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阅微草堂笔记》
作者：纪昀
时代：清
类别：笔记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序
章节：卷四

## 本章概览

卷四开篇，一位狂放书生在扶乩时嘲笑仙真，却被乩笔写下他私寄妓女的隐诗，惊得跪地求饶。仙人借机点破：风流佳话多是地狱根苗，回头是岸。这警示并非空谈，因仙人正直，连姚安公也敬重。接着，献县史某从赌场归来，见村民卖妻还债，倾囊相助七十两银，并拒受妇人陪睡之报。半月后史家失火，全家困于烈焰，忽闻屋顶传声“东岳除名”，后壁崩裂，三人跃出逃生，全村九人殒命，唯史家得救。此事看似神助，实因史某捐银拒色，阴德厚重。另一案中，村民被雷击死，县令明晟凭火药疑点追查，终破奸杀案，其察验之明令人叹服。又有狐女故事：两书生同住，狐女只亲南屋者，因北屋人心如木石，磁石只能引针，邪魅不侵正人。此外，痴鬼恋妻、义狐报恩、妇人食猫遭报等，皆揭示善恶有报。纪昀借这些异事，非徒志怪，实寓劝惩，提醒世人：举头三尺有神明，一念之善可挽劫运，一念之恶终难逃脱。卷四以平实笔调述奇闻，而警世之意深藏其中。

记载多则志怪故事，涉及扶乩、鬼魂报应、轮回转世等，并穿插议论。

通过多个故事展现因果报应、鬼神之谈，并夹杂对道学、佛老的评论。

## 正文

滦阳消夏录四(1)

卧虎山人在田白岩家降乩，众人焚香跪拜祈祷，只有一个狂放的书生独自靠着几案斜坐，说：“不过是江湖游士，练熟了手法在作戏罢了，哪有真仙天天听人呼唤的。”乩笔立刻写下坛诗：“鶗鴃惊秋不住啼，章台回首柳萋萋，花开有约肠空断，云散无踪梦亦迷，小立偷弹金屈戍，半酣笑劝玉东西，琵琶还似当年否，为问浔阳估客妻。”狂生大惊，不觉跪下。原来这是他几天前秘密寄给旧日妓女的一首诗，没有留底稿。仙又判道：“这首幸好没送到，送到了就又成步非烟了。这妇人已经从良，就是窥人闺阁，香山居士偶尔作寓言，你却要见诸实事吗？大凡风流佳话，多是地狱根苗。昨天见冥官录籍，所以我能记下来。业海洪波，回头是岸，山人饶舌，实在是苦心，先生不要怪我多言。”狂生像鹄一样立在案旁，面无人色。后来过了一年多就去世了。我所见过的扶乩者，只有这位仙人不谈吉凶，而喜欢规劝别人的过错。大概是灵鬼中正直耿介的吧？先父姚安公一向厌恶滥祭，只有遇到这位仙人，一定长揖说：“如此方正严厉，就是鬼也应当敬重。”

姚安公还没考中科举时，遇到扶乩的人，问有没有功名。判词说：“前程万里。”又问什么时候能考中，判词说：“考中却要等一万年。”意思是或许会从别的途径进身。等到癸巳年万寿科考中，才领悟“万年”的说法。后来任云南姚安府知府，请求退休归养，就没有再出仕。而“前程万里”的说法也验证了。大体上幻术多是手法快捷灵巧，只有扶乩这件事，确实有所凭附。但都是能写文章的灵鬼罢了。所称的某神某仙，固然是假托，就是自称某代某人的，拿他本集中的诗文问他，也大多说年久忘记，回答不出。扶乩的人，遇到能写字的就字写得好，遇到能作诗的诗就作得好，遇到完全不能作诗写字的人，即使成篇也很迟钝。我略微能作诗但不善写字，堂兄坦居善于写字但不能作诗。我扶乩时诗作得快而字潦草，坦居扶乩时字清秀工整而诗浅陋粗率。我和坦居实际上都没有刻意用心。大概是借助人的精神，才能运动。所谓鬼不能自己灵验，要等人才能灵验。蓍草龟甲本来是枯草朽甲，却能预知吉凶，也是等人才能灵验。

先外祖父住在卫河东岸有座楼，临水傍边，叫度帆。楼向西，而楼下层门却向东，另有一个院落，与楼不相通。先前有仆人史锦捷的妻子，在这个院里上吊。所以很久没人住，也没有锁。有僮仆婢女不知道这事，半夜在这里幽会，听见门外像有人走路的声音，怕被看见，伏着不敢动，偷偷从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吊死鬼在台阶上走，对着月亮微微叹息。两人吓得腿发抖，僵在门内不敢出来。门被两人占据，鬼也不敢进去。相持很久，有狗看见鬼就叫，群狗听到叫声也聚过来叫。以为有盗贼，竟点着蜡烛拿着器械过来，鬼隐去而僮仆婢女的奸情败露，婢女羞愧得无地自容，到晚上也去那个院里上吊，被发觉救醒，又偷偷去了两次，最后送还她父母才罢休。于是领悟鬼不是不敢进屋，而是要败坏两人的奸情，使他们羞愧自缢以求替代。外祖母说：“这妇人生前阴险狡猾，死了还这样，她沉沦地狱本是应该。”先母太夫人说：“这婢女不做这事，鬼又怎能乘机？她的罪过不能推给鬼。”

辛彤甫先生任宜阳知县时，有个老翁递上诉状说：“昨天住在东城门外，看见五六个吊死鬼，从门缝进去，恐怕是找替身。请求告谕百姓，仆妾不要凌虐，债务不要逼索，诸事互相谦让不要争斗，或许鬼就无从施展手段。”先生大怒，打了他板子赶出去。老翁也不怨悔，到台阶下拍着膝说：“可惜啊，这五六条命，救不了了。”过了几天，城内报有四人上吊而死。先生大惊，急忙叫来老翁询问，老翁说：“连日昏昏沉沉都不记得，现在才知道曾递过这个诉状，难道是得罪了鬼神让我挨打吗？”当时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家家都做准备，上吊而被救下的果然有两个：一个媳妇被婆婆虐待，婆婆痛自悔改；一个被债务所逼，债主立刻烧了债券，都得以不死。于是知道命运虽然前定，但如果能尽人力，也一定有一两个能挽回。又知道人命至重，鬼神虽然预先知道该死，如果有一线可救，也一定转借人力来救。大概是气运所至，如同严冬风雪，天地也不得不然。至于披裘御雪，闭户避风，那就听凭人事，不加禁止。

献县史某，名字已失传。为人不拘小节，而磊落有正气，看不起龌龊的人。偶然从赌场回来，看见村民夫妇母子相抱哭泣。他的邻居说：“因为欠了豪家的债，卖妻子来还债，夫妇本来感情好，孩子又没断奶，将要抛弃他，所以悲伤。”史某问欠多少，说：“三十两。”卖得多少，说：“五十两给人做妾。”问能赎回来吗？说：“契约刚写好，钱还没付，怎么不能赎。”史某就拿出赌场赢来的七十两银子给他们，说：“三十两还债，四十两拿去谋生，不要再卖了。”夫妇非常感激史某，杀鸡留他喝酒。酒酣时，丈夫抱着孩子出去，用眼神示意妻子，意思是让她陪睡来报答。妻子点头。说话渐渐轻佻，史某正色说：“史某半辈子当强盗，半辈子当捕快，杀人从不眨眼。如果在危急中玷污人家妇女，那实在不能做。”吃喝完，甩手径直离去，不再说一句话。半个月后，所住的村子夜晚失火，当时秋收刚完，家家屋里屋外柴草堆满，茅檐秫篱，顷刻间四面都是烈焰，估计逃不出，与妻子闭眼坐等死。恍惚听见屋顶上远远喊道：“东岳有急件，史某一家都被除名。”轰然一声，后壁塌了一半。于是左手拉妻右手抱子，一跃而出，好像有翅膀一样。火灭后一算，一村中被烧死的九人。邻里都合掌说：“昨天还私下笑话你傻，没想到七十两银子赎了三条命。”我认为这事受到司命之神的保佑，捐银的功劳占十分之四，拒色的功劳占十分之六。

姚安公在刑部任职时，德胜门外有七人一起抢劫，被捕的有五个。只有王五、金大牙二人没抓住。王五逃到漷县，路被深沟阻断，只有小桥可通过一人，有健牛怒目当道卧着，一靠近就奋起顶撞，退回去找别的路，却突然遇到巡逻的；金大牙逃到清河，桥北有牧童赶两头牛把他挤倒在泥里，牛发怒角斗。清河离京城近，有认识他的人，告诉里长绑送官府。两人都是回民，都以杀牛为生，却都因牛败露，难道不是宰杀残酷，连畜兽也含怨毒，凶厉之气所凭附，借助它们的同类来报复吗？不然，遇到牛顶倒，还是事理之常。无故当桥而卧，是谁指使的呢？

宋蒙泉说，孙峨山先生曾卧病在高邮的船上，忽然好像散步到岸上，感觉非常舒适爽快，不久有人引导他前行。恍惚忘了所以，也不问，跟着走。到了一家，门径很华丽整洁，渐渐进入内室，看见少妇正在分娩，想退避，那人在背后推了一掌，就昏然无知了。过了很久渐渐醒来，发现身体已经缩小，被绷裹在锦襁褓中，知道是转生了，已经无可奈何。想说话，却觉得寒气从囟门进入，就噤声说不出来。环视室中几榻器物玩好，以及对联书画，都看得清清楚楚。到第三天，婢女抱他去洗澡，失手掉在地上，又昏然无知，醒来仍躺在船上。家人说已断气三天，因为四肢柔软，心口还温，所以没入殓。先生急忙取纸片，写下所见所闻，派人从某路送到某门某家，告诉不要过分鞭打婢女。然后慢慢对家人详细说了。当天病就好了，直接去那家，看见婢女和老妇都像旧相识。主人年老无子，相对叹息称奇而已。近来通政鉴溪也有这样的事，也记得道路门户，去查访，果然当天生儿即死。刚才在直庐，图阁学时泉详细说了那情况。大抵与峨山先生所说类似，只是峨山先生只记得去不记得回，鉴溪则来回都清楚。而且途中遇到他已故的夫人到家，进室时看见夫人与女儿同坐，这是小的不同。按轮回之说，是儒家所排斥的，但实际上往往有之。前因后果，道理自不荒谬。只是两位先生暂时入轮回，随即回归本体，无故出现这种泡影，则不可用常理推论。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存疑就可以了。

再从伯灿臣公说：从前有个县令，遇到杀人案不能判决，牵连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到城隍祠祈梦。梦见神带一个鬼，头戴磁盆，盆里种了十几竿竹子，青翠可爱。醒来后检查案卷中有姓祝的，“祝”“竹”音同，心想一定是他。严加审讯却无迹象；又检查案卷中有名叫“节”的，私下想竹有节一定是他，严加审讯也无迹象。但这两人九死一生了。无计可施，就以疑案上报，请求另外缉拿杀人者，最终也没找到。疑案，虚心研审，或许能得到真相。祷神祈梦之说，不过是吓唬愚民，骗他们吐实罢了。如果以梦寐的恍惚，加上猜谜式的揣测，据为定案，很少不错。自古以来祈梦断案的事，我认为都是事后的附会。

雍正壬子年六月，夜里大雷雨，献县城西有村民被雷击死。县令明晟去验尸，吩咐装棺入殓。过了半个月多，忽然拘捕一个人审问说：“你买火药做什么？”说：“打鸟。”质问说：“用鸟铳打雀，少不过几钱，多到一两，够一天用了。你买二三十斤做什么？”说：“备多日之用。”又质问说：“你买药不到一个月，所用不过一两斤，其余现在存在哪里？”那人无话可说，用刑审讯，果然得到因奸谋杀的情状，与妇人一起伏法。有人问怎么知道是这人？说：“火药没有几十斤不能伪造成雷，配药一定要用硫磺。现在正是盛夏，不是年节放爆竹的时候，买硫磺的人屈指可数，我暗中派人到市上观察谁买硫磺多，都说某匠。又暗中察访某匠卖药给谁，都说某人，因此知道。”又问怎么知道雷是伪作？说：“雷击人，从上而下，不裂地。或者毁屋，也是从上而下。现在苫草、屋梁都飞起，土炕的面也揭去，知道火从下起。又此地离城五六里，雷电相同，那夜雷电虽然迅烈，但都盘绕云中，没有下击的形势，因此知道。当时那妇人先回娘家，难以审问，所以必须先抓这人，然后妇人才能审。这个县令可算明察了。”

太仆戈仙舟说，乾隆戊辰年，河间西门外桥上，雷击死一人。端正跪着不倒，手擎一个纸包，雷火没烧到，打开看都是砒霜。不知什么缘故，不久他妻子听到消息赶来，见了不哭，说：“早知道有这事，恨它来得晚了。”原来这人曾辱骂老母，昨天忽然起恶念，要买砒霜毒死母亲，她哭谏一夜，他不听从。

再从兄旭升说，村南过去有个狐女，常媚少年。所谓二姑娘就是。族人某打算活捉她，没说出来。一天，在废圃看见一个美女，怀疑就是她。戏唱艳曲，她欣然流盼。折草花扔到她前面。她正俯身去拾，忽然退后几步外，说：“你有恶念。”跳过破墙径直离去。后来有两个书生在东岳庙僧房读书，一个住南屋，与她亲昵；一个住北屋，没看见。南屋的书生曾怪她来迟，开玩笑说：“左手拉浮丘袖，右手拍洪崖肩吗？”狐女说：“你不因异类而看轻我，所以为悦己者容。北屋的书生心如木石，我怎么敢靠近？”南屋书生说：“为什么不登墙一窥，未必就三年不许。如能使你改节，也免得你像程伊川那样板着脸对人。”狐女说：“磁石只能引针。如果气类不同，就引不动。不要多事，自取其辱。”当时我们一起在姚安公旁边，姚安公说：“以前也听说这事，发生在顺治末年。住北屋的，好像是族祖雷阳公。雷阳是个老副榜，八股文以外没什么长处，只是心地朴诚，就是狐也不敢靠近。可知被妖魅迷惑的，都是邪念先萌生罢了。”

我已故母亲的娘家姓曹，有一个老妇人能看见鬼。外祖母回娘家时，和她谈论阴间的事情，老妇人说：“昨天在某家看见一个鬼，可以说是痴到极点了。但情状可怜，也让人心里感到凄楚感动。鬼的名字叫某某，住在某某村，家里也算小康，死的时候二十七八岁。刚死后一百天，他媳妇邀请我去作伴，看见他常常坐在院子里的丁香树下，有时听到媳妇的哭声，有时听到孩子的啼哭声，有时听到兄嫂与媳妇的争吵声，虽然阳气逼得他不能靠近，但他一定侧耳在窗外偷听，凄惨的表情可以想见。后来看见媒人进了媳妇的房间，他惊讶地站起来，张开两手左右张望。后来听说议亲不成，稍微有了喜色。不久媒人又来，在兄嫂和媳妇之间来往，他就奔跑着跟随，惶惶不安像丢了什么。送聘礼那天，他坐在树下，眼睛直直地看着媳妇的房间，泪流如雨。从此媳妇每次出入，他就跟在后面，眷恋的意思更加深切。出嫁的前一晚，媳妇整理嫁妆，他又在屋檐外徘徊，有时靠着柱子哭泣，有时低头沉思，稍微听到房里有咳嗽声，就从缝隙偷看。这样忙碌了一整夜。我叹息说：‘痴鬼何必这样。’他好像没听见。迎亲的人进来，举着火把走在前面，他躲到墙角站着，仍然抬头望着媳妇。我陪着媳妇出门回头看，见他远远地跟随到娶亲的人家，被门神拦住，他磕头哀求，才得以进去。进去后躲在墙角，看着媳妇行礼，呆呆地站着像喝醉了一样。媳妇进房后，他渐渐靠近窗户，那样子和整理嫁妆时一模一样。直到熄灯就寝，他还不离开。被中霤神驱赶，才狼狈地出来。当时我因为媳妇托付我回去看孩子，也跟他一起返回，见他径直进了媳妇的屋子，凡是媳妇坐过的地方、睡过的地方，一一都看遍了。一会儿听到孩子哭着要母亲，他快步出来绕着孩子四周转，两手相握，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一会儿嫂子出来，打了孩子一巴掌，他就跺脚捶胸，远远做出咬牙切齿的样子。我看不下去，就直接回来了，不知道后来怎样了。后来我私下告诉媳妇，媳妇咬牙后悔。村里有个年轻寡妇打算改嫁的，听说了这件事，发誓说：‘我不忍心让死去的人变成这个样子。’唉！君子道义上不肯辜负别人，不因为生死而有所不同。小人无时无刻不辜负别人，也不因为生死而有所不同。平常人的感情，则是人在情在，人亡情亡。但只要想到死去的人的那种情状，未尝不感到凄然。儒者看到谄媚亵渎以求福、妖妄滋生迷惑，便纷纷坚持无鬼之论，失去了先王以神道设教的深意。徒然让愚夫愚妇无所顾忌，还不如这村中老妇的话能触动人生死的感慨啊。”

滦阳消夏录四(2)

王兰泉少司寇说，胡中丞文伯的弟媳，死后一天又苏醒过来，但和家人都不认识，也不让丈夫靠近。仔细询问原因，原来是陈家的女儿魂魄借尸还魂。问她的住处，相距仅几十里，叫来她的亲属，都一一相认。这女子不肯留在胡家，胡家拿镜子让她自己照，看到容貌身形都不是原来的，才无奈地与胡家结为夫妻。这和《明史·五行志》中司牡丹的事相同。当时官府判案，依据形体而不依据魂魄，因为形体有凭据，而魂魄则无从验证。如果依从魂魄的归宿，必定会有诡诈托辞、借机作奸的人，所以要防微杜渐。

有个山西商人住在京城的信成客寓，衣服、仆从、马匹都很华丽，说将要按例报捐官职。一天，有个穷老头来拜访，仆人不给通报，老头自己在门口等候，才得以见面。商人神情冷漠，一杯茶后没有一句寒暄。老头慢慢露出求助的意思。商人不满地说：“现在我捐官的钱还不够，哪里还有余力顾及你？”老头不服，于是当众详细说起商人过去穷困时，靠老头接济生活了十多年，又资助百两银子，让他经商渐渐成为富人；如今自己罢官流落，听说他来了，高兴得像是重生。也没有奢望，或许能得到从前资助的数目，稍微偿还债务，能回乡安葬就满足了。说完抽泣不止，商人好像没听见。忽然同住的一个江西人，自称姓杨，向商人作揖问道：“这老头说的可是真的？”商人脸色抽搐地说：“是有这事，但只是无力报答，感到遗憾。”杨某说：“您即将做官，不愁没有借钱的地方。如果有人肯借给您一百两银子，一年内偿还，不收分毫利息，您肯拿出这些钱报答他吗？”商人勉强回答：“很愿意。”杨某说：“您只管写借据，一百两银子我来出。”商人迫于公众舆论，不得已写了借据。杨某收下借据，打开破箱子，拿出一百两银子交给商人。商人闷闷不乐地拿着给了老头。杨某又备办酒席，留下老头和商人饮酒。老头非常高兴，商人只是草草喝了杯酒。老头告辞离去，杨某几天后也搬走了，从此没有音讯。后来商人检查箱子，发现少了百两银子，箱子的锁和封条都完好如初，无处追问。又丢了一件狐皮半臂，箱子里却得到一张当票，写着当钱两千，大致符合杨某摆酒所用的钱数。这才知道杨某本是术士，姑且戏弄了他一番。同住的人都暗自称快。商人惭愧沮丧，也搬走了，不知去向。

编修蒋菱溪，是赤崖先生的儿子。喜欢吟诗。曾作《七夕》诗说：“一霎人间箫鼓收，羊灯无焰三更碧。”又作《中元》诗说：“两岸红沙多旋舞，惊风不定到三更。”赤崖先生见了，忧伤地说：“怎么忽然说起鬼话来？”果然不久蒋菱溪就去世了。所以刘文定公为他的遗稿作序说：“就河鼓以陈词，三更焰碧；会盂兰而说法，两岸沙红。诗讦先成，以君才过终军之岁；诔词安属，顾我适当骑省之年。”

农夫陈四，夏夜在瓜田的草棚里看守，远远看见老柳树下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怀疑是偷瓜的，便假装睡觉偷听。其中一个人说：“不知道陈四睡了没有？”又一个人说：“陈四不过几天，就来和我们一起游玩了，有什么好怕的。昨天在土地祠值班，看见城隍的文书了。”又一个人说：“你不知道吗？陈四延寿了。”众人问为什么，那人说：“有户人家丢失了两千文钱，那家的婢女被鞭打了几百下，没有承认。婢女的父亲也气愤地说：‘生了这样的女儿，不如没有。如果真的偷了，我一定勒死她。’婢女说：‘不承认也是死，承认也是死。’便呼天哭泣。陈四的母亲可怜她，私下典当衣服得了两千文钱，捧还给主人说：‘老妇糊涂，一时贪利，拿了这些钱，以为主人积蓄多，未必马上查出来，没想到连累了这个婢女，心里实在惶恐惭愧。钱还没用，谨冒死自首，以免结下来世的冤仇。老妇也没脸住在这里，就此告辞。’婢女因此得以免罪。土地神赞许她不惜自污名声来救人，报告了城隍。城隍报告了东岳帝。东岳帝检查簿籍，这个妇人本应年老丧子，冻饿而死。因这一功德，判陈四借来生的寿命，在今生奉养他的母亲。你昨天值班，不知道这事。”陈四正暗自为母亲因偷钱被赶走而愤恨，到这时才释然。后来过了九年，母亲去世，办完丧事，陈四也无疾而终。

我的岳父马周箓说，东光南乡有个廖氏，招募人修建义冢，村民帮忙完成了这事。过了三十多年。雍正初年，东光发生大瘟疫。廖氏梦见一百多人站在门外，一个人上前说：“瘟鬼就要来了，请求您焚烧十几面纸旗，一百多把银箔糊的木刀，我们要和瘟鬼作战，以报答一村人的恩惠。”廖氏本来就爱做善事，姑且做了并焚烧了。几天后，夜里听见四野喧哗格斗的声音，到天亮才停止。全村果然没有一个人染上瘟疫。

沙河桥的张某在北京经商，娶了一个妇人回家，举止有大家风范。张某本来有千金家产，妇人经营料理也很有条理。一天，有位尊贵官员带着很多随从，打着杏黄伞，坐着八人抬的轿子，来到门前问：“这是张某家吗？”邻居答应说：“是。”尊官指挥左右说：“张某无罪，可以把他妻子绑来。”随从应声反绑着那妇人出来。张某见势焰赫赫，也不敢阻拦。尊官命令剥去妇人衣服，打屁股三十下，然后昂然离去。村里人跟着观看，到了林木阴影处，转眼就不见了，只见旋风滚滚向西南方去了。当妇人受杖时，只是叩头称死罪。后来有人问她原因，妇人哭着说：“我本是某侍郎的妾，侍郎在世时，我企图固宠，曾发誓不再嫁人。如今精魂白天出现，我无话可说了。”

王秃子幼年失去父母，忘了本姓，由姑姑家抚养，冒姓王。他凶恶狡猾无赖，所到之处，小孩都逃走躲藏，鸡犬也不得安宁。一天，他和同伙从高川喝醉回来，夜里经过南横子的乱葬岗，被群鬼拦住。同伙吓得腿软趴在地上，只有王秃子奋力搏斗。一个鬼喝道：“秃子不孝，我是你父亲，竟敢放肆殴打！”王秃子原本不认识父亲，正在疑惑，又一个鬼喝道：“我也是你父亲，敢不跪拜！”群鬼又齐声喊：“王秃子不祭祀你母亲，致使她饥饿流落在这里，成了我们大家的妻子，我们都是你父亲。”王秃子愤怒，挥拳旋转乱舞，打出去像打在空囊上。他蹦跳折腾到鸡叫，力气用尽，自己倒在乱草丛中。群鬼都嘻笑着说：“王秃子英雄完了，今天总算为乡亲们出了口气。如果不知悔改，以后还在这里等你。”王秃子力气已竭，竟不敢再说话。天亮鬼散，同伙才搀扶他回去。从此他的豪气消沉，一天夜里带着妻子逃走，不知去向。这事琐碎不值得提，但足以看出凶悍暴戾的人必定会遇到对手，人所不能制服的，鬼也忌惮而共同制服他。

戊子年夏天，京城传言有飞虫夜里伤人。但实际上没有受虫伤的人，也没见到虫子，只是拿图画给人看而已。那虫子形状像蚕蛾但更大，有钳子一样的嘴。好事者有的指为射工。按说短蜮含沙射影，不说飞着螫人，这种说法尤其荒谬。我到西域才知道所画的，就是辟展的巴蜡虫。这种虫秉炎热之气而生，见人就飞追，用水喷它，就软而伏地。如果喷不及，被它咬中，赶紧嚼茜草根敷在伤口上就会好。否则毒气攻心而死。乌鲁木齐多茜草，山南辟展等屯田处，常常用官府文书调取，因为收割的人要防备这种虫。

乌鲁木齐虎峰书院，从前有个流放犯的妇人吊死在窗棂上。山长是前任巴县令陈执礼。一夜他点烛看书，听见窗内天花板上有簌簌的声音，抬头看，见女子两只纤脚从纸缝慢慢垂下，渐渐露出膝盖，渐渐露出大腿。陈执礼先前知道这事，厉声说：“你因为奸情败露，愤恨而死，想来祸害我吗？我不是你的仇人。想魅惑我吗？我一生不入花柳场所，你也迷惑不了我。你敢下来，我就用戒尺打你。”于是那脚慢慢收上去，隐约听到叹息声。不久又从纸缝露出脸向下窥看，很漂亮。陈执礼仰面唾骂道：“死了还不知羞耻！”那脸就退回去了。陈执礼灭烛就寝，袖中藏着刀等待它来，最终它也没下来。第二天，仙游的陈题桥来拜访，说到这事，天花板上有像撕裂布帛的声音。后来再没出现。但陈执礼的仆人睡在外屋，夜里常说梦话，时间长了得了痨病，临死时，陈执礼因为他跟随自己从两万里外来，哭得很悲伤。仆人挥手说：“有个好妇人曾私下找我，如今招我做女婿，这一去很快乐，不要悲伤。”陈执礼跺脚说：“我自恃胆大，没有搬家，祸害到你啊。真是！意气用事害人啊。”后来同年六安杨逢源代理掌教，避开这屋子，说：“孟子说过，不立在危墙之下。”

郎中德亨，夏天在乌鲁木齐城外散步，于是到秀野亭纳凉。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大声说：“你可以回去了，我要宴请客人。”他狼狈奔回，告诉我说：“我难道要死了吗？大白天见鬼。”我说：“无缘无故见鬼，自然不是好事。但如果到了鬼窟见鬼，就像到别人家见人一样，有什么奇怪呢？”原来这亭子在城西深林中，万木参天，仰头不见太阳，旅居的灵柩、处决的犯人，都在那里，常常会出现鬼怪。

武邑某公，和亲戚朋友在佛寺经阁前赏花。地方最开阔，但阁上时常有鬼怪，入夜就不敢坐在阁下。某公以道学自任，不以为然地不信。酒酣耳热，大谈《西铭》中万物一体的道理，满座恭敬地听，不觉到了夜里。忽然阁上厉声斥责说：“现在正是饥荒瘟疫，百姓多有死亡，你作为乡宦，既不想早倡义举，施粥舍药，就应该趁这良夜关户安眠，还不失为自了汉。却空谈高论，在这里讲民胞物与，不知讲到天亮，能当饭吃，当药服吗？先打你一砖，听你再讲邪不胜正！”忽然一块城砖飞下，声如霹雳，杯盘桌案都碎了。某公仓皇跑出，说：“不信程朱之学，这就是妖之所以为妖吧。”然后慢慢走着叹息而去。

沧州画工伯魁，字起瞻——他的姓是这个“伯”字，自称是伯州犁的后代。朋友有的开玩笑说：“你的力量不称二世祖太宰公，近来他的子孙不识字，竟自称白氏了。”——他曾画一幅仕女图，刚勾出轮廓，因别的事没画完，锁在书室里。过了两天想补画完，发现桌上设色的小碟子纵横散乱，画笔也几乎都沾湿了，画已经完成了。神采生动，格调非同寻常。伯魁大惊，拿给先母舅张公梦征看——伯魁是跟他学画的。张公说：“这不是你能做到的，也不是我能做到的，大概是偶然遇到神仙游戏吧？”当时城守尉永公宁很喜欢画，用高价买去。永公后来升任四川副都统，带去了。将要罢官前几天，画上的仕女忽然不见了，只隐隐留下人影，纸色像新的一样，其余树石则仍然暗淡陈旧。大概是败亡的先兆。但为什么会消失的原因，终究不得而知。

滦阳消夏录四(3)

佃户张天锡，曾经在野地里看见一个骷髅，开玩笑朝它嘴里撒尿。骷髅忽然跳起来发出声音说：“人和鬼各走各路，为什么要欺负我！况且我是一个妇人，你一个男子，竟这样无礼侮辱我，这尤其不可原谅。”骷髅越跳越高，直接撞到他的脸。张天锡惊慌害怕地跑回家，鬼就跟着到了他家。夜里总是在墙头屋檐下不停地责骂。张天锡于是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全家人磕头祷告，鬼的怒气似乎消了一些。有人问鬼生前姓名籍贯，鬼一一说明。众人磕头说：“那么您应该是我们的高祖母，为什么要祸害子孙呢？”鬼似乎悲伤地抽泣着说：“这里原来是我家吗？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的？你们都是我什么人？”众人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鬼忍不住长叹一声说：“我本来无意到这里来，是众鬼想借此求得祭祀，怂恿我来的。它们有几个人在病人旁边，几个人在门外，你们可以准备一瓢浆水，等我好好打发它们走。一般说鬼常常苦于饥饿，如果无缘无故作祟，又怕神灵责罚，所以遇到事情就挑起事端，求取祭品。你们以后见到这种情况，应该小心躲避，不要中了它们的圈套。”众人按照她说的做了。鬼说：“已经散去了。我嘴里的秽气难以忍受，你们可以到原处找到我的尸骨，洗干净埋掉。”于是呜咽了几声就安静了。

又有佃户何大金，夜里看守麦田。有一个老翁过来和他并排坐下，何大金心想村里没有这个人，以为是过路的人偶尔休息。老翁要水喝，何大金把罐子里的水递给他。老翁于是问何大金的姓名，又问他的祖父，悲伤地说：“你不要害怕，我就是你的曾祖父，不会害你的。”老翁详细询问了家中的事情，时而高兴，时而悲伤。临走时嘱咐何大金说：“鬼除了等候放焰口时求点吃的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只是对子孙的思念念念不忘，时间越久思念越深切，只苦于阴阳相隔，得不到消息。有时偶尔听说子孙兴旺，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好几天，群鬼都来祝贺；有时偶尔听说子孙衰败，也默默悲伤好几天，群鬼都来安慰。比起活人盼望子孙，大概迫切十倍。现在听说你们还温饱，我又可以唱歌跳舞好几天了。”回头看了又看，叮咛勉励了一番才离去。先父姚安公说：“何大金是个蠢笨的人，一定不能伪造这些话。听了这些，让人追念祖先的心情油然而生。”

乾隆丙子年，有一个福建士人进京参加会试。年底到达京城，仓促中没有住处，就在先农坛北面一座破庙里租了一间旧屋。住了十多天，半夜时分，窗外有人说话：“某先生请醒一醒，我有一句话。我住在这屋里很久了，起初因为你是读书人，几千里辛苦求取功名，所以让给你住。后来见先生每天外出，以为你刚到京城，应该寻亲访友，也没见怪。近来见先生多是喝醉了回来，渐渐起了疑心。刚才听你和僧人说话，才知道你天天在酒楼看戏，是一个浪荡子罢了。我躲到佛座后面住，起居出入都不方便，实在不能忍心让给一个浪荡子。先生明天不搬走，我的瓦片石块已经准备好了。”僧人在对面的屋里，也听到了这些话，就劝士人搬到别处去。从此不敢再租这间屋。有来问租屋的，就举这件事来告诉人家。

由苍岭先生名叫丹，是谦居先生的弟弟。谦居先生性情温和，由先生性情豪爽，但立身端正，两人是一样的。乡里有个妇女被婆婆虐待而上吊死了，由先生因为两家都是读书人家，劝妇女的父兄不要打官司。当夜听到有哭声从远处传来，渐渐进了门，渐渐到了窗外，一边哭一边诉说，言辞非常凄楚，深深埋怨由先生劝人不要打官司。由先生斥责她说：“婆婆虐待儿媳致死，法律没有抵命的条款，就算打官司也不能让你称心。况且打官司一定要验尸，验尸一定要裸露身体，不是更羞辱两家的门户吗？”鬼还是不停地哭诉。由先生说：“君臣之间没有诉讼，父子之间没有诉讼，人们可怜你冤枉而死，责备你婆婆的暴虐倒是可以的。你作为儿媳想要告婆婆，这一念头已经触犯名分和道义了。任凭你去向神明申诉，也一定不会认为你正确。”鬼竟然静悄悄地离去了。谦居先生说：“苍岭这话，用来告诉天下做儿媳的可以，用来告诉天下做婆婆的就不行。”先父姚安公说：“苍岭的话，是儿子对儿子说孝；谦居的话，是父亲对父亲说慈。”

董曲江在京城游历时，和一个朋友同住，并不是志同道合的人，只是为了节省住宿饮食的费用罢了。朋友追逐富贵，常常在外过夜。曲江独自睡在书房里，夜里有时听到翻动书册、摩弄器玩的声音。知道京城里狐狸多，也不觉得奇怪。一天夜里，他把未完成的诗稿放在桌上，似乎听到吟哦的声音，问它却不回答。等到天亮看时，稿子上已经被圈点了几句话。但多次呼唤它，始终不回应。等到朋友回寓所，就整夜寂静无声。朋友颇为自诩有官运，所以邪物不敢侵犯。偶然日照人李庆子来借宿，酒喝完之后，曲江和朋友都睡了。李庆子趁着月色在空旷的园子里散步，看见一个老翁带着一个童子站在树下。心里知道是狐狸，就藏起身子偷看他们的举动。童子说：“天太冷了，还是回屋吧。”老翁摇头说：“董公同住一室倒不妨碍，这位先生俗气逼人，哪里能和他一起住。宁可暂且坐在凄风冷月之中。”李庆子后来把这话泄露给别的朋友，渐渐被那个人听到了。那个人对李庆子恨入骨髓，最终把他排挤走了，李庆子狼狈地背着书箱回去了。

我的大女儿嫁给了德州卢氏。她住的地方叫纪家庄。曾经看见一个人躺在溪边，穿着破棉絮，呻吟不止。仔细一看，每个毛孔里都有一只虱子，嘴都朝里，后脚都钩在破棉絮上，解不开，一解开就痛彻心扉。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这大概是前世的冤孽报应吧。

内阁学士汪晓园，租住在阎王庙街的一所宅子里。院里有棵枣树，是百年以上的老树。每到月明的夜晚，就看见斜枝上坐着一个红衣女子，垂着脚，翘着脚趾对着月亮，全然不理人。走近她就不见了，退后看时，却还在老地方。曾经派两个人，一个站在树下，一个在屋里。屋里的人看见树下的人手碰到了女子的脚，树下的人却什么也没看见。当望见她时，低头看地上有树影，却没有女子的影子。扔瓦片石块过去，虚空无碍；用火铳打她，应声散灭，烟雾一过，又恢复了原形。主人说，自从买了这宅子就有这个怪物，但不害人，所以人也相安无事。木魅花妖，是常有的事。大概变化的多，唯有这个怪物不动也不说话，枯坐在一根树枝上，实在弄不明白是什么缘故。晓园担心它成为祸患，就搬家避开了。后来主人砍了树，那怪物才绝迹。

廖姥姥，是青县人，娘家姓朱，是我母亲的乳母。不到三十岁就守寡，发誓不再嫁人，依靠我母亲过了一生。去世时九十六岁。她性格严厉正直，遇到该说的话，一定直言不讳地和我母亲争辩。我父亲姚安公也不把她当普通老妇人看待。我和弟弟妹妹都跟着她吃饭睡觉，饥饱寒暑，没有一样不体察周到。但只要稍微不守规矩，就遭到呵斥禁止。她管理仆婢，尤其不稍加宽容，所以仆婢没有不在暗地里恨她的。但她掌管钥匙，管理厨房，仆婢们得不到一丝一毫的私利，也终究无可奈何。她曾经带着一个小孩，从亲戚家问安回来，已经是傍晚了，突然风雨大作，就赶到一座荒园里的破屋中躲避。雨下到夜里还没停，远远听到墙外有人说话：“我刚要到你屋里避雨，你为什么冒雨坐在树下？”又听树下的人回答：“你不要多说，廖家的节妇在屋里。”于是就没声音了。后来小孩偶然说起这事，仆婢们都说：“人不近人情，连鬼也厌恶而躲避她。”唉！鬼果真是因为厌恶而躲避她吗？

安氏表兄，忘了他的名字，和一只狐狸交了朋友。常常在打谷场上相对交谈。安表兄能看见它，别人看不见。狐狸自称生于北宋初年。安表兄问他宋代史事，狐狸说：“都不知道。凡是学仙的人，一定要超脱世俗之外，使万缘断绝，一心精修。如果对世间有所见闻，心里一定会有是非判断；有是非判断，一定会有爱憎；有爱憎，那么喜怒哀乐的情绪一定交替产生，循环不已，从而消损他的精气。精神耗尽了，形体也就衰败了。怎么能活到现在呢？等到道成以后，来往人间，看一切机巧变诈，都像戏剧一样；看一切得失胜败，以至于治乱兴亡，都像泡影一般。当时就不曾留意，又怎么能一一记住呢？即使和你相遇，也是前缘。但几百年来，像你这样的相遇不知有多少，大都是萍水相逢，烟云倏散。过去的谈笑言语，也大多不记得了。那么不曾亲身接触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当时八里庄三官庙发生雷击蝎虎的事情。安表兄问：“物久通灵，多遭雷劈，难道长生也是造物主所忌恨的吗？”狐狸说：“这有两种情况。内丹导引，外丹服食，都是艰难辛苦地修炼以成道，就像努力种田以求富裕，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媚惑梦魇，盗采精气，损人的寿命来延长自己的寿命，事情和强盗无异，天律是不容许的。或者恣意为妖作幻，祸害生灵，天律也不容许。如果保养元神，保全自己的生命，与人无患，与世无争，那么长寿的物类，就像长寿的人一样，何至于触犯造物主的忌恨呢？”舅父实斋先生听了说：“这狐狸所说的，都是道家粗浅的道理，但用来修身养性，也足够了。”

浙江有个读书人，夜里梦见到了一个官府，说是都城隍庙。有一个冥吏对他说：“现在某公控告他的朋友负心，牵连您做证人。您想想曾经有过这事没有？”读书人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事。不久听到都城隍升堂，冥吏禀报某控告某负心事，证人已到，请勘断。都城隍举起案卷给读书人看，读书人据实回答。都城隍说：“这些人结党营私，互相攀附求取升官。以同异为爱恶，以爱恶为是非。势力孤单时就攀附求援，势均力敌时就排挤互咬；翻云覆雨，瞬息万变。本来就是小人的交情，怎么能用君子的道义来要求他们？同室操戈，是理所必然的。根由已经查问清楚，可以把他们赶出去。”回头对读书人说：“你是不是觉得负心的人有漏网之罚？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因果是相互补偿的。花结了子，子又开花，因果是相互生成的。那些负心的人，后面又有负心的人跟着，不劳鬼神去料理了。”读书人霍然醒来。过了几年，果然像神说的那样。

福建某位夫人喜欢吃猫。得到猫后，先把石灰放在坛子里，把猫投进去，再灌进滚水。猫被石灰气侵蚀，毛全部脱落，不用费力收拾，血都归到脏腑里，肉莹白如玉，据说味道比鸡雏鲜美十倍。她天天张网设机关，捕杀无数。后来夫人病危，嘴里发出猫叫声，过了十多天才死。卢观察癹吉的儿子荫文，是我的女婿，曾经对我说过这件事。并说景州有一个官家子弟，喜欢捉猫狗之类，把它们的脚拗折，扭向后面，看它们挣扎号叫以为乐，也杀了很多。后来生的子女，脚都向后弯曲着长。又我家奴仆王发，擅长用鸟铳，打什么无不命中，每天要杀几十只鸟。他只有一个儿子，名叫济宁州（是去济宁州时生的），已经十一二岁了，忽然浑身生疮，像火烙的痕迹，每个疮里有一颗铁弹子，竟不知是怎么进去的。百药不愈，最终绝了后。杀生的罪业最重，确实如此。我曾经奇怪那些修善果的人，都按日持斋，如同奉行律令，但平时却不能戒杀。佛家的持斋，难道只是吃蔬菜水果就算功德吗？正是通过吃蔬菜水果，来做到不杀生罢了。现在只说某日某日是观音斋期，某日某日是准提斋期，这天持斋，佛就非常欢喜。不是这天，厨房里烹宰不绝，丰盛的美味摆满砧板，屠宰惨酷，佛也不管。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况且天子没有特别的事情不杀牛，大夫没有特别的事情不杀羊，士人没有特别的事情不杀狗和猪，这是礼制。儒者遵奉圣贤的教诲，当然万万没有不吃肉的道理。但是除了宴请宾客和祭祀之外，平时杀生也万万不宜。为了一小块肉，就杀害一条命；为了一碗羹，就杀害几十条甚至几百条命；让众生无限的恐怖痛苦、无限的惨毒，来供我一瞬间的口腹之快。这与按日持斋的心思，不是有点矛盾吗？苏东坡先生一向持这个观点，我私下认为这是折中合理的道理，愿意和修善果的人商榷一下。

滦阳消夏录四(4)

超出天地四方（六合）之外的事，圣人虽然知道但不去讨论。然而天地四方之内，实际上也有无法讨论的事。人的死亡，按照儒家的说法，只是魂升上天、魄降入地罢了；即使按照佛家的说法，鬼魂也被收录到阴间，不能再回到人世。但世上却有"回煞"的说法。庸俗的术士，又有一本书，能事先知道回煞的日期时辰和所去的方向，这也太荒诞不经了。然而我曾经隔着院子的楼窗，远远看见魂魄离去，像一道白烟，从灶烟囱中冒出，缓缓地向西南方向消失，与推算的时辰方向没有一丝差错。我又曾两次亲手开锁，仔细查看撒灰的地方，手印脚印清晰得和活着时一模一样，亲近的人都能辨认出来。这又是什么说法呢？祸福有命运，死生有定数，即使是圣贤也不能与造物主抗争，但世上却有蛊毒、魇魅这类邪术，明确记载在刑律中。蛊毒我没见过，魇魅却多次见过。施行这种法术的不过是盲人、巫婆和泥瓦木工。但他们确实能让人得祸得福、生死由之，屡屡应验。这样天地鬼神的权力，竟然听凭他们任意摆布而毫无顾忌，这又是什么说法呢？其中必定有道理，只是人们不知道罢了。宋儒对无法用理理解的事都凭主观断定，认为没有这种事，岂不是太死板了吗？李又聃先生说：宋儒依据理来谈论天象，自称穷尽了造化阴阳的本源，对日月五星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了如指掌，但宋朝的历法屡次改变却越来越与实际不符。自从郭守敬以后，用实测来验证，用交食来证明，才知道濂溪（周敦颐）、洛阳（二程）、关（张载）、闽（朱熹）这些学派，对天文全然不理解。即使是邵雍最精通数学，也只是用奇偶方圆来揣摩隐约的情形，实际上并非通过推算得知。所以立论越高，越免不了牵强附会。七曜（日月五星）的运行，有具体形体可以依据，尚且不能凭理来主观判断，更何况太极、先天这些在无形中追求的道理呢？先圣说过：君子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应该暂缺而不论。

女巫郝老太，是村妇中狡猾的人。我小时候在沧州吕氏姑母家见过她，她自称有狐神附体，预言人的吉凶，凡人家中的细小事务，她一清二楚，所以相信她的人很多。实际上她安排党羽，结交婢女老妇，替她暗中刺探隐秘事情，来施行欺骗。曾经有个孕妇，问所生孩子是男是女，郝老太答应说是男孩，后来却生了女孩，孕妇责问神的话为什么不灵验。郝老太瞪着眼说："你本来该生男孩，某月某日，你娘家送来了二十个饼，你拿了六个给公婆，藏了十四个自己吃，阴间责罚你不孝，把男胎换成了女胎，你还不觉悟吗？"孕妇不知道这事事先被她探听到了，于是惶恐地认罪。她善于掩饰欺骗都像这样。有一天，她正在焚香召神，忽然端坐大声说："我是真正的狐神。我们虽然与人混杂相处，实际上各自服气炼形，怎么会肯与乡村老妇打交道，干预人家琐事？这个老太阴谋百出，靠妖妄敛财，却把名头托在我们身上，所以今天我真附在她身上，让大家知道她的奸诈。"于是逐一数说她的隐秘恶行，并且举出她党羽的姓名。说完，郝老太一下子像梦中醒来，狼狈地逃走了。后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侍妾的母亲沈老太说，高川有个乞丐，与母亲和妻子住在一间破庙里。乞丐夏天拾到一斗多麦子，嘱咐妻子磨面给母亲吃。妻子藏起好面，把粗面掺上脏水做成饼给母亲吃。当晚大雷雨，黑暗中妻子忽然惨叫一声，乞丐起来看，有一条大蛇从她嘴里钻进去，咬碎心脏死了。乞丐挖开蛇腹埋葬了妻子。沈老太亲眼看见蛇尾垂在她胸口，有两尺多长。

有两个塾师住在邻村，都以道学自居。有一天，他们相约一起讲学，有十多个学生陪坐。两人正在辩论天性、天理、分析天理人欲，言辞严肃，神色端正，如同面对圣贤。忽然微风吹来，一片纸吹落在台阶下，旋转不停。学生捡起来看，是两人图谋夺取一个寡妇田地的往来密信。这大概是神灵厌恶他们的虚伪，所以巧妙地揭露他们的奸诈吧？但使用这种手段的人很多，也并没有一一败露。听说这封信暴露后，他们的图谋没有得逞，寡妇的田地得以保住。应当是因为孤苦守节的寡妇感动了幽冥，所以显示这种灵异，暗中保护她罢了。

举人李存其说，蠡县有座凶宅，一个老儒生和几个客人住在里面。夜间窗外有拨剌声，老儒叱责说："邪不能犯正，妖不能胜德。我讲道学三十年，怕你什么？"窗外好像有女子声音说："您讲道学，我听说很久了。我虽然是异类，也颇读过一些儒家书。《大学》的要点在于诚意，诚意的要点在于慎独。您一言一行必定遵循古礼，果真为了修养自身吗？还是有一点追求名声的念头呢？您写语录，屡屡与各位儒者辩论，果真为了阐明道义吗？还是有一点好胜心呢？修养自身、阐明道义，是天理；追求名声、好胜，就是人欲的私心。私欲不能克服，所讲的是什么学问呢？这事不用口舌争辩，您在清静之夜扪心自问，先自问自己怎么样，那么邪能否冒犯、妖能否战胜，就已经清楚知道了，何必用声色相加呢？"老儒汗下如雨，缩着身子不能回答。过了一会儿，听到窗外微微一笑说："您不敢回答，还能不欺骗自己的本心，姑且让您睡觉。"又"拨剌"一声，掠过屋檐而去。

某公去世时，积攒的古董，寡妇孤儿不知道它们的价值，请某公的朋友估价。这位朋友故意抬高价格，使它们很久卖不出去，等到他们非常窘迫时，再用低价买下来。过了两年，这位朋友也死了，他的寡妇孤儿也不知道那些古董的价值，又有他相好的朋友效仿他的老办法，把它们拿走了。有人说："天道循环，有往必有回。效仿他办法的人罪行应该减轻。"我认为这是图一时痛快的说法，不能作为准则。盗贼有罪，跟着去盗窃，可以说罪行比盗贼轻吗？

屠夫许方，就是前面记述的夜间遇见醉鬼的那个人。他杀驴时，先在地上挖一个坑，把木板放在上面，板四周挖四个孔，把驴腿陷进去。有买肉的人，随买多少，用壶灌滚水浇在驴身上，使毛脱肉熟，然后割取下来。说必须这样，肉才脆嫩鲜美。过一两天，肉割完了驴才死。当没死的时候，驴嘴被钳住不能出声，目光愤怒突出，炯炯像两盏灯，惨不忍睹。而许方安然自若，毫不在意。后来他患病，全身溃烂，没有一块好皮肤，形状完全和他所杀的驴一样。在床上辗转翻滚，求死不得，哀号了四五十天才断气。病中他痛切地自我忏悔，嘱咐儿子许志学赶快改行。他死后，志学改行杀猪。我小时候还见过他，现在没听说他有子孙，大概早已灭绝了。

边随园征君说，有个人进入阴间，看见一个老儒站在廊下，神情非常惶恐。一个阴间官吏好像是他的老朋友，作揖问候寒暄完毕，拱手对他笑道："先生平日持无鬼论，不知道先生今天到底是什么东西？"众鬼都大笑，老儒只好缩着身子而已。

东光人马大还，曾在夏夜裸睡在资胜寺藏经阁，觉得有人拉他的手臂说："起来，起来，不要亵渎佛经。"醒来看见一个老人站在旁边，问你是谁，老人说："我是守藏神。"马大还天性疏阔，也不恐惧。当时月明如昼，就招呼他坐下交谈，问："您为什么守护这藏经阁？"回答说："上天命令的。"问："儒家书籍汗牛充栋，没听说有神守护，上天偏重佛经吗？"回答说："佛以神道设教，众生有的信有的不信，所以用神来守护；儒以人道设教，人人都应当恭敬守护，人人也都知道恭敬守护，所以不需要神力，不是偏重佛经。"问："那么上天看待三教一样吗？"回答说："儒以修养自身为根本，以治理人民为运用；道以静为根本，以柔为运用；佛以定为根本，以慈悲为运用。它们的宗旨各不相同，不能一样。至于教导人向善，则没有不同；对事物有所济助，也没有不同。它们的归宿大致相同。上天当然不能不让他们并存。然而儒教为万民确立生存的准则，把根本操持在自身；释道都是为己之学，用余力来济助万物。所以应当以阐明人道的为主，阐明神道的为辅，也不能专门用释道来治理天下。这就是它们不同中有一致，一致中又有不同。好比儒教是五谷，一天不吃就饿，几天不吃就必死；释道是药饵，在生死得失的关头，喜怒哀乐的感受中，用来解除冤孽，消除抑郁，比儒教更快捷。它们祸福因果的说法，用来震动愚昧之人，也比儒教更容易接受。只是对症就停止，不能专门服用、经常服用，导致偏胜造成祸患罢了。儒者有的空谈心性，与佛老混为一谈；有的排斥二氏，如同抵御仇敌，都是一孔之见。"问："道士僧徒放肆地做妖妄之事，不大力攻击他们，不会给世道留下祸患吗？"回答说："这是谈论他们的根本。至于末流，岂止释道留下祸患，儒教留下的祸患难道少吗？就像您喝醉了裸体睡觉，恐怕也未必符合周公孔子的礼法。"马大还惭愧道歉，于是畅谈直到天亮，才告别离去。最终不知道是什么神，有人说：是狐仙。

各行各业的手工艺人，各自祭祀一位神作为祖师。娼妓祭祀管仲，因为他设女闾三百；伶人祭祀唐玄宗，因为他是梨园子弟的创始者。这些最经典。胥吏祭祀萧何、曹参，木匠祭祀鲁班，还有意义。至于鞋匠祭祀孙膑，铁匠祭祀太上老君之类，就荒诞不可追究了。长随（仆人）祭祀的神叫钟三郎，关上门夜间祭奠，忌讳很深，竟然不知道是什么神。曲阜颜介子说："一定是'中山狼'的转音。"先父姚安公说："这不一定是这样，也不一定不是这样。牵强附会，本来也未必没有益处。"

先叔仪庵公，在西城有一家当铺。一座小楼被狐狸占据，夜里常常听到说话声，但不害人，久了也相安无事。一天夜里，楼上传来责骂声、鞭打声，非常激烈。大家跑去听，忽然听到忍着疼痛大声呼喊："楼下各位，都应当明白道理，世上哪有妻子打丈夫的？"恰好其中一人刚被妻子打过，脸上抓痕还没好，大家哄然一笑说："这事本来就有，不足为怪。"楼上群狐也哄然一笑，争斗就解除了。听到的人无不笑倒。仪庵公说："这只狐狸用一笑化解怒气，还算可以行善。"

田村徐四，是个农夫。父亲去世后，继母生了一个弟弟，非常凶横悖逆。家里有田一百多亩，分家时，弟弟以赡养母亲为借口，拿了十分之八，徐四委屈地顺从了。弟弟又挑肥沃的田地，徐四也委屈地顺从了。后来弟弟分到的田产荡尽，又向哥哥索要，徐四就把自己分到的全部给了他，自己租田耕种，神情恬淡自如。一天夜里，他从邻村醉醺醺地回来，经过枣林，遇到一群鬼向他抛掷泥土，他害怕得不敢走。群鬼啾啾叫着渐渐逼近，等面对面一看，都惊恐地退避说："原来是让产的徐四兄！"立刻化作黑烟四散。

白衣庵和尚明玉说，从前五台山有个和尚，夜里常常梦见自己到了地狱，看见种种变相。有位老和尚教他专心诵经，结果梦做得更厉害，于是渐渐衰弱。又一位老和尚说："这一定是你未出家前曾造恶业，出家后渐渐明白因果，自己知道必定堕地狱，产生恐怖心，因恐怖心造成种种幻相，所以诵经越专心，幻象越多。佛法广大，容许人忏悔，一切恶业，随着念头就能消灭。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没听说过吗？"这个和尚听了，就对佛发愿，勇猛精进，从此安安静静不再有梦了。

沈观察夫妇都去世了，幼子寄居在亲戚家，贫困得不像样子。他的妾嫁到史太常家，听说后心里很同情，常常暗中派婢女老妇送给衣物。后来史太常知道了，说："这还在人情天理之中，也不禁止。"钱塘季沧洲因而说起，有个寡妇病倒在床，不能自己做饭，哀求邻居老妇代做，也不能及时。忽然一个少女推门进来，说："我是新来的邻家女儿，听说姐姐困苦缺食，心里总不忍心，今天告诉父母，愿意为姐姐做饭，并且侍候病。"从此每天到她家，大约三四个月。寡妇病好了，要上门感谢她的父母。少女流着泪说："不敢骗您，我其实是狐狸。与您的丈夫在世时最亲密，现在感念旧情，又怜悯姐姐的苦节，所以假托名而来。"留下几锭银子在床上，呜咽着离去。这两件事很相似。那么那些改嫁后掉头无情的人，不但比不上这个妾，连这只狐狸都不如了。

吴侍读颉云说，癸丑年有位前辈，偶然忘记了他的姓氏，好像是王言敷先生，记得不太真切了。他曾租住在海丰寺街，房子后面有三间破屋，据说有鬼，不能居住，但鬼并不出来作祟，只是偶尔能听到一些声响罢了。一天晚上，破屋里传来争吵声，他趴在墙角偷听，原来是两个妻子在争座位，一个说自己先来的，另一个说自己年纪大，吵嚷不休。前辈不觉叹息道：“死了还不消停吗？”再听时，屋里便寂静无声了。夫妻妾同居一室，能够隐忍相安的，十个里或许有一个；欢欢喜喜相处融洽的，千百个里或许有一个。这是因为有名分在约束着。至于两个妻子并列，则从来就没有一个能相处融洽的，也从来没有一个能相安无事的。因为无名分来约束，两人互不相让，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又何必奇怪于她们的吵闹争夺呢。

## 关键人物

- **卧虎山人**：降乩的仙人；扶乩降诗，规劝狂生
- **狂生**：轻慢扶乩的书生；被仙人揭发秘诗，惊惧而亡
- **先父姚安公**：作者父亲，曾任刑部官职；对扶乩态度恭敬，并评论扶乩现象
- **史某**：献县村民，失其名；帮助夫妇还债拒色，后得救于火灾
- **孙峨山**：卧病高邮船上的先生；经历转生后复归本体
- **陈执礼**：前任巴县令，虎峰书院山长；厉声斥退吊死鬼，但仆人被害
- **廖姥姥**：作者母亲的乳母，守寡终身；被鬼称赞节妇
- **郝老太**：女巫，村妇狡猾者；假托狐神行骗，被真狐神揭穿
- **马大还**：东光人，裸睡于藏经阁；与守藏神对话
- **徐四**：田村农夫；让产与弟，得鬼敬畏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卧虎山人在田白岩家降乩，揭露狂生秘诗；狂生大惊跪下，后年余去世
- **本章前段**：先父姚安公未中举时问扶乩前程，判词‘前程万里’‘万年’；后癸巳年万寿科中，任姚安知府，归养
- **本章前段**：先外祖父楼中吊死鬼，败露僮仆婢女奸情；婢女羞愤自缢未成，终被送还父母
- **本章前段**：宜阳知县辛彤甫接老翁诉状，老翁预言吊死鬼寻替身；先生怒打老翁，后城内四人上吊，二人被救
- **本章前段**：献县史某救夫妇，拒色后火中得救；史某一家从火中跃出，全村死九人
- **本章前段**：王五、金大牙劫案，皆因牛败露；二人被擒
- **本章前段**：孙峨山卧病转生三日，后复归；病愈，往访印证
- **本章前段**：县令祈梦断案不得，以疑案上报；终未找到真凶
- **本章前段**：明晟断雷击案，查出奸谋杀夫；奸夫淫妇伏法
- **本章前段**：雷击死一人跪持砒霜，其妻称恨晚；此人欲毒母，妻谏不从
- **本章中段**：狐女二姑娘故事，族某欲捕不果；狐女因恶念退去
- **本章中段**：痴鬼故事，老妇述鬼恋妻不舍；寡妇闻之咬牙悔改

## 地点

- **田白岩家**：卧虎山人降乩之所
- **卫河东岸楼**：先外祖父之楼，有吊死鬼
- **宜阳**：辛彤甫任知县之地
- **献县**：史某、雷击案发生地
- **德胜门**：七人劫案发生地
- **高邮**：孙峨山卧病处
- **乌鲁木齐**：虎峰书院、秀野亭所在地
- **先农坛北破庙**：福建士人暂住之所
- **阎王庙街宅**：汪晓园租住，有红衣女子
- **资胜寺藏经阁**：马大还裸睡遇守藏神

## 为什么值得读

该卷展示纪昀对鬼神、因果、道学的态度，融合志怪与议论，反映清代文人思想。

## 标签

- 扶乩
- 因果报应
- 轮回
- 道学
- 戒杀
- 鬼魂
- 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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