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阅微草堂笔记》
作者：纪昀
时代：清
类别：笔记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序
章节：卷三

## 本章概览

清雍正年间，沧州淮镇农家妇女郭六，因遭大饥荒，丈夫自觉无法养活全家，便外出乞讨，临行将年迈多病的父母托付给她。郭六本有姿色，乡里少年以金钱引诱，她始终不为所动，仅靠针线活勉强供养公婆。但终究力竭，无奈之下，她召集邻里，磕头请求帮助，若无人相助，便只能靠卖身维生。邻里默然散去。郭六痛哭告知公婆后，公然与浪荡子交往，依靠卖身所得暗中积蓄，并买下了一名女子，却防范严密，不令外人得知。三年后丈夫归来，郭六先带他拜见父母，说父母俱在，交还给你；又领出所买女子，说我的身体已玷污，不能再面对你，已替你另娶一妇，如今也交给你。丈夫愕然未及答话，郭六便去厨房自刎而死。县令验尸时，她双目炯炯不闭；县令判葬于祖坟，但不得立碑于丈夫墓旁，以示被丈夫所弃，她仍不闭目。公婆哀号道，她本是贞节妇人，因我二人而至此。儿子身为男子不能养活父母，反推给年轻妇人，是谁之过？言辞恳切，郭六方才闭眼。当时乡里议论不一，纪昀的祖父宠予公评论道，节与孝皆重，不能两全，非圣贤不能判断。这个故事深刻揭示了传统礼教下妇女的艰难处境与道德困境，也体现了《阅微草堂笔记》对民间伦理的细致观察与复杂态度。

记录多个怪异故事及议论，涉及狐鬼、因果、人情等

本章包含多个独立故事，内容涉及狐鬼、因果报应、奇闻异事等。

## 正文

滦阳消夏录三(1)

俞金鳌提督说，他曾在夜间行走在辟展的戈壁中——戈壁就是碎沙乱石、不长水草的地方，也就是瀚海。远远看见一个东西，似人非人，身高将近一丈，追得很急。他用弓射中其胸口，那东西倒下又爬起来，再射一箭才倒下。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只大蝎虎，竟然能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真是奇异。

昌吉叛乱的时候，抓获的逆党都被杀死在迪化城西的树林中——迪化就是乌鲁木齐，现在已建为州。那片树林绵延数十里，俗称树窝。当时是戊子年八月。后来树林中出现几团黑气，往来迅速，夜间行路的人遇到就会迷路。我认为这是凶恶悖逆的魂魄聚集而成的妖厉，就像毒蛇虽然死了，余毒还会沾染草木，不值得奇怪。凡是阴邪之气，遇到阳刚之气就会消散。于是派几名军士在月夜埋伏，用火铳射击，黑气应手消散。

乌鲁木齐的关帝祠有一匹马，是商人施舍来供神的。它常常自己在山林中吃草，不回马厩。每到初一、十五祭神时，它必定在天亮前先站在祠门外，像泥塑一样屹立不动。所站的位置丝毫不差。遇到小月（二十九日为朔日），它来的时间也不错过。祭神完毕后，又不知去了哪里。我认为是道士事先把它引到祠外，神化其说罢了。庚寅年二月初一，我到祠里稍早，亲眼看见它从雪地缓步走来，垂着耳朵一直站在祠门外。雪地上绝没有人迹，这也算奇异了。

淮镇在献县东边五十五里，就是《金史》所说的槐家镇。有一户姓马的人家，家中忽然出现变异。夜里有时抛掷瓦石，有时发出呜呜的鬼叫声，有时没人的地方突然起火。这样闹了一年多没停，祈祷禳解也无效，于是买了宅子搬走了。有人租住，照样闹，不久也搬走了。因此再没人敢问这宅子。有个老儒生不信这事，用低价买下，择日迁居，竟然安静无事，人们都认为他的德行能压住妖怪。后来有个狡猾的强盗登门与他争吵，才知道宅子的变异，都是老儒生贿赂强盗夜间干的，并不是真鬼。先父姚安公说：鬼也不过是变幻罢了。老儒生的变幻如此，就叫他真鬼也可以了。

己卯年七月，姚安公在苑家口遇到一个僧人，合掌行礼说：分别七十三年了，相见后不吃一顿斋饭吗？恰好旅舍卖的都是素食，于是一起吃饭。问他年纪，他解开袋子取出一张度牒，是前明成化二年颁发的。问师父传了几代了，他急忙收起度牒说：您怀疑我，不必再说了。饭没吃完就走了，终究无法判断他是真是假。姚安公曾用这事告诫我纪昀说：士大夫喜欢好奇，往往被这类人连累。即使是真仙真佛，我宁可错过也不轻易相信。

我家假山上有一座小楼，狐狸在楼上住了五十多年了。人不上楼，狐狸也不下来。只是时常看见门窗无风自动开合。楼的北边叫绿意轩，老树阴森，是夏天纳凉的地方。戊辰年七月，忽然夜里听到琴声、棋声，仆人跑去告诉姚安公。公知道是狐狸所为，毫不在意，只是对仆人说：这总比你们喝酒赌博强。第二天，他告诉我说：如果人没有机心，白鸥也可以亲近。我们相安已久，只宜不闻不问地对待。至今也没有别的怪异。

丁亥年春天，我带着家人到京师，因为虎坊桥的旧宅还没赎回，暂时住在钱香树先生的空宅里。据说楼上也有狐狸居住，但锁着堆放杂物，人不轻易上去。我开玩笑在墙壁上贴了一首诗：草草移家偶遇君，一楼上下且平分，耽诗自是书生癖，彻夜吟哦厌莫闻。一天，妾开锁取东西，忽然惊呼怪事。我跑去看，只见地板灰尘上满是画的荷花，茎叶挺秀，很有笔致。于是我把纸笔放在几上，又在墙上贴了一首诗：仙人果是好楼居，文采风流我不如，新得吴笺三十幅，可能一一画芙蕖？过了几天打开看，竟然没有动笔。我把这事告诉裘文达公，他笑着说：钱香树家的狐狸，本来就应该风雅一些。

河间的冯树柟，粗通文墨，在京师落魄了十多年，每次遇到机会，总没成就。向人求助，大多是口头答应而实际不兑现。穷愁抑郁，于是到吕仙祠去祈梦。夜里梦见一个人对他说：你不要恨人情淡薄，这是你自己造成的因缘。你过去生中，喜欢用空话博取长者的名声，遇到有善事，心里知道一定做不到，却再三怂恿，让人感激你的赞成；遇到有恶人，心里知道一定不可宽恕，却再三为他申辩，让人感激你的拯救。虽然对别人没有实际损益，但恩情都归了你，怨恨却归了别人，机巧太过分了。而且你所赞成、拯救的事，都是你身在局外，别人承担利害。事情稍稍涉及你，你就退避唯恐不快，坐视别人被焚溺，即使举手之劳，也怕麻烦不肯做。这样的心还能问吗？由此思考，别人对你表面亲近而内心疏远，外表关切而心里漠视，是应该还是不应该？鬼神责备人，一二件行事上的过失，还可以用善行来弥补；但如果罪在心术，那就是阴律所不容。今生已经这样了，努力修来世吧。后来他果然在饥寒中死去。

史松涛先生名讳茂，华州人，官至太常寺卿，与先父姚安公是挚友。我十四五岁时，记得他与姚安公谈过一件事说：某公曾打死一个干练的仆人。后来这仆人附在一个傻婢女身上，与某公争辩说：仆人舞弊该死，但主人杀我，我实在不甘心。主人高官厚禄，比起我受的恩惠如何？卖官鬻爵，积财巨万，比起我收受贿赂如何？某事某事，颠倒黑白，出入生死，比起我窃弄权柄如何？主人可以辜负国家，为什么责怪我辜负主人？主人杀我，我实在不甘心。某公发怒，把她打倒在地，她仍呜呜不停。后来某公也没得好死。于是感叹说：我们这些人断断不至于这样，但随波逐流，白拿俸禄，却常常责备僮仆不做事，恐怕他们也在心里非议吧？

束城的李某，以贩枣为生往来于邻县，偷偷拐骗了房东的少妇回家。等他到家，自己的妻子已经跟人跑了。他自诧地说：幸亏带了这妇人回来，不然就成光棍了。人们算计他妻子与人私奔的日期，正好是这少妇翻墙逃跑的后一天。正好是报应，他还不醒悟吗？后来这少妇不喜欢农家生活，又跟着一个少年逃走了，他才茫然若失。后来她丈夫追踪到束城，要告李某，李某因为妇人已走，没有证据，坚决不承认。纠纷间，听说村里有扶乩的，大家说：何不请仙人评判。仙判了一首诗：鸳鸯梦好两欢娱，记否罗敷自有夫，今日相逢需一笑，分明依样画葫芦。那丈夫默然直接回去了。两县接壤有知道这事的人说：这妇人最初也是她丈夫诱拐来的。

满老太太是我弟弟的乳母，有个女儿叫荔姐，嫁给附近村民为妻。一天，她听说母亲病了，来不及等丈夫同行，就匆忙赶路回来。当时已经入夜，缺月微明，她回头看见一个人追得很急，估计是强暴之徒，而旷野无处呼救，就藏身在一座古墓的白杨树下，把簪珥放进怀里，解下丝带系在脖子上，披散头发，吐出舌头，瞪大眼睛直视着等待。那人快走近时，她反而招呼他坐下。等那人近前细看，知道是吊死鬼，吓得倒地起不来，荔姐竟狂奔逃脱。一进家门，全家大惊，慢慢问明情况，又气又笑，正商量向邻里追问。第二天就传说某家少年遇鬼中了邪，那鬼现在还跟着他，已经发狂说胡话。后来医药符箓都无效，竟然终身疯癫。这或许是因为恐怖之余，邪魅趁机侵害，也说不定；或者一切幻象由心而生，也说不定；或者神明惩罚恶人，暗中夺其魂魄，也说不定。但都可以给轻狂之徒作为警戒。

制府唐执玉公，曾审理一件杀人案，已经定案了。一天夜里他点灯独坐，忽然隐约听到哭声，似乎渐渐靠近窗户。他叫小婢出去看，小婢惊叫一声倒在地上。唐公自己打开帘子，只见一个鬼浑身是血跪在台阶下。唐公厉声呵斥，鬼叩头说：杀我的人是某，县官却错判了某。大仇未报，我死不瞑目。唐公说：知道了。鬼就离开了。第二天，他亲自提审，众人提供的死者衣履，与所见相符。更加坚信，竟然按鬼的话改判某为凶手。办案官员百般申辩，他始终认为南山可移，此案不动。他的幕僚怀疑另有缘故，稍稍试探唐公，他才详细说明始末，幕僚也没办法。一天晚上，幕僚求见说：鬼从哪来？唐公说：从台阶下来。又问：鬼从哪去？唐公说：忽然越墙而去。幕僚说：凡是鬼有形而无质，离开应当悄然隐没，不应该越墙。于是在越墙处查看，虽然瓦片没破，但新雨之后，几层屋上都隐约有泥迹，一直延伸到外墙才下去。幕僚指着给唐公看说：这一定是囚犯贿赂了飞檐走壁的盗贼干的。唐公沉思后恍然大悟，还是按原判。他隐瞒了这事，也不再深究。

景城南部有一座破寺，四周无人居住，只有一个僧人和两个弟子管理香火，都像村夫一样愚钝，见人不会行礼。但非常狡猾奸诈。他们暗中买来松脂炼成粉末，夜里用纸卷点燃撒向空中，火焰四射。有人看见跑来询问，他们师徒却锁门酣睡，都说不知道。又暗中买来戏服中的佛衣，装扮成菩萨罗汉的样子，月夜里有时站在屋脊上，有时隐现在寺门树下。有人看见跑来询问，他们也说没看见。有人把所见告诉他们，他们就合掌说：佛在西天，到这破落寺院做什么？官府正在查禁白莲教，与您无仇，何必造这话害我？人们更加相信是佛显灵，布施日渐增多。但寺院却日渐破败，他们不肯修葺一瓦一椽，说：这里的人喜欢造谣，常说这里多有妖异。再庄严起来，迷惑众人的人更有借口了。这样积累了十多年，渐渐致富。忽然盗贼窥视他们的居室，师徒一起被拷打致死，盗贼抢光了他们的钱财。官府检查遗留的箱笼，搜出松脂、戏衣之类，才明白他们的奸计。这是前明崇祯末年的事。先高祖厚斋公说：这个僧人以不蛊惑为蛊惑，也算是极巧了。但蛊惑所得，恰好害了自己，即使说他极笨也可以。

有个书生宠爱一个男童，像夫妻一样相爱。男童病得快死时，凄惨依恋万状，气绝之后还握着书生的手腕，掰开才松手。后来书生在梦中见到他，在灯下月下见到他，渐渐白天也能见到。总是相距七八尺，问他话不回答，叫他不过来，走近他就后退。因此书生精神恍惚成了心病，符箓驱治无效。他父亲暂且让他借宿在寺庙里，希望鬼不敢进入佛地。到了那里，仍然像以前一样见到。一个老僧说：种种魔障，都起于心。如果真是这个男童，那是心所招来的；如果不是这个男童，那是心所幻化的。只要让心空，一切就都消灭了。另一个老僧说：师父你对下等人说上等法，他没有定力，心怎么能空？就像只说病症，不开药方。于是对书生说：邪念纠结，像草生根，应当像东西在孔中，用楔子取出，楔子塞满孔，东西自然出来。你应当想想这个男童死后，身体渐渐僵硬冰冷，渐渐肿胀，渐渐臭秽，渐渐腐烂，渐渐尸虫蠕动，渐渐脏腑碎裂，血肉狼藉，呈现种种颜色，面目渐渐变样，渐渐变色，渐渐变得像罗刹一样，那么恐惧的念头就产生了；再想这个男童如果活着，一天天长大，渐渐变得壮伟，不再有媚态，渐渐长出胡须，渐渐胡须像戟一样，渐渐面色苍黑，渐渐头发斑白，渐渐两鬓如雪，渐渐秃头齿缺，渐渐驼背咳嗽，涕泪涎沫，污秽不可接近，那么厌弃的念头就产生了；再想这个男童先死，所以我思念他，倘若我先死，他容貌姣好，一定有人引诱，用利益威胁，他未必能守贞如寡女，一旦被勾引去侍奉他人，我生前他对我说种种淫话、做种种淫态，都转向那个人，恣意取乐。从前的种种亲昵恩爱，如浮云消散，不留痕迹，那么愤怒的念头就产生了；再想这个男童如果活着，或许恃宠跋扈，让我受不了，偶然触忤，就翻脸辱骂，或我钱财不够，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他顿时生出异心，脸色冷漠，或他见到富贵，抛弃我而去，与我相遇如陌生人，那么怨恨的念头就产生了。这些念头在心中起伏生灭，心就没有空闲。心无空闲，那么一切爱根欲根就无处容身，一切魔障不祛自退。书生按他所教的，几天后有时见有时不见，又几天后终于消失了。等病好了去拜访，寺中却没有这两个僧人。有人说古佛显化，有人说十方常住，来往如云，萍水相逢，他们已经飞锡云游去了。

滦阳消夏录三(2)

先太夫人的乳母廖氏说：沧州马落坡，有个妇人靠卖面为生，用多余的面奉养婆婆。家里穷得养不起驴，总是自己推磨，每晚都到四更天。婆婆去世后，她去上坟回来，在路上遇到两个少女，迎上来笑着说：同住了二十多年，还认识我们吗？妇人惊愕得不知如何回答。两个少女说：嫂子别惊讶，我们姐妹都是狐仙，被嫂子的孝心感动，每晚都帮嫂子推磨，没想到被上天嘉奖，因为这份功德，得以修成正果。如今嫂子养婆婆的事已经完成，我们姐妹也即将登仙而去。特地来道别，并且感谢嫂子的提携。说完，她们像风一样离去，转眼就看不见了。妇人回家再推磨，就觉得力气几乎不够，不像以前那样运转自如了。

乌鲁木齐，翻译过来是“好围场”的意思。我在那里的时候，有个笔帖式，名叫乌鲁木齐。算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平定西域之前二十多年。他自己说刚出生时，父亲梦见他的祖父说：你生的这个儿子，应该取名叫乌鲁木齐，并且用手指画着字给他看。醒来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梦境很清晰，姑且就用这个名字。没想到现在果然来到这里，心想大概会终老于此吧？后来他升任印房主事，果然死在任上。算他从征到死，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事情都是前定的，难道不可信吗。

乌鲁木齐还说有个仆人叫巴拉，从征时，遇到贼寇总是奋力作战，后来被流箭射穿左颊，箭头从右耳后面穿出，仍然挥刀砍杀一个贼寇，和他一起倒下。后来因为有事到孤穆第——在乌鲁木齐和特纳格尔之间，梦到巴拉来拜见，衣冠整齐，很不像低贱的仆役。梦中忘了他已经死了，问他以前在哪里，现在要去哪里，他回答说：因为差遣经过这里，偶然遇到主人，一诉久别思念之情。问他怎么得到官职，他说：忠孝节义，是上天所看重的。凡是为国捐躯的人，即使低贱到仆役，生前如果没有过错，阴间一定会给他一个职务；原来有过错的，也会消除前罪，投胎转世做人。我现在是博克达山神部将，级别相当于骁骑校。问他要到哪里去，他说：昌吉。问去做什么，他说：带着公文，不能知道。突然醒来，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当时是戊子年六月。到八月十六日，就发生了昌吉变乱之事，鬼大概是不敢预先泄露吧。

昌吉筑城时，挖土到五尺多深，挖出一双红癗丝绣花女鞋，制作精致，还没有完全腐烂。我的乌鲁木齐杂诗说：筑城挖土土深深，邪许相呼万杵音。怪事一声齐注目，半钩新月紵花侵。就是咏这件事。埋入土中到五尺多深，最近也要几十年，为什么不坏？额鲁特女子不缠足，怎么能做成弓弯形状，只有三寸左右？这一定有原因，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了。

郭六，是淮镇的农家妇女，不知道她夫家姓郭，父亲也姓郭。相传称为郭六。雍正甲辰乙巳年间，发生大饥荒，她丈夫觉得活不下去，就出去到各地乞讨，临走时对她磕头说：父母都年老多病，我把他们托付给你了。郭六本来有姿色，村里的年轻人看她缺粮食，用金钱引诱她，她都不答应。只靠针线活养活公婆。后来实在维持不下去了，就召集邻里磕头说：我丈夫把父母托付给我，现在我已经力竭了，如果不另想办法，都会死。邻里能帮助我，就求你们帮助我；不能帮助我，我就只好卖花了，不要笑我——乡里话把妇女倚门卖笑叫做卖花。邻里们犹豫着吞吞吐吐，慢慢散去了。于是她痛哭着告诉公婆，公然和那些浪荡子交往，暗中积蓄卖身所得的钱，又买了一个女子。但是防范很严，不让外人见她的面。有人说这是要卖高价，她也不辩解。过了三年多，她丈夫回来了。寒暄刚完，她就带他去见公婆，说：父母都在，现在交还给你。又领来所买的女子，见她丈夫说：我身体已经玷污，不能忍受耻辱再面对你，已经替你另娶了一个媳妇，现在也交给你。丈夫惊愕得还没回答，她就说：先给你做饭，然后到厨房自刎了。县令来验尸，她眼睛睁得炯炯有神不闭上。县令判决葬在祖坟，但不立碑在丈夫的墓旁。说：不立碑在丈夫墓旁，表示她被丈夫所抛弃；葬在祖坟，表明她没有断绝与公婆的关系。眼睛还是不闭上，她的公婆哀号着说：她本来是贞节妇人，因为我们两个人才到这个地步。儿子不能养活父母，反而断绝了替我们养老的人吗？况且身为男子不能养活父母，逃避责任而丢给一个年轻妇人，路人也能知道他的心思。这是谁的过错而要断绝她呢？这是我们家的事，官府不必过问。说完眼睛就闭上了。当时县里人议论很不一致，先祖宠予公说：节和孝都重要。节和孝不能两全，这件事非圣贤不能判断，我不敢说一句话。

某御史被处死时，有个审案官员白天打盹，恍惚中看见他，惊讶地问：您有冤屈吗？他说：言官受贿卖奏章，依法应当处死，我有什么冤？问：没有冤屈为什么来见我？答：有遗憾对你。问：审案官七八人，像你我这样旧交的也有两三个人，为什么只对我有遗憾？答：我和你有旧怨，不过是仕途进取互相倾轧罢了，并不是不共戴天之仇。我受审时，你虽然避嫌不问，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我定罪时，你虽然用空话安慰，但暗含轻蔑。这是别人依法置我于死地，而你因为旧怨而高兴我死。患难之际，这最伤人心，我怎么能不遗憾？审案官惶恐惭愧地道歉说：那么你要报复我吗？答：我死于法律，怎么能报复你？你居心如此，自然不是载福之道，也不用我来报复，只是心里不平，让你知道罢了。说完，好像睡着又好像醒来，睁开眼已经不见了，桌上剩的茶还微温。后来他亲近的人见他惘然若失，私下问他，他才详述始末，叹息说：幸好我没有落井下石，他尚且这样含恨。曾子说：要哀怜而不高兴，难道不是这样吗？亲近的人为他讲述这事，也叹息说：一旦有私心，即使他罪有应得还不服气，何况他不该判罪呢？

编修程鱼门说：怨毒对人真是太厉害了。宋小岩临死时，寄了一封信给朋友说：白骨可成尘，游魂终不散，黄泉业镜台，待汝来相见。我亲眼见过。那朋友临死时，用手拍着床说：宋公请坐。我也亲眼见过。

相传某公奉命出使回来，住在驿站。当时庭院里菊花盛开，他在花下徘徊，看见一个小童隐约在稀疏的竹丛间，年纪大约十四五岁，端庄秀丽温文尔雅，像打扮过的女子。问得知是房东的儿子，叫来和他说话，非常聪明。取了一把扇子送给他，小童流目送盼，意思好像要亲近。某公也喜欢他秀丽聪颖，和他流连细语，恰巧左右都不在，小童就跪下拉着他的衣襟说：您如果不嫌弃，我就不敢骗您。我父亲陷入冤狱，得您一句话就可以活。您肯援手，我愿不惜此身。正要伸手从袖中拿出诉状，忽然暴风冲击，六扇窗户都大打开，差点被随从看见。某公知道有异，急忙挥手让他离去，说：等晚上再慢慢商议。立即草草命驾而行。后来查知是土豪杀人案，紧急不能解脱，土豪贿赂胥吏引某公住在他家，暗中买了娈童，假称是儿子。又贿赂左右，得以到面前行秦弱兰之计，没想到冤魂显示出变化。裘文达公曾说：这位先生偶尔多事，差点被算计。士大夫一言一行，不可不谨慎。假使当时他脸像包公一样严肃，又有什么空子可钻呢。

明朝崇祯末年，孟村有大盗大肆抢掠。看见一个女子有姿色，就把她和她的父母一起绑了。女子不肯受污，贼就把她父母绑起来用炮烙之刑，父母都惨痛呼号，命令女子从贼。女子请求放走父母，才肯顺从。贼知道她骗自己，一定要先让她受污然后才放人。女子于是奋力挥手打贼的脸，和父母一起死了，尸体被抛弃在野外。后来贼与官兵格斗，马到尸体旁边，受惊不肯向前，于是陷入泥沼被擒。女子也有灵啊。可惜她的姓名不可考。议论这事的人，有的说女子未出嫁，应该听从父母之命。父母命令她从贼，为了成就自己的名声，坐视父母惨酷，女子似乎过于残忍；有的说命运有治乱，从贼不能和许配人相比。父母让她做娼妓，也做娼妓吗？女子似乎无罪。先姚安公说：这事和郭六正相反，都有道理可讲，但心里终究不敢确信。不吃马肝，不算不知道味道。

刘羽冲，名字佚失，沧州人。先高祖厚斋公多和他唱和。性格孤僻，喜欢讲古代制度，其实迂阔不可行。曾经请董天士作画，请厚斋公题诗，其中一幅《秋林读书》题道：兀坐秋树根，块然无与伍，不知读何书，但见须眉古。只愁手所持，或是井田谱。大概是规劝他。他偶然得到一部古兵书，伏案攻读一年，自称可以率领十万大军。恰巧有土寇，他亲自训练乡兵和土寇作战。全军覆没，差点被擒；又得到一部古水利书，伏案攻读一年，自称可以使千里土地变成沃壤，绘制图册向州官陈述，州官也是个好事的人，让他在一个村子试验，沟渠刚修好，大水到来。顺着水渠灌入，人几乎成了鱼。从此抑郁不得志，常常独自在庭阶上踱步，摇头自语说：古人难道骗我吗！这样每天念叨千百遍，只这六个字。不久发病死了。后来风清月白之夜，常常看见他的魂魄在墓前松柏下，摇头独步，侧耳听，所念的还是这六个字。有人笑他，就隐去。第二天再等，又是这样。拘泥古代的人愚蠢，怎么愚蠢到这种地步？阿文勤公曾经教导我说：满腹都是书能害事，腹中一卷书也没有，也能害事。国手棋手不废弃旧棋谱，但不拘泥于旧棋谱；国医不拘泥古方，但不偏离古方。所以说：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又说：能给人规矩，不能使人灵巧。

明朝魏忠贤的罪恶，史册上从未见过。有人说他知道事情必然败露，暗中养了一头骡子，日行七百里，以备逃跑；暗中养了一个相貌像自己的人以备代替他去死。后来在阜城尤家店，竟然用这个办法偷偷逃走了。我说这是无稽之谈。从天理来说，如果神理不虚，魏忠贤断然没有幸免的道理；从人事来说，魏忠贤专权七年，谁不认识他。如果让他潜伏在旧党家中，小人之交，势败则离，只有被绑缚献上的份；如果让他潜匿在荒僻之地，那么耕牧之中，突然出现一个宦官，异言异貌，惊骇视听，不出三天必然败露；如果让他远逃到域外，那么严世蕃曾经勾结日本，仇鸾曾经勾结俺答，魏忠贤没有这些，山海阻隔，关津隔绝，他又能到哪里去。以前建文帝逃亡，后世尚且传疑。但建文帝没有失德的名声，人心未去，旧臣遗老还有故主之思。燕王举兵篡位，屠戮忠良，又是天下所不支持的，所以互相隐匿，理或有之。魏忠贤虐焰熏天，毒流四海，人人欲得而甘心。那时距离明朝灭亡还有十五年，这十五年中，怎么能深藏不露呢？所以私自逃走的说法，我断然不以为然。文安王岳芳说：乾隆初年，县学中忽然雷霆击打，围绕文庙，电光激射，像赤练蛇，进入殿门又返回十多次。训导王著起身说：这一定有异常。冒雨进去查看，看见大蜈蚣伏在孔子神位上，用钳子夹出扔到台阶前，霹雳一声，蜈蚣死了，天晴了。查看它背上，有用朱砂写的魏忠贤字。这个说法，我却相信。

滦阳消夏录三(3)

乌鲁木齐深山中牧马的人，经常看见一尺来高的小人，男女老少都有。遇到红柳开花的时候，就折下柳条盘成小圈戴在头上。排成队列跳跃舞蹈，发出呦呦的声音像唱歌一样。有时到行帐里偷东西吃，被人捉住，就跪着哭泣。如果捆住它，就不吃东西而死；放了它，起初不敢立刻走，走几步就回头看。如果追上去呵斥它，又跪下哭泣。离开人稍远，估计追不上了，才跳过山涧翻越山岭离开。但始终找不到它们巢穴栖息的地方。这东西不是树妖也不是山兽，大概是僬侥之类。不知道它的名字，因为形状像小孩，又喜欢戴红柳，于是叫它红柳娃。县丞邱天锦，因为巡视牧厂，曾经捉到一只，做成腊肉带回来。仔细看它的胡须眉毛头发，跟人没有两样，才知道《山海经》里说的靖人，确实存在。有极小的必定有极大的，《列子》里说的龙伯之国，也确实存在。

塞外有雪莲，生长在高山积雪中，形状像现在的洋菊，只是借用了莲的名字。它必定成对生长，雄的稍微大些，雌的小些。但并不是并排生长，也不同根，相距必定一两丈远，看见其中一朵，再找另一朵，没有找不到的。大概像菟丝子和茯苓，是同一气所化，气息相互关联。凡是望见这种花，悄悄前往采摘就能得到。如果指给别人看，它就会缩入雪中，杳无痕迹。即使踏雪寻找也找不到。草木有知觉，这个道理无法理解。当地人说是山神爱惜它，或许是这样吧？这种花生长在极寒之地，而药性极热。大概是阴阳二气有所偏胜，但没有偏绝。阴气在外凝聚，则纯阳在内凝结。坎卦是阳陷在二阴之中，剥卦和复卦，都是一阳居于五阴之上或之下，就是这种象征。但用雪莲浸酒作为补药，很多人会导致血热妄行，有人用它配制春药，祸害尤其剧烈。因为天地的阴阳调和，万物才能生长；人身的阴阳调和，百脉才能通畅。所以《素问》说：亢盛就会造成灾害，承顺才能制约。自从朱丹溪创立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的理论，医家失去了他的本意，往往用苦寒药损伤阳气。张介宾等人矫枉过正，于是偏重于补阳。而人参、黄芪、肉桂、附子之类，流弊也至于杀人。这是不懂得《易经》扶阳的道理，而乾卦的上九，也告诫说"亢龙有悔"。人的嗜欲日益旺盛，体弱的人多，温补的药物容易显现小效，坚信的人就多了。所以我认为偏于伐阳的，是韩非的刑名之学；偏于补阳的，是商鞅的富国强兵之术。开始使用都有功效，但积重难返，损伤根本是一样的。雪莲的功效不能弥补它的祸患，也是这个道理。

唐太宗的《三藏圣教序》中说的"风灾鬼难之域"，似乎就是现在的辟展、土鲁番一带。那里在沙漠中独自行走的人，往往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答应就跟随而去不再回来。又有风穴在南山，像井一样大，风不时从中出来，每次出来时，几十里外先听到波涛声，过一两刻钟风才到。风所横过的路径宽不过三四里，可以快跑躲避，躲避不及的话，就把众多车辆用大绳连在一起，仍然被鼓动颠簸得像大江中波浪上的船。如果一辆车单独遇到，那么人马辎重都轻得像一片叶子，飘飘然不知到哪里去了。风都是从南向北刮，过几天又从北向南，像呼吸一样往返。我在乌鲁木齐时，接到辟展的公文，说军校雷庭，在某天连人带马被风吹过山岭北面，没有踪迹。又昌吉通判报告，某天中午有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是特纳格尔的流放犯徐吉，被风吹来的。不久特纳格尔县丞报告，徐吉在那天逃跑，计算时间，从巳时到正午，已飞腾了二百多里。这在当地不算稀奇，在他处就是奇闻了。徐吉说，被吹时像喝醉做梦一样，身体旋转如车轮，眼睛睁不开，耳朵像万鼓乱鸣，口鼻像有东西堵住，气透不过来，努力了很久，才能呼吸一次。按《庄子》说：大地吐气，名叫风。气无所不到，不应该有洞穴。大概是气偶然聚集，因而形成这种奇异现象。就像火气偶然聚集在巴蜀，就成了火井；水脉偶然聚集在于阗，就成了黄河源头一样。

何励庵先生说，相传明朝末年有个书生，独自走在草丛间，听到朗朗的读书声。奇怪旷野怎么会有读书声，循声找去，是一个老翁坐在坟墓间，旁边有十几只狐狸，各自捧着书蹲坐。老翁看见他起来迎接，众狐都捧着书像人一样站着。书生心想既然懂得读书，必定不会为害。于是作揖行礼，席地而坐。问他们读书做什么，老翁说：我们都是修仙的。狐类求仙有两条途径：一条是采精气，拜星斗，逐渐达到通灵变化，然后积修正果，这是由妖而求仙。但容易走入邪路，触犯天律，这条路快捷而危险；另一条是先修炼人形，既然变成人，然后讲习内丹，这是由人而求仙。虽然吐纳导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但长久坚持，自然圆满。这条路迂回而安全。但形体不会自己变化，是随心而变。所以先读圣贤的书，明白三纲五常的道理，心变化了形体也就变化了。书生借来看他们的书，都是《五经》《论语》《孝经》《孟子》之类。只有经文没有注解。问经文不解释，怎么讲贯通？老翁说：我们读书只求明白道理。圣贤的话本来不艰深，口耳相传，疏通训诂，就能知道大意，为什么要注解呢？书生觉得他的言论怪异，惘然不知如何回答。姑且问他的年龄，老翁说：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接受经书的时候，世上还没有印刷的书。又问经历了几朝，世事有没有异同？老翁说：大体都不相差很远，只是唐朝以前只有儒者。北宋以后，常听到某人是什么圣贤，算是小异罢了。书生揣测不透，作了一揖就告别了。后来在路上又遇到这个老翁，想跟他说话，他却掉头径直走了。按这大概是先生的寓言。先生曾经说：靠讲经求科举，支离敷衍，言辞越华美而经书越荒废；靠讲经立门户，纷纭辩论，说法越详细而经书也越荒废。这番话的意思与此相符。又曾经说：凡是巧妙的方法，中间必定有不稳妥之处。如果步步踏实，即使有点小失误，终究不至于摔断胳膊腿。这与所说的修仙二途，也是同一个意思。

有个扶乩的，从江南来，他请的仙自称卧虎山人，不预言吉凶，只和人唱和诗词，也能作画。画不过是几笔兰竹，有个大概样子而已。诗清浅而不俗，曾经当面写下坛上的一首绝句："爱杀嫣红映水开，小停白鹤一徘徊，花神怪我衣襟绿，才藉莓苔稳睡来。"又咏"舟"字限"车"字，咏"车"字限"舟"字，写道："浅水潺潺二尺余，轻舟来往兴何如，回头岸上春泥滑，愁杀疲牛薄笨车，小车[车历]辘驾乌牛，载酒聊为陌上游，莫羡王孙金勒马，双轮徐转稳如舟。"其余大都是这类。问他的姓名，就说：世外之人何必留名。一定要追问，我就杜撰一个来应付罢了。甲和乙一起学他的符咒，召他也能来。但字大多不可辨认，因为扶乩的人手不熟练。一天，乙烧符，仙竟不降临。过了几天再召，仍不降临。后来却降临在甲家，甲叩问乙召他不降的原因，仙批道："人生以孝悌为本，这两样有亏，就不能算人。这个人最近跟兄长分家产，隐匿了千两银子，又假称父亲有旧债，应当兄弟共同偿还，实际是把兄长偿还的占为己有。我虽然是方外闲身，不干预人事，但道义上不跟这种人交往。麻烦转告他，以后不要再亵渎我。"又批示告诉甲说："你最近得到新果子，分给儿女吃，却唯独忘了寡妇，让她哭了一整夜。虽然是无心，但关键在于心里有歧视。以后如果再这样，我也不来了。"先父姚安公说：我看他的诗词，认为是灵鬼；看了这番议论，似乎竟是神仙。

广西提督田耕野公当初娶孟夫人，很早就去世了。田公在凉州镇任职时，月夜独坐官署书斋，恍惚梦见夫人从树梢翩然下来，像生前一样互相问候辛苦。说：我本是天女，命中注定做你的妻子，缘分尽了就回去。今天路过此地相遇，也是我缘分未尽。田公问自己最终会当什么官，夫人说：官不止于此，就要离去了。问寿命多长，说：这很难说，你死的时候不在乡里，不在官署，不在路途中旅馆，也不死于战场。时候到了自然知道。问死后还能相见吗？说：这在于你了，你努力生天就能相见，否则不能。田公后来征讨叛乱的苗人，班师回来，死在军营中。

奴仆魏藻性情轻佻放荡，喜欢偷看妇女。一天在村外遇到一个少女，好像认识但不知道姓名住址。用话挑逗她，少女不答话而眉目传情，径直向西走去。魏藻正注视她，少女回头像在招手，就跟着去了。渐渐靠近，少女脸发红小声说：来往人多，恐怕被人怀疑。你可以相隔半里路，等我到家，你在墙外东屋等我——枣树下拴着一头牛，旁边有碌碡的就是。后来渐行渐远，傍晚要到达李家洼时，离家已经二十里了。雨后初晴，泥深将近没到小腿，脚趾也肿痛，远远看见少女已进了东屋，正暗自高兴，快步赶去。少女正背对着站着，忽然转过身来竟是一副罗刹鬼的样子，锯齿獠牙钩爪，脸像靛青色，眼睛发直像灯一样，吓得回头就跑。罗刹急忙追赶，狂奔了二十多里。到相国庄时，已是亥初时分，认识他岳父家的门，急忙不停地敲门，门刚打开，突然冲进去，撞倒一个少女，自己也随之跌倒。众妇女愤怒喧嚷，各自拿捣衣杵乱打他的大腿。他气结说不出话，只喊"我我"，不久一个老妇拿着灯出来，才知道是女婿，一起吃惊发笑。第二天用牛车拉回家，卧床将近两个月。当魏藻去来的时候，人们只看见他自己去自己回，没看见罗刹，也没看见少女，难道不是邪念招来邪物，狐鬼趁机欺侮他吗？先兄晴湖说：魏藻从此不敢再冶游，路上遇到妇女必定低头，这说是神明惩罚也可以。

离我家十多里，有个瞎子姓卫。戊午除夕，他遍访常叫去弹唱的人家辞岁，各家都送他食物，自己背着回家。半路失足，掉进枯井里。既在旷野偏僻小路上，又家家守岁，路上没有行人，他喊叫得喉咙都干了，也没有人答应。幸亏井底暖和，又有饼饵可吃，渴了就嚼水果，竟然几天没死。恰逢屠夫王以胜赶猪回家，离井半里左右，忽然绳子断了，猪逃跑到田野中狂奔，也失足掉进井里。王以胜用钩子把猪弄出来，才看见瞎子，已经只剩一口气了。这井不在屠夫所走的路上，好像是有人指使似的。先兄晴湖问他在井中的情形，瞎子说：那时万念皆空，心已经像死了一样。只挂念老母亲卧病在床，靠瞎儿子养活。现在连瞎儿子也没了，恐怕此时已经饿死了，想到这里心酸透彻肝脾，忍不住啊。先兄说：不是这个念头，王以胜赶的猪一定不会断绳。

齐大是献县的巨盗，曾经跟众人一起抢劫，一个盗贼看见那家的媳妇漂亮，想强暴她。拿刀威胁，她不从，又反绑她的手捆在凳子上，已经脱下她的下衣，叫两个盗贼左右按住她的脚。齐大正在"看庄"——盗贼黑话指在屋上瞭望以防救兵。听到妇人呼号，从屋脊跳下，挺刀冲进去说：谁敢这样，我不跟他一起活！气势汹汹要争斗，目光像饿虎一样，在千钧一发之际，妇人竟然得以幸免。后来众盗贼都被捕处死，只有齐大始终抓不到。众盗贼说官来抓捕时，齐大其实伏在马槽下。兵役们都说，往来搜查了好几遍，只看见槽下有一捆朽竹，约一千多根，积满灰尘污秽，像丢弃多年似的。

张晴岚明经说，一座寺庙的藏经阁上有狐狸居住，许多僧人住在阁下。一天酷暑，有个游方僧讨厌下面喧闹嘈杂，直接把坐具移到阁上去。众僧忽然听到梁上狐狸说：大家各自回房，我的眷属不少，要搬到阁下住。僧人问：长久住在阁上，为什么忽然要占这里？狐狸说：和尚在那里。僧人问：你躲避和尚吗？狐狸说：和尚是佛子，怎么敢不躲避？又问：我们不是和尚吗？狐狸不回答。再三追问，狐狸说：你们自己以为是和尚，我还能说什么？堂兄懋园听到后说：这只狐狸黑白分得太明。不过也可以让三教中人，各自深刻反省。

甲见到乙的妻子长得很漂亮，心里喜欢，就对丙说了。丙说："她丈夫粗鲁强悍，可以算计。如果你舍得花钱，我能帮你办成这件事。"于是丙挑选了一个轻浮放荡的同乡，用金钱引诱他，嘱咐他说："你在白天偷偷藏在乙家，故意让乙发现，等到被抓住时，就自称是想偷东西。白天不是偷盗的时候，你的容貌衣服也没有偷盗的样子，乙一定会怀疑是奸情，你千万不要承认。等官员再审问时再承认，罪责不过是枷锁和杖刑而已。我会想办法让这个案子不了结，你不会吃什么苦头。"同乡按照丙的吩咐做了，案子果然没有追究到底，但乙最终还是休掉了妻子。丙担心乙反悔，就教女方的家人去告乙，又暗中贿赂证人让官司打不赢，于是女家一气之下把女儿嫁了出去。乙也彻底断绝关系，听凭她嫁给了甲。甲花高价买了她做妾，丙又教唆同乡反咬甲一口，揭露甲当初的阴谋，然后又教甲花钱贿赂平息此事。算下来，丙前后侵吞了上千两银子。

恰好赶上丙家庙里举行祭祀活动，丙尽力置办供品准备祭神，想要祈福。前一天晚上，庙祝梦见神说："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竟然用这样丰盛的礼仪来供奉我！明天他来，千万不要让他进庙。不合礼法的祭祀，鬼神尚且不接受，何况是不合道义的祭祀呢？"第二天丙来了，庙祝用神的话拒绝他。丙发怒不信，刚走到台阶前，抬供品的人突然跌倒，供品全都摔坏了，丙这才惊恐地回去了。

一年多以后，甲死了。那个同乡因为曾参与同谋，时常来往丙家，趁机引诱丙的女儿私奔逃走了，丙也气得郁结而死。丙的妻子带着钱财改嫁了。丙的女儿到了德州，被人审问出奸情，发公文送回原籍，挨了杖刑后被官府发卖。当时丙的奸情已经败露，乙对此非常愤恨，于是卖掉家产赎回了那个女子，让她陪自己睡了三个晚上，然后转卖给了别人。有人说丙死的时候，乙还没有娶妻，丙的妻子就嫁给了乙。这不过是为了让人痛快的说法，并没有这回事。同乡后来成了乞丐，丙的女儿流落为娼妓，倒确实是真的。

滦阳消夏录三(4)

益都的李词畹说，秋谷先生南游的时候，借住在一户人家的园亭里。一天晚上躺下后，想作一首诗，正在沉思时，听到窗外有人说：“您还没睡吗？清词丽句，我已经陶醉十多年了。如今有幸下榻这个房间，私下听您的言论，虽然已经一个月了，终究因为不能质疑问难而遗憾，担心或许仓促离开，不能尽诉心怀，便成为平生的歉疚。所以不避唐突，愿意隔着窗子听您清谈，先生能不拒绝吗？”秋谷问你是谁，回答说：“别馆幽深，重门夜闭，自己断定不是人迹所到之处，先生精神旷达，想必不会恐怖，也不必深究。”问为什么不进来相见，说：“先生胸怀萧散，我也厌倦于礼仪，只要能够神交，何必一定要在形骸之内呢？”秋谷于是每天与他应对，对《诗经》六义很有研究。这样过了几夜，偶然乘醉开玩笑说：“听你的议论，不是神不是仙，也不是鬼也不是狐，莫非是山中木客，懂得吟诗吗？”说完寂静无声。从缝隙中窥视，缺月微明，有一个蓬蓬的影子，掠过水亭檐角离开了。园中老树参天，怀疑是树精了。词畹又说，秋谷与精怪说话时，有客人偷听，精怪说渔洋山人的诗，如同名山胜水，奇树幽花，但没有一寸土地种植五谷；如同雕栏曲榭，池馆宜人，但没有寝室遮蔽风雨；如同彝鼎罍洗，斑斓满几，但没有锅灶供炊煮；如同纂组锦绣，巧出仙机，但没有裘葛抵御寒暑；如同舞衣歌扇，十二金钗，但没有主妇管理家务；如同梁园金谷，雅客满堂，但没有良友进劝谏。秋谷极为赞赏。又说晚明诗，庸音杂奏，所以渔洋用清新来补救；近人诗，浮响日增，所以先生用刻露来补救。形势本来相因，道理没有偏胜，私下认为二家宗派，应当调停互相补充。合则双美，离则两伤。秋谷颇为不平。

乌鲁木齐有个道士在市场上卖药。有人说他有妖术。人们见他夜晚住在旅舍中，临睡一定探摸佩囊，拿出一个小葫芦，倒出两个黑丸，就有两个少女与他同睡，天亮就不见了。问他则说没有。我回忆《辍耕录》周月惜的事，说：“这是所采的生魂，这种法术吃了马肉就会破。”恰好中营有马死了，派吏员秘密嘱咐旅舍主人，问正好有马肉，可以吃吗？道士摇头说：“马肉怎么可以吃。”我更加怀疑，打算处理他，同事陈题桥说：“道士携带少女，您没有亲眼看见；不吃马肉，您也没有亲眼看见。根据无稽之谈，就兴起大狱，似乎不太合适。塞外不该留杂色人，命令有关部门把他驱逐出境就够了。”我就停止了。后来将军温公听说这事说：“想要彻底追究太过分了。倘若畏惧刑罚乱供出别的情事，事关重大，又没有确凿证据，怎么办；驱逐出境太不够了。倘若他转移到别处，或者酿出事端，说曾在乌鲁木齐久住，谁承担这个责任？行迹可疑的人，关隘照例应当盘问搜查，检验有实证，就应当交付有关部门；检验无实证，就发公文递回原籍，使他不迷惑百姓，不也很好吗？”我们二人都佩服温公的议论。

庄学士木癤，小时候随父亲书石先生停船在江岸，夜里失足掉进江中，船夫不知道。漂流中听到有人说：“可以救起福建学院。这事有关系，不要草率。”不知不觉已经回到本船舵尾上，呼救得免。后来果然督福建学政，赴任时，举这事告诉我说：“我大概回不来了吧？”我用立命之说勉励他，最终死在任上。又他的哥哥方耕少宗伯，雍正庚戌年在京城邸舍，遇到地震，压在小巷中。恰好两墙对塌，相支撑像人字帐的形状，坐在其中一昼夜，才被挖出。难道不是死生有命吗？

何励庵先生说，十三四岁时，随父亲罢官回京师，人多船狭，就铺席子在巨箱上睡觉。半夜觉得有一只手抚摸他，其冷如冰，魇了良久才醒。后来夜夜如此，说是神虚，服药也无效，到登陆才停止。后来知道箱是他仆人的东西，仆人母亲死在官署，停柩在郊外，临行暗中烧了棺材，用衣服包了骨头藏在箱中。应当是人睡在上面，魂不得安宁，所以作此变怪。如此说来旅魂随骨返，确实有这事。

励庵先生又说，有个朋友姓聂，去西山深处上坟返回，天寒日短，昏暗中已经傍晚，怕有虎患，竭力快走，望见破庙在山腹，急忙跑进去。当时已经天黑，听到墙角落有人说：“这不是人境，施主可快离开。”心里知道是僧人，问师为什么在此暗坐？说：“佛家无诳语，我实际上是缢鬼，在此等待替身。”聂毛骨悚栗。一会儿说：“与其死于虎，不如死于鬼，我和师一起睡吧。”鬼说：“不去也可以，但阴阳异路，您受不了阴气的侵袭，我受不了阳气的熏炼，都不安宁。各占一角，不要靠近就可以了。”聂远远问等待替身的原因，鬼说：“上帝好生，不想人自杀性命。如忠臣尽节，烈妇全贞，虽然是横死，与正常死亡无异，不必待替；那些情迫势穷，再无求生之路的，怜悯其事非得已，也付转轮。仍然核计生平，依善恶受报，也不必待替；倘若有一线生机，或者小忿不忍，或者借以累人，逞其戾气，轻易上吊，就大违天地生物之心，所以必使他待替以示惩罚。所以幽囚沉滞，动辄百年。”问没有诱人相替的吗？鬼说：“我不忍心。凡人就缢，为节义死的，魂从头顶上升，死得快；为忿嫉死的，魂从心不降，死得慢。未断气时，百脉倒涌，肌肤都寸寸欲裂，痛如脔割，胸膈肠胃中如烈焰烧，不可忍受，如此十刻左右，形神才分离。想到这种痛苦，见上吊的正在阻止他快返回，肯相诱吗？”聂说：“师存此念，自然必生天。”鬼说：“不敢期望。只一心念佛，希望忏悔罢了。”不久天快亮，问之不言，细看也没有所见。后来聂每次上坟，一定携带饮食纸钱祭他，总有旋风绕左右。一年，旋风不至，意谓他一念之善，已经解脱鬼趣了。

王半仙曾经拜访他的狐友，狐迎笑说：“您昨夜梦到范住家，欢乐如此。”范住，是县里的名妓，王回忆确实有这梦，问怎么知道。说：“人秉阳气而生，阳亲上，气常发越于头顶，睡时神聚于心，灵光与阳气相映，如镜取影。梦生于心，其影都现于阳气中，往来生灭，倏忽变形一二寸小人，如图画，如戏剧，如虫之蠕动，即使不可告人之事，也百态毕露，鬼神都得以看见。狐之通灵者，也得以看见，但听不到其语罢了。昨天偶然经过您家，所以见到您的梦。”又说：“心之善恶也现于阳气中。生一善念，则气中一线如烈焰；生一恶心，则气中一线如浓烟。浓烟幂首，尚有一线之光，是畜生道中人；并一线之光也无，是泥犁狱中人了。”王问恶人浓烟幂首，真梦影如何再见，说：“人心本善，恶念遮蔽。睡时一念不生，则此心还其本体，阳气仍自光明，即其初醒时，念尚未起，光明亦尚在。念渐起则渐昏，念全起则全昏矣。您不读书，试向秀才问之，孟子所谓夜气，即此是也。”王悚然说：“鬼神鉴察，竟及于梦寐之中。”

雷出于地，以前在福建白鹤岭上见过。岭高五十里，阴雨时俯视，浓云仅到山半。有一缕气，从云中涌出，直激而上，气之末端，忽然火光迸散，就砰然有声。与火炮全相似。至于击物之雷，则从天下。戊午年夏，我与从兄懋园坦居在崔庄三层楼上读书。开窗四望，数里可睹。当时正雷雨，遥见一人从南来，离庄约半里许，忽然跪于地，很快云气下垂遮蔽不见，俄而雷震一声，火光照眼，如咫尺。云已敛而上。不久喧言高川李善人被雷击。随众往视，遍身焦黑，乃拱手端跪，仰面望天，背有朱书，非篆非籀，非草非隶，点画缭绕，不能辨几字。其人持斋礼佛，无善迹，亦无恶迹，不知是宿业，还是隐恶。其侄李士钦说：“这天晨起必欲往崔庄。实无一事，竟冒雨而来，及于此难。”有人说：“这天崔庄大集——崔庄市人交易，以一六日大集，三八日小集。大概是鬼神驱他来，与众见之。”

我官兵部时，有一个吏员曾被狐媚，瘦骨嶙峋，乞求张真人符咒治疗，忽然听到屋檐间有人说：“您为吏，非理取财，当受刑戮。我前生曾受您再生之恩，所以用艳色蛊惑，摄您精气，想让您以痨病善终。今被驱遣，是您业重不可救。应努力积善，尚望万一挽回。”从此病愈。然而竟不悔改，后来果然因盗用印信，私收马税被诛。堂吏有知道此事的，后来对我讲述。

前母张太夫人，有婢女叫绣鸾，曾在月夜坐堂阶，叫她，则东西廊都有一绣鸾趋出。形状衣服无丝毫差异。甚至右襟反摺其角，左袖半卷也相同。大惊几乎跌倒，再看，只存其一。问她，乃从西廊来。又问见东廊人否，说未见。这是七月间事。到十一月就去世了。大概禄已将尽，所以鬼魅敢现形。

沧州插花庙尼姑，姓董氏，遇大士诞辰，整治供具将完毕，忽然觉得微倦，倚几暂憩，恍惚梦大士对她说：“你不献供，我也不忍饥；你即献供，我也不加饱。寺门外有流民四五辈乞食不得，困饿将死，你停供具给他们吃饭，功德胜供我十倍。”霍然惊醒，开门出去看，果然不差。从此每年供具献毕，都施给乞丐，说：“这是菩萨的意思。”

先太夫人说，沧州有轿夫田某，母亲患鼓胀病将死，听说景和镇一医有奇药，相距百余里，黎明狂奔去，傍晚已狂奔归，气息仅存，但当晚卫河暴涨，船不敢渡，于是仰天大号，泪随声下。众人虽哀怜，但无可奈何。忽然一个船夫解缆呼说：“如果有神理，此人不淹死，来来，我渡你。”奋力鼓桨，横冲白浪而行。一弹指顷，已抵东岸。观看者都合掌念佛。先姚安公说：“这个船夫信道之笃，超过儒者。”

## 关键人物

- **纪昀**：作者，姚安公之子；叙述者，参与部分故事
- **姚安公**：纪昀之父；评论者，告诫纪昀
- **俞金鳌**：提督；讲述遇到大蝎虎
- **冯树柟**：河间人，粗通文墨；祈梦者，被神人点化
- **唐执玉**：制府；审理杀人案，被鬼欺骗
- **刘羽冲**：沧州人，喜欢讲古代制度；拘泥古书失败
- **郭六**：淮镇农家妇女；卖身养公婆后自刎
- **齐大**：献县巨盗；救下被强暴的妇人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俞金鳌提督在辟展戈壁中遇见大蝎虎；用弓射中，再射箭才倒下
- **本章前段**：昌吉叛乱后树林中出现黑气；用火铳射击，黑气消散
- **本章前段**：乌鲁木齐关帝祠一马每遇祭日早晨自觉到祠门口；祭毕又离去
- **本章前段**：淮镇马家宅中出现抛瓦石、鬼叫等变异；老儒生买下后无事，原来是他贿赂强盗所为
- **本章前段**：姚安公在苑家口遇到一个僧人，自称分别七十三年；姚安公未深信，告诫纪昀
- **本章前段**：家中假山小楼有狐居住五十年；相安无事
- **本章前段**：冯树柟在吕仙祠祈梦，梦神人指出其心术问题；后来在饥寒中死去
- **本章前段**：史松涛谈某公打死仆人，仆人附婢争辩；某公后来没得好死
- **本章前段**：李某诱拐房东少妇回家，发现妻子已跟人跑；少妇又逃走，丈夫追踪，扶乩判诗
- **本章前段**：荔姐夜行遇追，装吊死鬼吓退追者；追者终身疯癫
- **本章前段**：唐执玉审理杀人案，夜遇鬼诉冤；按鬼话改判，后幕僚发现破绽，改回原判

## 地点

- **辟展**：戈壁中，俞金鳌提督遇大蝎虎处
- **乌鲁木齐**：关帝祠所在，纪昀任职之地
- **昌吉**：叛乱发生地，筑城得女鞋
- **迪化**：乌鲁木齐旧称
- **淮镇**：献县东，马家宅所在地
- **献县**：淮镇所属县
- **河间**：冯树柟籍贯
- **束城**：李某家所在
- **景城**：南部有破寺
- **沧州**：刘羽冲、插花庙所在地
- **凉州**：田耕野任职地
- **崔庄**：纪昀读书处，雷击李善人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纪昀广泛的社会见闻和深刻的因果观念，是清代笔记小说的典型代表。

## 标签

- 大蝎虎
- 黑气
- 关帝祠
- 狐
- 祈梦
- 鬼
- 修仙
- 红柳娃
- 雪莲
- 扶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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