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木文天尊像的显现。开元七年，蜀州新津县新兴尼寺，四月八日举办大斋会。众人聚集吃饭时，有一位道士后来，坐在众人中，众人轻视侮辱他，不给他安排斋饭。斋会结束后，道士起身进入佛殿，很久没有出来。人们都感到奇怪，争相进入殿中寻找，不见任何踪迹。忽然看见道士隐身于殿柱中，隐隐约约非常清晰。用刀斧削砍柱子，形象反而更加精美。那尊像在殿柱中自然显现，高约三尺五寸。头戴云冠，身穿霞衣，左手持手炉，右手在烟上插香，冠中有像鸳鸯形状的鸟。脚下穿方头鞋，鞋下有莲花，莲花后有荷叶，上面有神龟的形状。左肘后有云片连着火焰，光中有青龙的头，右肩前有虎的形状，回顾左边。除此之外周身有光焰，如同太一天尊，眉毛、胡须、鬓发，比图画还精细，从外部环绕身体，有云叶天花，共十二处。头光之上，有大花如伞盖，遮蔽其身。长史张敬忠将此事详细上报。皇帝命令内官林昭隐，前往蜀中迎接取回像柱，下令制作宝舆，妥善安放。到京城后，进献于内殿，皇帝亲自礼拜。三天大斋结束后，命令卫尉寺在东明观陈列，宣布将天尊像送往观中安置。大开道场，允许臣民瞻仰礼拜。又命令两街的大宫观，每处举办道场七天。

当时僧人们上表争论，说在寺中显现的，必定是维摩诘的像，与道教无关。皇帝下令宣示说：朕观察像柱的奇异，是天尊的冠帽，不是维摩诘的头巾。僧人们因虚妄上奏而惭愧，于是雇佣有力气的人，到东明观道场中偷窃像柱。供养数日后，人心懈怠疲倦，力士夜里在道场中，抱住像柱，用绢绳捆绑，背着走出观院外。经过街坊极远，约十余坊，力疲坐下休息。不久天亮，发现仍在道场前，众人于是擒获了他。审问缘由，是西明寺的僧人，招募了三十人，命令他偷取像柱。详细情况密奏皇帝，唐明皇不命令追究，将像柱收藏在大内。之后临摹绘制成绢本，赏赐给各道和宰臣。

汉州什邡县铁像天尊，高一丈二三尺，俗称乌金像。原来在金堂峡中崖壁之下，大水冲毁岩石，像仍然露出。有时浮在水上，露出五六尺，其旁边就是昌利化。道士们焚香，准备幡花迎接牵引，随即又沉没不见。天气稍晴，又漂浮而出，到了昌利，三次迎接，都不能成功。第二年夏天，大水泛滥，于是逆流至什邡县兴道观。之后水势很小，不知其从哪里来的。当地人迎接牵引上岸，起初只用一百人拉拽，已经拉到平地，想放置在大殿中，数百人挽拉，竟然不能移动，于是修建讲堂来覆盖它。至今多次经历战乱，虽然房屋全部烧毁，这尊像没有损坏。

青城山丈人观真君像，头戴盖天之冠，身穿朱光之袍，佩带三亭之印，主管五岳，威制万神。开元年间，唐明皇有感于梦境，于是用夹纻工艺制作像，送到山中。从天国祠宇，将观迁移到现在的地方，大概是取春秋祭山，离县稍近，因为天国太深的缘故。数十年间，金冠的颜色，宛如新制作的一样。有一个村夫无知，因赋税所迫，催征鞭打，一天晚上逃到观中，带了三几个钱的神香，在真君前烧香，告知官税紧急，多次遭受杖责，乞求真君的头冠，卖掉来交税。于是睡觉，忽然梦见真君对他说：我头上的冠，不是纯金，而是金箔，卖掉不值钱。你即使得到金，也会被官府责罚，损害你的性命，那祸患不小。山门庙前，有十千钱，碑旁的树叶下，可以取用。官税之外，还资助你家产。此人礼拜致谢，出山得到钱，租税交完后，家也逐渐富裕，从此每月送香油到观中。至今真君头冠，低垂向前，传说让此人查看验证，冠不是纯金，所以如此。

云顶山铁像天尊，高三四尺，也是武则天时期濛阳匠人廖元立铸造的。这座山本来是仙居观，有两处洞门，以及卢照璘的碑。近来没有道士住持，被僧徒夺取。寺碑和洞穴，也已掩蔽毁损，只有天尊一尊像。每当有僧徒，想要毁坏它，立即就有祸患。捶击不坏，锤锻不伤。僧徒假托山神有灵，遮掩封闭天尊的应验，远近没有人能知道。廖元立开始铸造天尊时，有紫色云彩像城墙，上面吐出五色，来捧托太阳，众人一起瞻仰礼拜。忽然有数只灵鹤，带领一只大鸟，翅膀宽一丈多，全身赤色，形状像凤凰。众鹤围绕熔炉盘旋，嘹亮鸣叫相互应和，大鸟飞势迅猛，径直飞入熔炉中。众人正惊异，就有火焰，高五十丈，声音如雷，连绵升天，迸散流溢，一直遍布山上。众人奔逃惊骇，只闻到异香之气，整天才停歇。铸成之后，天尊仪相奇妙，四方祈祷请求，立即蒙受福佑。灵验如此，岂是平常凡俗之意可以毁伤的呢！

金州洵阳县望仙观天尊，由古迹所造，非常多灵验。县境内的人，有诉讼难以处理的事，公私偷盗抢劫之徒，只要焚香陈述，立即有回应。有隐瞒真情诬陷遮盖的人，夜里就有神人，到门前召唤他，立刻令其去对质。被召唤的人看见宫阙官署，在大殿之后，另有楼阁十余间，两廊下列着曹吏，审讯勘问如同人间官府。所以有隐瞒真情狡诈作恶、结党奸邪的人，也被送入狱中。送进监狱的人就此死去，对质的人只是陈述情况，就又被放回。因此境内之人畏惧神威，各自洗心改过，而行善事。城中丢失猫狗、大小诉讼，在殿壁之上陈述状子，经常满百幅。至今常常如此。

左街道士张仁表，辩才广博多才。应召在内殿讲论，随机应答，对抗辩论，无人能挡。但行为浮夸荒诞，未曾有由衷之言，至于同辈朋友则阴险浮躁诡诈妄为，人们多鄙视他。因生病超过一月，医治无效，梦到被司命所拘捕，步卒骑吏，到住所来捕捉他，也像世上擒拿盗贼奸人一样。无处逃匿，被捆绑带去，经过荒径旷野，都是荆棘之地，拖拽扛抬，其速度如飞。衣服挂在丛刺上，肉被芒刺划碎，痛苦不堪。走了三十多里，远远看见黑色城池，上有烟焰，逐渐靠近看，是铁城。把关守门、守城御敌的，都是兽头人身、缠蛇臂蛇之士。有的四口八目，有的十臂九头，牙齿像霜雪，牙如锋剑，真是世间所画的地狱样子。入门则见珠宫琼堂、玉楼金殿，不是寻常所见，与冥关之中大不相同。走了四五里，什么也没看见，慢慢问驱赶捕捉他的人：这是什么地方？与门外所见不同。有人回答说：这是太一天尊的宫殿，过了这里才到本司。仁表听到太一之名，忽然记得平常讲说之处，多劝人念太一救苦天尊，如今这是天尊之宫，怎能不念。就高声念太一救苦天尊十余声，拖拽他的人笑着说：临渴挖井，如同噬脐，怎么可能！听到众人笑，他不停止念诵，又唱了十余声，声调哀楚，声音悲切，眼泪也流下沾湿衣服。这样忽然有赤光，照耀他左右，拖拽他的人一时都舍弃而去，独自在光明之中。环顾四方，山川明媚，云物闲适。一会儿，天尊与侍从千余人，出现在他面前。

仁表礼拜谒见悲泣哽咽，叩头稽首，陈述平生的过错，愿乞求忏悔。天尊坐在五色莲花座上，垂足于两朵小莲花中，其下有九头五色狮子，共同捧托宝座，口中吐火焰，围绕天尊之身。于火焰中，另有九色神光，周身及头顶，光芒锋芒向外放射，如千万枪剑之形。覆盖七宝之盖，后有骞木宝花，照耀八方。真人力士、金刚神王、玉女玉童，充满侍卫。阴阳太一、四十六神，各自带领部从，也侍奉左右。云车羽盖，遍满空中。天尊对仁表说：人在生前，应大慎三业十恶。三业之中，口过尤其严重。一人妄说，万人妄行。妄说之人，首当其罪。你的三业，罪无不为，我不救护，你将永远沉沦幽苦。你的寿命已尽，不应再返回，如今赦你七年，教化世间，用我这像，广泛示人，开引进之门，作为趋向善道的要务，勉力施行。立即让童子引其返回，病已痊愈。数日后，用自己的财物，在肃明观画天尊像。东都洛阳关外、畿辅之间，传写其画像，普令开悟。仁表因此出城，在春明门外，见蒿草荆棘之中，如同曾经行走之处，看棘刺顶端，有挂着的衣线紫缕，以及棘上微有血痕。果然是那天被追捕的夜晚，经过这条路，七年而终。

李邵任葭萌县令。说其妻已亡故八九年，向来不在京城。忽然因参选入京，到三洞观旁的客邸中，偶然见到他家已死的婢女，从邻居家出来。仔细看，果然是婢女小玉，以名字呼唤她，她整理衣襟而来。问其缘故，就说：我跟随娘子在此，已经一年多了，暂时出来买东西，不久就回，回去就向娘子报告。李邵等待她，一顿饭时间才来，买了果实茶饼之类，奔跑回家。过了很久，请李邵相见。所居两间房，自有少许庭院。相见后，叙说生死之事，或哭泣或悲伤，而频频令小玉看时间。很久，小玉报告说：来了。脸色惨淡憔悴，语声哽咽，作揖请李邵离开。李邵未出门，有一个少年，张着伞盖进来，李邵急忙躲避，小玉就引他到帘后暂且站立。其妻出来迎接少年，行礼也不看，将伞盖丢在地上，化为大锅，水满火起，烟火蓬勃，一会就沸腾。少年脱去大帽，原是牛头神人。持叉站在锅前，用叉叉其妻，抛入锅中，号叫痛苦。不久就烂了，骨肉分离，随即火灭。用叉挑其骨，排列在庭院中，张伞盖离去。其妻身体也恢复原状，苏醒后慢慢起身，哭着对李邵说：平生的罪业，应受三年苦，如今已一年多了。每天如此，痛苦难言。

李邵见其变化痛苦，也深为悲叹，问妻说：如今既然相见，需要什么东西？要不要做功德救拔？妻说：刚才让小玉请你来，全无功德相托。这里邻里，有受苦的人，画太一天尊一身，就能免罪。我知道这事几个月了，没有可托付的人，如今你来了，将有脱离苦难的希望了。李邵立即到三洞观中，访求太一天尊之像。殿上有古本剥落，他用厚礼金帛，招募工匠画之，也在观中设斋表祝。只三天内，事事周全完毕，亲自检校没有空闲。到妻所居之处，功德已了，才去告知。见其住处，已是空屋。托付邻母说：深感太一功德，已得解脱往生了。昨日辰巳之间，与小玉一起离去了。李邵常劝人作太一天尊像，其福报可以立等。

合州庆林观，多年朽坏，殿宇不修，漏雨尤其严重，雨水滴到太上尊像上。刺史杨师谟，梦到太上显现，而左眼有泪痕，于是巡视各观，朝礼功德。到庆林观才验证，尊像左眼前，漏滴的痕迹，如同垂泪。于是剪除荒芜，扩大规模，创建两殿二楼，重门深院，壮丽华盛，冠绝一时。完工后，又梦到太上对他说：你因修缮之功，上达玄府，当教化十郡了。其后师谟多次掌管符节，日深厚恩，共十一郡，享寿九十岁。大中年间。

益州唐隆县大通观，是晋义熙元年乙巳年修建的，周朝末年遭到破坏，只剩下地基。武德年间，当地居民吕细经过这里，遇到一位道士，骑着青驴从天而降，在观基之内盘旋指点，很久才升天而去。吕细和范仲良一起接受了他的教导，当天就共同拿出钱财，专门修建了道观。观中有紫微阁，高八十多尺，特别宏伟壮丽。太尉南康王韦皋，又加以修饰。道观旁边有市城，观在县西南八里，有石雕天尊像十三尊，身高一丈三尺。每到斋月吉日，钟有时会自鸣，夜间有神灯，白天有仙人来往，远近的人都知道。

黑髭老君，在京城左街务本坊光天观东圣祖院。是用夹纻工艺制作的，功用精妙，相貌圆满，常人无法企及。日月角隆起，身高一丈五六有余。左右侍立着玉童玉女十二人，真人八位，金刚力士、神王各四位。两边墙壁上画着金甲神王各八人，天乐一部。老君黑髭，披山水帔，戴黄金九凤冠，凭靠几案而坐。帐幔陈设完备，不知道放置的年代，也不知道制作的缘由。代宗皇帝曾梦见被两位青童召唤，混元圣祖命令皇帝跟随他出游四海之外。梦中跟随二童来到老君住所，皇帝穿着绛纱衣，戴平天冠，执圭站在老君身后，游历十洲三岛。四方上下、海岳山川，没有不到的地方。一一记得清清楚楚，随从仪仗，没有遗忘。醒来后，命画工画下来，在京城宣示，寻访其像。在光天观校验仪仗人物，与梦中所见相同。下诏塑皇帝像，乘五色云，站立跟随在老君身后。挑选高德道士七人，焚修住持。内库和度支，另外供给服装斋厨。刻石记载这一祥瑞。

玉局化玉像老君，天宝年间，观前江内，常常夜晚有光，从水而出，高七八尺，上赤下白，末端如烟。众人观看，以为是宝物，捞取寻访，又什么也没见到。明皇驾临蜀地，梦见有圣祖真容，在江水之中。果然有人见到神光，在光处得到玉像老君进献。高一尺多，天然莹洁。其相貌圆润明净，几乎不是人工所能制作的。车驾回京后，留在太清宫镇守，那发光的地方，被称为圣容坝，也是玉女坝、金砂泉古迹相连。玉像老君，近年来不知道在哪里了。

阆州石壁自然石文老君像。中书舍人高元裕，被贬为阆州刺史。这年大旱，元裕祈祷，山川祠庙，没有不遍访的。忽然在玉台观前，眺望山东树林之上，见到异气。拨开灌木径直前往，果然有嵌窦悬泉，在峭岩的弯曲处，乔木之下，有石壁奇文，自然形成老君的形状。前面有玉童，挽袖捧炉，双髻高耸；后面有神王之形，恭敬如听命。元裕焚香叩拜祈祷，以修葺为请雨。还没回到州城，甘雨大降，连续两夜，远近都雨水充足。于是剪除杂草，创建斋宫，立碑记载此事。在悬泉之下，筑堰成方塘，引水注入成为流杯小池，种植花木松竹，很快成为胜景。光启年间，大驾回京，光庭上奏设置玄元观，受到恩宠诏书褒奖允准。至今郡中水旱，祈祷灵验更加显著。

赖处士，是江湖人。在杨公玄默门下做门客，十多年了，不知道他所修习的道术。杨公每次都以礼相待，如同师友。他多在宅内，很少被人看见。杨公当时为左军，有几个小判官，有姓王的，有姓梁的。王判官辩博聪明，人们多尊敬他，一定认为他有非凡的地位；梁判官谦默谨慎，慎重寡言，人们多鄙视他，一定认为他不肖。只有使宅军将成君，常与梁判官稍亲近。赖处士忽然在宅门对成君说：立身之道，先要识别贵人，你能识别吗？成君说：我愚昧，怎么能分辨？愿您教导。处士说：梁大夫是贵人，以后当主持枢机重务，您立身持节，必须在他手中，好好依托。王大夫虽然如此聪颖，寿命不长，将死于他乡。此后宗庙社稷不安宁，天下荒乱，兵戈竞起，国祚非常危险。太上老君自降王宫，作幼主来扶持此难，社稷可以保存。梁大夫主持机务，您统领藩镇，都在幼主手中，可以自保爱惜，我从此不再留下了。几天后，处士辞别杨公而去。成君惊异他的话，礼敬梁判官，结交很牢固。不久杨公罢权位，王判官有罪被流放南方，死在路上，他的话更加应验。咸通十四年秋，梁判官为内枢密，成君为军使。僖宗即位，三日后对军，太阳初出，微微照在台阶上，圣上起身，更衣未坐，梁公猛然醒悟忆起赖处士的话，于是临阶与成君谈论。左军韩公很惊异他们私语，再三追问，梁公与成君如实告知。韩公认为少主新立，内外未安，听到这话，极为欣慰喜悦。从此成君持节沧州，都如赖处士所说。中原纷扰，祸乱多年，社稷安定，宫城再次收复，驻跸数年，圣德如一，这是僖宗中兴的力量。

贾湘，世代好道，崇奉香灯。任职计司，家中颇为富足，但他修奉勤至，是别人比不上的。有一幅老君像帧，随身携带，所到之处，即使一天一夜，也设焚香之位，感应之效，不可尽述。黄巢攻陷长安后，大驾西行，贾湘携带金帛，带着骨肉，从东渭桥出发，路上抢劫的人不计其数，但他一家百余人，行李没有受到惊扰。于是在龙角山下，修葺房屋避难。士人及远近道流，都投奔他家，各给救济，请道流转《道德度人经》不止万卷。有群贼忽然包围他家，贾湘进去告诉老君，然后出来与他们说话，贼人把刀扔在地上，围在他面前跪拜。贾湘问他们原因，他们默而不答，只是不停地拜。贾湘舍他们进门，群贼仍然跪拜，只说罪过。贾湘怜悯他们，拿出缯帛，让人给他们，安慰勉励多时，他们渐渐离去，一点东西也没拿。从此外门不上锁，无人敢侵犯。有人问那群恶人，看见什么了，反而跪拜。说：我们看见贾湘身边常有神兵极多，都身高数丈，张目瞪眼，好像要吞噬我们，不觉魂飞胆丧，只怕不得活命。当时已经修建宫阙，车驾将要回京，贾湘在老君前，请进退之兆。忽然看见香炉边，有粟苗很茂盛，上有两穗，随风摇动，粟穗指向西，于是破家移居，回京永兴里。寻找旧宅，已经拆毁，有小屋一二十间，暂时栖身。三月车驾回京，正除草建屋，在地基下，得到银子六千两，家产更加富足。五年战乱，财用不曾缺乏，这是因为他严奉精专，太上保佑，才使他这样。

吴兴沈莹，向来信奉至道，常供养老君，在越州剡县市中有住宅。当时草寇裘甫，从农民中起事，聚集凶徒，冲击县邑。此地素无武备，官吏奔逃惊骇，裘甫于是占据县城。下诏征调陈、许、郑、滑、淮、浙、徐、泗的军队讨伐。八道天军围城进攻，海内久无战争，居民不熟悉征战，大军到时，都潜逃到村落。沈莹仓皇锁上外门逃走，兵马到来，沈莹误锁一个小童在屋内，回去想开门，但军营已经布置排列，不敢窥看侵犯而离去。后来或胜或败，兵势无常，街市一半被烧毁。有时被叛军占据，有时被官军收复，十几个月，才被诛灭。罢兵之后，沈莹所住的六七间房屋，锁闭如常，篱笆围墙完好。打开锁，小童安然无恙，问他原因，他说：门关上之后，有一个童子，穿着青衣，年纪约十三四岁，说老君让他来一起玩耍。过了很久，带他去一座大宅，得到饮食果实。吃完后，与童子作伴游戏。好像过了半天，就听到老君让他添香，刚点上香，就听到开门声。沈莹进门时，香烟未歇，问他战斗火烛、邻里焚烧、惊怕之事，一概没听说。这样十月战争，邻家烧得火热，如同片刻，他全然不知。各店铺都烧了，他家独存，不是大圣神通之力，谁能做到这样呢！沈莹也从此栖心玄门，探真慕道，将有长远归隐之志。不久离开家乡，不知去了哪里，只带了这个小童离去。

台州刺史姚鹄，因游览天台山天台观，下令在讲堂后凿崖伐木，创建老君殿。将要平整地基时，在巨石下得到石函，大小三尺见方。打开，里面有小石函，得到丹砂三两，玉简一枚。长九寸、宽二寸、厚五六分，上面有文字说：海水竭，台山缺，皇家宝祚无休歇。姚鹄将此事详细上报，下诏说：上天降福，大地呈祥，于是有白简灵书，出自玄元宝殿，昭示国祚绵延之兆，显示坤珍启迪之符。这等休征，实为上瑞，宣付史馆，颁示万方。这是咸通十三年壬辰年的事。

姚鹄塑造老君像，而山中土石混杂，寻访极难。梦见青童告诉他说：殿东一丈多，有土如白垩，可以用。寻找果然得到，塑太上之容，侍卫共八九身，土正好用完。塑成后，天仪粲然，容貌和穆。月玄日角，好像诞生于涡川；双柱三门，疑是显灵于相野。等到洁斋赞礼，则景气融空，奇光闪烁，似乎间杂笙磬丝竹之音，都认为是祥瑞。从前桐柏初建天尊之堂，有五色云，浮霭其上，三井有异象，云气入堂，又出来三次，记载于国史，以纪符应。清河崔尚碑文详细记载。此圣祖殿也自有记。

成都杨闹儿，父母崇道，常奉事老君，精勤不怠。闹儿在军伍中，于金堂把守，被敌人俘虏，押往南山寨中，没有被杀伤。他昼夜常念老君，希望再见父母。忽然梦见老君赐他一朵云，令童子引导他，送到平地。童子说：可以回家了。到醒来，已经出了山寨，于是得以回家。到家那天，父母正在为他做百日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