县丞说：西商中有个叫杜奎的，不知其籍贯，听口音像是泽潞一带人。为人刚劲有胆略，不畏鬼神。无论空宅荒祠，所到之处常独自铺被就寝，也未曾见什么异象。一次偶然路过六盘山麓，天色已暗，便在废弃堡寨的破屋中投宿。荒烟蔓草，四下无人，断定绝无盗匪之虞，便解下行装拴好马匹，拾枯枝生火御寒，铺开被褥安然躺卧。正要入睡时，听到哭泣声，仔细倾听，似乎从屋后传来，又像出自地下。当时火光正旺，室内亮如白昼，他便侧身而卧，握刀以待。不久哭声渐近，已在窗外黑暗处呜咽不止，却始终不显身形。杜奎呵斥道："平生未曾见过你这等鬼物，可出来说话！"暗中有声音答道："我是女子，赤身无寸缕，羞愧难见。若您不嫌弃，许我入被中，便有物遮蔽身形，可以对话。"杜奎知她想诱惑自己，也不畏惧，微笑道："想进便进。"阴风飒然，已有一美貌女子同枕共眠。她面露羞赧，掩面泣道："一语才通，便相偎倚，人即使放荡，何至于此？只因有苦情难诉，迫于陈说，虽嫌冒昧，望勿惊讶于淫奔。此堡原是群盗所居，妾身偶然独行，被他们劫掠，剥尽衣裳首饰，捆绑丢弃于山涧中。夏日浸寒泉，冬天埋积雪，阴寒僵冻，万般苦难无法言说。后恶党伏诛，此地废为荒莽，无人可诉，含痛至今。幸得空谷足音，得见君子，机缘难再，千载一时，故忍耻相投，不辞自献。只愿以一夜之欢，求买薄棺，移骨平原，使地气稍温，得以安魂。倘能再作佛事超度轮回，则再造之恩，誓愿世世执巾侍奉。"说罢拭泪，投身入怀。杜奎慨然道："本以为你是妖魅，不料竟含此沉冤。我虽好花柳，但乘人窘急挟制求欢，大丈夫义不当为。你既畏冷，不妨就我取暖，若要行幽期密约，不如就此离去。"女子伏枕叩头，不再言语。杜奎拥她酣然入眠，她温顺依偎怀中，天明时已不见踪影。杜奎便留数日，为她营葬设斋。数年后归乡，有邻家小女，见杜奎便恋恋追随。后杜奎年老无子，求纳为妾，父母不肯，女子自请相从，竟生一男。知情人皆疑是那鬼魂转世。

《宋书·符瑞志》记载："珊瑚钩，君王恭信则出现。"但未描述其形状，大概是天然珍宝。杜甫诗云："飘飘青琐郎，文采珊瑚钩。"似即指此。萧铨诗云："珠帘半上珊瑚钩。"则是以珊瑚为钩。我见过已故大学士杨公的一枚带钩，长约四寸余，围约一寸六七分。钩体利用倒垂的枝杈，截去附枝雕作螭头，系缎带的环柱则利用横出的瘿瘤雕成芝草。枝干天然弯曲，脉理分明，无一丝斧凿痕，色泽纯如樱桃红，堪称奇绝。挂钩的环取自交柯连理之枝，去掉外歧而保留周围相连的部分，也似天成。不过珊瑚连理者多，此类佩环亦不少见，不足为奇。据说是以一千四百金购自洋船，事在壬午、癸未年间，当时珊瑚易得，价格尚不昂贵。

在乌鲁木齐时，我见已故大学士温公有一片玉，如手掌大小，可作臂搁。质地莹白，上有四点红斑，皆如指顶，鲜活似花瓣，非血沁、非油炼、非琥珀烫，深入肌理，晕色四散，渐远渐淡以至无痕，乃是天然生成。温公常随身携带。木果木之战，温公车轮陷泥、系马慷慨捐躯，此物想必已流落蛮烟瘴雨之间了。

又曾见商人持一枚玉簪，长五寸余，圆如画笔之管，上半纯白，下半莹澈如琥珀，前所未见。有人出价九百金，商人坚不肯售。我始终怀疑是药炼之物。

五十年前，见董文恪公一枚玉蟹，质地不算很大，但纯白无瑕。单独看也是寻常玉，但与其他白玉相比，则非隐青即隐黄隐赭，无一纯白者，方知其可贵。近日与柘林司农谈及，司农说："董公在世时偶然缺钱，以六百金转售了。"

益都有个书生，才气飞扬，颇为出众。一日傍晚纳凉散步，与村女眉目传情，便密遣仆妇传话，约某晚虚掩后门相候。书生潜踪匿影，正暗中摸墙前行，突见火光一闪，亮如月明，一厉鬼当门而立。他狼狈逃回，几乎丧魂。次日到学塾，塾师忽端坐大声道："我辛苦积得些许阴德，当有一孙登第，你何故翻墙钻穴，自毁前程？幸亏我变形阻止，未至削除功名，但也要推迟两科了。你受人束脩，教人子弟，怎如此无约束？"自打耳光十余下，昏然倒地。正在救治时，宅内仆妇也自打耳光道："你是我家三世奴仆，岂是朝秦暮楚之人？幼主妄行，当劝诫，不听则当告知主人，你竟献媚希赏，几乎误他终身，岂非负心？再不改悔，便夺你魂魄！"说罢也昏倒。许久才苏醒。门人李南涧曾亲眼目睹。可见祖父积累之难，子孙败坏之易。祖父对子孙如此，死后尚且不忘，人岂能不深长思之？但据南涧说，此书生终身未能及第，潦倒而终。大概是流荡不返，其祖也无可奈何？抑或附形于塾师与仆妇，却不附形于其孙其子，尚有溺爱之心，故终不知惩戒？

狐魅是人所畏惧的。乡里有个罗生，读小说杂记，熟知狐女娇美，恨不能一见。近郊有古墓，人说有狐，又时有人与狐狎昵。他便找到狐穴，备好礼物钱币、牲畜酒醴，投书求婚，说："或香闺娇女已乘龙，或鄙弃樗材不堪倚玉，则请赐一艳婢，充作贵妾。感恩相同。"再拜放置后返回。数日寂然。一晚独坐凝思，忽有美女自灯下出现，嫣然笑道："主人感君盛意，卜定今日吉期，遣小婢三秀来充下陈，幸蒙收录。"于是依礼叩拜，凝眸侧立，妖媚横生。罗生大悦，当夜便成好事，自以为彩鸾甲帐也不过如此。婢女善隐形，人不能见，即使远行别宿，也相随左右，更合罗生心意。只是她性贪吃，家中食物多被偷食，食物不足便偷盗衣裳器具变卖购食，也不知谁料理，想来有同党同来。因此罗生稍有责备，但她媚态柔情，摇魂动魄，低眉一盼，便转怒为喜。又冶荡异常，蛊惑万状，昼夜不休，犹嫌不足。以致家道凋零，身体也衰败了。久而疲于奔命，怨骂时闻，渐生嫌隙，终成仇敌。她呼朋引类，妖祟大兴，罗生日不得安宁，便请正一真人劾治。婢女现形抗辩道："当初因你祈请而来，本非私奔；继奉主命，不为苟合。手书俱在，非无故为魅。至于盗窃淫佚，是狐之本性，自古如此。你若不知，既因贪色而舍人求狐，却又责狐以人理，岂非荒谬？即以人理而论，图声色之娱者，不能吝惜畜养之费。既充妾媵，自当仰食于主人，供给不足，便不免私下取用。家庭之内，此类事甚多，较之偷窃他人，终有区别。至于闺房燕昵，何所不有？圣人制礼也不能立时限，帝王定律也不能设科条。在正室尚属常情，在姬妾更是本分。以此定罪，心有不甘。"真人道："聚众肆扰，又是什么道理？"答："嫁女与人，意图求取，不满所欲聚众喧闹者，不知多少，没听谁治罪，却要治罪于狐？"真人沉思良久，看着罗生笑道："你所谓‘求仁得仁’，又有何怨？老夫年迈，不能驱役鬼神干预人家儿女事。"后来罗生家贫如洗，竟因痨病而死。

堂侄秀山说，家奴吴士俊曾经跟人打架，打输了，一气之下想寻短见，打算到村外找个僻静地方。刚走出栅栏，就有两个鬼来招呼他，一个鬼说投井好，一个鬼说上吊更好，左右牵扯，吴士俊不知该往哪里去。不久，有个老相识丁文奎从北边过来，挥拳把两个鬼打跑，亲自送吴士俊回家。吴士俊迷迷糊糊如同大梦初醒，自杀的念头顿时打消了。丁文奎也是先前上吊而死的人，原来这两人一起在我叔父栗甫公家当差，丁文奎死后，他母亲患病卧床，吴士俊曾经资助过她五百文钱，所以丁文奎用这种方式来报答他。这是我家近年发生的事，和袁枚《新齐谐》里记载的针工遇鬼的故事大致相似，确实真有这样的事。而丁文奎原本是来找替身，却因为报恩而离去，尤其能够激励浇薄的风俗。

姑妄听之三(3)

周景垣前辈说，有户大户人家的家眷坐船赴任，晚上停泊在江心。不久有一艘大船也来停泊，门灯和桅杆上的旗帜显示这也是官船。太阳快落山时，船舱里二十多人持刀跃过船来，把妇女全部驱赶出舱。有个打扮艳丽的女子隔着窗户指着一个小妇说：“就是她。”众盗贼应声把她拖走。一个盗贼大喊：“我就是你家某个婢女的父亲，你女儿残酷虐待我女儿，鞭打炮烙毫无人性，幸好她逃出来遇到我。你追捕未获，我恨之入骨，今天来报仇了。”说完，扬帆顺流而去，转眼消失不见，追查没有踪迹，那个女子最终不知所终，但情况可以想见。贫穷到卖女儿，还能有什么作为？却没想到他会成为盗贼；婢女遭受毒打，还能有什么报复能力？却没想到她父亲会做盗贼。这就是所说的蜂虿有毒吧！李受公又说，有个虐待婢女很残忍的人，偶然因为小过失把婢女关进空房，冻饿而死。但身上没有伤痕，她父亲告状不得直，反而挨了板子，冤愤无处发泄，夜里翻墙进去，把那个主人和他的女儿一起杀了。追捕多年，最终漏网。这是不做盗贼也能报仇的。又说京城某家失火，夫妇和子女都被烧死，也是众婢女积怨所为。事情没有明显证据，于是无法追究。这是不一定有父亲，自己也能报仇的。我有个亲戚，鞭打婢妾，像儿戏一样嬉笑，偶尔有被打死的。一天晚上有黑气像车轮，从屋檐坠下，旋转如风，啾啾有声，直入内室而消失。第二天，他脖子上长出粟粒大的毒疮，逐渐四面溃烂，头断得像被斩首。这是人不能报，鬼也报了。人爱自己的孩子，谁不像我一样？那些强悍的含冤忍痛，郁结难申，一旦决堤横流，是势所必然；那些弱小的横遭荼毒，含恨黄泉，哀感天地，难道没有神理？不遭人祸，必有天刑，本来是自然之理。

世人说古玉都是昆吾刀刻的，其实不完全是这样。魏文帝的《典论》已经不相信世上有昆吾刀，汉朝时已经没有这种工具了。李义山的诗说“玉集胡沙割”，唐朝时已经用沙碾了。如今琢玉的工艺，以痕都斯坦为第一，那个地方就是佛经中的印度，《汉书》中的身毒。擅长这种技艺的人，相传还是汉武帝时玉工的后代，所以雕刻的物象有很多中国花草，不是西域所有的。这是沿袭旧谱。又说还有奇药能软化玉，所以细入毫芒，曲折如意。我曾见少宰玛兴阿从西域买来一枝梅花，虬枝夭矫，几乎可以插瓶，而打开一看，上面是盖下面是底，成了一个盒子，即便是细条碎瓣，也都是中空的。又曾见一个钵，内外两层，可以转动却拿不出来，中间缝隙只有一根头发丝那么细，摇动没有声音，绝没有容刀的道理，刀也绝没有曲折三折透到钵底的道理。怀疑还有粘合无痕的药，不仅能软化而已。这在以前，偶然一见，称为鬼工。如今进贡宝物就像域内一样，也视为平常了。

福建有个女子，未嫁就死了，已经下葬。过了一年多，有亲戚在别的县见到她，起初怀疑是相貌相似，但声音体态没有相似到这种程度的，出其不意从后面试着叫她的乳名，女子忽然回头，知道没错。又怀疑是鬼，回去告诉她父母，打开坟墓查验，果然是空棺。一起前去追踪，起初假装不认识，父母说出她胸肋上的瘢痕痣，叫邻居妇人秘密查看，她才全部招供。去找她的丈夫，已经逃了。原来福建的茉莉花根，用酒磨汁，喝下一寸，可以假死一天，服到六寸还能苏醒，到七寸才真死。这女子已有夫婿，却私下和邻居儿子厮混，所以磨这花根让她诈死，等埋葬后挖墓一起逃跑。夫家告官，捕获了邻居儿子，供词和女子相同。当时吴林塘在福建做知县，亲自审理此案，想引用开棺见尸的律条，但人其实没死，事情不同于图财；想引用用药迷拐子女的条例，但女子本是同谋，情节不同于掠卖。没有正条可以定罪，于是还是按奸拐本律判决。人情变幻，有什么不会有呢？

唐宋人最看重通犀，所说的种种人物形象极其奇巧的，有唐武后的犀角简，雕成双龙对立的样子；宋孝宗的犀角带，雕成南极老人扶杖的像。见于各种书籍的不止一处，应当不是假话。如今只有黑白两色，没听说有像人物形状的，这是什么缘故呢？只有大理石往往像画，至今还是这样。曾见少司马梁铁幢家，一个插屏上雕着一只鹰站在老树斜枝上，嘴、爪、翅膀、尾巴，一一酷似，侧身斜视，好像要往下扑，神气也极生动。运使朱子颖曾把一方大理石镇纸送给我已故的儿子汝佶，长约二寸，宽约一寸，厚约五六分。一面是悬崖对峙，中间有两个人乘一艘船顺流而下；一面是两棵松树斜立，松针分明，下面有水纹，一个月亮在松梢，一个月亮在水里，宛然两幅水墨小品。上面有刻字，一题“轻舟出峡”，一题“松溪印月”，左侧题“十岳山人”，字都是八分书，大概是明代王寅的旧物。汝佶把它献给我，我对器玩不太留意，后来被人拿走了，烟云过眼罢了。偶然想起，一并记下来。

从前收藏北宋宫苑画八幅，没有题名作者，绢丝像布，笔墨沉着工密，中有浑浑穆穆之气，怀疑是真迹。所画都是故事，但其中三幅不可考。一幅下面画着甲仗隐约的形状，上面画着一轮月亮挂在树梢，一个女子衣带飘舞，翩然如飞鸟，好像御风而行；一幅画着旷野之中，一个中使背着诏书站着，一个穿巾衣褴褛的人从右边来，两个小孩在左边迎拜，那人做伸手援救的样子，中使好像没看见三人，三人也好像没看见中使；一幅画着一座厅堂很华丽宽敞，台阶下放着五个酒罂，左边有几个艳女，打扮华丽像贵家姬妾，右边有老妇婢女抱着小儿女，都侍立很肃静，中间一人穿着便服坐在榻上，自己抱着一个酒罂，拿钻子在钻它。后来前一幅辨认为红线，后两幅始终不知道是谁。姑且记在这里，等博雅的人考证。

张石邻先生，是姚安公同年老友，性格刚直，常常当面指责别人的过失，但慷慨尚义，把朋友的事看作自己的事，劳苦和埋怨都不躲避。曾梦见已故的朋友某公，盛气凌人地质问：“你两次做县令，凡是故人子孙零落的，无不收容抚恤，唯独我儿子几千里来投奔你，你却视如路人，为什么？”先生梦中又怒又笑地说：“你忘了吗？所谓朋友，难道是势利相交、酒食相逐吗？是缓急可依靠、休戚相关啊。我把你当兄弟，我家的奴才结党盘剥我，势力盘根错节，我无可奈何，我曾私下托你察访某人，你亲眼看到他的奸状却怕招嫌惹怨，隐瞒不肯说，等到他们恶贯满盈自行败露，你又博取忠厚之名，千方百计为他们解脱。我的事情成不成，我的钱财足不足，你都不问，只求那些人感激你称你为长者而已。这不是厚待该薄待的人，薄待该厚待的人吗？你先把我当路人，却怪我视你如路人，你忘了吗？”那人瑟缩着走了。这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大致士大夫的习惯，都以不谈别人过失为君子，而不考虑那人的亲疏、事情的利害。我曾见胡牧亭被众仆人剥削，以至衣食不继，同年朱学士竹君奋然替他驱逐，牧亭的生计才稍微好转。又曾见陈裕斋死后，寡妾孤儿被他的女婿欺凌逼迫，同年曹宗丞慕堂也奋然纠集旧好，代为驱逐，他的儿子才得以存活。当时清议，称赞古道的一百个里不到一两个，说多事的十个里常有八九个。又曾见崔总宪应阶娶孙媳妇，租彩轿迎亲，他家的奴才互相勾结，非三百金不能得到，众口一词，到前一两天，价格更翻倍。崔公愤怒，自己请朋友代租，朋友都避嫌不肯答应，甚至有说彩轿没有定价，贫富贵贱各随其人消长，不是他人可以代租的，来巧妙调停。不得已用自己坐的轿子，结上彩绸使用。当时清议，说坐视不理的，一百个里也不到一两个，说善于体谅下情的，十个里常有八九个。彼一是非，此一是非，到哪里去质证呢？

朱青雷说，曾去拜谒椒山祠，见几个人结伴进去，众人都叩拜，其中一人只作长揖。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杨公是员外郎，我也是员外郎，品级相等，没有庭参的礼节。”有人说杨公是忠臣，他生气地说：“我是奸臣吗？”于大羽因此说，聂松岩曾骑驴，遇到一个磨东西的人嫌他不让路，磨东西的人说：“石工遇到石工——松岩是安邱张卯君的弟子，以篆刻闻名一时——有什么可让的？”我也说交河一个塾师，与张晴岚论文互相诋毁，塾师怒道：“我和你同年入泮，同到现在，都没考中，你哪里胜过我？”三件事相类。即使善于辩论的人也无可奈何。田白岩说：“天地之大，什么没有？遇到这种人，只应当用不治理来治理，也对事无害。一定要让他醒悟，更加纠缠。曾见两个书生同住佛寺，一个骂朱熹，一个骂陆九渊，喧闹争吵到半夜，僧人在旁边劝解，他们又说异端害正，一起和僧人斗殴。第二天三人打破额头到公堂打官司。这不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吗？”

昌平有个老妇人，养鸡很多，只卖鸡蛋。有买鸡做菜的人，即使给十倍价钱也不肯卖。她住在山脚下，日久繁殖，几乎要用山谷来计量。天快亮时，鸡叫声竞相响起，像传呼相应。一次割麦子晒在门外，群鸡忽然千百只一齐来到，围着啄食。老妇人拿棍子驱赶不开，叫来男女一起扑打，东散西聚，无可奈何。正喧闹时，住的正屋五间，轰然倒塌，鸡都惊飞入山去了。这与《宣室志》所载李甲家老鼠报恩的事相类。鹤知道夜半，鸡知道将明，是气的感应而精神触动，不是它们自己能知道时间。所以邵子说：“禽鸟得气之先。”至于万物成毁的气数，绝不是禽鸟能预知的。为什么它们聚族而来，使主人脱离危难呢？这一定有凭借的东西。

堂侄汝夔说，甲和乙都以捕狐为业，住处相距十多里。一天，探得一个坟有狐迹，打算一起去，约定日落后在某地会合。乙到时，甲已经先在了。一同到坟旁，看那洞穴可容人。甲让乙伏在穴内，自己藏在坟旁的草丛中，等狐狸回穴时，甲挡住它的出路，乙在里面擒捉。乙暗坐至半夜，寂静无声，想出来和甲商量进退，喊了很久没有回应。试着出来寻找，只见两块墓碑横压穴口，只有一线缝隙，宽一寸多，重得举不起来，才知道被甲出卖了。第二天，听到外面有叱牛声，极力喊叫，牧牛的人听到，报告他家去看，找人移开石头，已经被幽闭一昼夜了。怀疑甲谋杀，率领子弟到甲家，准备报官。走到半路，却见甲裸体反绑在柳树上，众人围着唾骂，有的用鞭子打他。原来甲赴约时，路上遇到一个女子调戏他，于是私通在秫丛中。当时盛暑，各自解衣放在地上，刚脱手，女子跳起来，抓起他的衣服跑了，不知去向。幸好无人看见，狼狈潜回。没到家，遇到举着火把拿着器械的人，见他喊道：“奴才在这里！”原来邻居家三四个少妇睡在院中，忽然见甲解衣来同睡，惊叫大家起来，甲已丢下衣服跳墙逃了，正被乡里追捕。甲无法自辩，只有呼天而已。乙述说昨天的事，才知道都被狐所卖。但是伺探它们的洞穴而袭击，这是杀身之仇。杀身之仇，用游戏来报复：一个被关在里面出不来，却留缝隙让他不死；一个被剥去衣服受捆绑无法辩解，但人发觉就逃走，让他们罪也不至于死，可说是善于留余地了。

姑妄听之三(4)

世上有些极其细微的事情，就连皋陶也无法决断。我的学生折生遇兰是个能干的县令。他在安定任职时，有两家人争夺一处坟山，官司打了四五十年，经历了两代人。那块地宽广不足一亩，中间有两座坟，两家各自认为是祖坟。询问邻居作证，但那是万山之中，要带着干粮和水才能到达，四周没有居民；询问契约，都说是在前明兵火中丢失了；询问地亩粮串，两家都有凭证。他们都说：“这块地完全不能耕种，没有丝毫利益，还要交地丁钱粮，之所以百般控诉不止，只是因为祖宗的坟茔，不想被他人占用。”又说：“如果不是先人的遗体，谁肯打几十年官司，认别人做祖宗呢？”有人怀疑是图谋抢占吉地，他们又说：“秦陇一带向来不讲究这个，实在没有这种心思，彼此也不怀疑对方有这心思。而且四周都是石头，不能再放一口棺材。如果得到地后，挖开另葬，那反而给没得到的人留下把柄，谁敢这么做？”最终无法让他们折服，又没有均分的道理，也没有充公的道理，也无法判定。大概每次祭祀必然争斗，每次争斗必然打官司，官府只能就斗殴判斗殴，不再追问原因了。后来蔡西斋任甘肃布政使，听说这事后说：“这是争祭祀，不是争产业。何不用道理开导他们说：‘你既然自认为是祖坟，应听凭你祭祀。那些来争祭的人，既然愿意以你的祖宗为祖宗，对你的祖宗没有损害，对你也没有损害。听凭他们祭奠，也挺好，何必拒绝呢？’”这也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词，但最终不知他们是否听从了。

胡牧亭说，他乡里有一个富户，生活优厚，闭门不与外界交往，很少有人认识他的脸。他不善于经营生计，但钱财始终不减少；不善于调养身体，但始终没有疾病；有时有祸患，也能意外化解。曾经有个婢女上吊自杀，里胥大喜，张扬其事报官，官员也高兴地当天就来。等陈尸检验时，忽然手脚微微动弹，众人正惊骇，一会儿婢女伸懒腰，一会儿翻身，一会儿坐起来，已经苏醒了。官员还想用逼奸上吊的罪名罗织陷害，用言语暗示引导，婢女叩头说：“主人姬妾像神仙一样，哪有情意到我身上？假如真到了，我欢喜还来不及，怎肯自杀？实在是听说父亲不知什么原因被官府杖杀，悲痛难解，愤恨求死，没有别的原因。”官员于是非常沮丧地离开了。其他事往往也类似这样。乡里人都说这人蠢得像个东西，却有这种福分，道理说不明白。偶然扶乩召仙，用这事问仙，乩语判说：“各位错了，他的福分正因为他的蠢。这老翁过去生中，是一个村叟，那人淳朴敦厚，没有计较心；悠悠忽忽，没有得失心；落落漠漠，没有爱憎心；坦坦平平，没有偏私心；别人有时欺侮，没有争竞心；别人有时欺骗，没有机巧心；别人有时谤骂，没有嗔怒心；别人有时陷害，没有报复心。所以虽然老死窗下，没有大功德，但独独以这种心被神所保佑，让他今生享福。他的蠢没有知识，正是他身虽异而性尚存，没有昧掉前世的善根。各位却以为可疑，不也错了吗？”当时在座的人信与不信各半，我私下觉得这话有味道。我说：“这是先生自己写的传赞，假托在这人身上罢了。但道理确实存在。”

舍人刘约斋说，有个刘生名叫寅——这是在刘景南家喝酒时说起，南北乡音不同，不知是不是这个“寅”字。家里非常贫穷，他父亲早年与一个朋友订下婚姻，一诺为定，没有媒人，没有婚书庚帖，也没有聘礼，但子女都知道这事。刘生父亲去世后，朋友也去世了，刘生年少不懂事，更加贫困，以至于寄居在僧舍。朋友的妻子谋划悔婚，刘生无可奈何，那女子竟郁郁而死。刘生知道后，只是悲痛悼念而已。当晚，他独自在灯下坐着，郁闷不宁，忽然听到窗外有哭泣声，问没人应答，而哭泣不停。再问，仿佛答了一个“我”字，刘生恍然大悟说：“是你吗？我知道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来生相聚吧。”说完就寂静了。后来刘生也夭折了。可惜没有好事之人，竟不能把他们合葬在华山。长恨歌说：“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了期”，说的就是这个吧？虽然悔婚没有痕迹，不能称为贞；又以病死，不能称为烈，但她的志向却是贞烈兼备的。说这事时，满座叹息，而忘了问刘生的籍贯。约斋家在苏州，估计是他的同乡吧。

河间有个游方僧人，在集市上卖药，把一个铜佛放在桌上，盘子里盛着药丸，佛作伸手取物的样子。有买药的人先向佛祈祷，然后捧着盘子递上去，病可治的，药丸就跳进佛手；难治的，药丸就不跳。全城人都相信他。后来有人在他寄住的寺庙里，见他关着门研铁屑，才明白他盘中的药丸，一半有铁屑，一半没有，那佛手必定是磁石做的，外面镀金。验证后果然如此，他的法术才败露。正好有个讲学者，暗中写讼状，被人揭发，到官府后昂然不在意，侃侃而争。取他所批注的《性理大全》核对，笔迹都相符，才叩头伏罪。太守徐公，名景曾，是位通儒，听到这事笑着说：“我平生信佛不信僧，信圣贤不信道学，今天看来，一点不错。”

前辈杨槐亭，有个族叔夏天在山寺中读书。到半夜，弟子们都睡了，他独自点着蜡烛咿唔读书，疲倦极了打瞌睡，听到敲窗声说：“敢敬问先生，从这里去某村该走哪条路？”他奇怪地问是谁，回答说：“我是鬼。山谷重叠，独行迷路。空山中鬼本来稀少，偶有一两个无赖贱鬼，不想和他们说话，即使问了也未必肯告诉我。与君阴阳虽然相隔，但气质类别相同，所以听到读书声就来了。”他详细告诉了他，鬼道谢而去。后来告诉槐亭，槐亭怅然若失地说：“我才知道孤僻不合群，就是做鬼也难。”

李秋崖和金谷村，曾在秋夜坐在济南历下亭。当时微雨刚停，一弯新月初升。秋崖说：“韦苏州‘流云吐华月’句，气象天然，觉得张子野‘云破月来花弄影’句，就多少有些着力。”谷村没回答，忽然黑暗中有人说话：“岂止着力不着力意境迥然不同，一个是诗语，一个是词语，格调也迥然不同。就像《花间集》‘细雨湿流光’句，在词家是妙语，在诗家就是靡靡之音了。”他们惊愕地回头看，寂然无人。

胶州法南墅，曾和一个朋友登日观峰。先有一个道士靠着石头坐着，傲慢不施礼，二人也不和他说话。不久丹曦将要吐露，海天闪耀，千变万化，无法分辨。南墅吟元人诗说：“万古齐州烟九点，五更沧海日三竿。不就是这样吗！”道士忽然笑道：“李贺用作《梦天》诗，所以是奇语，用来写泰山，不太牵强吗？”南墅回头看，道士就不再说了。不久太阳涌上，南墅对朋友说：“太阳是真火，所以入水不湿。”道士又笑道：“您说太阳从海出来吗？这是因为不知道天形，所以不知道地形；不知道地形，所以不知道水形。原来天椭圆像鸡蛋，地浑圆像弹丸，水则附着地面流，像核桃的皱纹。椭圆的东西东西远而上下近，共有九重，最上层叫宗动，是元气之外，没有形象可看；其次是恒星，高不可测；再七重，则日月五星各占一重，随大气旋转，离地二百多万里，更不用说海了。浑圆的地没有正顶，人站立的地方都是顶；地没有正平，眼睛看到的地方都是平。到广漠的原野，四面看天地相接处，那圆弧合乎圆规，是中间高而四面低平的证明。这是地平线。圆规以外，眼睛看不到的，就是地平线以下了。湖海之中，四面看天水相合处，也呈圆弧合于圆规，这又是水随地形，中间高四面低的证明。但江河的水狭而浅，夹在两岸之间，流于地中。所以太阳从地面升起，才开始受日光。只有海最广最深，附着于地面，没有障碍遮蔽，所以中间高四面低的地方，像水晶球的一半。太阳还没到地平线时，倒影向上照射，则初见像一条线；太阳快到地平线时，则斜影横穿，天没亮就能看到。现在所看到的，是太阳的影子，不是太阳的形状；是天上太阳的影子隔水映照，不是海中太阳的影子浴水而出的。等到太阳出了地平线，则影子斜落在海底，反而看不到了。儒家大概曾经见过这种景象，所以认为天包水，水浮地，太阳出入于水中，而不知道太阳附在天上，水附在地上；佛家没见过这种景象，所以认为须弥山四面是四洲，太阳环绕此山，南面白天则北面夜晚，东面傍晚则西面早晨，这是太阳常旋转，平行竟不进入地下。用今天所见来验证，其谬误更不用辩了。”南墅惊叹他博辩，想再和他说话。道士笑道：“再说下去，你不知道九万里的圆周，渐渐倾斜，渐渐旋转，渐渐倾斜旋转，就成周环。一定认为人只能正立不能倒立，拾取杨光先的说法苦苦诘难。我年老懒惰，不能和你到大郎山上看南斗——大郎山在亚禄国，与中国上下相反，那地方南极出地三十五度，北极入地三十五度——不如停止吧。”他振衣径直离去，最终没人知道他是什么人。

大学士温公说，征讨乌什时，有个骁骑校腹部中了几刀，医生不能缝合。正好活捉了几个回妇，医生说：“有办法了。”选了一个年轻肥壮的，活活剖开腹部皮肤，盖在伤口上，用布帛缠束，竟然没事。伤好后，皮肤合为一体，痛痒也一样。温公说：“不是战阵不会有这种伤，不是战阵也不会有这种药。”确实如此。但叛徒逆党按法律应当诛杀，即使不剥皮，也就要砍头，用来救忠义之士，固然不同于杀人来救人。

姑妄听之三(5)

周化源说，有两位书生游黄山，流连于松树岩石之间，天色已晚忘记归去，夜色苍茫，草深苔滑，于是共同坐在悬崖之下。抬头仰望峭壁，猿猴飞鸟都难以攀越，中间有片岩石斜着伸出，像云朵从山穴中飘出。缺月缓缓升起，看见有两人坐在那岩石上，知道不是仙人就是鬼怪，于是屏住呼吸静静倾听。右边一人说："刚才游岳麓山，听说这位老先生又说了些什么？"左边一人说："去的时候他正在聚集讲论《西铭》，回来时又在讲《大学衍义》。"右边一人说："《西铭》论万物一体，道理原本如此，但难道仅仅内心知道这个道理，就能使天下得到治理吗？父母对于子女，可以说爱得很深了，但子女有病，为什么不能医治？子女有患难，为什么不能解救？没有方法罢了。这还不是同一身体。人的一身，没有不深切自爱的，自己的疾病，为什么不能医治？自己的患难，为什么不能解救？也是没有方法罢了。现在不讲治理国家、规划疆域的政治，不讲抵御灾害、应对变故的方法，却说我的仁爱之心等同于天地生育万物，果真此心一举，万物就能生长吗？我无法理解。至于《大学》的条目，从格物致知到治国平天下，节节相因，而节节各有其功力。譬如土地生长苗，苗长成禾，禾结出谷，谷脱成米，米煮成饭，本是节节相因，但土地不耕种就不会生苗，苗不灌溉就不会成禾，禾不收割就不会得谷，谷不舂捣就不会得米，米不炊煮就不会得饭，也是节节各有其功力。西山先生作《大学衍义》，列目到齐家为止，说治国平天下可以举而措之。不知道虞舜时代，果真瞽瞍顺从了，洪水就平息了，三苗就归服了？还是另有治理的方法？又不知道周文王时代，果真太姒有美德，江汉地区就得到了教化，崇侯就归服了？还是另有政典存在？现在一切弃置，而归本于齐家，岂不是如同说土可以生苗，就炊土为饭？我又无法理解了。"左边一人说："琼山先生所补充的治国平天下之道，够完备吗？"右边一人说："真氏过于拘泥其根本，邱氏又过于追求其末节，不探究古今时势的变化，不衡量南北的实际情况，琐琐屑屑，缕述多种方法，并且一一上疏请求施行，这是扰乱天下。就拿他那个海运的提议来说，列举历年漂失的数目，说所节省的转运费用足以相抵。不知道一条船上的人命，岂止数十，合数十条船就超过千百，又拿什么来抵？也是妄谈罢了。"左边一人说："是这样。诸位儒者所论述的封建、井田，都是先王的大法，有太平的实证，究竟怎么样？"右边一人说："封建、井田绝对不可行，驳斥的人很多。然而讲学家坚持这种说法，另有意图，驳斥的人没有抓住要领。封建、井田不可行，不待驳斥的人知道，讲学者自己本来就知道，知道了还一定要坚持这种说法，其意图原本是想借一件必定不可行的事来藏身。因为谈论理、气、性、心，都是恍惚而无法质证的，谁能考究天地未分之前的形状？幽微暧昧之中的情态？至于实事，则有凭据，试行而不见效，则人人都能看出它的短长。所以一定要持一种不可行的说法，使人必定不能试、必定不肯试、必定不敢试，然后可以号令众人说：我所传的是先王之法，我的法可以令万世达到太平，无奈人不采用，怎么办呢？别人无法追究诘问，也就相率劝说道：先生有王佐之才，可惜不能充分施展而已。用棘刺的尖端雕刻成母猴，却要约束以三月斋戒才能观看，就是这种伎俩。只是他还有棘刺、还有母猴，所以人们可以要求他削刻，而此种则托于空言，连可削刻的东西都没有。天下最巧妙的，莫过于此。驳斥的人竟然用迂阔来议论，哪里知道他的用意呢！"两人相对叹息了很久，然后划然长啸而去。两位书生私下记下了他们的话，颇多向人讲述。有讲学者听说了，说："学问只求闻道而已。所谓道，不过是天、性、心而已，忠孝节义尚且是末务，礼乐刑政更是末中之末。说这种话的人，一定是永嘉学派之徒吧。"

刘香畹的书斋里扶乩，邀请我去，我没有去，有人传录出两首诗："是处春山长药苗，闲随蝴蝶过溪桥，林中借得樵童斧，自斫槐根木瘿瓢。飞岩倒挂万年藤，猿狖攀缘到未能，记得随身棕拂子，前年遗在最高层。"虽然意境稍显狭窄，但也楚楚有致。

《春秋》有原心之法，有诛心之法。青县有人犯下死罪，县令喜好男宠，那人的儿子年十四五岁，颇为秀丽，趁县令赴省城住宿馆舍时，在途中拦截，假托呈递诉状而自行献身，案子竟然解除了。此人实际上是娈童，但人们不因娈童而鄙视他，是原谅他的用心。乡里有个少妇，与丈夫亲昵无度，丈夫因痨病死去了，婆婆察觉她性情放荡，经常监视她，睡觉吃饭必定一同，出入必定相伴，五六年未曾离开一步，她最终郁郁而终。这实际上是个节妇，但人们不把她当作节妇赞许，是诛责她的用心。我说这个童子与郭六的事相类似，只差一死罢了——此事详细记载在《滦阳消夏录》中。这个妇人的内心不可知，但身体没有玷污，《大车》之诗所说"畏子不奔，畏子不敢"的意思。在上位者尚且还有刑罚政令，在下位者就还应遵守礼法。君子与人为善，盖棺之后，本来就应该仍然以节妇来赞许她。

啄木鸟能作禹步、劾禁，竟然真的有其事。奴仆李福性格顽劣，曾经爬上高树的顶端，用木楔塞住啄木鸟的洞口，并把外面锯平，趴在草丛中等待。啄木鸟回来时，果然翩然飞下树，用嘴在沙地上画符，画完后用翅膀拂拭，洞口处的木楔铮然拔出，像射出的箭一样。这岂能用常理来理解？我在书局销毁妖书时，看到《万法归宗》中载有这个符，其笔画纵横交错，大致像小篆中两个"无"字相并的形状，不知怎么得到它的，也不知是否可信。

李福又曾在月黑之夜到村南的乱坟岗间，呜呜地学鬼叫，以恐吓行人。很快磷火四起，都呜呜地赶来，李福于是狼狈逃回。这是以类相召。所以人家子弟，对于交游应当谨慎自己召来的东西。

壬午年顺天乡试，我与安溪李延彬前辈同在一个分房阅卷，偶然说到老虎。李延彬说："乡里有入山砍柴的人，看见一个美妇隔着山涧走路，衣饰华丽，不像村妇打扮，心中知道是妖怪，就伏在草丛中偷看她去往哪里。恰好一头鹿带着小鹿下山涧饮水，妇人见了，突然扑倒在地化为老虎，衣饰像蝉蜕一样脱落在地，径直扑向二鹿吃掉它们，片刻后又化为美妇，整理衣饰，缓缓地沿着山路走去。她临流照影，妖媚横生，几乎忘记了她曾经是老虎。"秦涧泉前辈说："妖媚蛊惑，只是不显老虎形体罢了，捕杀吞噬的本性则是一样的，偶尔露出本质，就惊讶起来，这个樵夫何必要少见多怪呢？"

大学士伍公镇守乌鲁木齐的时候，很喜欢吟咏，但我没见过他的诗稿。只在驿站墙壁上见到一首诗："极目孤城上，苍茫见四郊，斜阳高树顶，残雪乱山坳，牧马嘶归枥，啼鸟倦返巢，秦兵真耐冷，薄暮尚呜骹。"颇有中唐的气韵。

束州佃户邵仁我说，有个李姓妇人从娘家回来，天色将晚，风雨大作，她避入一座废庙中。入夜后雨稍停，但已黑暗不能行走。恰好有几个短工——俗语叫短工，替人锄田割禾，按日计酬，来去不定——扛着锄头进来，妇人害怕遭受强暴，又躲到庙后的破屋里。短工们在黑暗中看见人影，互相呼唤追过去，妇人窘迫无奈，就呜呜地学鬼叫。接着墙内外都呜呜地有声音，像应答一样，几个人害怕地退回去了。夜半雨停天晴，妇人竟然悄悄逃脱了。这与李福的事相类似，但一个是偶然追逐，一个像是来救援。虽说因为秉持贞正之心而感动了幽灵，也未必不是这样。

邵仁我又说，有盗贼抢劫一户富家，攻打楼门快要攻破时，同伙举着火把、露着刀刃，胁迫家众说："敢叫喊的人就杀死他，况且大风呼啸叫喊也听不见，死了有什么用。"众人都不敢出声。有个灶婢年纪十五六岁，睡在厨房里，她秘密带着火种，在黑暗中伏在地上像蛇一样爬行，悄悄到后院，乘风放火，烧着了堆积的柴草。烟火冲天，全村人都惊起，几里内的邻村也来救火查看。众人聚集之后，火光下明如白昼，群盗格斗不能逃脱，竟然全部被擒。主人非常感激这个婢女，想留她做儿媳妇，他儿子也点头同意，说："有这样的智谋胆略，必定能操持家业，虽然是灶婢又有什么关系。"主人非常高兴，急忙取来衣饰，就在当晚成婚。说："拖延了就要讲究尊卑、论说良贱，意见不一，恐怕有变故。"这也是一位奇女子啊。

边秋崖前辈说，一个官宦人家夜里到书斋，突然看见桌上一个人头，大为惊骇，以为是不祥之兆。乡里有个道士会符箓，时常参与人家的丧葬之事，急忙召他来占卜。道士也惊骇地说："大凶，但可以禳解，斋醮的费用不过一百多两银子。"正在商议时，窗外有人说道："我身不幸伏法就死，幽魂没有头就不能转生，所以经常自己提着像肉瘤一样累赘。刚才看见大人的几案光滑洁净，偶尔放在上面，恰好大人突然到来，仓促之间忘记拿走，以致惊吓了大人。这是我自己的粗疏，与大人的祸福无关。术士胡说，千万不可听信。"道士于是垂头丧气地走了。又说，一个官宦人家被狐妖作祟，请术士劾治，法术不灵验，反而被狐妖窘迫，跑去投奔其师，再求符箓。师到来刚登坛发檄召将，就听见楼上有搬移声、呼应声，闹闹嚷嚷地一起离开了。术士环顾四周，面带得意之色，官宦人家也深表感谢。忽然抬头看见墙壁上有一张字帖，写道："你的衰运即将来临，所以我们能够骚扰你。昨天你捐出九百两银子修建育婴堂，德行感动神明，又增加了福泽，所以我们全族离开了。术士行法恰好碰到这个时候，据以为功，深为惭愧。赐我一杯酒一碗菜来稍稍遮羞，或许还可以，如果有所酬赠，那小人就太侥幸了。"字有一寸多大，墨痕还是湿的。术士惭愧沮丧，竟然不敢说话。梁简文帝与湘东王书信中引谚语说："山川而能语，葬师食无所；肺腑而能语，医师面如土。"这两件事，可以说是鬼魅能语了。术士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朱导江说，有个人为妻子服丧期满后，忽然又举行礼忏，神情非常哀切，超过初丧之时。问他，开始不说为谁，有人私下追问，他才流泪说："亡妻相聚半生，起初没觉得她有什么明显的过错。忽然梦见到了阴司，看见几百个女子，被铁链锁着，被骨朵驱赶着，进入一个大官署中。不久听到号哭凄惨，惊心动魄。接着一一被带出来，都血流到小腿，匍匐膝行，像牵着的猪羊。其中一个人看见我招手，一看就是亡妻。我惊问她犯了什么罪到了这个地步。她说：'因为事事对你怀有二心。起初以为是家庭常态，不料阴律极为森严，与欺父欺君竟是同一道理，所以堕落如此。'我问二心是指什么事，她说：'不过是在骨肉之中私下庇护子女，在奴隶之中私下庇护婢媪，在亲戚之中私下庇护娘家的人，都是让你不知道而已。现在每到初一，必定受铁杖三十下，不知何时能脱身。这里累累的都是这种人。'还想再说，已经被鬼卒拖走了。多年夫妻，未免有情，所以为她营斋造福罢了。"夫妻同牢之礼，在感情上最为亲密；亲密就不是疏远的人所能离间。平等匹配的意义，在名分上本来尊贵；尊贵就不是卑下的人所能违逆。所以二人同心，那么家庭中的细微曲折，男子所不能知道以及知道而不能自己做的事，都可以弥补其缺漏。如果徇私爱而心意有所偏向，那么机巧百出，在耳目所不及之处，也就无所不为了。种种争端、种种败坏，都从这里开始。所关涉的极大，那么其罪过自然不轻。何况信任她极深，托付她极重，而她欺骗丈夫不觉察，为所欲为。在朋友之间尚且属于负心，应该受到神谴，而夫妻原是一体，名分属于三纲，这种负心之罪，不是更加倍吗？寻常小事，用严刑来断案，当然不能说是苛刻了。

人心的奸诈狡猾，没有比京城更厉害的了。我曾经买了十六锭罗小华墨，漆盒又黑又旧，看上去像是真古董。一试用，才知道是泥巴捏成后染上黑色，上面的白霜也是在潮湿地上生成的。还有丁卯年乡试时，我在小旅店买蜡烛，点不着，原来是泥做的，外面涂了一层羊脂。又有人晚上点灯卖炉鸭，堂兄万周买了一只，结果鸭肉全被吃光，只剩骨架，里面塞着泥，外面糊着纸，染成烧烤的颜色，再涂上油，只有两只脚掌和头颈是真的。还有仆人赵平花两千钱买了双皮靴，很得意。一天突然下雨，他穿着出门，结果光着脚回来。原来靴筒是乌油高丽纸揉皱的，靴底是用破棉絮糊成，外面再缝上布。其他作假的事大多类似。但这些都是小东西。有个候选官员看到对门少妇很端庄美丽，一打听，她丈夫在外地做幕僚，把她寄居京城，和母亲同住。过了几个月，忽然门上糊了白纸，全家痛哭，原来她丈夫的死讯到了。于是设灵位祭奠，请和尚念经超度，还有人吊唁。不久后开始变卖衣物，说没吃的了，商议改嫁。候选官员就入赘到她家。又过了几个月，她丈夫突然活着回来了，才知道之前是误传死讯。丈夫大怒，要告官。母女哀求，于是把候选官员的行李钱财全留下，把他赶了出去。过了半年，候选官员在巡城御史那里看到这少妇受审，才知道先前回来的其实是她的情夫，合谋骗走了候选官员的钱财，后来她真正的丈夫回来才败露。黎丘的鬼把戏，不是越出越奇吗？还有西城有一所宅子，大约四五十间房，月租二十多两银子。有个人住了半年多，总是提前交租，主人也就不再过问。一天忽然关门走了，没告诉主人。主人去看，只见满院碎砖烂瓦，连一根椽子也没有了，只有前后临街的屋子还在。原来这宅子前后都有门，住的人在后门开了个木料铺，贩卖屋材，暗中拆了宅内的梁柱门窗，夹在好料里卖掉。前后门各在一条巷子里，所以没人察觉。整栋房子的木料都被搬走，不留痕迹，这手段尤其神妙。但这五六件事，有的因为贪便宜，有的因为图方便，因为贪心才上当，过错也不全在别人。钱文敏公说：“和京城人打交道，小心谨慎，不落入陷阱就算幸运了。稍微看到点便宜，里面一定藏着机巧。那些老奸巨猾、千奇百怪的把戏，哪有便宜轮到我们这些人。”这话说得真对。

王青士说：有个人想谋夺哥哥的产业，请一个讼师到密室，点灯谋划。讼师设下各种圈套，事事周密，连离间内应的办法也都想得很周到。计划定好，讼师捋着胡子说：“你哥哥虽然凶猛如虎豹，也难逃这个铁网了。不过你用什么来酬谢我呢？”弟弟感激地说：“我和您是至交，情同骨肉，怎敢忘了大恩。”当时两人对坐在一张方几两边，忽然几下钻出一个人，绕着屋子翘起一只脚跳舞，目光像火炬，长毛乱糟糟像蓑衣，指着讼师说：“先生斟酌一下，这位把您看作骨肉，您是不是危险了？”又笑又跳，跳上屋檐走了。两人和旁边侍候的童仆都吓倒在地，家里人听到声音不对，相互招呼进来一看，他们已经昏得不省人事。灌药救治到半夜，童仆先醒过来，把所见所闻说了。两个人到天亮才能动弹。事情已经泄露，外人议论纷纷，他们只好放弃了计划，闭门几个月不出。据说有个人和一个妓女相好，很爱她，想替她赎身，她拒绝；说另找房子让她住，礼节像正妻一样，她更坚决拒绝。奇怪地追问原因，她叹气说：“您能抛弃结发妻子而藏匿我，这哪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呢？”和这个鬼的话，可以说见解差不多。

张夫人是先祖母的妹妹，先叔的岳母。病危时，她看着侍候的人说：“不行了，听说要死的人能看到先去世的人，现在看到了。”接着环顾病床，好像在找什么。叹气说：“错了。”一会儿又拍着枕头说：“大错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咬牙，掐手掐出痕迹，说：“真大错了。”家人以为是说胡话，不敢问。过了很久，她把所有女儿媳妇叫到床前，告诉她们说：“我以前认为夫家亲戚疏远而娘家亲近，现在来引路的都是夫家的，没有娘家的。我以前认为媳妇疏远而女儿亲近，现在过世的媳妇在左右，而过世的女儿却看不见。这不是同气相连、异派不属吗？回想平日的存心，岂不是厚待了该薄待的人，薄待了该厚待的人吗？我已经错了一次，你们不要再错了。”这是三叔母张太宜人亲耳听到的。妇女偏私，到死还不醒悟的很多，这位还算是有大智慧的人，能回头猛然醒悟。

孔子说过：“劝谏有五种方式，我采用委婉讽谏。”圣人真是透彻了解人情事理。亲戚中有一个妇人，没有儿子，暗中忌恨庶子，她的侄子和女婿又挑拨离间、说长道短，结成私党，几乎不可理喻。妇人有个老乳母，八十多岁了，听说后，爬着进来拜见，一拜就痛哭说：“老奴三天没吃饭了。”妇人问为什么不靠你侄子？乳母说：“老奴原先有些积蓄，侄子待我像对母亲一样，把我的钱骗光了，现在像不认识一样，连一碗饭都要不到。”又问为什么不靠你女儿女婿？乳母说：“女婿骗我的钱像我侄子一样，我钱骗光后，抛弃我也像我侄子一样，虽然我女儿也没有办法。”又问至亲辜负你，为什么不告官？乳母说：“告了。官认为我已经出嫁，对本宗是异姓；女儿已经出嫁，对我又成了异姓。他们收养我是格外情分，不收养，按律无罪，不能申冤。”又问那你将来怎么办？乳母说：“死去的丈夫当年跟着某官在外地，娶了个妾生了一个儿子，现在长大成人了。我告侄子和女婿时，官认为既然有这个儿子，就该养活嫡母，不养活按律要重判，已经发公文去拘传了，只是不知哪天到。”妇人听后，若有所失，从此行为逐渐改变了。这些亲戚族人，费尽口舌也不能说服她，而老乳母用几句话就扭转了她的心意。现身说法，说话的人没有罪过，听话的人足以引以为戒。触龙说服赵太后，用的就是这个办法。

## 关键人物

- **顾德懋**：郎中，自称判阴间冥事；平反一桩案件，主张从宽处罚尼姑
- **杜奎**：西商，为人刚劲有胆略；救助女鬼，营葬设斋
- **李印**：台军，机警；射中木妖，后押送满答尔被其伪装逃脱
- **满答尔**：逃犯；伪装病重，击倒李印逃走，后被擒
- **罗生**：乡里书生；喜欢狐女，投书求婚，与狐婢三秀相处后家道凋零而死
- **刘生**：贫穷书生；与友人女有婚约，女死后悲悼
- **王洪生**：表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对待狐妖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族侄竹汀说文安人在外当雇工，父母寻子，遇狐女，狐女侍奉六七年，后成仙携二老去泰山；狐女成仙，二老同往泰山
- **时间不明**：竹汀又说有人夜宿城隍庙，闻鬼语，城隍议论拘捕某妇人事；城隍决定申报东岳大帝
- **时间不明**：顾德懋平反尼姑案，主张按情理从宽；冥王采纳其意见
- **时间不明**：李印射木妖，后押送满答尔被其伪装逃脱；满答尔逃走，后被擒
- **时间不明**：田香沁听鬼唱昆曲《牡丹亭》；开门只见芦荻
- **时间不明**：老儒生烧诗与鬼，鬼因改字赌气；风止
- **时间不明**：粱豁堂说道士揭穿神仙方士骗局；道士留下十六字后消失
- **时间不明**：福建女子诈死与邻居子私奔；被判奸拐
- **时间不明**：甲和乙捕狐，互相被狐捉弄；甲被剥衣绑柳树，乙被石压一夜
- **时间不明**：某官宦家狐妖作祟，术士被贴字帖揭穿；术士惭愧
- **时间不明**：有人为亡妻礼忏，因梦知妻因有二心受罚；设斋祈福
- **时间不明**：京城骗术多则；多个骗局揭露

## 地点

- **古北口**：文安人当雇工的地方
- **泰山**：狐女成仙后居所
- **六盘山**：杜奎投宿荒堡
- **安定**：两姓争坟山之处
- **京城**：各种骗局发生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体现纪昀对世情、伦理、学术的思考，兼具志怪趣味与议论深度，是《阅微草堂笔记》典型风格。

## 标签

- 姑妄听之
- 报恩
- 鬼魂
- 术士
- 讲学
- 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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