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六范巨卿鸡黍死生交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喻世明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六范巨卿鸡黍死生交

## 本章概览

汉明帝时期，汝州人张劭（字元伯）赴洛阳赶考，途中客店救助患病的山阳人范式（字巨卿），两人结为兄弟。临别恰逢重阳，范式约定次年今日亲至张劭家拜见老母，张劭许诺备鸡黍等候。回家后张劭铭记不忘，次年重阳清晨杀鸡酿酒，洒扫以待，从早至晚倚门盼望，母亲与弟弟劝其休息，他坚持不肯。深夜三更，范式阴魂随风而至，告知因忙于经商忘了日期，清晨才想起，千里之遥无法一日赶到，为全信义自刎而死，魂魄来赴约，并请张劭往山阳见其尸骨。张劭悲痛欲绝，次日辞别母亲与弟弟，孤身千里跋涉到山阳。此时范式灵柩已停十四天，因等张劭而无法入土。张劭持祭文哭祭后，拔刀自刎于墓前，殉义而死。当地太守上表奏闻，汉明帝嘉其信义，追赠范式为山阳伯、张劭为汝南伯，建“信义之祠”，号“信义之墓”。这则故事颂扬了超越生死的信义精神，成为千古流传的生死之交典范。

张劭与范式结为兄弟，范式为赴鸡黍之约自刎而死，张劭奔丧后亦自刎殉友。

张劭在洛阳结识范式，结为兄弟，约定一年后重阳节范式到张劭家赴鸡黍之约。范式因事忘期，为不失信自刎，魂魄赴约。张劭得知后千里奔丧，哭祭后自刎殉友。

## 正文

种树不要种垂杨柳，交朋友不要交轻浮的年轻人。柳枝经不起秋风吹打，轻浮的人容易结交也容易分离。你没看到昨天来信还互相思念，今天相逢却不认识！不如柳枝还能长久一些，每遇春风还能回头看看。

这段文字是《结交行》，说的是结交朋友最难。今天说一个秀才，是汉明帝时期的人，姓张名劭，字元伯，是汝州南城人氏。家里本是务农的，他刻苦读书。三十五岁了，还没有娶妻。他母亲年近六十，和弟弟张勤努力耕种，来供应一日三餐。当时汉明帝求贤，张劭辞别母亲和兄弟，自己背着书箱，来到东都洛阳应考。在路上走了不止一天。快到洛阳时，当天晚上，投店住宿。那夜，常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呻吟。张劭晚上问店小二：“隔壁呻吟的是谁？”小二回答：“是一个秀才，得了流行病，快要死了。”张劭说：“既然是读书人，应当去看看。”小二说：“这病会传染，我们都不敢去看他；秀才，你别去！”张劭说：“死生有命，哪有病能传染人的道理？我必须去看他。”小二劝不住。张劭就推门进去。见一个人仰面躺在土炕上，面黄肌瘦，嘴里只叫：“救命！”张劭看到房里的书箱、衣帽，都是赶考的行头，就到他头边说道：“君子不要担忧，张劭也是来赶考的人。现在见你病得这么重，我尽力救你。药和粥饭，我亲自供应，你只管放宽心。”那人说：“如果君子救了我的病，一定重重报答。”张劭随即找人请医用药调治。早晚汤水粥饭，张劭亲自供给。

几天之后，那人出汗病减，渐渐调养，能起来行走了。张劭问他，才知道是楚州山阳人氏，姓范名式，字巨卿，四十岁，世代经商，幼年父母双亡，有妻子儿女。最近弃商，来洛阳应考。等到范巨卿调养好了，却误了考期。范巨卿说：“现在因为我生病，耽误了你的功名，非常不安。”张劭说：“大丈夫以义气为重，功名富贵，都是小事。自有定数，有什么耽误的？”范式从此与张劭情同骨肉，结为兄弟。范式年长五岁，张劭拜范式为兄。

结拜后，朝夕相处，不觉过了半年。范式想回家，张劭与他结算房钱，还了店家。两人同行。几天后，到了分路的地方，张劭要送范式。范式说：“如果这样，我又要送你；不如就在这里分别，约定再相会。”两人在酒店共饮，看到黄花红叶，点缀秋光，更助别离的兴致。酒杯中泛着茱萸，问酒家，才知道是重阳佳节。范式说：“我幼年父母双亡，屈身经商。经书虽然留心，无奈被妻子儿女拖累。幸好贤弟有老母在堂，你母亲就是我母亲。明年今天，一定到贤弟家中，登堂拜见老母，以表通家之谊。”张劭说：“只是村落里没什么可款待的，如果兄长不嫌弃，我会准备鸡黍来等候，希望不要失信。”范式说：“怎么肯对贤弟失信呢？”两人饮了几杯，不忍分离。张劭拜别范式。范式去后，张劭凝望流泪；范式也回头流泪，两人都怅然而去。有诗为证：

手采黄花泛酒巵，殷勤先订隔年期。临歧不忍轻分别，执手依依各泪垂。

再说张元伯到家，拜见母亲。母亲说：“我儿一去，音信全无，让我悬念，如饥似渴。”张劭说：“不孝儿在路上遇到山阳范巨卿，结为兄弟，因此逗留多时。”母亲问：“巨卿是什么人？”张劭详细说了。母亲说：“功名的事，都是命定。既然遇到信义之人结交，我很高兴。”一会儿，弟弟回来，也把这事从头说知，各各欢喜。

从此张劭在家，再攻读经史，度岁月。光阴迅速，渐渐临近重阳。张劭就预先养了一只肥鸡，酿了浊酒。当天早起，洒扫草堂；中间设母亲座位，旁边设范巨卿的座位；在瓶中插满菊花，在座上烧信香。叫弟弟杀鸡做饭，等待巨卿。母亲说：“山阳到这里，迢迢千里，恐怕巨卿未必如期而来。等他来了，杀鸡不迟。”张劭说：“巨卿是个守信的人，一定今天到，怎么肯误鸡黍之约？他进门就看到准备好的东西，足以显示我等待的诚意。如果等巨卿来了再杀鸡，就显得我不够恳切。”母亲说：“我儿的朋友，一定是端正之士。”于是烹煮等待。当天，天晴日朗，万里无云。张劭整好衣冠，独自站在庄门观望。看看接近中午，没有到来。母亲怕耽误农事，让张勤自己去田里收割。张劭听到前村狗叫，又去观望，这样六七次。因为看红日西沉，现出半轮新月，母亲出门，叫弟弟唤张劭，说：“儿子站久了累了！今天莫非巨卿不来？先吃晚饭吧。”张劭对弟弟说：“你怎么知道巨卿不来？如果范兄不来，我发誓不回家。你农活累了，可以自己休息。”母亲和弟弟再三劝他回去，张劭始终不答应。

等到夜深，各自休息，张劭倚门如醉如痴，风吹草木的声音，都以为是范兄来了，自己惊讶。看见银河明亮，天空澄净，渐渐到了三更时分，月光都没了。隐隐看见黑影中，一人随风而至。张劭一看，是巨卿。他再次拜见，高兴地跳跃，说：“小弟从早直等到现在，知道兄长不会失信，兄果然来了。去年约定的鸡黍，已经准备好久了。路远风尘，没有别人同来吗？”便请他到草堂，与老母相见。范式并不答话，径直进入草堂。张劭指着座榻说：“特地设了这个座位，专等兄来，兄应当高坐。”张劭笑容满面，再次拜地说：“兄既然远来，路途劳累，先不要与老母相见。浊酒鸡黍，暂且充饥。”说完又拜。范式僵立不说话，只用衫袖反掩着脸。张劭就自己奔到厨房，取来鸡黍和酒，摆在面前，再次拜谢进献，说：“酒菜虽然微薄，是张劭的心意，希望兄不要责怪。”只见范式在暗影中，用手挥了挥气息而不吃。张劭说：“兄的意思莫不是怪老母和弟弟没有远接，不肯吃？请容我叫母亲出来一同赔罪。”范式摇手制止。张劭说：“叫弟弟来拜见兄长，如何？”范式也摇手制止。张劭说：“兄先吃鸡黍再喝酒，如何？”范式皱起眉头，似乎示意张劭退后。张劭说：“鸡黍不足以奉养长者，是我当日的约定，希望不要嫌弃。”范式说：“弟稍退后，我当尽情诉说。我不是阳世的人，是阴魂。”张劭大惊说：“兄为何说这话？”范式说：“自从与兄弟分别后，回家为了妻子儿女的衣食，沉溺在商贾中。尘世滚滚，岁月匆匆，不觉又是一年。往日鸡黍之约，不是不挂在心上；最近被蝇头小利所牵，忘了日期。今早邻居送茱萸酒来，才知道是重阳。忽然记起贤弟的约定，此心如醉。山阳到这里，千里之隔，不是一天能到。如果不如期赴约，贤弟把我看成什么人？鸡黍之约尚且失信，何况大事呢？寻思无计。常听古人说：‘人不能日行千里，魂能日行千里。’于是嘱咐妻子说：‘我死后，暂时不要下葬，等我弟张元伯到了，才能入土。’嘱咐完，自刎而死。魂魄驾着阴风，特来赴鸡黍之约。万望贤弟怜悯愚兄，宽恕我轻忽的过失，体察我凶暴的诚心，不嫌千里之远，肯辞别亲人，到山阳见我尸体一面，我死也瞑目无憾了。”说完，泪如泉涌，急忙离开座榻，走下台阶。张劭快步追赶，不觉踏了青苔，跌倒在地上。阴风拂面，不知巨卿去了哪里。有诗为证：

风吹落月夜三更，千里幽魂叙旧盟。只恨世人多负约，故将一死见平生。

张劭如梦如醉，放声大哭。哭声惊动母亲和弟弟，急忙起来看，只见堂上陈列着鸡黍酒果，张元伯昏倒在地。用水救醒，扶到堂上，半天说不出话，又哭到死去活来。母亲问：“你兄巨卿不来，有什么要紧？何苦这样自己哭！”张劭说：“巨卿因为鸡黍之约，已经死于非命了。”母亲说：“怎么知道？”张劭说：“刚才亲眼见巨卿到来，请进来入座，准备鸡黍迎接。只见他不吃，再三恳求。巨卿说：‘因为经商用心，忘了日期。今早才醒悟，怕辜负约定，就自刎而死。阴魂千里，特来见一面。’母亲可以让我亲自到山阳葬兄的尸骨，我明早收拾行李就走。”母亲哭着说：“古人说：‘囚犯梦见赦免，渴人梦见水浆。’这是你念念在心，所以有这样的梦警罢了。”张劭说：“不是梦，我亲眼看见，酒食还在；追他不到，忽然跌倒，怎么是梦呢？巨卿是诚信之士，怎么会妄报！”弟弟说：“这事不可信。如果有人到山阳去，应当问个虚实。”张劭说：“人禀天地而生，天地有五行，金、木、水、火、土，人则有五常，仁、义、礼、智、信来匹配，只有信非同小可。仁匹配木，取它的生意；义匹配金，取它的刚断；礼匹配水，取它的谦下；智匹配火，取它的明达；信匹配土，取它的厚重。圣人说：‘大车没有輗，小车没有軏，怎么能行走呢？’又说：‘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巨卿已经为信而死，我怎么能不信而不去呢？弟弟专务农业，足以供养老母。我去之后，你要加倍恭敬，早晚奉养美食，不要有失。”于是拜辞母亲说：“不孝男张劭，现在因为义兄范巨卿为信义而死，必须前往吊唁。已经再三叮嘱张勤，让他侍养老母。母亲须早晚勉强饮食，不要忧愁，自己好好保重身体。张劭对国家不能尽忠，对家庭不能尽孝，白白生存在天地之间。现在当辞别，以成全大信。”母亲说：“我儿去山阳，千里之遥，个把月就回来，为什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张劭说：“生命如浮泡，生死之事，早晚难保。”痛哭而拜。弟弟说：“我同兄长一起去，如何？”元伯说：“母亲无人侍奉，你应当尽力侍奉母亲，不要让我担忧。”洒泪别弟，背一个小书箱，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有诗为证：

辞亲别弟到山阳，千里迢迢客梦长。岂为友朋轻骨肉？只因信义迫中肠。

沿路上饿极了也不挑食，冷了也顾不上添衣。夜里住在客店里，连梦中都在哭泣。每天早早起身赶路，恨不得长出两只翅膀。走了几天，到了山阳。打听巨卿住在哪里，直奔到他家门口。见大门锁着，便问邻居。邻居说：“巨卿死已超过十四天，他妻子扶着灵柩，到城外去下葬。送葬的人还没回来。”张劭问了地点，奔到城外，望见山林前新筑了一道土墙，墙外有几十个人，面面相觑，都露出惊异的表情。张劭汗流如雨，跑过去看。见一个妇人，身穿重孝，一个儿子大约十七八岁，伏在棺材上哭泣。元伯大叫道：“这里莫非是范巨卿的灵柩吗？”那妇人说：“来的莫非是张元伯吗？”张劭说：“我张劭从未来过这里，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妇人哭着说：“这是我丈夫再三的遗言。丈夫范巨卿，从洛阳回来，常称赞贤叔的盛德。前些日子重阳节，丈夫忽然举止失常，对我说：‘我失去了元伯的大信，白活着有什么意义！常听说人不能走千里，我宁死，也不敢耽误鸡黍之约。死后切不可下葬，等元伯来看我的尸体，才可以入土。如今已过了十四天，人们劝我说：“元伯不知哪天才能来，先葬了，再报知他也不晚。’因此我扶着灵柩来到这里。众人拉棺材入墓穴，却拉不动，只好停在坟前，大家都惊怪。见叔叔远道而来，如此匆忙，一定就是了。”元伯便哭倒在地。妇人也大哭，送葬的人无不落泪。

元伯从口袋里取出钱，让人买了祭品、香烛纸钱，陈列在灵前。拿出祭文，洒酒再拜，哭着朗读。祭文说：

“某年某月某日，结拜兄弟张劭，谨以烤鸡和酒，祭奠仁兄巨卿范君的亡灵：巨卿兄，气贯长虹，义薄云天。有幸在穷途相遇，在荒店结拜。重阳佳节，肝胆相盟；三年之交，头颅可断。可怜月下凄凉，恍如日间眷恋。弟今辞别母亲，来寻碧水青松；兄也嘱咐妻子，等待白马素车。故友怎堪死别，谁让金石盟约寒凉？大丈夫本轻视生命，要拿利剑自刎。历经千古而不磨灭，期望一言必定践行。倘若英灵还在，料想黄泉路上长伴。呜呼哀哉！请享用祭品。”

元伯打开棺材看，哭声震天。回头对嫂子说：“哥哥为我而死，我怎能独活？口袋里已备好棺材费用，愿嫂子可怜，不嫌弃我鄙贱，把我葬在哥哥旁边，是我平生的大幸。”嫂子说：“叔叔为什么说这话？”张劭说：“我心意已决，请不要惊疑。”说完，拔出佩刀自刎而死。众人都惊愕，为他设祭，备办衣棺葬在巨卿墓中。

本州太守听说后，将此事上表奏报。明帝怜惜他们信义深重，两人虽未考中进士，也可褒奖追赠，以激励后人。范巨卿追赠山阳伯，张元伯追赠汝南伯。墓前建庙，号“信义之祠”，墓号“信义之墓”。旌表门第。官府供给衣粮，养育他们的儿子。巨卿的儿子范纯绶，考中进士，官任鸿胪寺卿。至今山阳古迹还在，题咏很多。只有无名氏的《踏莎行》一词最好，词说：

千里路途遥远，一年之期遥远，一句话相许心意不变。宁可将信义寄托游魂，堂中鸡黍空自劝说。月暗灯昏，泪痕如线，死生虽隔情意无限。灵车若等故人来，黄泉之下一笑重逢。

## 关键人物

- **张劭**：字元伯，汝州南城人，秀才；与范式结拜，为信义奔丧殉友
- **范式**：字巨卿，楚州山阳人，弃商应考；与张劭结拜，为鸡黍之约自刎
- **张母**：张劭母亲，年近六十；支持儿子交友，后劝阻儿子远行
- **张勤**：张劭弟弟；努力耕种，后劝兄长休息
- **范妻**：范式妻子；遵从丈夫遗言等待张劭
- **范纯绶**：范式儿子，年十七八；伏在棺材上哭泣，后考中进士

## 时间线

- **汉明帝时**：张劭辞母赴洛阳应考，途中投店；听到隔壁呻吟
- **几日后**：张劭照顾病中范式，范式病愈；范式误了考期
- **半年后**：范、张结拜，同行至分路处；约定一年后重阳节范到张家赴鸡黍之约
- **次年重阳前**：张劭预先养鸡酿酒，洒扫草堂等待；从早至午不见人来
- **重阳夜三更**：范式阴魂赴约，说明自刎原因；张劭得知范式已死
- **次日**：张劭告别母亲和弟弟，奔往山阳；路上日夜兼程
- **数日后**：张劭到山阳，找到范式灵柩；见棺材停在坟前，送葬者惊异
- **当日**：张劭哭祭范式，读祭文；自刎而死

## 地点

- **汝州南城**：张劭家乡
- **东都洛阳**：张劭和范式赶考之地
- **楚州山阳**：范式家乡

## 为什么值得读

故事宣扬信义高于生命，成为古代交友典范

## 标签

- 鸡黍之约
- 范式
- 张劭
- 信义
- 自刎
- 重阳
- 汉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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