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阅微草堂笔记》
作者：纪昀
时代：清
类别：笔记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序
章节：卷十八

## 本章概览

《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八“姑妄听之四”汇集数十则奇闻异事，既有志怪灵异，亦多世情劝诫。其中孝子艾子诚的故事尤为动人：其父艾文仲因斗殴误伤他人而逃亡关外，彼时子诚尚未出生。及长，子诚得知原委，便立志寻父，但因母亲在堂未即远行。母亲去世后，子诚立刻出发，历时二十年，行至辽东马家城山中，方与改名易姓、已逾六旬的老父相遇。父子抱头痛哭，子诚典卖家产将父亲接回，孝道终全。此外，卷中亦记有黑狐报恩、贤妾智擒强盗、书生与鬼辩理、狐仙代赌劝改过、妇人以死赴义等故事，或显人情之机变，或彰天道之昭昭。纪昀笔法平实，常于故事末稍作议论，点明因果与仁孝之理。如言艾子诚寻父“精诚所至，感动天地”，又借赌博改行之事告诫世人“黄泉之下，有夜夜悲啸者”。全书虽涉神怪，实则寓劝惩于异闻，使读者在惊奇之余有所警醒。

## 正文

姑妄听之四(1)

马德重说，沧州城南，有一伙强盗抢劫一家富户，已经破门而入，主人夫妇都被抓住，众人谁也不敢上前。富户有个小妾住在东厢房，换了衣服逃到厨房躲藏，悄悄对灶下婢女说：“主人在强盗手里，我们不敢和他们打斗，他们屋脊上各有人把守，以防有人救应，但看不见屋檐下。你从后窗沿着屋檐出去，暗中告诉各位仆人，各自骑马拿武器，在三四里外四面埋伏。强盗四更天后一定会出来，如果四更不出来，天亮了就不能回巢了。他们出来时一定会挟持主人送行，如果没人阻拦，走出一二里就会放人，不放人怕暴露去向。等他们放了主人，赶紧把主人背回来，然后大家跟在后面，相距必须在半里之内。他们如果回头打斗就逃回来，他们停下我们也停下，他们走我们就跟着，再回头打斗仍然逃，再停仍然停，再走仍然跟着。这样反复几次，他们不回头打斗就跟着他们找到巢穴，回头打斗则既不能打又不能逃，等到天亮，没有一个能逃脱的。”婢女冒死出去告诉众人，大家认为说得有理，照她的话做，果然全部被擒。主人重赏了灶下婢女。这个小妾与正妻原来不太和睦，到这时也相处融洽了。后来问小妾怎么想出这个办法，她流泪说：“我本是强盗头目某甲的女儿，父亲在世时曾说，抢劫最怕的就是这种办法，但没见过有人用过。今天情况紧急姑且一试，竟然侥幸应验了。”所以说用兵的人务必了解敌情，又说到用贼来攻贼。

戴东原说，有狐狸住在人家空屋里，与主人互通言语、赠送礼物，有时互相借用器物，相处和睦像邻居一样。一天狐狸告诉主人说：“你另一个院子的空屋里，有个吊死鬼多年了，你最近拆那屋，鬼没有地方住，就来和我争屋，时常现出凶恶的样子，吓唬小孩子，已经可恨，又作祟让人患寒热病，尤其不能忍受。我看某道士能治鬼，你何不请他来除掉这个祸害。”主人果然求得一道符，在院子里烧了，不久暴风骤起，声音轰然如雷霆。正惊骇间，听见屋瓦格格乱响，像几十人奔跑践踏的声音，屋上喊道：“我的计策大错，后悔来不及了。刚才神将下来攻击，鬼被绑住，我也被赶走，现在告别你离开了。”这是不忍心愤怒，急于一时逞强，没有不两败俱伤的。看这个狐狸，可以引为明镜。又吕氏表兄说，有人被狐狸作祟，请术士禁咒，狐狸走了但术士贪得无厌，时常派木人纸虎之类的东西到他家骚扰，贿赂他暂时停止，过了十天又复发，作祟比狐狸还厉害。那人全家到京师躲避才免祸。急于求胜，借助小人，没有不被反咬一口的，这也是一个例证。

乌鲁木齐参将海起云说，从前征讨乌什时，打完仗回营，看见山崖下树杈间有一个人探出头来窥视，怀疑是间谍，奋力用矛刺去——军中把矛叫做苗子，大概是音转——刺在石头上，火星迸溅，矛折断，手臂差点受伤，怀疑是自己眼花，但矛上和地上都有血迹，不知是什么怪物。我认为这一定是山精。深山大泽，什么不会产生。《白泽图》所记载的，虽然有很多附会，大概也有这种东西。又说有一个游动哨兵，看见一个黑色东西蹲在石头上，怀疑是熊，拉满弓射去，三箭都射中了，但那个东西安然不动好像不知道，兵士吓得拼命跑回来，叫伙伴拿火枪去，那东西已经离开了，我认为这也是山精。

常山峪道中加班轿夫刘福说——九卿坐轿，用八个人轮换出京，则加四个人，叫做加班——长姐，忘记姓什么了，是山东流民的女儿，十五六岁，父母到赤峰谋生——就是乌蓝哈达，乌蓝译意为红，哈达译意为峰，现在建为赤峰州——租田耕种。一天进山砍柴，遇到风雨，躲在岩石下，雨停时天已昏黑，怕老虎不敢走，藏在草丛中，远远看见两个火把，怀疑是老虎眼睛。到了近前却是几个官役，衣冠不古不今，喝问什么人，长姐如实相告。一个官坐在石头上，命令把她拖出来，众人喊跪下。长姐以为是山神，趴着听命。那官说：“你前生罪孽应该做我的食物，现在被擒，我要吃了你。快脱光衣服趴在石头上，不要留一寸布，免得挂碍我的牙齿。”长姐知道是虎王，吓得发抖请求赦免。那官说：“看你相貌还可以，肯陪我睡觉就赦免你，以后我会常来你家，还会给你福分。”长姐愤怒地跳起来说：“哪有神灵说这种话，一定是邪魅。吃就吃吧，长姐是良家女，不能蒙着脸做这种事。”捡起石块奋力砸去，一时间众官役都逃散了。这不是她的力气足以战胜他们，而是她的气势足以战胜他们。她的贞烈之心足以统帅她的气势。所以说“其为气也，至大至刚”。

张墨谷太守说，德州、景州之间有个富户，总是积存粮食而不积存银子，以防强盗抢劫。康熙、雍正年间连年歉收，米价昂贵，他关闭粮仓不肯卖一升谷子，希望价格再涨。乡里人很痛恨他，但无可奈何。有个名妓叫玉面狐的说：“这容易对付，只要准备好钱等着就行了。”于是亲自到富户家说：“我是鸨母的摇钱树，鸨母却虐待我，昨天和她吵了一架，她约我拿一千两银子赎身。我也厌倦了风尘生活，愿意找一个忠厚长者托付终身，想来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了。您能出一千两银子，我就终身侍奉您。听说您不喜欢积存银子，就是两千贯钱也足够抵数。昨天有个木商听说这事，已经回天津取钱了，估计他到得在半个月后。我不愿跟那个庸奴，您能在十天内先定下来，我就感激不尽了。”张富户本来迷恋这个妓女，听了又惊又喜，急忙拿出谷子贱卖，粮仓一打开，买主蜂拥而至，不能再关上，于是把积存的粮食都卖光了，米价大跌。粮食卖完那天，妓女派人向富户道歉说：“鸨母养我很久，一时赌气争吵，才有这个提议。现在她悔过挽留，我理不可负心，所说的话暂且等以后再说吧。”富户原来与她私下约定，既无媒人又无凭证，没有一文钱的聘礼，最终无可奈何。这事李露园也说起过，应该不是虚假。听说这个妓女年仅十六七岁，就能办成这事，也是个女侠啊。

丁药园说，有个孝廉四十岁没有儿子，买了一个妾非常聪明伶俐，正妻不能相容，早晚辱骂。过了一年妾生了一个儿子，正妻更加不能容忍，竟然把妾转卖到远处。孝廉惘然若失，独自住在书斋，半夜还没睡，妾忽然掀帘进来，孝廉吃惊地问从哪里来，妾说：“逃回来的。”孝廉沉思说：“逃回来怕被追捕，妒妇怎肯藏匿？况且事已至此，回来哪里容身？”妾笑着说：“不瞒您，我其实是狐狸。以前以人形来，人有人的道理，我不敢不忍受辱骂；现在以狐狸身份来，变幻无常，出入无迹，她怎么能知道？”于是恩爱如初。时间久了被童仆婢女泄露，正妻大怒，花了很多钱招募术士惩治她。一个术士用檄文将要拘拿妾来，妾不服罪，捋起袖子与术士争辩说：“没有儿子纳妾，纳妾就有道理；生了儿子就赶走妾，那就是丈夫负心。无故被休，罪不在我。”术士说：“既然被休了，怎么可以私自回来？”妾说：“被休的母亲未嫁，与儿子没有断绝关系；被休的妻子未嫁，与丈夫也没有断绝关系。况且卖我的是妒妇，不是被丈夫休弃。丈夫仍然收纳我，就是没有休弃，为什么不能回来？”术士怒道：“你本是兽类，怎敢依据人理争辩？”妾说：“人变兽心，阴律阳律都有刑罚；兽变人心，反而认为是罪过，法师依据哪条法典？”术士更加愤怒说：“我持五雷法，只知道诛杀妖邪，不知道其他。”妾大笑道：“妖也是天地间的一种物，如果无罪，天地未尝不一同养育。上帝都不诛杀，法师却要全部诛杀吗？”术士拍案说：“媚惑男子，不是你的罪吗？”妾说：“我按礼被纳，不能算媚惑。如果真是媚惑，则摄取精气，这个人早就干枯了。现在我在家两年，回来又五六年，他健康无恙，所谓媚惑在哪里？法师收了妒妇很多钱，罗织罪名，以酷刑助贪，我岂能服？”问答之间，术士回头看他所召的神将，已经不见了，无可奈何，瞪着眼说：“今天不和你争，明天我会召雷部。”第二天妒妇再催促设坛，术士却在夜里逃走了。这是因为所持的法虽然正，但法因贿赂而行，所以鬼魅也不怕，神将也不满。相传刘念台先生任左都御史时，为御史台题了一副对联：“无欲常教心似水，有言自觉气如霜。”可以说是知道根本了。

莫雪崖说，有个乡下人得了瘟疫，困倦地躺在草榻上，魂魄忽然出了门外，顿时觉得脱离了热恼，心里很舒适，但道路都不是他以前走过的。信步走去，偶然遇到一个老朋友，相见悲喜交集。想起他已经死了，忽然自己醒悟说：“我这是到了阴间吗？”朋友说：“你还不该死，只是离魂到了这里。这个地方不是人所能到的，何不同去游览，增长见闻？”于是跟着他走，所经过的城市村落，都不异于人世，来来往往的人很热闹，也各有所营生，看见乡人都目送他，但没有人说一句话。乡人说：“听说有地狱，能去看看吗？”朋友说：“地狱像牢狱，不是冥官不能打开，不是冥吏不能引导，我不能去。有三个奇鬼近似地狱，你可以去看看。”于是改走岔路，走了半里左右，到了一个地方，空旷如荒坟。看见一个鬼，状貌像人，但鼻子下面没有嘴。问这是什么缘故，说：“这个人生前巧于应对，阿谀奉承、颂扬之词媚世悦人，所以受此报应，让他不能说话。有时遇到焰口施食的浆水，就用鼻子吸。”又看见一个鬼，屁股朝上，头向下折，脸贴着肚子，用两手支撑着爬行。问这是什么缘故，说：“这个人生前妄自尊大，所以受此报应，让他不能仰面傲视别人。”又看见一个鬼，从胸到腹裂开几寸的缝隙，五脏六腑空无一物。问这是什么缘故，说：“这个人生前城府深隐，人不能测度，所以受此报应，让他中间没有藏形之处。”又看见一个鬼，脚长二尺，脚趾大如椎，脚跟大如斗，沉重如千斛的船，努力半天才移动一寸。问这是什么缘故，说：“这个人生前高材捷足，事事都要抢在别人前头，所以受此报应，让他不能行走。”又看见一个鬼，两耳拖到地上，像拖着双翼，但混沌没有耳孔。问这是什么缘故，说：“这个人生前心怀猜忌多疑，喜欢听流言蜚语，所以受此报应，让他不能听。”这些都是按照恶业的深浅，等受报期满，才进入轮回。他们的罪比地狱减一等，如同阳间的徒刑流放。不久看见车马杂沓，一个冥官经过，看见乡人吃惊地说：“这是生魂，误游到这里，恐怕迷路不能回去，谁认识他家，可以引导他回去。”朋友跪告说是旧交，冥官就命送他回去。快到家门口时，大汗而醒，从此病愈。莫雪崖天性爽朗，胸中坦荡没有积滞，与朋友开玩笑，常常妙语横生，这应当是他的寓言，未必真有。然而庄子、列子，多半是寓言，道理足以劝善惩恶，本来不必刻舟求剑。

陈半江说，有个书生月夜遇到一个妇人，容貌颇为姣好，用言语挑逗，妇人欣然应允，自称家就在附近，但不肯说姓名。又说丈夫常常隔几天外出一次，家中有后窗可以打开，有墙缺可以跨过，遇到机会就来，不能预定日期。这样过了五六年，感情非常好。一年书生要远行，妇人夜里来话别，书生说随人做事，后会无期，凄然眷恋万般，哽咽得说不出话。妇人忽然嬉笑着说：“你这样痴情，一定会相思成病，这可不是我当初接近你的本意。实话告诉你，我是等替身的鬼。一般人与鬼亲近，没有不病死而亡的，因为阴气消损阳气。只有我因为爱你年轻俊秀，不忍心让你像玉折兰摧，所以一定要过七八天后，等你阳气恢复，才肯再来。有消损有恢复，所以你才能平安无事。如果遇到别的鬼，那就纵情冶荡，不出半年，你就到干鱼店里去找了。我们这类鬼很多，但像我这样的极少，你可要谨慎。感念你情义深重，这就是我对你的报答。”说完披散头发、伸出舌头现出鬼形，长啸而去。书生吓得几乎失魂，从此即使遇到美貌女子，也不斜视一眼。

姑妄听之四(2)

王梅序说，交河县有个被强盗诬陷牵连的乡下人，这个乡下人质朴老实，没办法自己洗清冤屈，就带着钱财去求县吏帮忙。县吏听说强盗之所以诬陷他，是因为县吏私下调戏了他的妻子，结果被他打了，县吏心想他妻子一定很美，就拒绝了钱财，并暗示说：“这件事要秘密进行，必须让你妻子亲自来一趟，我才能告诉她办法。”中间人把这话告诉了乡下人，乡下人怕死，失去了主意，就到狱中把母亲叫来，私下说了原委。母亲告诉儿媳，儿媳震惊地没有回应。过了两三天，县吏家有人夜里敲门，开门一看，是个乞丐模样的女人，用布巾包着头，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衫，径直闯进来，问她也不回答，一边走一边脱掉衫子和头巾，竟然是个浓妆艳抹的漂亮女人。县吏惊讶地问她从哪里来，她脸颊泛红，低头不语，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县吏就着灯一看，上面只写着“某人妻”三个字。县吏喜出望外，把她带进内室，故意问她来意，女人抹着眼泪说：“不明白你的话，我为什么要夜里来呢？既然已经来了，就不必问了，只希望你不要失信。”县吏发了毒誓，于是两人欢好，暗中留了几天，县吏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只担心不能让她满意。女人暂时告辞，说村里天天受欺负，难以久住，如果在县城附近租几间房子，就能得到庇护，免得被无赖欺辱，也可以早晚来往。县吏更加高兴，竟然千方百计替乡下人洗清了冤屈。案子了结后，县吏遇到乡下人，态度很冷淡，以为是因为自己和他妻子有私情，惭愧相见。后来因事到乡下，去乡下人家，也被拒之门外，知道对方要绝交，于是非常怨恨。正巧有个带着妓女引诱人赌博的案件告到官府，官判决将妓女押回原籍，县吏一看，那妓女正是乡下人的妻子，就上前和她说话。妓女说苦于被丈夫管束，愧对县吏，对他十分思念，如今有幸相逢，希望看在往日几天的欢情上，免去杖刑和押解。县吏又被迷惑，于是禀告官说：“妓女供述的是娘家籍贯，她其实是本县某人的妻子，应该追究她丈夫的责任。”他是想怂恿官府把妓女卖掉，好自己买下来。官府派人去拘拿乡下人，乡下人带着妻子来了，却是另一个人，问乡里都说这人不是假的，问县吏为什么诬陷乡下人，县吏回答不上来，只说：“传闻。”问听谁说的，就闭上嘴不说话了。把妓女叫来一问，妓女这才说县吏当初想挟持奸污乡下人的妻子，乡下人的妻子想顺从就会失身，不顺从丈夫就会死，正好妓女新来，她就脱下所有首饰贿赂妓女冒名前去，所以妓女和县吏相熟。如今妓女要挨杖刑，恰巧碰上，就继续谎称是乡下人的妻子，希望逃过杖刑，没想到县吏又有别的图谋，导致两败俱伤。官重新审问乡下人，果然是被诬陷的。姑且念在计策是为了救死，又是出于他妻子的主意，就释放不追究了，而严厉惩处了县吏。奸诈的恶人没有比这个县吏更厉害的了，却被一个村妇耍弄，像玩弄婴儿一样。大概愚笨的人常常被聪明的人打败，但物极必反，也往往在防备之外，有智慧更高的人突然出现而取胜。没有只往不返的，这是天道。如果聪明人永远不败，那么天地间就只有聪明人存在，愚笨的人就灭绝了。有这样的道理吗？

鬼把人魇死，不知是什么意图。倪余疆说：我听施亮生说过，鬼是取人的生魂来吃。因为鬼是残余之气，逐渐消减，直到消失，得到生魂之气来补充，就能再延续，所以女鬼常常想和人亲近，摄取人的精气，男鬼不能摄取人的精气，就杀人而吸他们的生气，都类似于狐妖的采补之术。因此想起刘挺生说，康熙庚子年，有五个举子，傍晚遇雨住在一座破庙里，四个人已经睡了，只有一个人没睡安稳，觉得阴风飒飒，有几个黑影从窗户进来，向四个人吹气，四个人就做了噩梦，又向另一个人吹气，这个人心里虽然明白，但也渐渐昏沉。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拖拽他，等到稍微清醒，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好像被捆住了，想喊却发不出声。看那四个人也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鬼一起举起一个人吃，一会儿就吃完了，又依次吃了两个，轮到第四个人时，忽然有个老翁从外面进来，厉声斥责说：“野鬼不要乱来！这两个人有官禄之相，不能侵犯。”众鬼吓得四散，那两个人立刻自己醒过来，述说所见相同。后来一个人当了教谕，一个人当了训导。鲍敬亭先生听说后，笑着说：“我平生看不起这种小官，没想到却被鬼神看重。”听这话，似乎施亮生的说法不假。

李庆子说，朱立园先生，辛酉年北上参加顺天乡试，傍晚经过羊留以北，为了绕开泥泞，就迂回迷了路，没有旅店可以投宿，远远看见林子外面有人家，就去投宿。到了那里，是土墙瓦房，大概六七间，一个童子出来应门，朱先生说明想借宿的来意。一个老翁穿着朴素雅致，请客人进去，让到旁边的屋里，叫人点灯来，灯光昏暗不明。老翁说：“今年收成不好，灯油质量差，实在让人烦闷，但也没办法。”又说：“夜深了，不能准备菜肴，有村酒可以小酌，请不要嫌弃。”态度很亲切。朱先生问家里有什么人，老翁说：“孤苦伶仃，只有老妻和僮仆婢女同住。”问朱先生去哪里，朱先生告诉他要北上。老翁说：“有一封信和一点东西想送到京城，偏僻的路上苦于没有送信的人，今天遇到先生太幸运了。”朱先生问四周没有邻居，独自居住不害怕吗？老翁说：“有几亩薄田，督促奴仆耕种，因此在这里居住，贫穷没有积蓄，不怕盗贼。”朱先生说：“是说旷野里很多鬼怪。”老翁说：“鬼怪倒没见过，您如果害怕，我陪坐到天亮，可以吗？”于是借了朱先生的纸笔，进屋去写信，又把杂物封在信函里，用旧布包裹，密密地缝好外面，交给朱先生说：“地址已经写在信函上了，您到京城拆开看就知道了。”天亮告别，又反复叮嘱信物不要丢失，才殷勤地分手。朱先生到京城，拆开布包一看，信函上写着“朱立园先生启”的字样，里面的东西是金簪和银钏各一双，信上说：“我年老没有子嗣，误听妇人之言，把女婿当作继承人，到外孙时还偶尔来祭扫，后来就视为异姓，纸钱麦饭，早已断绝，三尺孤坟，也快倒塌了，九泉之下含痛，百般后悔也难追回。谨以殉葬的微薄物品，祈求您卖掉，归途中用所得的钱，修整荒坟，并稍微疏浚坟南的水道，以免积水浸湿墓穴。如果答应我的请求，一定像杜回结草那样报答。知道您怕鬼，会在暗中叩头，不敢现形，不要多疑。亡人杨宁顿首。”朱先生吓得汗流浃背，才知道遇到了鬼。因为信中有“归途”的话，知道这东西一定卖不掉，后来果然如此。回到羊留，用卖簪钏的钱，派仆人去修整那人的墓，自己终究不敢再去。

吴云岩说，有个姓秦的书生，不怕鬼，常常因为没有见过鬼而遗憾。一天傍晚，他在别墅散步，听到树林外有人高声吟诵唐人诗句：“自去自来人不知，归时惟对空山月。”声音哀伤凄厉而悠长，隔着树叶偷看，一个穿着古代衣冠的人靠着石头坐着，确认是鬼，就突然上前去抓，鬼也不躲避。秦生作揖说：“我与你路分幽明，人隔古今，偶然相遇，无法寒暄，之所以过来，是想问一下鬼的神情状态。请问做鬼是什么样子？”鬼说：“一旦脱离形骸，就已经是鬼了，就像茧化成蝶，自己也不知道。”问：“果然如所说魂升魄降，回到太虚之中吗？”鬼说：“自从我成为鬼，就在这里。现在我全身显现和你相对，并没有随着氤氲元气升降飞扬。子孙祭奠时才聚一次，子孙祭完就散了。”问：“果然有神吗？”鬼说：“鬼既然不虚，神自然不假，就像有百姓就一定有官长。”问：“先儒说雷神之类，都是旋生旋灭，果然不假吗？”鬼说：“我当书生时听够了这种说法，但私下怀疑霹雳轰鸣，雷声交加，如果一雷一神，那么神的数量比蚊虫还多；如果雷停神灭，那么神的寿命比蜉蝣还短。拿这个问题问先生，总是遭到呵斥。变成鬼之后，才知道众神各司其职，如同世间设立官职，都不是片刻的幻影。遗憾不能拿所闻所见再去问先生，但那时坐讲席的人，算来做鬼也久了，自然知道，不必再问了。大抵无鬼的说法，圣人没有说过，各位大儒怕人谄媚亵渎，所以硬造出这种说法。但是禁止沉湎是可以的，连酒醴都废除就不行；禁止淫荡是可以的，连夫妇都废除就不行；禁止贪婪是可以的，连财货都废除就不行；禁止争斗是可以的，连兵器都废除就不行。所以凭着一代盛名，挟持百千万亿同党的帮助，能让人不敢说话，但终究不能使人心服，就是这个缘故。传播他学说的人，虽然心里知道不对，但不坚持这种观点，就不能称为精义之学，也违心附和，说：道理一定是这样。您不考察先儒矫枉的意思，是由于互相激发而非本心，后儒辟邪的说法，是迫于所畏惧也非本心，竟然相信儒者真的认为没有鬼神。郑重地质问，您被欺骗很久了。黄泉之下的人，不想久和活人接触，您也不宜久和鬼亲近。话说到这里，其余可以类推。”于是拉长声音长啸而去。按，这是说儒者明知有鬼，故意说无鬼，和黄山二鬼说儒者明知井田封建不可行，故意说可行，都是洞见症结的言论。只认为他们迂阔，还像坠在五里雾中。

主事汪厚石说，有人在西湖扶乩，乩坛上降下诗说：“旧埋香处草离离，只有西陵夜月知。词客情多来吊古，幽魂肠断看题诗。沧桑几劫湖仍绿，云雨千年梦尚疑。谁信灵山散花女，如今佛火对琉璃。”大家知道是苏小小。有客人问：“仙姬生在 南齐，为什么也能写七律？”乩判说：“经历岁月，幽明一理，性灵不昧，就会随世推移。孔子只认识大篆，祝词为什么用隶书写？释迦牟尼不懂华语，疏文为什么用骈体？由此可知千年之前的人，其性识至今还在，就能懂今天的话，通今天的文章。江淹、谢朓能做《爱妾换马》八韵律赋（见于《纂异记》），沈约的儿子沈青箱，能做《金陵怀古》五言律诗。古时有这种事，又何必对今天怀疑？”又问还能不能做永明体，就写了四首诗说：“欢来不得来，侬去不得去。懊恼石尤风，一夜断人渡。”“欢从何处来，今日大风雨。湿尽杏子衫，辛苦皆因汝。”“结束蛱蝶裙，为欢棹舴艋。宛转沿大堤，绿波双照影。”“莫泊荷花汀，且泊杨柳岸。花外有人行，柳深人不见。”这是《子夜歌》。虽然是才鬼依托，也可说是俊辩了。

表兄安伊在说，河城秋收时，有个少妇抱着孩子在田埂上走，忽然失足跌倒，躺在地上不起来。远处收割的人看见，觉得有异，跑过去看，少妇已经死了，孩子也撞在瓦角上脑裂而死。惊慌地报告田主，田主报告里长，辨认死者，几十里内没有这个妇人，而且衣服首饰华美整洁，孩子也戴着银钏、穿着红绫衫，不像穷人家，大惑不解。于是用苇箔盖上，轮流看守，同时紧急报告官府。河城离县城近，官员第二天下午才到，揭开苇箔检查，里面只有一捆秸秆，两具尸体已经不见了，压箔的砖头都没动，看守的人也没有片刻离开。官大怒，把田主和看守的人全部抓走，多方审问，没有丝毫谋杀弃尸的迹象，纠缠了一年多，才作为疑案上报。上级认为案情恍惚，往返驳斥查问，又一年多，才暂缓侦查，而这一家已经破败了。这是康熙癸巳、甲午年间的事。相传村南废墟墓地间，有黑狐夜夜拜月，很多人都见过。这一家的儿子喜欢打猎，偷偷埋伏等候，拉弓射中它的腿，黑狐长号一声，化作火光向西去了。搜它的洞，抓到两只小狐狸，捆着带回来，不久小狐狸逃跑了。一个多月后就发生了这件事，怀疑是狐狸变幻来报仇。但荒诞无据，人们不敢拿这个供述，官也不敢写入案卷，只能按藏匿尸体论处，所以纷扰到这种地步。又说城西某村有个乞丐妇人，被婆婆虐待，在土神祠上吊死了，也用苇箔盖着等待检验，轮流看守，官到时尸体和看守的人都不见了，也像河城那样穷追。后来七八年后在安平（深州属县）找到了。原来这个妇人皮肤白嫩，一个少年轮守时，扒下她的下裳奸淫尸体，尸体得了人气又活过来，竟然一起逃跑了。这是康熙末年的事。有人怀疑河城的事也类似，但不得而知。或者把两件事混为一谈，那就是传闻错误了。

姑妄听之四(3)

同年龚肖夫说，有个人四十多岁没有儿子，妻子凶悍善妒，绝无纳妾的可能，他经常郁郁不乐。偶然到道观，有个道士招呼他说："你气色凝滞，好像有深重的忧虑，道家以济世为念，何不说说实情，或许能起点微末作用。"他觉得道士的话奇怪，就把实情都告诉了他。道士说："原本听说过，姑且问问你。你制作十几套鬼卒的衣装，我应当能给你个交代。如果做不了，向戏班借用也可以。"他心里更加奇怪，但猜测道士骗这些东西没什么用，一定另有原因，姑且试试他做什么。

当晚，他妻子做噩梦，叫不醒，而且呻吟号叫声很惨。第二天两条大腿都青紫，问她她秘密不说，只是叹气罢了。三天后又这样，从此每三天就发作一次。半个月后，她忽然派仆人叫来媒婆，说要买妾。人们都不信，她丈夫也忧虑后患，很是迟疑。不久妻子昏沉了好几天，醒来后催促买妾更急，把银子放在桌上，和僮仆约定：三天找不到一定重打，找到的不好也重打。看她的样子好像不是假话。于是找了两名女子来应命，都留下了。当晚就整理被褥枕头，催促丈夫入房。全家惊骇，没人明白她的意思，丈夫也惘然如在梦中。后来再见到道士，才知道他有法术能摄魂，夜里让观中的道众装扮成鬼，而道士戴着星冠穿着羽衣，坐在堂上焚符摄走妻子的魂，说她的祖宗、公婆因为斩断香火不孝，一起到冥府告状，用桃木杖打了一百下，放回来，限期让她纳妾。妻子起初以为是噩梦，还不肯；不久每三天摄一次魂，如同征收赋税一样。她昏沉好几天，是因为把她的魂倒悬，用醋灌鼻子，约好三天找不到好女子，就交付地狱。摄魂小术，本来不是正法，但法无邪正，只看人怎么用。如同一件戈矛，用来杀掠就是盗贼，用来征讨就是王师。术无大小，也只看人怎么用，如同不龟手之药，可以用来漂洗丝絮，也可以用来大败越国军队。这就是道士所说的善于用他的法术吧？至于嚣顽凶悍的妇人，情理不能开导，法令不能禁止，而道士能用法术制服她。尧牵一只羊，舜跟在后面鞭打，羊不走；一个牧童驱赶，羊群就都走了。万物各有克制，药物各有畏惧，神道设教来驯服天下强横之人，圣人的用意深远啊。讲学家哪里能认识到呢。

褚鹤汀说，有个太学生家财万贯，妻子生了一个儿子后死了，又娶了一个，容貌很美，太学生被她迷惑。托词家里没人帮助管理，接来她的母亲，母亲又带来两个妹妹。不到一年，她的一兄二弟也带家眷来了。时间久了，僮仆婢媪都是妻子的党羽，太学生父子反而孤零零像寄居的；又久了，钥匙账簿、钱粮出入，都不让他们知道，残羹冷炙，反而遭到厌弃轻慢。稍微不能忍受，想夺回被侵占的权力，那么妻子的兄弟在外面哄闹，妻子的母亲妹妹等在里面叫骂，曾经被众人围殴，以至于胡须脱落、脸被打破，呼救没人答应。他儿子狂奔赶来，被人一巴掌打倒在地，只有磕头求饶命而已。他愤怒不能自持，到后园要上吊，忽然一个老人制止他说："您别这样。您家的事，神人共愤很久了。我住在您家很久，尤其不平，您只要在土神祠烧一道牒文，说请求派后园的狐狸驱逐他们，神一定会答应您。"他照做了。当晚，果然屋瓦乱响，窗门震动，妻子的党羽都被砖石击打，额头破血流。不久妻子的党羽妇女，都被狐狸媚惑，即使她母亲也不例外。白天就发狂裸体奔跑，丑言亵状，无所不至；夜里每间屋子聚集几十只狐狸，轮流戏弄，她们受不了折磨，哀告声相闻。厨房里的饭菜，都被摄到太学父子面前；妻子的党羽所吃的都混着脏东西。他们知道不能住了，都逃散回去。太学这才慢慢召集旧仆，重新管理家事，才可以自存。妻子的党羽觊觎未息，常来探视，一进门就被击打，或者私下带东西，回家发现袋子已经空了。他妻子私下送东西也是如此。从此就绝迹了。但计算资产损耗已经很多，如果没有狐狸的力量，太学父子就饿死了。这是最亲密的朋友所不能代谋的，这只狐狸千方百计代谋，难道狐狸果然胜过人吗？人因为世故深，所以避嫌怕怨，趋易避难，坐视不救；狐狸则不懂世故，所以不巧博取忠厚长者的名声。义所当为，就奋然而起。虽然是狐狸，我甘愿为他执鞭，心中仰慕啊。

盲人刘君瑞说，一个盲人三十多岁，常往来于卫河旁边，遇到停船的人一定问："这里有殷桐吗？"又一定解释说："夏殷的殷，梧桐的桐。"有和他同宿的人，他梦中的呓语也只有这两个字。问他的姓名，则十天一定变一次，也没有人深究他。这样十多年，很多人认识他，有时遇到他想问，就喊说："这里没有殷桐，到别处找吧。"一天，粮船停在河岸，盲人像往常一样问，一个人挺身登上岸说："是你吗？殷桐在这里，你能怎样？"盲人狂吼像老虎，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嘴咬他的鼻子，血淌满地。众人拆解，牢不可开，竟然一起掉进河里，随流沉没。后来在天妃宫前找到尸体——海口不收尸，凡河中求尸不得，到天妃宫前一定浮出。殷桐把盲人的左肋骨全部打断，但盲人始终不放手，十指抠进殷桐的肩背，深入一寸多。两个颧骨、两颊的肉几乎被咬尽。始终不知道是什么仇，怀疑一定是父母之冤。以无目之人，侦察有目之人，肯定找不到；以孱弱之人，搏斗强横之人，肯定打不过。比起伍子胥报楚仇，他的报仇更难了。然而十多年心意坚定不回转，竟然最终找到并吃他的肉，岂不是精诚所至，天地也不能违背吗？宋高宗在湖山歌舞，终究不能以势力弱小来解释啊。

王昆霞作《雁宕游记》一卷，朱导江为我书写挂幅，摘取其中一条说：四月十七日晚，出小石门到北筦，贪玩忘了返回，坐在树下等月亮出来，疲倦想小睡，山风吹衣，冷然惊醒。隐约听到有人说："夜气澄清，更是幽绝，胜过在罨画图中看金碧山水。"以为是同游的人夜里到了。不久又说："古琴铭说，山虚水深，万籁萧萧，古无人踪，惟石嶕峣，真是妙写难状之景。曾求洪谷子画这个意境，竟然不能下笔。"我私下惊讶这是什么人，竟然认识荆浩。起来坐着听，又说："刚才东坡为画半壁竹，分柯布叶如春云出岫，疏疏密密，意态自然，没有杈桠怒张的样子。"又一人说："近来见他的西天目诗，如空江秋净，烟水渺然，老鹤长唳，清飚远引，也消尽了纵横之气。因为才子之笔，务必竭尽心巧；飞仙之笔，妙出天然，境界本来不同。"知道是仙人，立刻起身仰视，忽然扑簌一声，山花乱落，有两只鸟冲云飞去。他的诗有"蹑屐颇笑谢康乐，化鹤亲见徐佐卿"的句子，就是记这件事。

刘拟山家丢失了金钏，拷问小女奴，她承认卖给了打鼓的——京师无赖游民很多，妇女在家倚门，丈夫白昼避出，挑两个荆条筐，拿短柄小鼓敲着，收买杂物，叫做打鼓。凡是童仆、幼孩偷出来的东西，大多以低价买走，虽然不算盗贼，实际是盗贼的羽翼。但赃物细碎，值钱不多，又踪迹诡秘，无法追究，所以王法也不能禁止。——又拷问打鼓的衣着形状，寻找不到，仍然继续拷问。忽然顶棚上轻轻咳嗽说："我住在您家四十年，不肯露一次形声，所以不知道有我，现在实在不能忍了。这个金钏不是夫人检查杂物，误放在漆奁里了吗？"按这话去找，果然不错。但小女奴已经体无完肤了。刘拟山终身愧悔，常常自己说："时时不免有这种事，哪里能处处有这种狐。"所以做官二十多年，审案不曾用刑讯逼供。

多小山说，曾在景州见到扶乩的，召仙不来，再烧符，乩摇晃了很久，写下一首诗："薄命轻如叶，残魂转似蓬，练拖三尺白，花谢一枝红，云雨期虽久，烟波路不通，秋坟空鬼唱，遗恨宋家东。"知道是吊死鬼，姑且问姓名，又写道："妾本系吴门，家侨楚泽。偶业缘之相凑，宛转通词；讵好梦之未成，仓皇就死。律以圣贤之礼，君子应讥；谅其儿女之情，才人或悯。聊抒哀怨，莫问姓名。"这才华不比李清照差，"圣贤儿女"一联自评也确当。

《新齐谐》记载冥司公布吕留良的罪过说："辟佛太过。"这一定不是事实。吕留良的罪过，在明朝灭亡以后，既不能像伯夷叔齐那样在首阳山饿死，又不能藏迹逃名，像真山民那样遁世。他却穿着青衿应试，身列学校，他的儿子吕葆中也高中科名，以第二名进入翰林院。那么早已吃了周朝的粮食，断不能自比殷朝遗民，为何放肆写作谤书，迷惑百姓，诡托于桀犬吠尧，这是首鼠两端，进退无据，实在是狡黠反复之尤。考察他的生平，实在与钱谦益相等，死后遭受阴谴，自然由此。至于他讲学辟佛，是因为尊崇朱熹的缘故，不得不辟陆九渊、王阳明为禅，既然已辟禅，自然不得不牵连辟佛，不是他的本意，也不是他的本罪。自从佛教传入以来，辟佛的人多，辟佛太过的人也多，以这个为罪，恐怕吕留良反而有话说了。又曾经听五台山僧明玉的话说："辟佛之说，宋儒深而韩愈浅，宋儒精而韩愈粗。然而僧徒们怕韩愈不怕宋儒，恨韩愈不恨宋儒。因为韩愈所辟的，是檀施供养的佛，是对愚夫妇说的；宋儒所辟的，是明心见性的佛，是对士大夫说的。天下士大夫少而愚夫妇多，僧徒的供给，也靠士大夫的少，靠愚夫妇的多。如果韩愈的说法得胜，那么香积无烟，祇园无地，即使有大善知识，能率领恒河沙众，饿着肚子露天说法吗？这如同用兵的人，先断粮道，不攻而自溃。所以僧徒很怕韩愈，也很恨韩愈；如果宋儒的说法得胜，不过你们儒理如此，儒法如此，你们不必从我，我佛理如此，佛法如此，我也不必从你们，各尊所闻，各行所知，两相抵触，没有害处。所以不怕宋儒，也不很恨宋儒。那么唐以前的儒者，句句有实用；宋以后的儒者，事事皆空谈。讲学家辟佛，对佛教毫无损伤，只是吵闹罢了。录以为功，固然是党论；录以为罪，也未免太重视吕留良了。"

奴仆王发，夜里打猎回来，月明之下，看见一个人被两个人各抓住一条胳膊，东西拉扯，但静默不闻声音。怀疑是昏夜之中抢夺衣物，就向空中放了一枪，那两个人奔逃散去，一个人往回跑，倏忽都不见了。才知道是鬼。等到了村口，则一家灯火进出，人声嘈杂说，新媳妇上吊又苏醒了。媳妇说："婆婆让晚饭做饼，被狗叼去两三枚，婆婆怀疑我偷吃，痛打我的脸颊。冤屈不能表白，呆呆站在树下。不久一个妇人来劝，说这样负屈，不如死。我犹豫未决，又一个妇人来怂恿。恍惚昏乱，好像自己不知道，就解带子上吊，两个妇人帮助我。闷塞痛苦，难以言说。渐渐像睡去，不觉身体已经出门外。一个妇人说：'我先劝的，应该代替我。'另一个说：'不是我后到还不能决断，应该代替我。'正争夺间，忽然霹雳一声，火光四照，两个妇人惊走，我于是得以回来。"后来王发夜里回家，总远远听到哭骂，说"破坏我的事，发誓一定要杀他"，王发也不怕。一天晚上，又听到哭骂，王发呵斥说："你杀人我救人，即使告到神那里，我也理直。敢杀就杀，何必虚声恐吓。"从此就绝了。这样看来，救人于死，也会招来想杀人者的怨恨，所以袖手旁观的人多吧？这个奴仆也可算是有点奇特了。

宋清远先生说，从前在王坦斋先生府上学做幕僚时，一位朋友说梦见自己游历阴间，看见几十个穿戴官服的人接连进入殿内，阎王斥责了很久，这些人又接连出来，脸上都带着惭愧和遗憾的神情。偶然遇见一个官吏，看着面熟却想不起名字，试着作揖行礼，对方也回礼了。于是问道：“这些人都是谁，为什么这副模样？”官吏笑着说：“您也在幕府待过，其中难道没有您的旧交吗？”朋友说：“我只两次辅佐学政幕府，没进过官府衙门。”官吏说：“既然如此，那您确实不知道了。这些人就是所谓的‘四救先生’。”朋友问“四救”是什么意思，官吏说：“辅佐幕府的人有相传的口诀：‘救生不救死，救官不救民，救大不救小，救旧不救新。’救生不救死，是因为死者已经死了，断然无法可救；生者还活着，如果杀了他抵命，就是多死一个人。所以宁可委曲求全让生者脱罪，至于死者是否含冤，就不顾及了。救官不救民，是因为上告的案件如果让冤情得以申雪，那么官员的祸福就不可预测；如果不让冤情申雪，反坐也不过是充军流放而已。至于官员是否枉法断案，就不顾及了。救大不救小，是因为把罪责归于上司，那么权位重的人受的惩罚就更重，而且牵连必定很多；把罪责归于小官，那么责任轻的人受的罚也轻，而且结案更容易。至于小官是否应当获罪，就不顾及了。救旧不救新，是因为旧官已经离任，有未了结的事务，羁留他恐怕无法偿还；新官刚上任，有可以推卸的职责，强行压制他还能办理。至于新官能否承受，就不顾及了。这些人都是以君子之心，行忠厚长者之事，并非为了求取好处而巧弄文墨，也不是因为恩怨而私下报复。然而人情百态，事变万端，原本不能固执一种原则。如果坚持成例，就会矫正过枉，顾此失彼，本想造福反而造孽，本想平息事端反而酿出事端，这种情况也常常发生。阴间审判的正是因此招祸的人。”朋友问：“那么他们的果报如何呢？”官吏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夙业牵缠，因缘终究会凑合，来生不过也是遇到四救先生，被列入四不救之中罢了。”一俯一仰之间忽然惊醒，不明白入梦的原因，难道是神明借他来告诫世人吗？

乾隆癸丑年，春夏之间京城里疫病流行，用张景岳的方法治疗，十个里死八九个；用吴又可的方法治疗，也不太见效。有个桐城的医生，用大剂量的石膏治疗鸿胪寺卿冯星实先生的姬妾，看见的人都感到惊异。然而那姬妾呼吸将要断绝，却手到病除痊愈了。效仿他方法的人救活的人不计其数，有一剂药用到八两的，有一个人服用了四斤石膏的，即使是刘守真的《原病式》、张子和的《儒门事亲》，专门使用寒凉药，也不敢用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自古以来没有听说过的事。考察喜欢用石膏的人，没有超过明代缪仲淳的——名希雍，天启、崇祯年间人，与张景岳同时代，而所传的医理各不相同。本来不是中庸之道，所以王懋竑的《白田集》里有《石膏论》一篇，极力反驳这种用药方法，不知为什么如此有效。这也是五运六气恰好应在那一年，不可以把它当作固定的法则。

姑妄听之四(4)

从伯君章公说，中表某丈人，月夜在村外纳凉，遇到一个人像是书生，深深作揖说：我不幸被土地神责罚，自己祷告不能解除，整个社里，只有您祭祀土地神最丰盛，而几十年没有一次祈求，土地神很感激您，也很敬重您，您替我祷告一次，一定被听从。表丈说：你是什么人？回答说：我是以前的生员，与您的先人也相识，如今去世三十多年了。昨天偶然向某家索取食物，被他告发了。表丈说：自己的事不祈求，却求别人的事吗？别人的事不祈求，却求鬼的事吗？我无能为力，先生算了吧。那人甩手离开说：只顾自己的人罢了，不值得商量。酒菜必定丰盛，是敬鬼神；无所祈求，是疏远他们。既敬鬼神又疏远他们，就是百姓的正当做法。比起世俗的谄媚亵渎、迂腐儒生的傲慢侮辱，算是适中的了。说这事时，我才八九岁，这位表丈偶然忘了姓名。那时乡风淳朴，大抵是端正谨慎笃实的人家才互相通婚，行为像这样的人，大多不能推测出是谁。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俯仰七十年间，能不怅然远想吗？

黄叶道人潘斑，曾与一位退隐高官同坐，多次称呼高官为兄，高官又怒又笑说：老夫如今七十多岁了。当时潘斑已经喝醉，昂头说：兄前朝的年岁，应当与前朝人论年龄，不应混入本朝。如果按本朝年岁，那么我是顺治二年九月出生，兄是顺治元年五月入大清，仅差十多个月。唐诗说：与兄行年较一岁。称兄本是古礼，您何必过于责备呢？满座为此咋舌。议论的人说潘生是狂士，这话太伤忠厚，应该终身坎坷。但也不能说没有道理。我编撰《四库全书总目》明代集部时，将练子宁到金川门卒龚诩八人，列在解缙、胡广等人前面，并附案语说：谨按练子宁以下八人，都是惠宗旧臣。考察他们做官的年月，大概有在解缙等人之后的，然而一个效死于旧君，一个邀恩于新主，枭鸾异性，不可同列，所以分别编排，使他们各从其类。至于龚诩死于成化辛丑年，更远在解缙等人之后，如今也升列在前面，用以昭示名教是非，千秋论定。高官显爵的荣耀，竟然不能与扛戟老兵争这一纸的先后。黄泉易逝，青史难诬，潘生这话，又怎能因为轻佻浅薄而废弃呢？

曾映华说，有几个书生去参加乡试，长夏闷热，趁着月夜赶路，疲倦后投宿在一座废弃的祠堂前，在台阶上休息。有的睡有的醒，一个书生听到祠堂后有人声，怀疑是看守瓜果的人，又怀疑是盗贼，屏息细听。一人说：先生从哪里来？一人说：刚才与邻家坟争地界，向土地神告状，先生是久在幕府的人，请推测一下胜负。一人笑着说：先生真是书呆子吗？胜负哪有常理？这件事可以让后告状的人胜，质问先告状的人说：他不告而你告，是你挑起争端侵犯他；可以让先告状的人胜，质问后告状的人说：他告而你不告，是你先侵犯他，知道理亏；可以让后到的人胜，质问先到的人说：你乘他未来，早早占了他的地；可以让先到的人胜，质问后到的人说：久已确定的界限，你忽然翻旧案，是你无故挑衅；可以让富人胜，质问穷人说：你穷无赖，想让人害怕打官司而贿赂你；可以让穷人胜，质问富人说：你为富不仁，兼并不停，想用财势欺压孤寡；可以让强者胜，质问弱学说：人情抑制强者扶持弱者，你想用肤浅的诉说耸人听闻；可以让弱者胜，质问强学说：天有强凌弱，没有弱凌强，他若不是真冤枉，不敢冒险触犯你的锋芒；可以使双方都胜说：没有契据没有证人，纠缠何时了结？平分以平息诉讼，也可以了结；可以使双方都败说：人有田埂，鬼哪有疆界？一棺之外，都是他人所有，不是你们所有，让为闲田就可以了。因此种种胜负，哪有常理？一人说：那么究竟应当怎样？一人说：这十种说法各有言辞可执，又各有言辞可解，纷纭反复，终古不能休止。城隍土地神不可知，至于冥吏鬼卒，则长久拥有两美庄了。说完就寂静了。这真是老于幕府的人说的话。

蛇能报仇，古代有记载，其他毒物则不能。但听老人说：凡是遇到毒物，没有杀害心就始终不被咬，如果见即杀害，必定有一天受它的毒。验证起来很可信。这不是物类知道报复，而是气机相感罢了。狗见到屠狗的人一起叫，不是认识那个人，也是感应他的气。又有生吃毒虫的人，说能增强力气，毒虫咬中人有时会致死，但把毒全部贮藏在腹中，反而没事，这又是什么道理？崔庄一个无赖少年学习这种法术，曾见他握一条赤练蛇，砍断它的头而生嚼，好像还有余味，大概是他的刚悍凶狠之气足以胜过它吧？力气何必增强，即使增强力气，方药也很多，又何必这样呢？

贾公霖说，有个往来于樊屯做贸易的人，与一个狐仙交友。狐仙每次邀请他到住处，房舍一如人家，但出门后回头就不见了。一晚在狐仙家饮酒，狐仙的妻子出来敬酒，容貌很美丽。这人醉后心荡，戏捏她的手。妻子看狐仙，狐仙斜视笑着说：弟竟想学陈平吗？也不恼怒，玩笑如平时。这人回家后，一天忽然家中雇工骑一头驴送他妻子来，说得到急信，你突然中风，所以借驴连夜赶来。这人大惊，以为是同伴戏弄。旅舍没有地方容纳眷属，喊雇工送回去，雇工已经自己走了。距离家不到一天路程，当时才辰巳时，于是自己骑驴送妻子。中途遇到一个少年与妻子摩肩而过，手触到妻子脚，妻子怒骂少年，少年只笑着道歉，言语涉及轻薄。这人愤怒与他打斗，致使驴惊跑入岔路。高梁正茂盛，一会儿不见。这人丢下少年追赶妻子，顺着蹄印走了一二里，驴陷在泥中，妻子不知去向了。田野连片，四无人踪，彻夜奔驰，彷徨到天明，姑且骑驴返回，再商量找妻子。没走几里，听到路旁大喊：贼抓住了！原来是邻村的驴昨夜被偷，正四处缉捕。众人将他捆绑，痛打一顿，幸亏遇到熟人，多方辩解才得以脱身。懊丧到家，则纺车啊然，妻子正在引线。问她昨天的事，茫然不知。才醒悟妻子、雇工和少年都是狐仙所幻化，只有驴是真的。狐仙的报复太恶了，但事端是他自己引发的。

壬子年春天，滦阳采木的有数十人，夜宿山坳。看见隔涧坡上有几只鹿散游，又有两人往来林下相对哭泣。众人诧异人入鹿群，鹿为何不惊，怀疑是仙鬼，又不应相对哭泣。虽然崖高水急，人径不通，但月明如昼，清晰可见。有人隐约辨认其中一人，像是旧木商某。不久山风陡起，树叶乱鸣，一只虎从林中突出，扑杀两只鹿。知道刚才所见是它们的生魂。东坡诗说：未死神先泣，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听说那个木商也没有大恶，只是心计深密，事事务要得便宜罢了。阴谋是道家所忌，的确有道理。

又听说巴公彦弼说，征乌什时，一天攻城紧急，一人正奋力酣战，忽然有飞箭从旁边射来，来不及看见。另一人在旁边看见，急忙举刀代格，反而自己被箭贯穿头颅而死。这人感念他而哀悼祭奠，夜里梦见死者说：你我从前世就是同僚，凡是任劳任怨的事，我都推给你；凡是见功见长的事，就压住你不让你上前。因为这个因缘，冥司注定今生我代你死。从今以后，两无恩仇。我自有赏恤，不必你祭奠。这与木商的事相近，木商阴谋所以惩罚重，这人小智所以惩罚轻罢了。然而所谓巧，不正是他的拙吗？

门人郝瑷，是孟县人，是我己卯年典试所取的士子。成进士后，授进贤县令，穿粗衣吃粗食，把百姓的事当自家的事。仓库出入，每月造一册，预先储备回家路费，锁在一个箱子里，即使窘急也不动一两。包裹箱子都收拾好放在室内，像整装待发的样子，大概没有一天不为离官作打算。人们见他天天可以离官，也拿他没办法。后因病辞官回家，不名一钱，以教书终老于家。听说他年轻时，正值春社游人如织，看见一老妇带两个女子，村妆野服，而姿致天然。郝瑷与她们同行，未曾斜视。忽然看见老妇与二女踏乱石，横走至绝涧，如鹤般站立树下。他奇怪她们不走人路，像有所回避。转而凝神注视，老妇从容上前说：节物暄妍，率儿女踏青，各觅眷属。因为您是正人不敢靠近，也请求您不要靠近儿女，使她们局促不安。郝瑷醒悟是狐魅，甩手离去。那么花月之妖，由人心自招，明明白白了。

木兰伐官木的人，远远看见对面山上有几只虎，悬崖削壁，非迂回数里不能到。人不畏虎，虎也不畏人。不久看见另一队伐木者，冲虎径直走过，众人顿足惊惧，但人像看不见虎，虎像看不见人。几天后，相见谈及此事。另一队的人说：那天也远远看见众人，也似远远听到呼叫声，但所见却是几块巨石，没有一只虎。这大概是命不该被吃吧？但命怎能使虎变成石头？必定有司命者。司命者空虚无朕，冥漠无知，又怎能使虎变成石头？必定是天与鬼神。天与鬼神能司命，但说天就是理，鬼神是二气的良能。那么理气浑沦，一屈一伸，偶然遇到这个人发怒而搏斗，就峙立成嶙峋的石头吗？我无法推测了。

景州高冠瀛，因梦高江村而生，所以也名士奇。笃学能文，小试必第一，但省试总不中，竟坎坷而终。二十多岁时，算命先生推他的命，说天官、文昌、魁星、贵人，都集于一宫，按法应当以鼎甲入翰林，但这一年只得食饩。计算他一生遭遇，也没有比食饩更得意的了。大概他禀命本薄，所以即使极盛的运，所得也不过如此。田白岩说：张文和公的八字，算命先生用他一生仕途对照星度，他开坊仅相当于一秀才。这与冠瀛的命可以互相参证。术家应当从此消息，不可只凭星度就断吉凶。又曾见一术士说，凡是阵亡将士，推算他们死时的年月，运必定极盛。因为尽节一时，垂名千古，馨香百世，荣及子孙，所得有在王侯将相之上的。立论极奇，而实有至理。这又是法外之意，不在李虚中等格局中了。

冠瀛在科举场上长期不得志，心情十分抑郁，曾经对我和对雪崖说：听说有户老宅子，留宿的人夜里总被梦魇，有的说是鬼，有的说是狐，弄不清楚。有个书生胆子大，想看看作祟的是什么东西，就睡在里面，二更后果然有个黑影突然落在地上，好像要上前又好像要后退，听到书生翻身，就趴着不动了。书生知道它怕人，假装睡着等它。渐渐打起鼾来，不一会儿感觉那东西从脚往上爬，快到胸腹时，就感觉昏沉，急忙用右手搏斗，抓住了它的尾巴，就用左手掐住它的脖子，它大叫一声，说人话请求放开。急忙叫点灯来看，原来是一只黑狐，大家合力按住它，用刀刺穿它的腿，穿上绳子，系在左臂上，估计它不能再变化，就拿刀问它作祟的用意。狐狸哀鸣说：凡是狐中有灵性的，都修炼求仙，最高的是调息炼神，讲求坎离龙虎的要旨，吸精服气，吞食日月星斗的精华，用来在体内结金丹，蜕形羽化，这需要仙师传授，也需要仙才，像我这样是做不到的；次一等的是修炼容成素女之术，妖媚蛊惑，摄取精氣补益自身，内外配合，也能成丹，但采取得少则道不成，采取得多就害人利己，不被阴间责罚，也必有天刑，像我这样是不敢做的。所以用剽窃的功夫，做猎取的计划，趁人熟睡，用鼻子吸食他人呼吸的余气，像蜜蜂采花蕊，不损伤花，渐渐积累多了，融结为一体，也能元神不散，时间长了通灵，就是我们这一类。虽然道行浅法术疏，积累功夫也很苦，如果不被释放，那么百年的精力，就都付之东流了，希望君子可怜宽恕。书生怜悯它说得恳切，竟然放它走了。这事发生在雍正末年，相传已经很久，我因此思考科举，上等的，才华横溢学问深厚，我也做不到；次等的，冒险侥幸，我也不敢；下等的，剽窃猎取，差不多能做到，而我又不肯。我的路走不通了。两位都早早考中科举，有什么可以指点我呢？雪崖开玩笑说：把您当作江 村的后身，就像香山是白老一样，只有这个念头，应当是身体不同而本性存在。这个病很深，我们实在无药可救。相视一笑而罢。大概因为冠瀛写文章，喜欢刻意生造，生硬的语句盘绕空中，屡次在考官那里受挫，大多因为这个缘故。所以雪崖拿这个开玩笑。贾长江的集子里有“独行潭底影，数息树边身”一联，句下附注一首诗说：“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知音如不赏，归卧故山秋。”千古奇特的人，他们的心意大体相似。

吉木萨台的戍军说，曾经追野鸡进入深山中，看到悬崖上好像有人站着，越过山涧去看，离地不过四五丈，一个人穿着紫色氆氇，脸和手脚都是黑的，毛茸茸的有一寸多长，一个女子很漂亮，穿着蒙古装，只是光脚不穿靴子，衣服是绿色氆氇，正相对坐着一起烤肉，旁边侍立着四五个黑毛人，都像小孩身材，一丝不挂，看到人嬉笑，他们说的话既不是蒙古语，也不是额鲁特语，不是回部语，也不是西番语。叽叽喳喳像鸟叫，无法分辨听懂。看他们的情状不像妖怪，就跪拜他们，他们忽然扔下一块东西到崖下，原来是半只熟野骡肉腿。又拜谢，他们都摆手，于是带着肉回去了。足够吃三四天。再和放马的人一起去寻找，不再见到了。猜想他们是山神吧。

世人说彩虹出现雨就停止，这是颠倒的说法。其实是雨停了彩虹才出现。因为云散日露，回光返照，照射到对面的云，天体浑圆，像斗笠一样覆盖在上方，在头顶上就仰视，在四周垂下来就侧视，所以收聚成一条线，它的形状随之下垂，两面之势屈曲像弓，又侧视它，中间斜对着眼睛的近，平对着眼睛的远，逐渐远去，所以重重云气，都看到它们的边际，叠成重重红绿色，不是真的有一件东西像带子横亘在半空中。它能下到山涧饮水，或者看到它的头像驴的，见于《朱子语录》。还有能亲近妇女的，应当是另一种妖怪，它的气形状像虹，或者是另一种妖怪，变化成虹的形状罢了。

及孺爱先生说，曾经亲眼看见一只苍蝇飞进人耳朵里作祟，能说人话，只有病人能听到。有人说苍蝇蠢蠢的，怎么能成魅，或许是魅变化成苍蝇的形状。这话接近道理，青衣童子宣布赦免，浑家门客吟诗，都是小说里的胡说，不足为凭。

辟尘的珠子，我岳父马公周箓曾经遇到过，确实有这个东西，可惜没有看到它的形状。当初隆福寺卖各种杂珠宝的，在地上铺一块布，俗话叫摆摊，罗列许多小匣子在上面，即使大风沙尘也没有一点灰尘，有人开玩笑说袋子里有辟尘珠，那个摊主很迟钝，随便笑着答应，并不相信。这样过了半年，有一天，他跺脚大叫说：我真的误卖了至宝了。因为这天飞尘忽然聚集，才知道从前果然是珠子辟尘的。按医书里有服响豆的方法，响豆是槐树果实中夜里爆响的。一棵树只有一颗，无法辨认，那方法是槐树刚开始开花时，就用丝网罩在树上，防止鸟雀啄食。结子成熟后，多缝些布袋装起来，夜里当枕头，听没有声音的就丢弃，这样依次枕，一定有一个袋子发出爆响声。取出这个袋子，又分成许多小布袋装起来，枕着听，第一次听到一个响声的就再分，像这样分到只剩两颗，再分开枕着，响豆就得到了。这个人卖的珠子，估计也没有多少，如果用这个方法分试，不到一会儿就得到了，何至于当面错过呢？竟然漫不经心不醒悟，最终轻易丢弃，应当是因为福分原本浅薄吧。

姑妄听之四(5)

乾隆甲辰年，济南多次发生火灾，四月末，南门内西横街又起火，火势从东向西蔓延，巷子狭窄风势猛烈，路两旁全是烈焰。有个姓张的人，有三间草屋在路北，火还没烧到时，原本可以带着妻儿逃出，但因为母亲的灵柩还在，他正筹划如何搬运躲避，结果形势危急无法脱身，夫妇二人和四个子女抱着棺材悲痛哭号，发誓要以身殉葬。当时巡抚标下的参将正督率士兵扑救，隐隐听到哭声，命令士兵登上后巷的屋顶循声寻找，到了张家住所，垂下绳子让他们爬出来。张氏夫妇一同喊道：母亲的灵柩在这里，怎么能丢弃呢？他们的子女也喊道：父母为祖父母殉葬，我们难道不该为父母殉葬吗？也不肯上去。不久火势蔓延，士兵们越过屋顶躲避离开，仅仅自身幸免。大家都认为这一家人都要被烧成灰烬，只能远远叹息而已。等到火熄灭后，巡视他们的屋子，却发现它岿然独存，原来是一阵旋风忽然刮起，火转向北面，绕到屋子后面，烧了邻居的一家当铺，才又向西烧去。如果不是鬼神保佑，怎么能这样呢？这件事发生在癸丑年七月，德州山长张庆源先生记录下来寄给我，与我《滦阳消夏录》中记载的寡妇事迹类似，但夫妇子女齐心同愿，更是难上加难。两人同心，其锋利可以断金，何况六人呢？庶女一呼，雷霆下击，何况六人都是纯孝呢？精诚至极，哀感三灵，虽有命数，也不能不为之挽回。人定胜天，这也是其中一例。事情虽然奇特，但说它是常理也可以。我与张先生并不相识，但他辗转邮递，务必让这件事流传，那么张先生的志趣就可以知道了。于是为他点定字句，收录在这本书里。

太常寺吕含晖说，京城有一户普通人家停着灵柩遭遇火灾，没有出路可逃，也没有人肯帮忙抬灵柩，于是全家的男女老少，用锹、镢、刀、铲，一起在室内挖了一个坑，把棺材放在里面，上面盖上土，坑刚填好火就烧到了，屋子虽然被烧毁，棺材在坑中竟然安然无恙，这是因为火性向上的缘故。这也是应变中的急智，因为张孝子的事附记在这里。

交河泊镇有个王某，擅长技击，就是所谓王飞踖——踖俗写作腿，相沿已久，但不是正字。一晚，他偶然路过坟地之间，看见十多个小孩在路中玩耍，大约都是四五岁，他喝令让开，小孩们像没听见一样，王某生气地打了一个孩子，一群孩子一起叫骂，王某更加愤怒，用脚踢他们，孩子们蜂拥而上，各自拿着砖瓦打他的小腿，敏捷得像猿猴，抓不住他们，抵挡左边右边又来，防御前面后面又到，他旋转支撑，竟然跌倒了，头和眼睛也受了伤，屡次爬起来又倒下，直到半夜，终于没有力气动弹了。第二天家人找到他把他带回家，两脚青紫，躺了半个月才能起来。那些小孩大概是狐狸，以王某的力气，平时能敌几十个壮汉，还挥洒自如，但遇到这些小精怪，竟然一败涂地。《淮南子》引用尧的告诫说：战战栗栗，一天比一天谨慎，人不会绊倒在山前，却会绊倒在蚁穴上。《左传》说：蜂虿有毒，确实如此。

郭彤纶说，阜城有个人外出，几年没有音信，一天他仓皇地在夜里回来，说：我流落无依，误入了盗贼团伙，所抢劫杀害的人不止一个，如今事情败露，侥幸逃脱，但听说其他被抓住的人，已经供出了我的姓名和住址，估计已经紧急发文拘捕家属，你们应该自己打算，一起死没有好处。挥泪离去，再没说一句话，全家震惊害怕，一夜之间四散逃走，所住的房子竟然荒废成为废墟，人们也不明白其中的缘故。过了几年，这个人回到原来的住宅，寻访父母妻子，问他们搬到哪里去了，邻居告诉他已经长久逃匿，他也茫然不知缘由。慢慢寻访踪迹，知道他的妻子在郭彤纶家当佣工，他上门寻访，才知道缘故。但他在外面实际上没有做强盗的事，后来也实际上没有夜里回家的事。郭彤纶为他查考官府的文书，也并没有缉捕的事。过了很久回忆起在八沟耕作时——那是汉朝右北平的故地，他在山冈上盖了房子，山冈后有狐狸，有时偷东西，又有时在夜里嚎叫搅扰人睡觉，于是聚集雇工捣毁了它们的洞穴，用烟熏，狐狸全都离开了，怀疑或许是狐狸作怪来报复。

奴仆史锦文，曾去沧州请医生，暑天没有携带被褥，骑着一匹马赶路，到了张家沟西边，突然中暑发作，于是把马拴在树上，靠着树休息，渐渐昏昏沉沉睡着了。梦见到了一个地方，有几间草屋，一个老翁和一个老妇坐在门外，看见史锦文邀请他坐下，询问姓名，自称姓李行六，曾在崔庄住过两年，与他的父亲史成德有交情。史锦文小时候也见过他，现在竟长这么大了？感念存亡，心中很是凄怆。老妇又问五魁是否无恙——五魁是史锦彩的乳名，三黑是否还跟着——三黑，姓李，是史锦文同母异父的弟弟，随继母一起来的。也问得很周全。老翁于是说今年水涝，从某条路到某处水虽然深，但沙底不陷；从某条路到某处水虽然浅，但都是红土胶泥，粘马腿难走。雨快到了，时间已过午，你应该快走，不留你坐了。史锦文突然醒来，远远看见四五丈外有一座孤坟，心想就是李六的葬处吧？按照所指的路走，晚上到了常家砖河，果然遇到雨，回去告诉继母。继母说：这个人曾在崔庄卖瓜果，和你父亲天天在醉乡厮混。死后在黄泉之下，还顾念故人的儿子，也算小人物中有情义的了。

奴仆傅显喜欢读书，颇懂文义，也稍微知道些医药，但性情迂缓，看上去像颓唐的老儒。一天，他迈着方步在街上走，逢人就问看见魏三兄没有——奴仆魏藻排行第三。有人指了地方，他又迈着方步前去。等到相见，喘息了很久，魏藻问相见有什么事？他说：刚才在苦水井前，看见三嫂在树下做针线活，累了在打盹，小孩在井边玩耍，相距三五尺远。似乎值得忧虑，但男女有别，不便叫醒三嫂，所以跑来寻找兄长。魏藻大惊，奔跑过去，妇人已经俯身在井边哭儿子了。僮仆读书，可以说是好事，但读书是为了明理，明理是为了运用。食而不化，以至于昏聩荒谬，贻害无穷，又何必要这种儒者呢？

武强有一大户人家，夜里遇到劫盗，众人一起起来追捕，盗贼逃走，大家合力穷追，盗贼跑到他家祖坟的松柏林中，林深月黑，人不敢进去，盗贼也不敢出来，相持的时候，树林内旋风四起，沙石乱飞，大家都被迷住了眼睛看不见，盗贼趁机突围逃脱。众人很诧异，祖先神灵怎么反而帮助盗贼呢？主人夜里梦见他的祖父说：盗贼劫财不能不追捕，官府抓到后伏法，盗贼也不能怨恨主人；如果没有抢到财物可以不必追赶，追上了盗贼，他回头打斗伤人，损失不是更大吗？即使大家的力量足以杀死盗贼，盗贼被杀死就必然报官，官或许不谅解，定个擅杀之罪，损失不是更大吗？而且我们是一群乌合之众，盗贼都是死党，盗贼可以夜夜伺机报复，我们不能夜夜防备盗贼。一旦与他结仇，隐忧更大，能不深思远虑吗？旋风是我制造的来解开这个结，你又有什么可埋怨的呢？主人醒来感叹道：我才知道老成远虑，胜过少年盛气太多了。

沧州城守尉永公宁，与我舅舅张公梦征是好朋友，我小时候在外家，听他告诉舅舅一件事：某前锋有个女儿叫平姐，十八九岁，还没许配人家。一天，她在门外买脂粉，有个少年挑逗她，她生气地骂着进了门。父母出来看，路上并没有这个人，邻居也没有看见这个人。夜里关上门睡觉，少年竟从灯下出现，她知道是妖怪，也不惊呼，也不说话，拿着锋利的剪刀假装睡觉等他。少年不敢靠近，只站在床下，百般引诱劝说，平姐像没看见没听见一样。少年忽然离去，过了一会又回来，拿着金珠簪珥几十件，价值约千金，摆在床上，平姐仍然像没看见没听见一样。少年又离去，而那些东西没有收走，到天快亮时，少年突然出现说：我伺候你一整夜，你竟然没有取来看一眼。志节高尚的人不可以用利益打动，心中不愿意的事，鬼神也不能争辩，何况我们这类呢？我误会了你私下祈祷的一句话，妄以为你是推托给父母，所以才有这样的举动，你不要生气。收起他的东西自己走了。原来这家人一向贫穷，母亲又老又病，父亲所领的饷银不够养家，她曾在佛前私下祈祷，希望早点得到一个女婿来养活父母，被妖怪偷听到了。可见一句话出口，一个念头萌生，在暗处都有监视。耳目之前，能掩饰作假吗？

瑶泾有个好赌博的人，穷得连锅都没有了，夫妇在寒夜相对哭泣，后悔来不及。丈夫说这时只要有三千五千钱，就可以挑担贩卖维持生计，即使死也不再进赌场了。但从哪里能得到呢？忽然听到敲窗子说话：你如果真的后悔，这也容易得到，即使更多也容易得到，只怕旧习复发罢了。他们以为是同院的尊长怜悯而接济，于是含泪发誓，言辞很恳切，随后开门出去看，月光明亮如白昼，寂静无人，茫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第二天晚上，又听到敲窗子说：钱已经全部还回来了，可以自己取。点灯起来看，只见几百上千的钱，一摞摞都在屋里，计算一下正好与所欠的赌债相当。夫妇狂喜，以为是在做梦，互相掐手腕都感觉疼痛，知道确实是真的——俗传梦中自己怀疑是梦的人，只要自己掐手腕觉得痛就是真的，不痛就是梦。认为是鬼神保佑，买了牲礼酒菜祭谢，路上遇到旧日的赌友，说：你的技术进步了？还是时运转了？为什么几年所欠的赌债，昨天一天就全部赢回来了？他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应付而已。回家刚摆好祭品，听到房檐上说话：你不要乱祭，招来邪鬼，昨天代你赌博的是我。我住在你父亲坟附近，因为你父亲愤恨你游荡，夜夜悲啸，我不忍心听，所以幻化成你的模样去赌场取钱回来。你父亲传话，事情可以做一次不可以做第二次。说完就寂静了，这个人也从此改行，温饱终身。唉，不肖之子，自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他们可曾想到黄泉之下，有夜夜悲啸的人吗？

李秀升说，山西有个富户，年老只有一子，儿子患了痨病，儿媳也患了痨病，看样子都治不好了，父母很忧虑。儿媳先死，父亲就催促给儿子纳妾。母亲惊骇地说：他病成这样，不是加速他死吗？父亲说：我本来知道他一定活不成，但在没生这个儿子之前，我曾去灵隐寺求子，梦见菩萨说：你本来没有后代，因为捐金助赈救活千人，特地赐你一个孙子送终。不趁他没死时早给他纳妾，孙子从哪里来呢？催促办了这件事，不到三四个月儿子就死了，遗腹果然生下一个儿子，竟然延续了香火。黄山谷的诗说：能与贫人共年谷，必有明月生蚌胎。确实不假啊。

宝坻人王泗和，是我家的姻亲。他曾给我看一篇关于孝子艾某的文章，内容是这样的：艾子诚是宁河艾邻村人，父亲叫艾文仲，以木工为生。有次偶然和人斗殴，把对方打倒在地，误以为打死了人，因为害怕就逃走了。连他妻子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隐约听说似乎出了山海关。当时他妻子已经怀孕两个月，后来生下儿子艾子诚，文仲并不知道自己有了儿子。子诚从小由母亲抚养，也不知道自己有个父亲。等到渐渐懂事，就问母亲父亲在哪里，母亲流着泪告诉了他缘由。子诚从此闷闷不乐，像丢了魂似的，总是反复询问父亲的年龄、相貌，以及祖先的名字、亲戚的姓氏和住址。母亲不明白他的用意，就一一告诉了他。等到他成年，有人想把女儿嫁给他，子诚坚决推辞说：“哪有父亲流落在外，儿子却安心成家的道理？”人们这才知道他立志要寻找父亲，只是因为守寡的母亲还在世，不愿远行而已。但文仲很久没有音信，子诚又从未出过家乡，天地茫茫，到哪里去寻找呢？大家都不相信他真的能去，子诚也从未提起这事，只是努力干活养活母亲。过了二十年，母亲因病去世。子诚料理完丧事，就收拾行装、带上干粮前往辽东。有人劝阻他说，父亲生死难定，子诚流着泪说：“如果能相遇，活着就一起回来，死了就背回尸骨。如果遇不到，我宁愿老死在路上，绝不活着回来。”大家挥泪送别了他。子诚出关后，想到父亲畏罪逃亡，一定藏在偏僻的地方，于是凡是深山穷谷、险阻幽深之处，都去寻访。时间长了盘缠用尽，就靠乞讨度日，前后二十年，始终没有后悔之心。一天，在马家城山中遇到一位老人，老人同情他穷困饥饿，招呼他说话，问明原因后感动得流下眼泪，带他回家，用酒食款待。不久有个木匠带着工具进来，子诚估量他的年龄和父亲差不多，心中一动，仔细端详他的相貌，和母亲说的很相似，于是拉着他的衣襟哭着详细说出父亲出逃的年月，并一一细述家世和亲戚，希望他就是父亲。那个人又惊又悲，似乎想要相认，但又怀疑自己在家时并没有儿子。子诚详细说明原委，两人才大声痛哭着抱在一起。原来文仲辗转逃避，到了这个地方，已经过了四十多年，又改名为王友义，所以寻访不到踪迹，到这时才偶然相遇。老人为子诚的孝心所感动，替他筹划回乡的事，但文仲流落已久，欠了很多债，一时走不了。子诚就跌跌撞撞跑回家，抵押田地房屋，向亲戚借贷，凑了一百两银子再回去，终于把父亲接了回来。回来过了七年，父亲寿终正寝。子诚找到父亲后才娶妻，现在有四个儿子，都勤俭能持家。从前文安人王原到万里之外寻找父亲，子孙至今仍是望族，子诚的事和他相似，大概是上天要让他的家族昌盛吧？子诚租种我的田地，住处离我的别墅只有二里路，我看重他的为人，就去询问了详细情况，写下大致经过如上。让士大夫们知道，田野间还有这样的人。当时是癸丑年重阳节后两天。按：子诚寻找父亲多年，无意中忽然相遇，和宋代朱寿昌寻母的事相同，都像有神灵相助，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但精诚所至，感动天地鬼神，即使说是人力所为也可以。

引用古代的说法，应该以经典为依据，其余杂说只作参考，不能一一当作定论。《汉书·五行志》把一胎生三个男孩列入“人疴”，认为这是母气过盛的原因，所以说是灾祸的征兆。然而西周有八个士人出自四胞胎，生下的却是圣人，不认为这是妖异，这又怎么说呢？天地之气交融，万物化生醇厚，不是地自己能生；男女精气结合，万物化育生长，不是女自己能生。如果三个男孩没有父亲而怀孕，说是“人疴”还可以；既然是有父亲的孩子，那么父亲的气也旺盛可知，为什么偏偏认为是阴盛阳衰呢？照此推论，那么一株禾苗长满一车、不同田垄却长着相同穗子的吉祥征兆，出现在《书序》中的，也要说是地气太盛吗？大体上《洪范五行传》的说法，很多是牵强附会的，而这一条尤其难以说得通。不能因为源自伏胜，就把传文当作经典。国家典制规定，凡一胎生三个男孩的，都给予赏赐，一扫那些曲解经书的陋说，真是千古的定论。我编修《续文献通考》，在《祥异考》中，改变了马端临的体例，删去这一门，是遵循朝廷的功令。癸丑年七月写完这本书，正好礼部官员拿一胎生三男孩的赏赐题本草稿来请我签署，偶然议论到这件事，就附记在书末。

## 关键人物

- **长姐**：山东流民女；砍柴遇虎王，贞烈拒之
- **玉面狐**：名妓；设计使富户贱卖积粟
- **狐妾**：孝廉所买妾，实为狐；与术士争辩，保自身
- **刘拟山**：官员；误拷女奴，得狐提示
- **艾子诚**：孝子；寻父四十年，终得团聚
- **乡人**：患瘟疫之人；离魂游阴间见奇鬼
- **书生**：月夜遇鬼之人；与鬼妇人相好五年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沧州城南强盗抢劫富户，小妾设计擒盗；强盗全部被擒
- **本章前段**：狐借道士符驱鬼，反被神将驱逐；狐被逐走
- **本章前段**：海起云见山精；山精无踪
- **本章前段**：长姐砍柴遇虎王，坚拒不从；虎王退去
- **本章中段**：孝廉纳狐妾，正妻妒，术士与狐妾争辩；术士夜逃
- **本章中段**：乡人患疫离魂，游阴间见三奇鬼；魂归病愈
- **本章中段**：书生月夜遇鬼妇人，相好五年，妇现形告之；书生从此不近女色
- **本章中段**：刘拟山家失金钏，拷打小婢，狐提示在漆奁中；金钏寻得，拟山终身愧悔
- **本章后段**：扶乩得吊死鬼诗；鬼自述哀怨
- **本章后段**：艾子诚寻父四十余年，终得相见；艾子诚接父归，孝道圆满

## 地点

- **沧州**：城南强盗抢劫富户所在地
- **赤峰**：长姐父母谋生之地，即乌蓝哈达
- **景州**：扶乩所在地
- **乌鲁木齐**：参将海起云驻地
- **常山峪**：加班轿夫刘福所说故事发生地
- **河城**：少妇抱子死而复失尸体的地点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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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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