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二众名姬春风吊柳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喻世明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二众名姬春风吊柳七

## 本章概览

唐代诗人孟浩然因错念诗句失宠于唐明皇，终身不仕，由此引出宋代词人柳永的故事。柳永，字耆卿，排行第七，人称柳七，精通音律，填词独步天下，却恃才傲物，不交权贵，终日流连于东京妓院，与陈师师、赵香香、徐冬冬等名妓往来密切。有司推荐他任馀杭县宰，临行前作词与众人惜别。赴任途中经江州，结识才妓谢玉英，两人一见倾心，柳永赠词定情。在馀杭任上，柳永成人之美，资助周月仙从良，与黄秀才结为夫妇。三年任满回京，发现谢玉英因生活所迫重操旧业，愤而题词离去。后升任屯田员外郎，仍与妓家厮混。宰相吕夷简寿辰求词，柳永一挥而就，却误将自抒胸臆的《西江月》一并送去，词中“我不求人富贵，人须求我文章”等句触怒吕相。吕夷简在仁宗面前进谗，仁宗御批“任作白衣卿相”，柳永遂罢官。他大笑改名柳三变，自号“奉圣旨填词柳三变”，更加放浪。数年后一日午睡，梦黄衣吏奉玉帝召见，醒来沐浴而逝。无家产，谢玉英及众名妓集资殡葬，谢玉英服丧守灵，后哀伤过度而死，附葬于柳墓旁。每年清明，东京名妓携祭礼扫墓，称为“吊柳七”，形成风俗，直至南宋才止。后人有诗感叹：乐游原上妓如云，尽上风流柳七坟。可笑纷纷缙绅辈，怜才不及众红裙。

柳永因词误功名，放荡不羁，死后众名姬春风吊柳七。

故事讲述柳永（柳七官人）风流才情，与名妓交往，因《西江月》词触怒宰相吕夷简，被仁宗罢官，死后众妓吊祭。

## 正文

在皇宫北门不要上书求官，还是回到南山破旧的草屋吧。没有才能被贤明的君主抛弃，多病使故交疏远。白发催人年老，春天逼人辞旧岁。满怀愁绪难以入睡，月光透过松枝照进空窗。

这首诗，是唐朝孟浩然所作。他是襄阳最有名的诗人，寄居东京，宰相张说很看重他的才华，两人交情深厚。一天，张说在中书省值班，起草应制诗，苦思写不出来。派堂吏悄悄请来孟浩然，商量一联诗句。正在煮茶细谈时，忽然唐明皇驾到。孟浩然无处躲藏，趴在床后。明皇早已看见，问张说：“刚才躲朕的，是什么人？”张说禀奏：“这是襄阳诗人孟浩然，臣的老朋友。偶然来这里，因为平民身份，不敢冒犯圣驾。”明皇说：“朕也早就听说此人的名字，愿意见他。”孟浩然只得出来，跪倒在地，口称：“死罪。”明皇说：“听说你擅长作诗，可将平生最得意的一首，读给朕听？”孟浩然就诵读了《北阙休上书》这一首。明皇说：“你不是没有才能之流，朕也不算贤明之主；但你自己不来见朕，朕并未抛弃你。”当下龙颜不悦，起驾走了。第二天，张说上朝，见帝谢罪，并极力推荐孟浩然的才华，可充任馆阁职务。明皇说：“先前朕听说孟浩然有‘流星澹河汉，疏雨滴梧桐’的句子，多么清新！又听说有‘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楼’的句子，多么雄壮！昨天在朕面前，偏偏述说枯槁之词，而且心怀怨望，不是经世致用的人才。应让他回南山，以成就他的志向！”从此终身不被任用，至今人称他为孟山人。后人有诗感叹：

新诗一首献给当朝，希望荣华反而寂寥。

不是没才能被明主弃，从来贵贱命中注定。

古人中，有因一句话被拜为宰相的，又有一篇赋被君主赏识的，那孟浩然只因为错念了八句诗，失去了君王的心意，岂不是命吗？如今我再说一个故事，也是个有名才子，只因一首词耽误了功名，终身坎坷，后来反倒成了风流佳话。那人是谁？说来，是宋神宗时人，姓柳，名永，字耆卿。原是建宁府崇安县人，因随父亲做官，流落东京。排行第七，人都称他柳七官人。年二十五岁，风度潇洒，人才出众；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至于吟诗作赋，更是本行。还有一件，他最擅长的是填词。什么叫填词？比如李太白有《忆秦娥》、《菩萨蛮》，王维有《鬰轮袍》，这些都是词名，又称诗馀，唐代名妓多歌唱它们。到宋代，大晟府乐官广泛收集词名，填腔进献皇帝。这个词，比照声调，分配十二律，某律某调，句长句短，合用平、上、去、入四声字眼，有个固定不变的格律。作词的人，按格填写，务必字与音协调，一点不能杜撰，所以称为填词。那柳七官人对音律最为精通，将大晟府乐词增加到两百多调，真是词家独步。他也仗着自己的才华，没有一个人看得上眼，所以缙绅之门绝不去走，文字之交也没有。整天只是穿花街，走柳巷，东京多少名妓，无不敬慕他，以见到他为荣。如果有不认识柳七的人，众人都笑话他是下品，不列入姐妹中。所以妓家传出几句口号，说：

不愿穿绫罗，愿依柳七哥；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中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

那柳七官人，真是朝朝楚馆，夜夜秦楼。其中有三个出名的上等行首，往来尤其密切。一个叫陈师师，一个叫赵香香，一个叫徐冬冬。这三个行首，赔着自己的钱财，争着供养柳七官人。怎么见得？有戏题一首词，名《西江月》为证：

调笑师师最惯，香香暗地情多，冬冬与我煞脾和：独自窝盘三个。‘管’字下边无分，‘闭’字加点如何？权将‘好’字自停那，‘奸’字中间著我。

这柳七官人，诗词文采，压倒朝中士人。因此近侍官员，虽然听说他恃才高傲，却也多少敬慕他。那时天下太平，凡有一才一艺的人，无不录用。有司推荐柳永的才名，朝中又有人保奏，授予浙江管下馀杭县宰。这个县宰官儿，虽然不称柳耆卿之意，但当作进身之阶，也就罢了。只是舍不得那三个行首。正值春末，将要启程，便作《西江月》词，以寄惜别之意：

凤额绣帘高卷，兽钚朱户频摇。两竿红日上花梢，春睡厌厌难觉。好梦狂随飞絮，闲愁浓胜香醪。不成雨暮与云朝，又是韶光过了。

三个行首听说柳七官人去浙江赴任，都来饯别。众多妓女到来如云，耆卿随口作《如梦令》：

郊外绿阴千里，掩映红裙十队。惜别语方长，车马催人速去。偷泪，偷泪，那得分身应你！

柳七官人告别了众名姬，带着琴、剑、书箱，扮作游学秀士，一路慢慢上路，观看风景。行至江州，访问本处名妓。有人说：“此处只有谢玉英，才色第一。”耆卿问了住处，径直去拜访。玉英迎接了，见耆卿人物文雅，便邀请进一个小小书房。耆卿举目看时，果然摆设得精致。只见：明亮的窗户洁净的桌子，竹榻茶炉。床间挂一张名琴，墙上挂一幅古画。香风不散，宝炉中常烧沉香檀香；清风逼人，花瓶内不断换新水。万卷图书供观赏，一枰棋局助娱乐。

耆卿看她桌上摆着一册书，题名“柳七新词”。翻开看时，都是耆卿平日的词作，蝇头小字，写得整齐。耆卿问：“这词从哪里得来？”玉英说：“这是东京才子柳七官人所作，妾平时很喜欢他的词，每听人传诵，就亲手录成册。”耆卿又问：“天下词人很多，你为何独爱此作？”玉英说：“他描情写景，字字逼真。如《秋思》一篇末尾说：‘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秋别》一篇说：‘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这样的语句，别人说不出来。妾每读其词，不忍放手，恨不得见到其人。”耆卿说：“你要认识柳七官人吗？只小生就是。”玉英大惊，问其来历。耆卿将馀杭赴任之事说了一遍。玉英拜倒在地，说：“贱妾凡胎，不识神仙，望乞恕罪。”设酒款待，殷勤留宿。

耆卿深为她的情意感动，一连住了三五天；恐怕误了报到期限，只得告别。玉英十分眷恋，设下山盟海誓，一心要跟随柳七官人，服侍他。耆卿说：“赴任不便。若果有此心，等任满回日，一同到长安。”玉英说：“既蒙官人不弃贱妾，从今开始，就闭门谢客等待。切勿遗弃，使妾有白头之叹。”耆卿要来纸，写下一首词，名《玉女摇仙佩》。词云：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恁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奶奶兰心蕙性，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辜鸳被。

耆卿吟完词，告别玉英上路。不一日，来到姑苏地方，看见山明水秀，到一个路旁酒楼上，沽饮三杯。忽然听到鼓声齐响，临窗而望，是一群儿童，划着小船，在湖上戏水采莲。口中唱着吴歌：

采莲阿姐斗梳妆，好似红莲搭个白莲争。红莲自道颜色好，白莲自道粉花香。粉花香，粉花香，贪花人一见便来抢。红个也忒贵，白个也弗强。当面下手弗得，和你私下商量。好像荷叶遮身无人见，下头成藕带丝长。

柳七官人听罢，取出笔来，也做一支吴歌，题于壁上。歌云：

十里荷花九里红，中间一朵白松松。白莲则好摸藕吃，红莲则好结莲蓬。结莲蓬，结莲蓬，莲蓬生得忒玲珑。肚里一团清趣，外头包裹重重。有人吃着滋味，一时劈破难容。只图口甜，那得知我心里苦？开花结子一场空。

这首吴歌，流传吴下，至今有人唱它。

却说柳七官人过了姑苏，来到馀杭县上任，确实为官清正，诉讼少，词状稀。听政闲暇，便在大涤、天柱、由拳等山，登临游玩，赋诗饮酒。这馀杭县中，也有几家官妓，轮流值班。但凡诉状中涉及妓者名字的，便不准行。妓中有个周月仙，颇有姿色，更通文墨。一天，在县衙唱曲劝酒，柳县宰见她似有不乐之色，问其原因。月仙低头不语，两泪交流。县宰再三盘问，月仙只得告诉。

原来月仙与本县一个黄秀才，情意很深。月仙一心只想嫁给那秀才，无奈秀才家贫，不能备办财礼。月仙守那秀才的节操，发誓不接客。老鸨再三逼迫，只是不从；因是亲生女儿，无可奈何。黄秀才的书馆与月仙只隔一条大河，每夜月仙乘船过去，与秀才相聚，到早上又回。同县有个刘二员外，爱月仙风姿，想与她欢会。月仙执意不肯，吟诗四句：

不学路旁柳，甘同幽谷兰；

游蜂若相询，莫作野花看。

刘二员外心生一计，嘱咐船夫，教他趁月仙夜渡时，将船划到无人之处，强奸了她，拿个证据回话，自有重赏。船夫贪图赏赐，果然等月仙下船，远远撑去。月仙见不是路，喝他停船。那船夫哪里肯依？一直摇到芦花深处，僻静所在，将船泊了，走进船舱，抱住月仙，逼着定要云雨。月仙自料难以脱身，不得已而从之。云收雨散，月仙惆怅，吟诗一首：

自恨身为妓，遭污不敢言。羞归明月渡，懒上载花船。

是夜，月仙仍到黄秀才馆中住宿，却不敢声张告诉，到早上回家。那船夫记了这四句诗，回复刘二员外，员外将一锭银子赏了船夫去了。便差人邀请月仙家中侑酒。酒到半酣，又去调戏月仙，月仙仍旧推阻。刘二员外取出一把扇子来，扇上有诗四句，教月仙诵读。月仙大惊，原来竟是船中所吟四句，当下哑口无言。刘二员外说：“这里牙床锦被，强似芦花明月，小娘子不要再推托了。”月仙满面羞惭，无地自容，只得从了刘二员外之命。以后刘二员外每天在她家占住，不容黄秀才相处。

自古道：“小娘子爱俏，老鸨爱钱。”黄秀才虽然文雅，怎能比得上刘二员外有钱有钞？虽然合了老鸨的心意，但月仙心里只想着黄秀才，因此闷闷不乐。这次被县官追问得没办法，只得把实情说出来。柳耆卿是风流场上的头领，听了这话，非常同情。当天就叫来老鸨，拿出八十千钱作为赎身钱，替月仙除了乐籍。一面请黄秀才来相见，亲自领月仙回去，让他们结为夫妻。黄秀才和周月仙拜谢不尽。正是：

风月客怜惜风月客，有情人遇上意中人。

柳耆卿在余杭做了三年官，任期满了回京。想起谢玉英的约定，就顺路再到江州。原来谢玉英当初告别耆卿后，果然闭门谢客。过了一年之后，不见耆卿来信问候，难免有离愁别恨，加上日常开销没有来源，每天车马盈门，推脱不掉。想着那五夜的夫妻情分，不知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又有闲汉从中撺掇，不免又随风倒舵，重新接客。有个新安大商人孙员外，颇有文雅，和她相处了一年多，花了一千两银子。耆卿到玉英家探望，正赶上孙员外邀玉英一同去湖口看船。耆卿没见到人，知道玉英背弃了约定，闷闷不乐，于是取出一幅花笺，写了一首词，调名《击梧桐》。词写道：

香靥深深，姿姿媚媚，雅格奇容天与。自识伊来便好看承，会得妖娆心素。临岐再约同欢，定是都把平生相许。又恐恩情易破难成，未免千般思虑。

近日重来，空房而已，苦没叨叨言语。便认得听人教当，拟把前言轻负。见说兰台宋玉，多才多艺善词赋。试与问，朝朝暮暮，行云何处去？

后面写着：

东京柳永访玉卿不遇漫题。

耆卿写完，念了一遍，把词笺贴在墙上，拂袖而出。回到东京，多次有人举荐，升为屯田员外郎的官职。东京那些名妓，依旧和他来往。耆卿领到的俸禄，以及一切求诗求词的人送的东西，都在妓院里花掉了。

一天，他正在徐冬冬家的积翠楼玩耍，宰相吕夷简派了个堂吏传令，径直找过来，说：“吕相公六十大寿，家里的歌妓没有新歌祝寿，特地求员外写一首词，希望立刻挥毫，以便排练。蜀锦两匹，吴绫四匹，聊充润笔的酬劳，恳请收下。”耆卿答应了，留堂吏在楼下吃饭喝酒，问徐冬冬有没有好纸。徐冬冬从箱子里取出两幅芙蓉笺纸，放在桌上。耆卿把墨磨得浓，笔蘸得饱，展开一幅笺纸，不打草稿，写下《千秋岁》一首：

泰阶平了，又见三台耀。烽火静，搀抢扫。朝堂耆硕辅，樽俎英雄表。福无艾，山河带砺人难老。

渭水当年钓，晚应飞熊兆；同一吕，今偏早。乌纱头未白，笑把金樽倒。人争羡，二十四遍中书考。

耆卿一笔写完，还剩下一张芙蓉笺，余兴未尽，又写了一首《西江月》：

腹内胎生异锦，笔端舌喷长江。纵教疋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我不求人富贵，人须求我文章。风流才子占词场，真是白衣卿相。

耆卿写完，放在桌上。恰好陈师师家派了个侍女来请，说：“下路新来了一个美人，不说姓名，自称特别仰慕员外，不远千里而来，现在在我家等候，请立刻光临。”耆卿连忙把诗词装进封套，打发堂吏动身去了，自己随后往陈师师家来。一见了那美人，吃了一惊。那美人是谁？正是：

刻意寻找不见，有时自己会来。

那美人正是江州谢玉英。她从湖口看船回来，见了墙上这首《击梧桐》词，反复吟诵，心想：“耆卿果然是有情人，没有辜负从前的约定。”自觉惭愧。瞒着孙员外，收拾家当，雇了船只，一路到东京来找柳七官人。听说他在陈师师家来往很密切，特地拜访师师，求她引见耆卿。当时分明是断花再接，缺月重圆，高兴得不得了。陈师师问明详情，就留谢玉英同住。玉英怕不方便，商量着在东边院子另住。自从到了东京，从不见客，只和耆卿相处，像夫妻一样。耆卿如果到别的妓家去，她也不阻拦，很有贤德的名声。

话分两头。再说耆卿匆忙中，把写的寿词封好交给堂吏，谁知忙中多有错，一时没检查，两幅笺纸都封进去了。吕丞相拆开封套，先读了《千秋岁》词，倒还喜欢。又见到《西江月》词，少不得也念一遍。念到“纵教疋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笑道：“当初裴晋公修福光寺，向皇甫湜求文章，皇甫湜每个字要一匹绢。这小子是嫌我的酬礼太薄了！”又念到“我不求人富贵，人须求我文章”，大怒道：“小子轻薄，我有什么求你的？”从此怀恨在心。柳耆卿却是个散漫的人，写完词就丢在一边，哪里还放在心上。

又过了几天，正赶上翰林院缺员，吏部开列推荐柳永的名字；仁宗曾见他增订大晟乐府，也爱慕他的才华，问宰相吕夷简道：“朕想用柳永做翰林，你认识这个人吗？”吕夷简奏道：“这个人虽有词采，但恃才高傲，完全不把功名放在心上。现任屯田员外郎，日夜流连妓院，大失官箴。如果重用他，恐怕士林风气会因此而变。”于是把耆卿所作的《西江月》词念了一遍。仁宗皇帝点了点头。早有知谏院官打听到吕丞相恨柳永，想迎合他的心意，接连上奏章弹劾。仁宗御笔批示了四句：

柳永不求富贵，谁将富贵求之？任作白衣卿相，风前月下填词。

柳耆卿见罢了官，大笑道：“当今做官的，都是不识字的人，怎能容得我才子出头？”于是改名柳三变，人们都不明白意思，柳七官人自己解释说：“我少年读书，无所不窥，本求一举成名，为国家出力；因为屡次考不中，牢骚失意，变成了词人。以文采自显，使名声流传后世就够了；哪想到被推荐，戴上帽子束上腰带，变成了官员。然而沉沦在下级官吏，终究不是我所喜欢的；如今奉旨被罢免，将要逍遥自在，变成仙人。”从此更加放荡不检点，以妓院为家。在一个手板上写道：“奉圣旨填词柳三变。”要到哪个妓家去，先把这手板送去，这一家就准备酒菜，伺候过夜。第二天再到另一家，也这样。凡是所作的小词，落款署名的地方，也写“奉圣旨填词”五个字，没有不笑话他的。

这样过了几年。一天，在赵香香家偶然午睡，梦见一个黄衣吏从天上下来，说：“奉玉帝敕旨，《霓裳羽衣曲》已经旧了，想换新曲，特地借重仙笔，立刻就去。”柳七官人醒来，就要香汤沐浴。对赵香香说：“刚才被上帝召见，我要去了。各位姊妹可以寄一信，不能等她们来相见了。”说完，闭眼坐着。香香看他，已经死了。慌忙去报谢玉英，玉英跌跌撞撞哭着赶来。陈师师、徐冬冬两个行首，一时都到了，还有几家曾来往的，听到消息，也都来到赵家。

原来柳七官人虽然做了两任官，毫无家产。谢玉英虽说终身跟随他，却是带着全部家当前来，并不花他分文。到送终的时候，谢玉英就像他的妻子一样；这几个行首，就像他的亲人一样。当时陈师师为首，凑集众妓家的钱财，购买衣被棺材，就在赵家入殓。谢玉英穿着丧服主持丧事，其他三个行首都聚在一起，戴孝守灵。一面在乐游原上买一块空地建坟，选定日期安葬。坟上立个小碑，照着他手板上写的增添两个字，刻着：“奉圣旨填词柳三变之墓”。出殡那天，官僚中也有认识的，前来送葬。只见一片白衣，满城妓家，没有一人不到，哀声震地。那些送葬的官僚自觉惭愧，掩面而回。不到两个月，谢玉英过度悲伤，得病也死了，附葬在柳墓旁边。也可见玉英的贞节，在妓家中难得，不必多说。

自从安葬后，每年清明左右，春风和煦，各位名妓不约而同，各自准备祭礼，到柳七官人坟上，挂纸钱祭扫，叫做“吊柳七”，又叫做“上风流冢”。没有“吊柳七”、“上风流冢”的人，不敢到乐游原上去踏青。后来成了一个风俗，直到高宗南渡之后，这个风俗才停止。后来有人题诗在柳墓上：

乐游原上妓如云，尽上风流柳七坟。可笑纷纷缙绅辈，怜才不及众红裙。

## 关键人物

- **柳永**：柳七官人，词人，曾任余杭县宰、屯田员外郎；主角，风流才子，因词误功名
- **谢玉英**：江州名妓，柳永的红颜知己；柳永相好，后追随至东京，卒葬柳墓旁
- **陈师师**：东京名妓，柳永密切往来的行首之一；柳永在东京的相好，召集众妓凑钱安葬
- **赵香香**：东京名妓，柳永密切往来的行首之一；柳永在东京的相好，柳永死在她家
- **徐冬冬**：东京名妓，柳永密切往来的行首之一；柳永在东京的相好，提供纸笺
- **周月仙**：余杭县妓，与黄秀才相恋；受刘二员外逼迫，柳永成全其与黄秀才
- **黄秀才**：余杭县秀才，与周月仙相恋；周月仙的恋人，得柳永成全
- **刘二员外**：余杭县员外，贪图周月仙美色；设计逼奸周月仙
- **吕夷简**：当朝宰相；因《西江月》词怀恨柳永，进谗言导致柳永被罢官
- **宋仁宗**：皇帝；听从吕夷简意见，罢免柳永官职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孟浩然因诗失宠于唐明皇；孟浩然终身不被任用
- **本章前段**：柳永出场，介绍其才学与风流；柳永在东京与名妓交往密切
- **本章前段**：柳永除授馀杭县宰，与谢玉英相遇；柳永留下《玉女摇仙佩》词，约定任满回京
- **本章中段**：柳永在姑苏作吴歌；吴歌流传吴下
- **本章中段**：柳永在余杭处理周月仙事；替月仙除籍，成全她与黄秀才
- **本章中段**：柳永任满回京，访谢玉英未见；留下《击梧桐》词，谢玉英后来寻至东京
- **本章中段**：柳永回东京后升屯田员外郎，与诸妓往来；俸禄都花在妓院
- **本章中段**：吕夷简求寿词，柳永写了《千秋岁》和《西江月》；吕夷简见《西江月》大怒，怀恨在心
- **本章后段**：仁宗欲用柳永为翰林，吕夷简进谗言；仁宗御笔批示罢免柳永
- **本章后段**：柳永被罢官后自称‘奉圣旨填词柳三变’；更加放荡，以妓院为家
- **本章后段**：柳永梦中被玉帝召见，去世；众名妓凑钱安葬
- **本章后段**：谢玉英悲痛而亡，附葬柳墓；每年清明众妓吊柳七；形成风俗，直至南宋

## 地点

- **东京**：柳永寄居和活动的主要城市
- **江州**：谢玉英所在之地
- **余杭县**：柳永曾任县宰之处
- **姑苏**：柳永途经作吴歌之处
- **南山**：孟浩然归隐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示了宋代词人柳永的才情与坎坷，以及他与名妓之间的深厚情谊，反映了文人风流与社会现实。

## 标签

- 柳永
- 柳七
- 谢玉英
- 陈师师
- 赵香香
- 徐冬冬
- 周月仙
- 奉圣旨填词
- 吊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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