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滕大尹鬼断家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喻世明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滕大尹鬼断家私

## 本章概览

明代永乐年间，香河县倪太守年逾八旬，续娶梅氏，生子善述。长子善继贪狠，恐幼弟争产。倪太守知子莫若父，临终立下遗嘱，将全部家产付与善继，却暗将一幅行乐图交予梅氏，称图中藏有哑谜，日后可遇贤官得解。倪太守死后，善继独吞家产，欺凌寡母幼弟，将梅氏母子迁至破旧东庄。梅氏忍辱十载，直至善述十四岁时，方出示画轴。母子二人至新任滕大尹处告状。滕大尹反复观图，一日不慎沾湿画轴，日光下竟见内衬字迹，乃倪太守亲笔，详述东庄旧屋左壁下埋银五千两，右壁下埋银五千两并黄金千两。大尹巧计，假作倪太守显灵，当众与空中对答，令善继深信不疑。随后至东庄挖掘，果得金银。大尹当堂将旧屋及藏银判给善述，并自取一坛金子为酬。善继虽怒而不敢言。自此梅氏母子富足，善述后裔昌盛；善继家业败落。世人谓之“鬼断家私”，实乃滕大尹机智断案，警醒世人兄弟和睦、重义轻财。

倪太守临终留下行乐图，内藏遗笔指示埋银，滕大尹假托鬼魂断案，使母子得财。

倪太守晚年纳妾生幼子，长子善继霸占家产，倪太守临终留下行乐图，藏有埋银遗笔。滕大尹巧判此案，使孤儿寡母获得金银。

## 正文

玉树庭前的谢家子弟，紫荆花下的田家三兄弟。埙和篪声音和谐，兄弟间贤良和睦，父母心中欢喜。多少人争夺财产，同根生何必自相煎熬。鹬蚌相争徒然流口水，最终让渔人得了便宜。

这首词叫《西江月》，是劝人家兄弟和睦的。

如今三教的经典，都是教人为善的。儒教有十三经、六经、五经，佛教有各种《大藏金经》，道教有《南华冲虚经》和各种藏经，堆满箱子案桌，千言万语，看来都是多余。依我说，要做好人，只需要两个字经，就是“孝弟”两个字。那两个字经中，又只需要理会一个字，是个“孝”字。假如孝顺父母的，见父母所爱的，也爱他；父母所敬的，也敬他。何况兄弟之间，同气连枝，想到父母身上，哪有不和和睦的道理？就是家私田产，总是父母挣来的，分什么你我？计较什么肥瘦？假如你生在穷汉家里，一分钱也得不到，少不得自己皱起眉头，挣扎着过活。现成有田有地，还要争多嫌少，动不动推说爹娘偏爱，分得不均匀。那爹娘在九泉之下，心里必然不快乐。这难道是孝子该做的吗？所以古人说得好，道是：

难得的是兄弟，容易得到的是田地。

怎么是难得的是兄弟？且说人生在世，最亲的莫过于爹娘；爹娘生我的时候，早已是壮年了，况且爹娘怎么能守着我一起去？也只好半世相处。再说最爱的莫过于夫妇，白头到老，极是长久的了；没成亲以前，你姓张我姓李，各门各户，也空着幼年一段。只有兄弟们，生于一家，从小相随到老；有事一起商量，有难一起拯救，真像手足一样，何等情谊！譬如良田美产，今天丢了，明天还可以挣来的；若失了个弟兄，分明像割了一只手，折了一只脚，是终身的缺陷。说到这里，岂不是难得的是兄弟，容易得到的是田地？若是为了田地，坏了手足亲情，倒不如穷汉，光溜溜的没有继承，反而干净，省了许多是非口舌。

如今我说一个本朝的故事，乃是“滕县尹鬼断家私”。这个故事是劝人重义轻财，别忘了“孝弟”两个字经。看官们或者有兄弟没有兄弟，都不关我的事，各人自己去摸着自己的心，学好做人就是了。正是：

好人听了像心中刺，坏人听了像耳边风。

话说本朝永乐年间，北直顺天府香河县，有个倪太守，双名守谦，字益之，家财万贯，肥田美宅。夫人陈氏，只生一个儿子，名叫善继，长大结婚之后，陈夫人去世。倪太守罢官独居，虽然年老，反而精神健旺。凡是收租、放债的事，件件关心，不肯安闲享福。那年七十九岁，倪善继对老子说：“人生七十古来稀。父亲今年七十九，明年八十整了，何不把家事交给我掌管，吃些现成茶饭，岂不是好？”老头子摇着头，说出几句：“活一天，管一天。替你心，替你力，挣些利钱穿和吃。直到两脚伸直，那时不关我的事。”

每年十月间，倪太守亲自到庄上收租，整月住下。庄户人家，肥鸡美酒，尽他享用。那一年，又去住了几天。偶然一天，午后没事，绕着庄子散步，观看野景。忽然看见一个女子同着一个白发老婆婆，在溪边石头上洗衣服。那女子虽然村姑打扮，颇有几分姿色：

头发像漆黑，眼睛像水波明亮。纤纤十指像栽葱，弯弯双眉像画黛。穿着平常布帛，俏丽的身材胜过绫罗；点缀些野花，美好的风仪不需要钗钿。五短身材偏偏有趣，十六岁年纪正当时。

倪太守老兴勃发，看得呆了。那女子洗完衣服，跟着老婆婆走了。那老头留心观看，只见她走过几家，进了一个小小的白篱笆门里去了。倪太守连忙转身，叫管庄的来，对他说如此如此，叫他查访那女子的底细，是否许配了人家：“若是没有人家时，我要娶她为妾，不知她肯不肯？”管庄的巴不得奉承家主，领命就走。

原来那女子姓梅，父亲也是个府学秀才。因为幼年父母双亡，在外婆身边居住。年十七岁，尚未许配人家。管庄的查访确实了，就跟那老婆婆说：“我家老爷见你外孙女长得整齐，想聘为偏房。虽然说是做小，但老奶奶去世已久，上面没有人管束。嫁成时，丰衣足食，自不必说；连你老人家常年衣服、茶、米，都由我家照顾；临终还得个好发送，只怕你老人家没福。”老婆婆听得花团锦簇的一番话，当时就答应了。也是姻缘前定，一说就成。管庄的回覆了倪太守，太守大喜！讲定财礼，看皇历选个吉日，又怕儿子阻拦，就在庄上行聘，庄上成亲。成亲之夜，一老一少，真好笑！有《西江月》为证：

一个乌纱白发，一个绿鬓红妆。枯藤缠树嫩花香，好像奶公相傍。一个心中凄楚，一个暗地惊慌。只愁那事太勉强，双手扶持不上。当夜倪太守抖擞精神，勾消了姻缘簿上。

真是：

恩爱莫忘今夜好，风光不减少年时。

过了三天，叫个轿子抬那梅氏回宅，与儿子、媳妇相见。全宅男女，都来磕头，称为“小奶奶”。倪太守拿些布帛赏给众人，各各欢喜。只有那倪善继心中不快，当面虽不说话，背后夫妻两口儿议论道：“这老人太没正经！一把年纪，风中之烛，做事也须料个前后。知道五年十年在世，却去干这样不了不当的事！讨这花枝般的女儿，自家也得精神对付她，难道耽误她在那里，有名无实。还有一件，多少人家老汉身边有了少妇，支持不住；那少妇熬不住，走了邪路，出丑丢人，是家门之辱。还有一件，那少妇跟随老汉，分明像外出度荒年一般，等得年景成熟，她便去了。平时偷长偷短，攒下私房，东藏西藏；又撒娇撒痴，要汉子置办衣饰给她。到得树倒鸟飞时节，她便张扬嫁人，一包儿收拾去享用。这是木中之蠹，米中之虫。人家有了这样的人，最损元气的。”又说：“这女子娇模娇样，好像个妓女，全没有良家体态，看来是个会做声色的头儿，擒老公的太岁。在咱爹身边，只该半妾半婢，叫声姨姐，日后还有个退步。可笑咱爹不明，就叫众人唤她做‘小奶奶’，难道要咱们叫她娘不成？咱们只不拿她当回事，别要奉承过了，讨她做大起来，日后咱们反倒受她气。”夫妻二人，唧唧哝哝，说个没完，早有多嘴的，传话出去。

倪太守知道了，虽然不乐，却也藏在心里。幸好那梅氏秉性温良，对上对下，一团和气，众人也都相安。

过了两个月，梅氏怀了身孕，瞒着众人，只有老公知道。一日三，三日九，挨到十月期满，生下一个小孩子，全家大惊！这天正是九月初九，乳名取做重阳儿。到十一日，就是倪太守生日。这年恰好八十岁，贺客满门。倪太守开筵招待，一来为寿诞，二来小孩儿三天，就当个汤饼会。众宾客说：“老先生高寿，又新添个小公子，足见血气不衰，是长寿的征兆。”倪太守大喜！倪善继背后又说：“男子六十岁精就绝了，何况八十岁，哪见枯树上开出花来？这孩子不知哪里来的杂种，决不是咱爹的亲骨血，我断然不认他做兄弟。”老子又知道了，也藏在心里。

光阴似箭，不觉又是一年。重阳儿周岁，准备做抓周的事。内外亲戚，又来贺喜。倪善继却出了门，不来陪客。老子已知其意，也不去找他回来，自己陪着众亲戚，吃了一天的酒。虽然口中不说，心里不免有些不满。自古道“子孝父心宽”，那倪善继平常做人，又贪又狠；一心只怕小孩子长大起来，分了他一份家产，所以不肯认做兄弟；预先说些恶话谣言，日后好摆布他母子。那倪太守是读书做官的人，这个窍门怎会不明白？只恨自己老了，等不及重阳儿长大成人，日后少不得要在大儿子手里讨生活；今天不能与他结冤家，只得忍耐。看着这点小孩子，十分疼爱；又看梅氏小小年纪，十分怜惜。时常想一会，闷一会，恼一会，又懊悔一会。

再过四年，小孩子长到五岁。老子见他伶俐，又特别会玩耍，要送他去学堂上学。取个学名，哥哥叫善继，他就叫善述。选个好日子，备了果酒，领他去拜师父。那师父就是倪太守请在家里教孙子的，小叔侄两个同堂上学，两得其便。谁知倪善继与做爹的不是一条心。他见那孩子取名善述，与自己排行，先就不顺眼。又与他儿子同学读书，倒要儿子叫他叔叔，从小叫惯了，后来就被他欺压；不如叫儿子出来，另外拜个师父罢。当天将儿子叫出来，只推有病，连日不到学堂。倪太守起初只当是真病。过了几天，只听得师父说：“大公子另外请了个先生，分成两个学堂，不知什么意思？”倪太守不听还好，听了这话，不觉大怒，就要找大儿子问个缘故。又想：“天生这样的逆种，跟他说也没用，由他罢了！”含了一口闷气，回到房中，偶然脚慢，绊着门槛一跌。梅氏慌忙扶起，搀到醉翁床上坐下，已经不省人事。急忙请医生来看，医生说是中风。忙取姜汤灌醒，扶他上床。虽然心里清爽，却满身麻木，动弹不得。梅氏坐在床头，煎汤煎药，殷勤服侍。连吃几剂，全没效果。医生切脉道：“只能拖延日子，不能痊愈了。”

倪善继听说，也来看过几遍。见老子病势沉重，料想是起不来了，便呼幺喝六、打童骂仆，预先装出家主公的架子来。老子听了，更加烦恼。梅氏只得啼哭，连小学生也不去上学，留在房中，陪伴老子。

倪太守知道自己病重，把大儿子叫到跟前，拿出一本簿子，上面详细记载了家中的田地、房屋以及人口账目总数，吩咐道："善述才五岁，连穿衣都要人照顾；梅氏又年轻，未必能管好家。如果把家产分给他，也是白费。现在全部交给你。如果善述长大后，你看在父亲面上，替他娶房媳妇，分他一间小屋、五六十亩好田，不让他挨饿受冻就够了。这些话我都写在家产簿上，就当是分家，给你作为凭证。梅氏如果愿意改嫁，随她；如果肯守着儿子过日子，也别强迫她。我死后，你一一照我的话做，就是孝子，我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倪善继翻开簿子一看，果然记得详细、写得明白，满脸堆笑，连声答应："父亲别担心，儿子一定照您吩咐的做。"抱着家产簿高高兴兴地走了。

梅氏见他走远，流着泪指着孩子说："这个小冤家难道不是你亲生的？你却一股脑儿全给了大儿子，叫我母子俩日后怎么过活？"倪太守说："你不懂，我看善继不是善人，如果家产平分，连这孩子的命都难保；不如都给他，让他满意，就不会再嫉妒了。"梅氏又哭道："话虽如此，可自古道'儿子不分嫡庶'，你太厚此薄彼，会被人笑话的。"倪太守说："我也顾不得了。你年纪还轻，趁我没死，把儿子托付给善继。等我死后，多则一年少则半年，你尽管找个好人家，去享下半辈子的福，别在他们身边受气。"梅氏说："这说的什么话！我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妇女要从一而终；况且有了这孩子，怎么舍得丢下他？无论如何也要守在他身边。"倪太守说："你真能守一辈子？不怕日后后悔？"梅氏就发起了毒誓。倪太守说："你若决心坚定，别愁母子没法过活。"便从枕边摸出一件东西交给梅氏。梅氏起初以为又是本家产簿，却原来是一尺宽、三尺长的一幅小画轴。梅氏问："要这小轴子有什么用？"倪太守说："这是我的行乐图，其中自有奥妙。你悄悄收好，别让人看见，等孩子长大。善继若不肯照顾他，你心里有数就行。等遇到贤明的官员，你就拿这幅画去告状，陈述我的遗命，求他仔细推敲，自然会有个处置，足够你们母子俩过活了。"梅氏收好画轴。不多说，倪太守又拖了几天，一夜痰厥，叫唤不醒，一命呜呼，享年八十四岁。正是：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早知九泉带不走，操劳家业为何求！

再说倪善继得了家产簿，又讨了各仓库的钥匙，每天只管查点家财杂物，哪有工夫到父亲房里问安？直到父亲咽气后，梅氏派丫鬟去报丧，夫妻俩才跑来，也哭了几声"老爹爹"。不到一个时辰就转身走了，把守尸的事推给梅氏。幸好衣被棺材等事都是预先备好的，不用倪善继操心。入殓成服后，梅氏和孩子守着灵堂，早晚啼哭，寸步不离。善继只是点名应酬客人，毫无哀痛之意，七天后就择日安葬。回丧那晚，就把梅氏房里的箱箱柜柜搜了个遍，怕父亲留下私房钱。梅氏机灵，生怕他拿走行乐图，把自己嫁来时带的两个箱子先打开，拿出几件旧衣服让他们夫妻检查。善继见她大方，倒不再看了。夫妻俩乱翻一通，自己走了。梅氏越想越苦，放声大哭。孩子见亲娘这样，也哀哀哭个不停。这般情景，就是泥人也要落泪，铁汉也会心酸。

第二天一早，倪善继又叫来工匠看房子，要重新改造，给自家儿子办婚事。把梅氏母子搬到后园三间杂屋居住。只给一张小床和几件粗桌粗凳，连件好家具都没有。原先房里服侍的两个丫鬟，挑大的又叫走了，只留下个十一二岁的小使女。每天去厨房取饭，有菜没菜都不管。梅氏觉得不方便，索性要了些米，垒个土灶自己做饭吃。早晚做些针线活，买点小菜，将就度日。孩子则附在邻家上学，学费都是梅氏自己出。善继又多次让妻子劝梅氏改嫁，还找媒婆来说亲，见梅氏誓死不从，只好作罢。因为梅氏十分忍耐，凡事不言不语，所以善继虽然凶狠，也不把她们母子放在心上。

光阴似箭，善述不觉已长到十四岁。原来梅氏一向谨慎，从前的事在儿子面前一个字也不提。怕孩子嘴快，惹出是非，没好处反有害。守到十四岁，他心中渐渐明白事理，瞒不住了。一天，他向母亲要件新绸衣穿，梅氏回答："没钱买。"善述说："我爹做过太守，只生我们兄弟俩。如今哥哥那么富贵，我要件衣服都不能，这是为什么？既然娘没钱，我自己去找哥哥要。"说着就走。梅氏一把拉住说："孩子，一件绸衣算什么大事，也去开口求人。常言道'惜福积福'、'小时候穿线，长大了穿绸'。如果小时候穿了绸，长大就连线也没得穿了。再过两年，等你读书有长进，做娘的情愿卖身给你做衣服穿。你哥哥不是好惹的，缠他干什么！"善述说："娘说得对。"嘴里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想道："我父亲万贯家私，少不了兄弟俩平分。我又不是随娘改嫁带来的拖油瓶，怎么我哥哥全不照顾？娘又这么说，难道一匹绸子都没我的份，非要等娘卖身给我做衣服穿？这话好奇怪！哥哥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怕他什么？"

心生一计，瞒着母亲，径直到大宅里去。找到哥哥，叫声："作揖。"善继倒吃了一惊，问他："来做什么？"善述说："我是官宦子弟，身上破旧，被人耻笑。特地来找哥哥讨匹绸子做衣服穿。"善继说："你要衣服穿，自己跟娘要。"善述说："老爹的家产是哥哥管，不是娘管。"善继听到"家产"二字，觉得来头不小，便红着脸问："这话是谁教你的？你今天来要衣服，还是来争家产？"善述说："家产迟早要分，今天先要件衣服装装体面。"善继说："你这野种，要什么体面！老爹纵有万贯家私，自有嫡子嫡孙，关你野种屁事！你今天听了谁的怂恿，来找麻烦？别惹火了我，叫你们母子没安身之处！"善述说："都是老爹生的，怎么我是野种？惹火了你又怎样？难道谋害了我们娘儿俩，你就独吞家产不成？"善继大怒，骂道："小畜生，敢顶撞我！"揪住他衣袖，抡起拳头，一连七八个栗暴，打得头皮青肿。善述挣脱了，一溜烟跑出来，哭着到母亲面前，一五一十详细告诉母亲。梅氏抱怨道："我叫你别去惹事，你不听，挨打活该！"嘴里这么说，却扯着青布衫替他揉头上的肿处，不觉两泪直流。有诗为证：年少寡妇守着孤儿，衣食短缺百事无。只因家庭缺孝子，同枝一树判荣枯。

梅氏左思右想，怕善继记恨，就派使女进去道歉，说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大哥，赔个不是。善继怒气未消。第二天一早，邀了几个族人在家，取出父亲亲笔分家文书，请梅氏母子过来，当众看了，便说："各位尊长在上，不是我不肯养他们母子，要赶他们出去。只因善述昨天与我争家产，说了许多话，恐怕日后长大，话更多了，今天就把他们母子分出去住。东庄住房一所，田五十八亩，都是遵老爹遗命，不敢自作主张，恳请各位尊长作证。"这帮亲戚平日知道善继利害，又是父亲亲笔遗嘱，谁还肯多嘴惹麻烦？都说些好话。奉承善继的说："千金难买亡人笔。照分家文书办，没话说了。"就是可怜善述母子的，也只说："男子不吃分时饭，女子不穿嫁时衣。多少白手起家的，如今有房住有田种，不算没根基了，只要自己努力。有粥别嫌薄，各人自有命。"

梅氏知道住在园屋不是长久之计，只得听凭分家，同孩子谢过众亲长，拜别祠堂，辞了善继夫妇，叫人搬了几件旧家具和自己嫁来的两个箱子，雇了牲口骑着，来到东庄屋里。只见荒草满地，屋瓦稀疏，是多年没修整的。上漏下湿，怎么住人？将就打扫了一两间，安放床铺。叫来庄户一问，连这五十八亩田都是最差的：好年成收成一半都不到；荒年还得倒贴粮。梅氏只有叫苦。倒是孩子有主意，对母亲说："我们兄弟俩都是老爹亲生，为什么分家文书这么偏心？其中必有缘故。莫非不是老爹亲笔？自古道'家产不论嫡庶'。母亲何不去官府告状？厚薄由官府判断，倒无怨言。"梅氏被孩子提起线索，便把十多年来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孩子别怀疑分家文书，那正是你父亲亲笔。他怕你年纪小，被你哥哥暗算，所以把家产都给了他，让他安心。临终那天，只给我一幅行乐图。再三嘱咐：'其中藏着哑谜，等遇到贤明官员，送去细细审理，包你母子俩有得过活，不致贫苦。'"善述说："既然有这事，为什么不早说？行乐图在哪里？快拿来给孩儿看看。"梅氏打开箱子，取出一个布包。解开包袱，里面又有一层油纸封着。拆开封，展开那幅一尺宽、三尺长的小画轴，挂在椅上，母子俩一起下拜。梅氏祷告说："村里没有香烛，请恕怠慢。"善述拜完，起来仔细看时，原来是一幅坐像，乌纱白发，画得栩栩如生，怀里抱着婴儿，一只手指着地下。揣摩了半天，完全不解其意。只好依旧收卷包好，心里好生烦闷。

过了几天，倪善述到前村想找个老师讲课，偶然从关王庙前经过。只见一群村民抬着猪羊等大礼，祭祀关圣帝君。倪善述停下脚步观看，又见一个过路的老者，拄着一根竹杖，也来闲看，问众人道：“你们今天为什么祭神？”众人说：“我们遭了冤枉官司，幸好官府明白，判清了这桩公事。从前许下神道的心愿，今天特地来还愿。”老者问：“什么冤枉官司？怎么判的？”其中一人说：“本县向上奉了上司明文，十家为一甲。小人是甲首，叫作成大。同甲中，有个赵裁缝，是第一等针线活。常在人家里做夜工，整几天不回家。忽然有一天出门去了，一个多月没回来。他老婆刘氏求人四处寻找，没有踪迹。又过了几天，河内浮出一具尸体，头都打破了，地方上报给官府。有人认出衣服，正是那赵裁缝。赵裁缝出门前一天，曾和小人酒后争吵了几句闲话。当时发怒，打到他家，毁了他几件家具，这是有的。谁知他老婆把这桩人命官司告了小人。前任漆知县，听信一面之词，把小问成死罪。同甲的人没有举发，连累他们都有了罪名。小人无处伸冤，在狱中关了三年。”

“幸亏遇到新任的滕爷，他虽是乡试出身，却十分明白。小人因他在热审时节哭诉冤情。他也怀疑道：‘酒后争吵，不是大仇，怎么就谋害他一条命？’准了小人的状词，发牌拘人复审。滕爷一眼看着赵裁缝的老婆，千不说，万不说，开口便问她是否已经再嫁？刘氏说：‘家贫难守，已经嫁人了。’又问：‘嫁的什么人？’刘氏说：‘是同辈的裁缝，叫沈八汉。’滕爷当时飞快抓来沈八汉问道：‘你什么时候娶这妇人？’沈八汉说：‘她丈夫死了一个多月，小人才娶回来。’滕爷问：‘谁做的媒？用什么聘礼？’沈八汉说：‘赵裁缝在世时曾借用过小人七八两银子，小人听说赵裁缝的死讯，到他家探问，顺便催讨这笔银子。那刘氏没有东西抵偿，情愿将自身许配给小人，抵折这些银两，其实没有请媒人。’滕爷又问：‘你做手艺的人，哪里来的这七八两银子？’沈八汉说：‘是陆续凑给他的。’滕爷拿纸笔叫他详细开出每次借银的数目。沈八汉开了出来，或米或银共十一次，凑成七两八钱之数。”

“滕爷看完，大喝道：‘赵裁缝是你打死的，怎么妄陷他人？’便用夹棍夹起来，沈八汉还不肯认。滕爷说：‘我说出其中情弊，叫你心服：既然放债求利，难道再没第二个人可借，恰好都借给赵裁缝？必定是平日与他妻子有奸，赵裁缝贪你东西，知情纵容。以后想做长久夫妻，便谋死了赵裁缝。却又教那妇人告状，栽赃在成大的身上。今日你开账的字迹，与旧时状纸笔迹相同，这人命不是你是谁？’又叫用拶刑对待妇人，要她招认。刘氏听见滕爷说话，句句吻合，分明像鬼谷先师一般，魂都吓散了，怎敢抵赖。拶子套上，便承认了。沈八汉只得也招了。原来沈八汉起初与刘氏暗中相好，人都不知道。后来往来频繁，赵裁缝怕人看见，渐渐有隔绝的意思。沈八汉私下与刘氏商量，要谋死赵裁缝，与她做夫妻。刘氏不肯。沈八汉趁赵裁缝在别人家做活回来，哄他在店里喝得烂醉；走到河边，将他推倒；用石块打破脑门，沉尸河底。只等事情冷却，便娶那妇人回去。后来因尸骸浮起，被人认出，沈八汉听说小人有争吵的嫌隙，便去唆使那妇人告状。那妇人直到嫁后，才知道丈夫是沈八汉谋死的；既然做了夫妻，便不作声。却被滕爷审出真情，将他们夫妻抵罪，释放小人回家。多承各位亲戚邻居凑了份子，替小人祭神。老翁，你说有这般冤枉事吗？”老者说：“这样贤明的官府，真是难遇！本县百姓有福了。”

倪善述听在肚里，便回家学给母亲知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有这样好的官府，不把行乐图去告状，还等什么时候？”母子商议已定。打听了放告的日期，梅氏起了个大早，领着十四岁的儿子，带了画轴，来到县中喊冤。大尹见没有状词，只有一个小小画轴，十分奇怪，问其原因。梅氏将倪善继平日的所作所为，以及老头子的临终遗嘱，详细说了。滕知县收了画轴，教她：“暂且回去，等我进衙仔细查看。”正是：

一幅画图藏哑谜，千金家事仗搜寻。只因嫠妇孤儿苦，费尽神明大尹心。

不说梅氏母子回家。且说滕大尹放告完毕，退回私衙，取出那幅一尺宽、三尺长的小轴，看是倪太守的行乐图：一手抱着一个婴孩，一手指着地下。推敲了半天，想道：“这个婴孩就是倪善述，不用说了。那一手指地，莫非是要官府念他地下之情，替他出力吗？”又想道：“他既有亲笔分家文书，官府也难做主了。他说画轴中藏着哑谜，必然还有个道理。若我断不出此事，白瞎了一世聪明。”每天退堂后，便将画图展开玩味，千思万想。这样过了几天，只是不解。

也是这事合该弄明白，自然生出机会来。一天午饭后，又去看那画轴。丫鬟送茶来喝，随手去接茶杯，偶然失手，泼了些茶把画轴沾湿了。滕大尹放下茶杯，走到阶前，双手扯开画轴，就着太阳晒干。忽然，日光中照见画轴里面有些字影，滕知县心里疑惑，揭开看时，是一幅字纸，托在画上，正是倪太守的遗笔。上面写道：

老夫官居五马，寿过八旬。死在旦夕，也没什么遗憾。只是庶子善述，刚满周岁，急未成人。嫡子善继一向缺少孝友，日后恐怕会被他残害。新置的大宅两所及一切田产，都交给善继。只有左边旧小屋，可分给善述。这屋虽小，室中左壁埋银五千两，分作五坛；右壁埋银五千两，金一千两，分作六坛，可以抵得上田园的数额。日后有贤明官府主断此事的，善述儿奉酬白银三百两。八十一翁倪守谦亲笔。年月日花押。

原来这行乐图，是倪太守八十一岁时与小孩子做周岁时，预先做下的。古人说“知子莫若父”，确实不假。滕大尹是最机变的人，看见开着许多金银，未免垂涎。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差人：“秘密抓倪善继来见我，自有话说。”

却说倪善继独吞家产，心满意足，天天在家中享乐。忽然见县差拿着手令拘捕，时刻不容停留。善继推脱不得，只得跟随到县。正好大尹升堂理事，差人禀报：“倪善继已经拿到。”大尹唤到案前问道：“你就是倪太守的长子吗？”善继应道：“小人正是。”大尹说：“你庶母梅氏有状告你，说你驱逐母亲和弟弟，霸占财产房屋，这事属实吗？”倪善继说：“庶弟善述，在小人身边，从小抚养长大的。近日他母子自己要分居，小人并不曾驱逐他们。至于家财一事，都是父亲临终时亲笔分好的，小人并不敢违背。”大尹说：“你父亲亲笔在哪里？”善继说：“在家中，容小人取来呈看。”大尹说：“他状词内告有家财万贯，非同小可；遗笔真伪，也未可知。念你是官宦之后，暂且不难为你。明天可叫齐梅氏母子，我亲自到你家里查阅家产。若厚薄果然不均，自有公道，难以私情论处。”喝令衙役押出善继，就去拘集梅氏母子，明天一同听审。公差得了善继的好处，放他回家去了，自己往东庄拘人去了。

再说善继听见官府口气厉害，十分惊恐。论起家产，其实完全没有分割，只凭父亲的分家文书作为凭证，有千钧之力，但须要亲族见证才好。连夜将银子分送三党亲长，嘱托他们次日一早都到家来。若官府问起遗笔一事，求他们同声相助。这伙三党之亲，自从倪太守死后，从没见过善继送过一盘一盒，逢年过节也不曾给过一杯酒。今天大块银子送来，正是“闲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各各暗笑，落得收了银子买东西吃。明天见官，旁观动静，再作打算。当时有诗说：

休嫌庶母妄兴词，自是为兄意太私。今日将银买三党，何如疋绢赠孤儿？

且说梅氏见县差来拘，已知县主替她做主。过了一夜，次日清晨，母子二人先到县中去见滕大尹。大尹说：“可怜你孤儿寡妇，自然该替你说话。但听说善继拿着你父亲的亲笔分家文书，这怎么办？”梅氏说：“分家文书虽写得有，却是保全孩子的计策，并非亡夫本意。恩相只看家产簿上的数目，自然明白。”大尹说：“常言道：‘清官难断家事。’我如今管你母子一生衣食充足，你也别抱太大期望。”梅氏谢道：“若能免于饥寒就足够了，哪里敢指望与善继一样做富家郎呢？”滕大尹吩咐梅氏母子：“先到善继家等候。”

倪善继早已打扫厅堂，堂上摆一把虎皮交椅，焚起一炉好香。一面催请亲族：“早来守候。”梅氏和善述到来，见十亲九眷都在眼前，一一相见了，也不免说几句求情的话。善继虽然一肚子恼怒，此时也不好发泄。各各暗自准备见官的说辞。

等了没多久，只听得远处传来吆喝开道的声音，料想是县官来了。倪善继整理衣帽迎接；亲族中年纪大懂事的，准备上前见官；那些年纪小怕事的，都站在照壁后面张望，打探消息。只见一对对执事人员两班排列，后面青罗伞盖下，坐着有才有智的滕大尹。到了倪家门前，执事人员跪下，吆喝一声。梅氏和倪家兄弟，都一齐跪下来迎接。门子喝道：“起来！”轿夫停稳了五山屏风轿子，滕大尹不慌不忙，走下轿来。将要进门，忽然对着空中连连打躬作揖；嘴里应答着，就像有主人迎接他一样。众人都很吃惊，看他做什么样子。只见滕大尹一路作揖谦让，直到厅堂中。连连作了几揖，嘴里说了许多问候寒暄的话。先朝南面的虎皮交椅打了个躬，就像有人让座一样，连忙转身，拖过一把椅子，朝北的主位摆下；又向空中再三谦让，这才坐下。众人看他这副见神见鬼的模样，不敢上前，都站在两边呆呆地看着。只见滕大尹在上面拱手作揖，开口说道：“令夫人将家产的事告到晚生手里，这事究竟如何？”说完，便做出倾听的样子。过了好久，才摇头吐舌道：“大公子太不像样了。”静听了一会儿，又自己说道：“让二公子怎么生活？”停了一会儿，又说：“右边那间小屋，有什么生计？”又连声说道：“领教，领教。”又停了一会儿，说道：“这项也交给二公子？晚生都听命了。”过了一会儿又拱手道：“晚生怎敢当这么厚的馈赠？”推让了多时，又说：“既然承蒙尊命恳切，晚生勉强领受，便给批照让二公子收执。”于是站起身来，又连连作了几揖，嘴里说：“晚生这就去。”众人都看呆了。

只见滕大尹站起身，东看西看，问道：“倪老爷哪里去了？”门子禀报说：“没看见什么倪老爷。”滕大尹说：“有这等怪事？”把倪善继叫来问道：“方才令尊老先生，亲自在门外相迎；和我对坐了，讲了这半日话，你们想必都听见的。”倪善继说：“小人不曾听见。”滕大尹说：“方才那个长长的身材，瘦瘦的脸庞，高高的颧骨，细长的眼睛，长眉毛大耳朵，清朗的三缕胡须，银一样白，戴着纱帽穿着黑靴，红袍金带，可是倪老先生的模样？”吓得众人一身冷汗，都跪下说：“正是他生前的模样。”大尹说：“怎么忽然不见了？他说家中有两处大厅堂，还有东边旧存下一所小屋，可是有的？”倪善继也不敢隐瞒，只得承认说：“有的。”大尹说：“且到东边小屋去看一看，自有话说。”众人见大尹半天自言自语，说得活灵活现，分明是倪太守的模样，都相信倪太守真个显灵了。人人吐舌，个个心惊。谁知这都是滕大尹的巧言，他是看了行乐图，照着小像说的，何曾有半句真话！有诗为证：

圣贤本是空题目，只有鬼神不敢触。若非大尹装假词，逆子如何肯心服？

倪善继引路，众人跟着大尹，来到东边旧屋内。这旧屋是倪太守没中举时所住的，自从建造了大厅大堂，旧屋就空着，只做个仓库，堆些零碎米麦在里面，留了一房家人。只见大尹前后走了一遍，到正屋中坐下，对倪善继说：“你父亲果然有灵，家中事体，详细地跟我说了，叫我做主，这所旧宅子给倪善述，你意下如何？”倪善继磕头说：“但凭恩台明断。”大尹要了家私簿子细细看了，连声说：“也好个大家业。”看到后面遗嘱分家文书，大笑道：“你家老先生自己写定的，方才却又在我面前，说倪善继许多不是，这个老先生也是没主意的。”叫倪善继过来，“既然分家文书写定，这些田园账目，一一给你，倪善述不许妄争。”梅氏暗暗叫苦，正要上前哀求，只见大尹又说：“这旧屋判给倪善述，此屋中所有的东西，倪善继也不许妄争。”倪善继想道：“这屋内破家破火的，不值什么钱。就算堆下些米麦，一个月前也都卖得七八成了，剩不了多少，我也够便宜了。”便连连答应说：“恩台所判极为明白。”大尹说：“你两人一言为定，各不反悔。众人既然是亲族，都来做个见证。方才倪老先生当面嘱咐说：‘这屋左壁下，埋着五千两银子，分做五坛，应当给二儿子。’”倪善继不信，禀告说：“如果果然如此，即使万两金子，也是兄弟的，小人并不敢争执。”大尹说：“你就是争执时，我也不准。”

便叫手下找锄头、铁锹等工具，梅氏母子做眼线，率领民壮，往东壁下挖开墙基，果然埋着五个大坛。挖出来时，坛中满满的，都是光亮的银子。把一坛银子上秤称时，算来该是六十二斤半，正好一千两足数。众人看见，无不惊讶。倪善继越发相信了：“若不是父亲阴灵出现，当面告诉县主，这个藏银，我们尚且不知道，县主哪里知道？”只见滕大尹叫人把五坛银子一字儿摆在自家面前，又吩咐梅氏说：“右壁还有五坛，也是五千之数。还有一坛金子，方才倪老先生有命，送给我做酬谢之意，我不敢当，他再三相强，我只得领了。”梅氏同倪善述叩头说：“左壁五千，已出望外；若右壁还有，怎敢不依先人之命。”大尹说：“我怎么会知道？据你家老先生是这样说的，想来不是虚话。”再叫人挖掘西壁，果然六个大坛，五坛是银，一坛是金。倪善继看着许多黄白之物，眼里都放出火来，恨不得抢他一锭；只是有言在先，一个字也不敢开口。滕大尹写个执照，交给倪善述作为凭证，就将这房家人，判给倪善述母子。梅氏同倪善述不胜之喜，一同叩头拜谢。倪善继满肚不乐，也只得磕几个头，勉强说了句：“多谢恩台做主。”大尹判几条封皮，将一坛金子封了，放在自己轿前，抬回衙门，落得受用。众人都以为真是倪太守许下酬谢他的，反以为理所当然，哪个敢说个“不”字？这正是叫做“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若是倪善继存心忠厚，兄弟和睦，肯将家产平均分配，这千两黄金，弟兄大家该得五百两，怎会到得滕大尹之手？白白地成就了别人，自己还讨得气闷，又加个不孝不友的名声，千算万计，何曾算计到别人，只算计了自己而已！闲话休提。再说梅氏母子，次日又到县衙拜谢滕大尹。大尹已将行乐图取去遗笔，重新装裱过，还给梅氏收领。梅氏母子才悟出行乐图上，一手指地，是指地下所藏的金银。此时有了这十坛银子，一般买田置地，成了富户。后来倪善述娶妻，连生三子，读书成名。倪氏门中，只有这一支极盛。倪善继两个儿子，都好游荡，家业耗尽。倪善继死后，两所大宅子，都卖给叔叔倪善述经营。乡里凡是知道倪家事本来龙去脉的，无不以为天报。诗曰：

从来天道有何私，可笑倪郎心太痴。忍以嫡兄欺庶母，却教死父算生儿。轴中藏字非无意，壁下埋金属有司。何似存些公道好，不生争竞不兴词。

## 关键人物

- **倪守谦**：香河县倪太守，家财万贯；主角，设计行乐图藏银
- **倪善继**：倪太守长子，贪狠；反派，霸占家产，欺凌母子
- **梅氏**：倪太守妾，善述母；受害者，持行乐图告状
- **倪善述**：倪太守幼子，乳名重阳儿；受害者，最终得埋银成富户
- **滕大尹**：新任知县，乡试出身，明白善断；断案者，假借鬼魂巧判家产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倪太守七十九岁，在庄上偶遇梅氏，纳为妾；梅氏怀孕生子善述
- **本章前段**：倪太守八十岁时梅氏生善述，善继怀疑非亲生；善继不认兄弟，倪太守忧心
- **本章中段**：倪太守年迈中风，病重；倪太守立分家文书将家产尽归善继，暗中给梅氏行乐图
- **本章中段**：倪太守去世，善继霸占家产，驱逐梅氏母子到东庄；梅氏母子贫苦度日
- **本章中段**：善述十四岁，向善继要衣被打，善继分家给东庄破屋；梅氏告知行乐图之事
- **本章中段**：善述在关王庙听滕大尹断赵裁缝案，告知母亲；梅氏决定告状
- **本章后段**：梅氏母子到县衙告状，呈上行乐图；滕大尹收下图，每日揣摩
- **本章后段**：滕大尹偶然泼茶湿画，日光照出遗笔，发现埋银信息；滕大尹设计假扮鬼魂
- **本章后段**：滕大尹到倪家，假说倪太守显灵，指挥挖出埋银；善述得银，滕大尹得金，善继无奈

## 地点

- **香河县**：故事发生地，倪太守所在县
- **东庄**：梅氏母子分家后居住的破屋
- **关王庙**：善述听闻滕大尹断案之处
- **倪家旧屋**：埋藏金银的东边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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