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五史弘肇龙虎君臣会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喻世明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五史弘肇龙虎君臣会

## 本章概览

五代乱世，英雄辈出。史弘肇与郭威，两位豪杰在机缘巧合下相遇，从此风云际会，共同书写了一段传奇。史弘肇本是开道营军卒，因在孝义店偷锅，躲避追捕时跳入阎行首家，被阎行首看出白老虎异相，招为夫婿。郭威流浪至郑州，与史弘肇结为兄弟，二人横行乡里。柴夫人慧眼识珠，以金带为聘，下嫁郭威。郭威胸怀大志，前往西京投奔符令公，却因李霸遇索贿而大打出手，幸得符令公赏识，升为大部署。后又因路见不平杀死尚衙内，被符令公设计放走，投奔汴京刘太尉。刘知远出镇太原，史弘肇率军迎接，兄弟二人同归帐下。后来契丹灭晋，刘知远起兵，史、郭二人为先锋，驱除契丹，建立后汉。史弘肇官至四镇令公，郭威则成为后周太祖。他们的发迹，正是乱世中草莽英雄乘势而起的缩影，也印证了时势造英雄的道理。

本章讲述了史弘肇和郭威发迹变泰的故事，包括阎招亮阴间开笛、史弘肇偷锅、阎越英嫁史弘肇、郭威投军杀尚衙内、王琇释放郭威、二人投奔刘知远并最终成为四镇令公等情节。

故事以洪内翰作《虞美人》词引出，通过阎招亮阴间开笛预见史弘肇将成四镇令公，阎越英嫁史弘肇，郭威投军后因杀尚衙内被释放，二人同投刘知远，最终史弘肇富贵荣华。

## 正文

疲倦地离开翰林院请求外调，笑着追寻赤尾鲤鱼来到西湖。几位贤能的太守离任不远，欧阳修的高洁风范如今并不孤单。天下人都知道你已两鬓斑白，重阳节时是否曾插过菊花？聚星堂上谁先到达？我愿靠近金杯倾倒玉壶中的美酒。

这一首诗，是宋朝士大夫刘季孙写的《寄苏子瞻自翰苑出守杭州》诗。原来东坡先生苏学士一共两次到杭州：第一次，神宗皇帝熙宁二年，担任杭州通判；第二次，元佑年间，任杭州知州。所以临安府有很多东坡的遗迹和诗句。后来南渡长江，文章之士极多。只有洪内翰的才名，可以继承东坡的作品。洪内翰曾编撰《夷坚志》三十二卷，具有一代史官的才华。在孝宗朝，圣上对他非常眷顾。因为他在翰林院任职，请求外放担任地方官，多次上奏章，圣上才允许，任命他为越州绍兴府知州。当时是淳熙年间，到任时正值春天。有一首回文诗写得极好，是诗人熊元素所作。诗云：

暖融融的天气忽然放晴，骏马配着雕鞍绣辔相连。细风中落花红艳铺地，微雨里垂柳绿如烟拖。茸茸草色铺满春江弯曲处，雪白的花梢修剪在玉阶前。共同遗憾此时良辰盛会稀少，空有巧燕翩翩飞舞。

如果倒转来念，又是一首好诗：

翩翩飞舞的燕子巧飞空中，稀少良辰此恨相同。玉阶前雪白的花梢修剪，曲江春色草如铺茸。烟雾拖着绿柳垂下微雨，地上衬着红花落下细风。相连的绣辔雕鞍骏马，天晴忽然暖意融融。

这洪内翰于是安排筵席在镇越堂上，请众官宴会。那四司六局伺候供应的人都在堂下，很有秩序。当天献上时鲜果品，烹煮奇特美味。酒过三杯，众妓中有一个妓女，姓王，名英。这王英用纤纤春笋般柔嫩的手，捧着一管缠金丝龙笛，在筵席上吹奏一曲。吹得清音嘹亮，美韵悠扬，众官听了非常喜欢。这洪内翰命左右取来文房四宝，众妓女伺候在面前，对着众官乘兴，一时文不加点，挥笔写下一首词，叫做《虞美人》。词云：

忽然听到碧玉楼头的笛声，声音穿透晴朗天空的碧色。宫、商、角、羽任意东西，映照我的奇观惊起碧潭中的龙。几声呜咽冲向青天而去，不舍《梁州序》。穿云裂石响声无踪，惊动梅花初谢如玉玲珑。

洪内翰满腹珠玑，满肠锦绣，一首曲子有什么难的？写完后呈给众官。众官看罢，都高兴地说：“语意清新，果然是佳作。”

正在赞叹不已时，只见一个官员在人群中呵呵大笑，说：“学士作这首龙笛词，虽然奇妙，但这词八句，偷了古人作的杂诗、词中各一句。”洪内翰看那官员，是孔通判，名德明。洪内翰大惊道：“孔丈既然知道，能否赐教？”孔通判就在筵席上，从头一一解说。

第一句道：“忽闻碧玉楼头笛。”偷了张紫微作《道隐》诗中第四句。诗道：

试问清轩可煞青，霜天孤月照蓬瀛。广寒宫里琴三弄，碧玉楼头笛一声。金井辘轳秋水冷，石床茅舍暮云清。夜来忽作瑶池梦，十二阑干独步行。

第二句道：“声透晴空碧。”偷了骆解元作《王娇姿唱词》中第三句。诗道：

谢氏筵中闻雅唱，何人隔幕在帘帷？一声点破晴空碧，遏住行云不敢飞。

第三句道：“宫、商、角、羽任西东。”偷了曹仙姑作《风响》诗中第二句。诗道：

碾玉悬丝挂碧空，宫、商、角、羽任西东。

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第四句道：“映我奇观惊起碧潭龙。”偷了东坡作《橹》诗中第三、第四句。诗道：

伊轧江心激箭冲，天涯无际去无踪。遥遥映我奇观处，料应惊起碧潭龙。

过处第五句道：“数声呜咽青霄去。”偷了朱淑真作《雁》诗中第四句。诗道：

伤怀遣我肠千缕，征雁南来无定据。嘹嘹呖呖自孤飞，数声呜咽青霄去。

第六句道：“不舍《梁州序》。”偷了秦少游作《歌舞》诗中第四句。诗道：

纤腰如舞态，歌韵如莺语。

似锦罩厅前，不舍《梁州序》。

第七句道：“穿云裂石响无踪。”偷了刘两府作《水底火炮》诗中第三句。诗道：

一激轰然如霹雳，万波鼓动鱼龙息。穿云裂石响无踪，却虏驱邪归正直。

临了第八句道：“惊动梅花初谢玉玲珑。”偷了士人刘改之来谒见婺州陈侍郎作《元宵望江南》词中第四句。词道：

元宵景，天气正融融。柳线正垂金落索，梅花初谢玉玲珑。明月映高空。贤太守，欢乐与民同。箫鼓聒残灯火市，轮蹄踏破广寒宫。良夜莫匆匆。

孔通判从头解说完毕，洪内翰大喜！众官赞叹道：“奇妙啊！奇妙啊！”洪内翰命左右另备一杯酒。敬完酒后，对孔通判说：“刚才门下解说得很妙，很妙！想请公作一首《龙笛》词，永远作为珍贵赐物。”孔通判道谢后，于是作了一首词，叫做《水调歌头》。词云：

玉人挽起洁白的手腕，纤手映衬朱唇。龙吟越调孤喷，清浊最堪听。欲度宁王一曲，莫学桓伊三弄，听答兀中丁。忆昔知音客，鉴别在柯亭。至更深，宜月朗，称疏星。天高气爽，霜重水绿与山青。幸遇良宵佳景，轰起一声蕲州，耳畔觉泠泠。裂石穿云去，万鬼尽潜形。

这正是：

高才遇见高才客，不枉流传记好音。

说话的，你因为什么，开头说这“八难龙笛词”？我今天不说别的，说两个客人将一对龙笛蕲材，来东峰东岱岳烧献。只因烧这蕲材，却让郑州奉宁军一个上厅行首，有分做两国夫人，嫁一个好汉，后来成为当朝四镇令公，名标青史，直到如今，做成几回花锦似的话说。这未发迹的好汉，却姓甚名谁？怎样发迹变泰？直教：

纵横宇宙三千里，威镇华夷四百州。

有一首诗，单道五代兴亡，诗云：

自从唐季坠朝纲，天下生灵被扰攘。社稷安危悬卒伍，朝廷轻重系藩方。深冬寒木固不脱，未旦小星犹有光。五十三年更五姓，始知迅扫待真王。

却说五代唐朝时，有两个客人：王一太、王二太，是兄弟两人。得到一对蕲州出的龙笛材，没有开成笛，天生奇异，根像龙头的样子，世上没有的。特地拿来兖州奉符县东峰东岱岳殿下火池内烧献。烧完后，圣帝赐给炳灵公。炳灵公于是令康、张二圣前去郑州奉宁军，唤开笛的阎招亮来。康、张二圣领命，即刻到郑州，变成两个凡人，径直来见阎招亮。这阎招亮正在门前开笛，只见两个人来作揖。作揖完毕，说：“一个官员，有两管龙笛蕲材，想请待诏立刻去开。这官员性子急，开完重重酬谢，便等同去。”阎招亮即刻收拾了工具，跟着二人来。片刻间，到了一个地方。阎招亮抬头看时，只见牌上写道：“东峰东岱岳。”只见：

群山之祖，五岳为尊。上有三十八盘，中有七十二司。水帘映日，天柱插空。九间大殿，瑞光罩碧瓦凝烟；四面高峰，偃仰见金龙吐雾。竹林寺有影无形，看日山藏真隐圣。

阎招亮不明白。康、张二圣引他去，参拜了炳灵公。到了一个小阁子内，已安放蕲材在桌上，教阎招亮就在这里开笛。吩咐道：“这是阴间，你不能远去。倘若走远迷路，难以回来。”吩咐完毕，二圣自行离去。

招亮一会儿开成龙笛。吹奏其声，清幽可爱。等了半晌，不见康、张二圣来。招亮暗自思量：“既然到了这里，不去看些地方，也未免可惜。”于是走出阁子来。走得不远，见一座殿宇。招亮走到廊下，听得静鞭声急，于是从窗缝里偷眼看时，只见：

虾须帘卷，雉尾扇开。冕旒升殿，一人端拱坐中间；簪笏随朝，众圣趋跄分左右。金钟响动，玉磬声频。悠扬天乐五云间，引领百神朝圣帝。

圣帝降辇升殿，众神行礼完毕。传圣旨：“押过公事来。”只见一个汉子，项戴长枷，臂连双铐，被推上来。阎招亮心里道：“这个汉子，好面熟！”一时间，急想不起他是谁。再传圣旨，令押去换铜胆铁心；却令回阳世，为四镇令公，告诫：“切勿妄杀人命。”招亮听了，大惊。忽然一鬼吏喝道：“凡夫怎得在此偷看公事？”当时，阎招亮听到鬼吏叫，急忙跑回，到开笛处的阁子里坐下。过了好一会儿，康、张二圣来到那阁子里。见开笛完毕，同招亮将龙笛呈上。吹奏其笛，声清韵长。炳灵公大喜道：“教你福上加福，寿上加寿。”招亮告诉说：“不愿加福寿。招亮有一亲妹妹阎越英，现为娼妓。只求越英脱离风尘，早日从良，实在是我所愿。”炳灵公道：“你有此心，是凡夫中的贤人，当令你妹嫁一四镇令公。”招亮拜谢完毕，康、张二圣送他回去。走到山路一半高险之处，指给招亮看一个去处。正看时，被康、张二圣用手一推，跌下峭壁岩里去。阎待诏吃了一惊，猛然睁开眼，却在屋里床上，全家人和儿女都在身边。问那妻子道：“做什么你们都守着我流泪？”妻子道：“你前日在门前正做活时，忽然倒地，便死去。摸你心头时，有些温热，抬你在床上两日。你去阴间做了什么来？”招亮从康、张二圣来叫他去的许多事，一一都说了。屋里人听了，全都骇然。此后过了些时，没有话说。

时值冬天，大雪降满长空，石信道有一首《雪》诗，写得很好：

六出飞花夜不收，朝来佳景有宸州。重重玉宇三千界，一一琼台十二楼。庾岭寒梅何处放？章台飞絮几时休？还思碧海银蟾畔，谁驾丹山碧凤游？

雪越下越大。阎待诏见雪下，当日手冷，不做活计，在门前闲坐。只见街上一个大汉走过。阎待诏见了，大惊道：“这个人，便是在东岳换铜胆铁心未发迹的四镇令公，却打门前过去。今天不结识，更待何时？”不顾大雪，撩起大衣大步赶上去。不多几步，赶上这大汉。追上前一步，叫道：“官人拜揖。”那大汉却认得阎招亮是开笛的，回个礼，道：“待诏没什么事？”阎待诏道：“今日下雪，天色寒冷。见你过去，特地赶来相请，同饮几杯。”便拉进一个酒店里去。这个大汉，姓史，双名弘肇，表字化元，小字憨儿。开道营长行军兵。按《五代史》本传上记载道：“郑州荣泽人。为人骁勇，跑起来能追上奔马。”酒罢，各自回家。

第二天，阎待诏来到妹妹阎越英家，说道：“我昨天见到一个人，今天特地来跟你说。我以前曾经死过两天，去东岳庙吹龙笛。见到这个人换了铜胆铁心，将来会当四镇令公，还说让你嫁给这个四镇令公。我这些天一直想不起这个人是谁。昨天忽然见到他，我请他喝了酒。”阎越英问道：“是谁？”阎招亮接话道：“就是开道营那个有情的史大汉。”阎越英听说是他，气得不行：“我本来该嫁给这种人？我不信！”

从此以后，阎待诏见到史弘肇，必定买酒请他。史大汉多次吃了阎待诏的酒食。一天，两人在路上相遇，史弘肇就请阎招亮去酒店里，也吃了不少酒菜。阎待诏要付钱，史弘肇怎么肯：“已经多次打扰待诏了，今天特地回请。”阎招亮告别后，先走出酒店自己回去了。史弘肇看着店小二说：“我没带钱来，你跟我去营里讨还给你。”店小二只好跟着他去。到了营门前，史弘肇吩咐道：“我今天一个钱也没有，你先回去。我明天自己送来，还给你家主人。”店小二纠缠道：“回去要挨骂，主人肯定不肯。”史大汉说：“主人不肯又怎样？你识相的话，就去；你要不去，就让你挨一顿狠拳。”店小二没办法，只好先回去。

这史弘肇却走到营门前卖糕饼的王公那里，说：“大伯，我欠了店里的酒钱，没法还。你今晚别锁门，我来偷你的锅。”王公只当是玩笑话，回去跟老伴说：“世上没见过这么好笑的事，史憨儿今晚要来偷我的锅，还先打招呼让我留门。”老伴听了，也笑。当夜二更三点左右，史弘肇真的来推大门。他力气大，推断了门闩。走进来，老两口听见了。老伴说：“看他怎么办？”史弘肇大呼小叫，走到灶前，把那锅子端到地上，说：“要是摔破了，更难还他酒钱了。”拿起棍棒敲得当当响。然后端起来，反扣在头上。不知道锅底有些水，浇了一头一脸，连身上都湿了。史弘肇哪里顾得上干湿，戴着锅子就跑。王公大叫：“有贼！”披上衣服追出来。地方上的人听见了，也追上来。史弘肇被追得慌，扔下锅子，钻进一条巷子躲避。谁知是条死巷子，走投无路。他惊慌失措地爬上别人家的墙头，一滑，摔了下去。地方上的人也追进巷子，见他摔了下去。地方上的人叫道：“阎妈妈，你家后门有贼，跳进墙里去了。”阎行首听见了，叫儿子点蜡烛去照看时，却不见那贼，只见一只雪白的奇异野兽：

光芒闪烁，浑如白练；相貌狰狞，仿佛堆银。浑身毛发抖擞如九秋霜，一条尾巴摇动似三尺雪。流星眼争如闪电，巨海口露出血盆。

阎行首见了，吃了一惊。定睛再看时，却是史大汉蜷缩蹲在墙角边。见了阎行首，他惊慌失措，站起来作了个揖。这阎行首先是见他相貌奇特，又曾听哥哥阎招亮说他有发达的前程，还说她该嫁给他，当时就没有叫地方上的人把他抓走，反而叫他进去躲藏。地方上的人等了一阵，不见阎行首家里有动静，以为贼不在了，各自散去。阎行首开了前门，放史弘肇出去。

当夜过去了。第二天饭后，阎行首叫人去请哥哥阎待诏来。阎行首说：“哥哥，你上次说史大汉有发达的前程，会做四镇令公；说我该嫁给他，我当时不信你的话。昨夜后门有人喊有贼，跳进墙来。我和儿子点蜡烛去照，只见一只白老虎蹲在地上。我定睛再看时，却是史大汉。我看见他这异相，肯定是个会发达的人。我现在情愿嫁给他。哥哥，你想个办法，替我说合一下？”阎招亮说：“不妨，我今天就去说成这门亲事。”阎待诏知道史弘肇是个会发达变泰的人，又见妹妹愿意嫁他，心里好欢喜，径直去营里找他。史弘肇昨夜不该去偷王公的锅，白天又欠了酒钱，不敢出门，阎待诏来得正好！于是请他出来，跟他说：“有门好亲事，我特地来跟你说。”史弘肇说：“什么亲事？”阎待诏说：“不是别人，是我妹妹阎行首。她随身有若干房产钱财，你意下如何？”史弘肇说：“好是好，只有三件事，不敢答应这门亲事。”阎招亮说：“哪三件事？但说无妨。”史弘肇说：“第一，她家的钱财由我支配；第二，我进门以后，不许再接待别的客人；第三，我有一个结拜的哥哥，以及南来北往的好汉，如果来找我，由我留他们吃住。如果能答应这三件事，就可以成亲。”阎招亮说：“既然我妹妹嫁给你了，什么事都由你。”当天说成了这门亲事，回复了妹妹，两相情愿了。也没准备什么彩礼，选了个吉日良时，做了一身新衣服，给史弘肇穿上，招他回来成亲。

大约过了两个月，忽然上司派他去孝义店，传递军期文书。史弘肇到了孝义店，不到一个月，从押铺以下，都被他无礼对待过。只是他身边有钱肯花，舍得买酒请人，所以大家都让他。忽然一天，史弘肇去铺屋里睡觉。押铺说：“我真倒霉，添了这家伙来捣乱。”正埋怨着呢，只见一个人面朝东背朝西走来，上前向押铺作了个揖，问道：“有个史弘肇在这里吗？”押铺指着说：“就在那里睡觉。”只因这个人来找他，有分教史弘肇发达变泰。这个来找史弘肇的人姓甚名谁？正是：

两脚无凭寰海内，故人何处不相逢。

这个来找史弘肇的人，姓郭，名威，表字仲文，邢州尧山县人。排行第一，人称郭大郎。长什么模样？

抬起左脚，如龙盘浅水；抬起右脚，如凤舞丹墀。红光罩顶，紫雾遮身。尧眉舜目，禹背汤肩。除非天子可安排，以下诸侯压不得。

这郭大郎因为在东京不如意，曾抢了潘八娘子的钗子。潘八娘子看见他相貌奇特，认他做兄弟；不把他送到官府，反而养在家中，自己好了。后来因为去瓦舍看戏，杀了勾栏里的艺人，连夜逃走。逃到郑州，来投奔结拜兄弟史弘肇。到开道营前问人时，人家让他到孝义店来找。当天，史弘肇正在铺屋里睡觉，押铺就叫醒他说：“有人找你，等了很久了。”史弘肇烦躁地起来问：“谁来找我？”郭大郎便上前说：“兄弟久别，还好吗？”史弘肇认出是他结拜的哥哥，翻身便拜。拜完，互问了近况。史弘肇说：“哥哥，你别去别处，就住在我这铺屋里，暂且歇息。要钱花，我回家去讨来用。”众人不敢说什么，由他留郭大郎在铺屋里住。郭大郎住了没几天，就对上下无礼。兄弟两人在孝义店，每天赌博，偷鸡摸狗，尽干些不正经的事，搅得全村人不得安生。没有一个人不嫌弃，没有一个人不骂。

话分两头。却说后唐明宗去世，闵帝登基。所有宫女，都令出宫嫁人。其中有个掌印的柴夫人，懂得一些风云气象，看见旺气在郑州地界，于是带着嫁妆，朝旺气而来。来到孝义店王婆家歇下，要寻个贵人。柴夫人住了几天，看街上往来的人，都看不上眼。对王婆说：“街上怎么这么冷清？”王婆说：“夫人，要热闹容易。夫人摆个市场，这些做买卖的都会来赶场，街上就热闹了。”夫人说：“婆婆说得是。”便让王婆四处传话：“明天柴夫人摆市场。”郭大郎兄弟两人听说了，商量道：“我们何不赚几个钱买酒吃？明天卖什么好？”史弘肇说：“只能卖狗肉。问人借个盘子和架子、砧板刀，去那里偷只狗，杀了煮了去卖，也不用去办货。”郭大郎说：“只是街坊邻居家，没这狗；平常都被我们偷来煮吃光了，近来都不养狗了。”史弘肇说：“村东头王保正家有只好大狗，我们就去搞来。”两人径直来到王保正家门口，一个引那狗，一个拿根棒，等狗出来，要一棒打死。王保正看见了，便拿出三百钱来说：“饶了我这条狗吧，二位自己去买碗酒喝。”史弘肇说：“王保正，你好不讲道理！这么大一只狗，怎么只拿三百钱出来？太亏我了。”郭大郎说：“看在老人家面上，随便拿去吧。”两人连夜又去别处偷了一只狗，剥洗干净了，煮得烂熟。

第二天，史弘肇顶着盘子，郭大郎扛着架子，来到柴夫人的帐篷前，叫声：“卖肉。”放下架子，把盘子搁在上面。夫人在帘子里看见郭大郎，心里说：“哪里不找？哪里不寻？这贵人却在这里。”让手下人把盘子拿出来，叫簇一盘。郭大郎接了盘子，切那狗肉。王婆正在夫人身边，说：“夫人，这是狗肉，贵人怎么能吃？”夫人说：“不过是借买市为名，难道真要吃？”叫管钱的支一两银子给他们。郭大郎兄弟二人接了银子，作揖道谢，自己去了。

过了一会儿，集市散了。柴夫人看着王婆说：“麻烦婆婆，请你办一件事。”王婆问：“什么事？”夫人说：“刚才卖狗肉的那两个汉子，姓什么？住在哪里？”王婆说：“这两个人最不讲道理。切肉的姓郭，顶盘子的姓史，都在孝义坊的铺子屋里睡觉。不知道夫人问他们俩做什么？”夫人说：“我要嫁给这个切肉姓郭的人，就请婆婆做媒，说成这门亲事。”王婆说：“夫人您这么高贵的人，怕没有好亲事可说，为什么要嫁给这种人？”夫人说：“婆婆别管，我自己看出他是个会发迹变贵的贵人，婆婆就去说媒吧。”王婆见夫人这么说，立刻就到孝义店铺屋里去找郭大郎，没找到。管铺子的人说：“在对门酒店里喝酒。”王婆直接走到酒店门口，揭开青布帘子，进去看见他们兄弟俩，说：“大郎，你倒喝得下酒！有场天大的喜事来找你，你怎么还坐得住！”郭大郎说：“你这老婆子，你见我赚了些银子，就来要钱。我钱可没有给你，要就请你吃碗酒。”王婆说：“老身不是来讨酒喝的。”郭大郎说：“你不来讨酒喝，想要我一文钱也没有。你要是识相，喝完这碗就走。”史弘肇说：“你这老婆子，太不讲道理！你晓得我们脾气也不好，好意请你吃碗酒，你却不吃。就像之前你毁谤我的肉是狗肉，差点害我赚不到一文钱，还好是夫人让买了。你好丢人，还有脸来讨钱！你以为我酒也没有？索性请你吃一顿拳脚算了。”王婆说：“老身不是来讨酒和钱的。刚才夫人问了大郎，非常喜欢，要嫁给你，让我来说媒。”郭大郎听了，心中大怒，用手打了王婆一个耳光。王婆倒在地上说：“苦啊！我好意来说亲，你却打我！”郭大郎说：“是谁调唆你来取笑我！且饶了你，你好好走开，不打你。她那么高贵的人，会来嫁我？”

王婆吓得赶紧爬起来，离开酒店，直接来见柴夫人。夫人说：“婆婆说亲辛苦了。”王婆说：“告诉夫人，因为去说亲，被他打了。他说老身去取笑他。”夫人说：“连累婆婆吃亏了。没办法，再走一趟吧。先给婆婆一支金钗，事情成了，重重谢你。”王婆说：“老身不敢去了。再去时，被他打死了，也没人劝。”夫人说：“我明白。你空手去说亲，他只当你去取笑他；我教你把这件东西拿去作定礼，他应该不会不肯。”王婆问：“拿什么东西去？”夫人取出来，让王婆看了看，吓得王婆一跳。这东西是什么？

你不见张负把女儿嫁给陈平，家居陋巷席为门。门外多遇长者车，风姿不是寻常人。又不见单父吕公善于择婿，一个嫁给樊侯一个嫁给刘邦。风云际会十年间，樊作诸侯刘作帝。从此英名传万古，自然光彩生门户。你看如今嫁女儿的人家，只选高楼与富豪。

夫人取出定礼来给王婆看，是一条二十五两的金带。让王婆拿去，定这郭大郎。王婆虽然刚才吃了郭大郎的亏，但凡事利动人心，得了夫人的金钗，又有金带作定礼，便忍不住了。立刻提着金带，又来到酒店里。

王婆路上想：“我刚才不该空手去，被他打了。现在有了这条金带，他总不能又打我吧？”来到酒店门前，揭开青布帘，他兄弟俩还在喝酒没完。走上前，看着郭大郎说：“夫人让我传话，怕大郎不信，先让老身把这条二十五两的金带来定大郎，然后问大郎要回礼。”郭大郎心里想：“我又没一文钱，你自来说媒，是真是假，我且先拿了这条金带再说。”当时叫王婆先坐下，让酒保添个杯子，一起喝酒。喝了一杯酒，郭大郎看着王婆说：“我哪里去弄东西作回礼？”王婆说：“大郎身上随便有什么东西，老身拿去给夫人作回礼。”郭大郎取下头巾，抽出一条又脏又臭的油边子，让王婆拿去作回礼。王婆接了油边子，忍不住笑，说：“你真会省事！”王婆转身回来，把这条油边子递给夫人。夫人也笑了一下，收下了。

从当天定亲以后，免不了挑个吉日良时，就在王婆家成了亲。于是请了叔叔史弘肇，又派人去郑州请婶婶阎行首来相见。柴夫人在孝义店嫁给了郭大郎，然后收拾帐幔回到家中，住了些日子。有一天，夫人看着丈夫郭大郎说：“我夫如果只在这里守着，什么时候能发迹？不如写一封信，让我夫到西京河南府，去见我的舅舅符令公，可以求得立身进取的机会，怎么样？”郭大郎说：“深感我妻的心意。”于是依她的话。柴夫人写了信，安排好行装，选好日子送这位贵人上路。

走时红光罩体，坐后紫雾随身。早晨踏上大路，一条棍棒作同伴；晚上住在驿站，壁上孤灯为伴侣。他日显贵非常，今日暂且做赶路人。

这位贵人在路上免不了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止一日，到了西京河南府，找了个住处。这郭大郎当初来西京，指望投奔符令公，发迹变贵。谁知道却惹了一场横祸，弄得人命关天。正是：

未酬奋翼冲霄志，反作连天大地囚。

郭大郎到西京河南府一看，只见：

州名豫郡，府号河南。人烟聚集百万之多，形势尽显一时之胜。城池广阔，六街内男女拥挤；市井繁华，九街上车马往来。风传丝竹，谁家别院奏清音？香散绮罗，到处名园开丽景。东连巩县，西接渑池，南通洛口的富饶，北控黄河的险要。金城环绕，依稀像偃月之形；城墙巍峨，仿佛有参天之势。虎符龙节王侯镇守，朱户红楼将相之家。休说昔日皇都，的确是当今胜地。正是：

春如红锦堆中过，夏若青罗帐里行。

郭大郎在住处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正打算带着信去见符令公。突然自己思量道：“大丈夫靠着一身本事，应当自立功名；岂能用女人的信来求进身？”于是收起信，空着手直接来到衙门前招人牌下，等着部署李霸遇来投奔他。李霸遇问：“你带东西来了吗？”贵人说：“带来了。”李部署问：“是什么？”郭大郎说：“是十八般武艺。”李霸遇所说的，本是见面钱。听说十八般武艺，觉得不对头，嘴里答应说：“等令公出厅，让你参见。”等到令公出厅，却不让他进去。

从当天起，每天去等候，耽误了两个月，没能见到令公。店老板见贵人许多天没见到符令公，多嘴说：“官人，你白天天去等候。李部署要钱，官人若不给他钱，怎么能见到符令公？”贵人听了，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原来这贼，竟是这样！”

当天没去衙门前等候，闷闷不乐，在客店前闲坐。只见一个卖鱼的在门前叫卖赌鱼，郭大郎便叫住赌。只一赌，就赢了鱼。卖鱼的对贵人说：“昨晚好不容易弄到几文钱，买了这鱼来赌，指望赢几个钱去养老娘。今天出来，一文也没赌到；被官人一赌赌赢了，现在没有钱回去养老娘了。官人可以借这鱼去，前面赌赢几个钱时，就拿来还给官人。”贵人见他说话孝顺，便借给他鱼去赌。吩咐他说：“如果有人赌赢了，就来说给我知道。”卖鱼的借了那鱼去赌，走到酒店门前，只见一个人叫：“卖鱼的在哪里？”因为这个人在酒店里叫卖鱼，使得郭大郎拳脚相交，在酒店门前变成一个小小战场。这叫卖鱼的是谁？

从前积恶欺天，今日上天报应。

酒店里叫住卖鱼的，是西京河南府部署李霸遇。在酒店里喝酒，看见卖鱼的，就叫进酒店里来赌。赌不过，输了几文钱，便硬拿了鱼。卖鱼的不敢和他争，走回来，对郭大郎说：“前面酒店里，有人拿了鱼，但赢了他几文钱，我把钱还给官人。”贵人听了，说：“是什么人？这么不懂事！既然赌不过，怎么拿了鱼？鱼是我的，我自己去问他要。”这贵人不去要倒罢了，到酒店里看那人时，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不是别人，正是部署李霸遇。贵人一分焦躁变成十分焦躁，在酒店门前，看着李霸遇说：“你怎么拿我的鱼？”李霸遇说：“我自己问卖鱼的要这鱼，怎么是你的？”贵人拍着手说：“我来西京投军，你问我要钱，耽误我在这里两个多月，不让我见令公。你今天对我有什么话说？”李霸遇说：“你明天来衙门，我成全你。”贵人大骂道：“你这砍头的贼，闭塞贤路，我不跟你算账，我和你就这里比个高低！”

郭大郎先脱掉上衣，众人喝一声彩。原来贵人小时候曾遇到一个道士，那道士是个奇人，在他右脖子上刺了几个雀儿，左脖子上刺了几根稻谷，说：“要想富贵足，直待雀衔谷。”从此人们都叫他郭雀儿。到登基那天，雀和谷果然凑在一起。这是后话。这天郭大郎脱衣，露出花脖子，众人喝彩。正是：

近看四川十样锦，远观洛汭一团花。

李霸遇说：“你真的要打？你只要别跑！”贵人说：“你别胡说八道，要打快来！”李霸遇脱衣，露出一身疙瘩横肉，众人也喝一声彩。好似：生铁铸在火池边，怪石刻在坟墓畔。二人拳脚相打，四下里的人都围观。一肘二拳，三翻四合，打到关键时刻，众人齐喊一声，一个汉子倒在血泊里。当下输的是谁？

作恶欺天的人活在世上，人人都在背后皱眉。只知道自己有安身之术，哪里害怕灾祸就在眼前？郭大郎正在打那李霸遇，一直打到血流满地。听见前面有仪仗队指路，喝道：“令公来了。”符令公在马上，看见这位贵人红光笼罩，紫雾遮身，正和李霸遇厮打。李霸遇哪里奈何得了这位贵人？符令公吩咐手下人说：“不要惊动他们，替我叫来。”手下人得了命令，便好好地说道：“两位暂且不要厮打，令公有令，叫你们到府里相见。”两人一同来到厅下。符令公看这人时，生得：尧眉舜目，禹背汤肩。令公便问郭大郎道：“哪里人氏？为什么打李霸遇？”贵人回答道：“禀告令公，郭威是邢州尧山县人氏，远道而来贵府投奔。李霸遇向郭威要钱，不让郭威参见令公尊颜，把我耽误在旅店两个多月。今天撞见，因此打他，冒犯了您。小人死罪，死罪！”符令公问道：“你既然远来投奔，会什么本事？”郭大郎回答道：“郭威十八般武艺全都通晓。”令公便吩咐李霸遇与郭威就在厅前比试棒法。李霸遇先前已经被这贵人打了一顿，奈何不了这贵人。禀告令公道：“李霸遇使不得棒了。刚才被郭威暗算，打伤了身上。”令公一定要他们使棒。郭威看着李霸遇道：“你说我暗算你？这里我们比个高低！”两人把棒拿在手里，唱了喏，部者喝令二人放对。

山东大擂，河北夹枪。山东大擂，像鳌鱼口里喷出；河北夹枪，像昆仑山头泻出。三转身，两踢脚。旋风响，卧乌鸣。遮拦架隔，有如白练眼前飞；打龊支撑，不似耳边风雨过。

两人就在厅前使那棒，一上一下，一来一往，斗不到几个回合，令公符彦卿在厅上看见，不住地喝彩。

羊祜病中推举杜预，叔牙囚里推荐夷吾。可叹四海英雄之辈，哪个男儿识得大夫？

两人在厅下使棒。李霸遇哪里奈何得了这贵人？被郭大郎一棒打翻。符令公大喜！立即收在帐下，就派这贵人做大部署，地位在李霸遇之上。郭大郎拜谢了令公，在河南府当职役。过了些时候，没有别的事。

忽然有一天，郭部署出衙门闲逛。走到市中，只见食店前一个官人，坐在店前大惊小怪，呼喝左右打碎这食店。贵人一见，便问过卖：“这官人为什么在这里喧闹寻事？”过卖扯着部署到背后告诉道：“这官人是地方上有名的尚衙内，半个月前看见店主有个女儿，十八岁，很有姿色。这官人见了一面，回去派人来传话：'太夫人请小娘子过来，说说话。如果你家缺少钱物，但请明说。'店主说：'我家岂肯卖女儿？只有拼死！'尚衙内见店主不肯，今天来这里掀打。”贵人听说，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雄威发动，凤眼圆睁；烈性发作，龙眉倒竖。两条怒气，从脚底板直冲到头顶。心头一把无名火，高三千丈，按捺不下。郭部署上前向尚衙内道：“做人要存仁义，暗室欺心，神目如电。尊官不可以因女色而失正道。郭威言轻，请尊官上马如何？”衙内焦躁道：“你是何人？”贵人道：“姓郭，名威，是河南府符令公手下大部署。”衙内说：“各不相属，怎么能管我？左右，替我殴打这家伙！”贵人大怒道：“我好意劝你，却叫左右打我，你不认识我的脾气！”用左手揪住尚衙内，右手就从身边拔出压衣刀在手，手起刀落，尚衙内性命如何？

要除天下不平事，才显人间大丈夫。

郭部署路见不平，杀了尚衙内，一行人众都逃走了。贵人径直来到河南府内自首。符令公出厅，贵人禀告道：“禀告令公，郭威杀了欺压良善的贼人，特来请罪。”符令公问明了经过，喝令左右取长枷枷了，押下司理院问罪。那司理院的利害如何？

古名“廷尉”，也号“推官”。果然是事不通风，确实令人丧胆。粗眉的节级，执黄荆俨似牛头；怒目的押牢，持铁索浑如罗刹。枷分三等，查勘情重情轻；牢眼四方，分别当生当死。风声紧急，乌鸦鸣噪勘官厅；日影参差，绿柳遮笼萧相庙。转头逢五道，开眼见阎王。

当天，那承吏王琇接了这件公事。罪人入狱，叫狱卒绑在廊上，一面审问。不多时，符令公下令，叫王琇来偏厅上。令公见王琇，便吩咐了几句，又用笔在桌面上写了四个字。王琇看时，乃是：“宽容郭威。”王琇道：“律有明条，领令公旨意。”令公焦躁，便转身屏风入府堂去。王琇慌忙，唱了喏，闷闷不乐，回到司房，伏案而睡。见一条小赤蛇，在案上戏耍。王琇道：“奇怪！”便赶这蛇。急赶急走，慢赶慢走；赶到东乙牢，这蛇进入牢眼，走上贵人枷上，钻入鼻子从七窍中穿过。王琇看这贵人时，红光笼罩，紫雾遮身。还没明白过来，就在司房里飒然惊醒。原来人困倦后，多是肚子里不好，有那决断不下的事，或者手头窘迫，忧愁思虑。所以“困”字加个“贫”字，叫“贫困”；加“愁”字，叫“愁困”；加“忧”字，叫“忧困”；不成“喜困”、“欢困”。王琇得了这一梦，心里道：“难怪符令公叫我宽容他，果然好人识好人。”王琇思量半晌，只是没个由头脱他出来。

不知这贵人遭了多少颠簸：自幼便没了亲爹，随母亲嫁到潞州常家；后来因事离了河北，磕磕绊绊，受了万千辛苦，刚能得符令公周全，做大部署；又去闲管事，惹了这场横祸。到夜里，居民失火。王琇眉头一纵，计上心来。就趁当夜，教这贵人出牢狱。当时王琇思量出什么计来？正是：

袖中伸出拿云手，提起天罗地网人。

当晚黄昏后，忽然居民失火。王琇急忙去禀告令公，要趁乱放了这贵人，只做因火狱中逃走。令公大喜！原来令公白天已写下书，只要想办法放他，便付书与王琇。王琇接了书，来狱中松了贵人戴的枷；拿顶头巾，教贵人裹了；把符令公的书与贵人。吩咐道：“令公叫你去汴京见刘太尉，可便去，不宜迟。”贵人被放出，火尚未灭。趁那撩乱之际，急忙走到部署房里，收拾些钱物，当夜迤逦奔那汴京开封府路上来。

不止一日，到开封府，找了安歇处。第二天早，径直往殿司衙门等候送信。等候良久，刘太尉朝殿而回。只见：

青凉伞招展如云，马颈下珠缨拂火。

乃是侍卫亲军、左金吾卫、上将军、殿前都指挥使刘知远。贵人走向前，应声喏，禀告道：“西京符令公有书信呈上，乞请赐览。”刘太尉叫人接了书，陪入衙门。刘太尉拆开书看了，叫送书人来厅前参拜了。刘太尉见郭威生得清秀，是个发迹的人，留在帐前做牙将使唤，郭威拜谢完毕。

此后过了数日，刘太尉因操练军队回衙，打从桑维翰丞相府前过。这天，桑维翰与夫人在街上看，观看来往军民。刘知远的仪仗队约有三百余人，真是威严可畏。夫人看着桑维翰道：“相公看见了吗？”桑维翰道：“这是刘太尉。”夫人说：“此人如此威严，想来官比相公差。”桑维翰笑道：“这是一个武夫罢了，何足道哉？看我叫他到帘前，使他鞠躬听命。”夫人道：“果真如此，妾当奉劝；如不应其言，相公当劝妾一杯酒。”桑维翰立即令左右召唤刘太尉，又叫人把靴子放在帘里，传令赶上刘太尉，回复道：“相公召唤太尉。”刘知远随即到府前下马，到堂下躬身应喏。正是：

纵然百万将军贵，也须堂下拜靴尖。

刘太尉在堂下等候，耽搁了半日，不闻命令。桑维翰与夫人饮酒，忘了发落，又没人敢去禀报。到晚上，刘太尉只得暂且回去，到衙门内焦躁道：“大丈夫功名，自当以弓马取得，如今反被腐儒侮辱。”到第二天五更，来到朝见处，见桑维翰下马，走进阁子里去。刘知远心中大怒：“昨日侮辱我，叫我看靴尖唱喏，今日有何面目相见？”因此怀恨，在朝见处，冒犯了桑维翰。晋帝于是令刘知远出镇太原府。哪里是刘知远出镇太原府，则是那史弘肇该当出来，发迹变泰！正是：

特意种花栽不活，等闲携酒却成欢。

刘知远出镇太原府为节度使，当日朝辞出国门。择了日子，进发赴任。刘太尉先同帐下官属，带领亲随起程，前往太原府。留下郭牙将在后，管押家眷。行李担仗，当天起程。

红旗招展，彩帜飘飘。带行军卒，人人腰跨剑和刀；将佐亲随，个个腕悬鞭与简。晨鸡啼后，束装晓别孤村；红日斜时，策马暮登高岭。经野市，过溪桥；歇邮亭，宿旅驿。早起看浮云陪晓翠，晚些见落日伴残霞。指向那万水千山，迤逦前进。刘知远才行得一程，见一所大林：

树干高耸千寻，树根盘绕百里。掩映绿阴似屏障，槎丫怪木如龙。下长灵芝，上巢彩凤。柔条微动，生四野寒风；嫩叶初开，铺半天云影。阔遮十里地，高拂九霄云。

刘太尉正要过时，只见前面走出一队人马，拦住路。刘太尉吃一惊，以为是强人，却待叫手下将佐安排去抵抗。只见众人摆列在前，齐唱一声喏。为首一人禀告道：“侍卫司差军校史弘肇，带领军兵，接太尉节使上太原府。”刘知远见史弘肇生得英雄，便留在手下为牙将。史弘肇不止一日，随太尉到太原府。后面家眷到，史弘肇见了郭牙将，扑翻身体便拜。兄弟两人再次相见，又都遭际刘太尉，两人为左右牙将。后来因契丹灭了石晋，刘太尉起兵入汴，史、郭二人为先锋，驱除契丹，代晋家做了皇帝，国号后汉。史弘肇自此直发迹，做到单、滑、宋、汴四镇令公。富贵荣华，不可尽述。

碧油旗拥，皂纛旗开。壮士携鞭，佳人捧扇。冬眠红锦帐，夏卧碧纱厨。两行红袖引，一对美人扶。

这个故事本来是京城里老艺人们流传下来的。如果按照欧阳修先生编纂的《五代史》正传记载：后梁末年开始征调百姓，每七户出一名士兵。史弘肇当了兵，隶属于开道指挥，又被选入禁军，当时后汉高祖刘知远掌管禁军，他担任了军校。后来后汉高祖镇守太原，派他率领武节左右指挥，兼任雷州刺史。因为战功被授予忠武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又升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兼任归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来又官拜中书令。后周太祖郭威即位的时候，史弘肇已经去世，被追封为郑王。有诗说：结交朋友要结交英雄豪杰，劝你不要结交那些儿女情长的人。英雄豪杰相遇都能发挥作用，儿女情长柔弱只会白白带来烦恼。

## 关键人物

- **史弘肇**：开道营长行军兵，后为四镇令公；主角之一，发迹变泰
- **郭威**：邢州尧山县人，符令公部署，后为牙将；主角之一，后为后周太祖
- **阎招亮**：开笛待诏，阎越英之兄；关键配角，阴间开笛预见未来
- **阎越英**：上厅行首，史弘肇之妻；嫁给史弘肇
- **柴夫人**：掌印的夫人，郭威之妻；嫁给郭威助其发迹
- **符令公**：西京河南府令公；收留郭威
- **刘知远**：侍卫亲军、左金吾卫、上将军、殿前都指挥使，后为太原节度使；收留郭威和史弘肇
- **李霸遇**：西京河南府部署；与郭威冲突
- **王琇**：承吏；释放郭威
- **桑维翰**：丞相；侮辱刘知远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洪内翰在镇越堂宴请，作《虞美人》词，孔通判指出词句偷自古人诗文；众官赞叹
- **本章前段**：两个客人王一太、王二太将龙笛材到东岳烧献，圣帝赐给炳灵公；炳灵公令康张二圣唤阎招亮开笛
- **本章前段**：阎招亮随康张二圣到东岳，参拜炳灵公后开笛；开成龙笛
- **本章前段**：阎招亮偷看圣帝升殿，见一汉子被押换铜胆铁心，告诫勿妄杀人；阎招亮被鬼吏发现
- **本章前段**：阎招亮回阁子，康张二圣来，炳灵公欲加福寿，阎招亮求妹从良；炳灵公令其妹嫁四镇令公
- **本章前段**：阎招亮被推跌醒，告知家人阴间之事；家人骇然
- **本章中段**：雪天阎招亮见史弘肇，认出是东岳所见之人，拉其饮酒；结交史弘肇
- **本章中段**：阎招亮告诉妹妹阎越英史弘肇前程，阎越英不信；阎越英不信
- **本章中段**：史弘肇请阎招亮饮酒，无钱付账，偷王公锅；王公发现，史弘肇逃入阎行首家
- **本章中段**：阎行首见史弘肇白虎异相，决定嫁他；请阎招亮说合
- **本章中段**：史弘肇同意亲事，提出三件事，阎招亮应允；成亲
- **本章中段**：郭威来郑州投奔史弘肇，二人在孝义店厮混；搅得全村不安

## 地点

- **郑州奉宁军**：阎招亮所在之地
- **东峰东岱岳**：烧献龙笛材之处，阴间所在
- **孝义店**：史弘肇和郭威厮混之处，柴夫人嫁郭威之处
- **西京河南府**：符令公所在，郭威投军之处
- **汴京开封府**：刘知远所在，郭威投奔之处
- **太原府**：刘知远出镇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喻世明言》中的经典篇目，通过史弘肇和郭威的发迹故事，展现了乱世中英雄崛起的传奇，融合了志怪、侠义与历史元素。

## 标签

- 史弘肇
- 郭威
- 阎招亮
- 龙笛
- 阴间
- 白老虎
- 发迹变泰
- 后汉
- 五代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yushi-mingy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