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七金玉奴棒打薄情郎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喻世明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七金玉奴棒打薄情郎

## 本章概览

南宋临安，团头金老大之女金玉奴才貌双全，嫁与穷书生莫稽。莫稽入赘后，靠岳家资助读书成名，连科及第。但他嫌岳家出身卑贱，在赴任途中，于采石矶将玉奴推落江中，欲另攀高门。玉奴侥幸被新上任的淮西转运使许德厚救起，收为义女。许公得知实情，心生一计，假称有女招赘，托下属向莫稽提亲。莫稽正欲高攀，欣然允诺。洞房之夜，玉奴命丫鬟持棒痛打薄情郎，并当众斥其忘恩负义。许公出面劝解，玉奴终原谅莫稽。此后夫妇和好，莫稽亦接岳父金老大奉养。故事揭露了封建门第观念对婚姻的毒害，批判了莫稽的势利薄情，同时赞颂了金玉奴的忠贞与许公的仁德。此篇情节跌宕，发人深省，成为明代拟话本中批判负心汉的经典之作。

金玉奴资助丈夫莫稽成名，却被莫稽推入江中，幸被转运使许德厚救起并收为义女，最终设计教训薄情郎，夫妻重归于好。

本章先讲朱买臣妻弃夫故事，后讲莫稽弃妻故事。金玉奴出身团头之家，嫁穷书生莫稽，助其成名。莫稽中举后嫌岳父低贱，将玉奴推落采石江。玉奴被许德厚所救，认作义女。许公设计让莫稽入赘，洞房之夜令众婢棒打莫稽，最终夫妻和好。

## 正文

枝条在墙东，花朵却在墙西，自从落地就任凭风吹。枝条没有花时还能重新发芽，花如果离开枝条就难以再回到枝头。

这四句诗，是前人所作的《弃妇词》。意思是说妇人跟随丈夫，就像花朵依附枝条。枝条如果没有花，到了春天还能再开；花如果离开枝条，就不能再重新结合。劝告世上的妇人，侍奉丈夫要尽道义，同甘共苦，从一而终；不要贪慕富贵、嫌弃贫穷，三心二意，自己留下后悔。

且说汉朝一位名臣，当初还没发迹的时候，他的妻子有眼不识泰山，抛弃他离开了，到后来后悔莫及。你说这位名臣是哪里人？姓甚名谁？这位名臣姓朱，名买臣，表字翁子，会稽郡人氏。家境贫寒没有发迹，夫妻两口人，住在陋巷的蓬门里。每天，朱买臣到山中砍柴，挑到市上，卖钱度日。他生性好读书，手不释卷，肩上虽然挑着柴担，手里却还拿着书本，朗诵品味，边走边唱。市上的人听惯了，只要听到读书声，就知道朱买臣挑着柴担来了，可怜他是个书生，都肯买他的柴。加上朱买臣不争价钱，任凭别人估价，所以他的柴比别人容易卖出去。也有一些轻薄少年和儿童之类，见他既挑柴又读书，三五成群，把他嘲笑戏弄。朱买臣全不放在心上。一天，他妻子出门打水，看见一群小孩跟在朱买臣的柴担后面，拍手一起哄笑，她深以为耻。朱买臣卖柴回来，他妻子劝道：“你要读书，就别卖柴；要卖柴，就别读书。这么大年纪，不痴不癫，却做出这种行径，被小孩笑话，难道不羞死！”朱买臣答道：“我卖柴是为了救济贫贱，读书是为了求取富贵，两不相妨，由他们笑话就是了。”他妻子笑道：“你若能求取富贵时，就不会去卖柴了。从古到今，哪见过卖柴的人做了官？却说这种没影的话！”朱买臣道：“富贵贫贱，各有其时。有人算我的八字，到五十岁上，必然发迹。常言说‘海水不可斗量’，你别小看我。”他妻子道：“那算命先生，见你痴癫的模样，故意耍笑你，你别听信。到五十岁时，连柴担也挑不动，饿死是有份的，还想做官！除非阎罗王殿上，少个判官，等你去当！”朱买臣道：“姜太公八十岁，还在渭水钓鱼。遇到了周文王，以后用车载了他，拜为尚父。本朝的公孙弘丞相，五十九岁时还在东海放猪。整整六十岁，才遇到当今皇上，拜将封侯。我五十岁上发迹，比甘罗虽迟，比那两位还早，你须耐心等着。”他妻子道：“你别攀今吊古。那钓鱼、放猪的，胸中都有才学；你现在读这几句死书，就算读到一百岁，也只是这副嘴脸，有什么出息？晦气做了你老婆！你被儿童耻笑，连累我也没脸皮。你不听我的话抛弃书本，我决不跟你过一辈子。各人走各人的路，别互相耽误了。”朱买臣道：“我今年四十三岁了，再过七年，就是五十。前长后短，你就等耐，也不多时。竟这样薄情，舍我而去，以后须要懊悔！”他妻子道：“世上不少挑柴担的汉子，懊悔什么？我若再守你七年，连我这骨头不知饿死在何处了。你倒放我出门，做个方便，活了我这条性命。”朱买臣见妻子决心要去，留不住她，叹口气道：“罢，罢！只愿你嫁个丈夫，比朱买臣强的才好。”他妻子道：“好歹也强过一分。”说完，拜了两拜，高兴地出门而去，头也不回。朱买臣感慨不已，在墙上题了四句诗：

“嫁狗随狗，嫁鸡随鸡。妻子自己抛弃我，我不抛弃妻子。”

朱买臣到五十岁时，正值汉武帝下诏求贤。朱买臣到西京上书，在公车署待诏。同乡人严助推荐朱买臣的才能。天子知道朱买臣是会稽人，必定了解当地民情利弊，就拜他为会稽太守，乘驿车赴任。会稽的官吏听说新太守将到，大派民夫，修整道路。朱买臣妻子的后夫也在服役中，她蓬头赤脚，跟着送饭。见太守前呼后拥而来，从旁边偷看，竟是前夫朱买臣。朱买臣在车中，一眼瞧见，还认得是前妻，就派人召她，载在后车。到府第中，前妻羞惭无地，叩头谢罪。朱买臣请她后夫相见。不多时，后夫被唤到，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看。朱买臣大笑，对他妻子说：“像这个人，未见得比我朱买臣强。”他妻子再三叩头谢罪，自悔有眼无珠，愿降为婢妾，服侍终身。朱买臣命人取一桶水，泼在台阶下，对他妻子说：“如果泼出去的水能收回来，那么你也可以复合。念你少年结发之情，判给后园空地，与你夫妇耕种自食。”他妻子跟着后夫走出府第，路人都指着说：“这就是新太守夫人。”于是羞极没脸，到了后园，就投河而死。有诗为证：

漂母尚且知道怜惜饿士，亲妻怎能忍心抛弃贫儒。早知覆水难收，后悔当初不让他读书。

又有一首诗，说欺贫重富，世情都是这样，不止一个朱买臣的妻子。诗曰：

都看成败说高低，谁识蛟龙在污泥？莫怪妇人没有法眼，普天有几个像负羁妻那样的人？

这个故事，是妻子抛弃丈夫的。如今再说一个丈夫抛弃妻子的，同样是欺贫重富，背义忘恩，后来只落得个薄幸之名，被人议论。

话说故宋绍兴年间，临安虽然是个建都之地，富庶之乡，其中乞丐依然不少。那乞丐户中有个为首的，名叫“团头”，管理众乞丐。众乞丐讨到东西时，团头要收他日头钱。如果是雨雪天，没处讨要，团头就熬些稀粥，养活这伙乞丐。破衣破袄，也是团头照管。所以这伙乞丐，小心低声下气，服侍团头，像奴隶一般，不敢触犯。那团头坐收些常例钱，一般在众乞丐中放债盘利。如果不嫖不赌，依然能做起大家业来。他靠此为生，一时也不想改业。只是一件：“团头”的名声不好。任凭你挣得有田有地，几代发迹，终究是个叫化头儿，比不上平常百姓人家。出外没人恭敬，只好关着门，自己在家里做大。虽然如此，如果数“良贱”二字，只说娼、优、隶、卒四类为贱流，倒数不上那乞丐。看来乞丐只是没钱，身上却没有疤痕。比如春秋时伍子胥逃难，也曾吹箫在吴市中讨饭；唐时郑元和做歌郎，唱莲花落，后来富贵发达，一床锦被遮盖：这都是叫化中出色的。可见此辈虽然被人轻贱，倒不比娼、优、隶、卒。

闲话休提。如今且说杭州城中一个团头，姓金，名老大，从祖上到他，做了七代团头了，挣得个完完整整的家业。住的有好房子，种的有好田园，穿的有好衣，吃的有好食；真是仓里多积粮，袋里有余钱，放债使唤婢女，虽然不算顶富，也是数得着的富家了。那金老大有志气，把这团头让给族人金癞子做了，自己坐享现成，不与这伙乞丐歪缠。然而如此，乡里口顺，还只叫他团头家，那名不改。金老大年五十多岁，丧妻无子，只存一女，名唤玉奴。那玉奴生得十分美貌，怎么见得？有诗为证：

无瑕堪比美玉，有态欲羞花。只少宫妆打扮，分明是张丽华。

金老大爱此女如同珍宝，从小教她读书识字，到十五六岁时，诗赋俱通，一写一作，信手而成。加上女工精巧，也能调筝弄管，事事伶俐。金老大倚仗女儿才貌，决心要将她嫁个士人。论来说名门旧族中，急切要这样一个女子，也是少的。可恨生于团头之家，没人来求；若是平常经纪人家，没前程的，金老大又不肯高攀。因此高低不就，把女儿一直捱到十八岁，尚未许人。

偶然有个邻翁来说：“太平桥下有个书生，姓莫名稽，年二十岁，一表人才，读书饱学。只为父母双亡，家穷未娶。近日考中，补上太学生，情愿入赘人家。此人正与令爱相宜，何不招他为婿？”金老大道：“就烦老翁做媒，如何？”邻翁领命，径直到了太平桥下，寻那莫秀才，对他说了：“实不相瞒，祖宗曾做过团头的，如今久不做了。只贪他好个女儿，又且家道富足。秀才若不嫌弃，老汉当即玉成其事。”莫稽口虽不说，心下想道：“我今衣食不周，无力婚娶，何不俯就他家，一举两得？也顾不得耻笑。”就对邻翁说道：“大伯所言虽妙，但我家贫乏聘礼，如何是好？”邻翁道：“秀才只要答应，纸也不费一张，都在老汉身上。”邻翁回复了金老大。择个吉日，金家倒送一套新衣穿着，莫秀才过门成亲。莫稽见玉奴才貌，喜出望外，不费一钱，白白的得了个美妻；又且丰衣足食，事事称心。就是朋友辈中，知道莫稽贫苦，无不谅解，倒也没人去笑他。

到了满月，金老大备下盛席，叫女婿请他同学会友饮酒，荣耀自家门户，一连吃了六七日酒。不料恼了族人金癞子。那癞子也是一番正理，他道：“你也是团头，我也是团头，只你多做了几代，挣得钱钞在手。论起祖宗一脉，彼此无二。侄女玉奴招婿，也该请我吃杯喜酒。如今请人做满月，开宴六七日，并无三寸长、一寸阔的请帖儿到我。你女婿做秀才，难道就做尚书、宰相？我就不是亲叔公？坐不起凳头？竟这样不把人看在眼里！我且去闹他一场，教他大家没趣！”叫起五六十个乞丐，一齐奔到金老大家里来。只见：

开花帽子，打结衫儿。旧席片对着破毡条，短竹根配着缺糙碗。叫爹叫娘叫财主，门前只见喧哗；弄蛇弄狗弄猢狲，口内各呈伎俩。敲板唱杨花，恶声聒耳；打砖搽粉脸，丑态逼人。一班泼鬼聚成群，便是钟馗收不得。

金老大听得闹吵，开门看时，那金癞子领着众乞丐，一拥而入，嚷做一堂。癞子径直奔席上，拣好酒好食只顾吃，口里叫道：“快叫侄婿夫妻来拜见叔公！”吓得众秀才站脚不住，都逃席去了；连莫稽也随着众朋友躲避。金老大无可奈何，只得再三央告道：“今日是我女婿请客，不干我事！改日专治一杯，与你赔话。”又将许多钱钞分赏众乞丐，又抬出两瓮好酒和些活鸡、活鹅之类，叫众乞丐送去癞子家，当个折席。直乱到黑夜，方才散去。玉奴在房中气得两泪交流。这一夜，莫稽在朋友家借宿，次早方回。金老大见了女婿，自觉出丑，满面含羞；莫稽心中未免也有三分不乐，只是大家不说出来。正是：

哑子尝黄柏，苦味自家知。

却说金玉奴只恨自己家门风不好，想要出人头地，就劝丈夫刻苦读书。凡是古今书籍，不惜价钱买来给丈夫看；又不吝惜供给的费用，请人来会文讲学；又拿出钱财，让丈夫结交朋友、博取名声。莫稽因此才学日渐进步，名誉也逐渐升高。二十三岁中举，接着又连科及第。这一天，琼林宴结束后，他头戴乌纱帽、身穿官袍，骑马回家。快到家门口时，只见街上一群小孩争先来看，指着说：“金团头家的女婿做官了。”莫稽在马上听到这些话，又不好惹事，只得忍耐。见了岳父，虽然表面上礼数周全，却憋着一肚子气，心想：“早知道有今日的富贵，还怕没有王侯贵族招我做女婿？却拜一个团头做岳父，岂不是终身的污点！将来生儿育女，还是团头的外孙，被人当作话柄。如今事已至此，妻子又贤惠，没有犯七出的条款，不好断绝关系。真是做事不三思，终有后悔。”因此心中闷闷不乐。玉奴多次问他都不回答，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可笑那莫稽，只想着今日的富贵，却忘了贫贱的时候，把妻子资助自己成名的那份功劳，化作春水一般，这是他心术不正的地方。

没过多久，莫稽去吏部候选，被授予无为军司户一职。岳父设酒为他送行。这时候，那些乞丐们料想也不敢上门吵闹了。可喜的是从临安到无为军，是水路相通。莫稽带着妻子，登船赴任。走了几天，到了采石江边，把船停靠在北岸。那天夜里月色明亮如白天，莫稽睡不着觉，穿衣起来，坐在船头赏月。四面无人，他又想起团头的事，闷闷不乐。忽然动了一个坏念头：“除非这个女人死了，另娶一个，才能免除终身的耻辱。”心生一计，走进船舱，哄骗玉奴起来看月亮。玉奴已经睡了，莫稽再三逼她起身。玉奴难以违背丈夫的意思，只得披上衣服，走到舱门口，伸头望月。被莫稽出其不意，拉到船头，推下江中。然后悄悄叫起船夫，吩咐：“快开船往前去，重重有赏！不可拖延。”船夫不知内情，慌忙撑篙划桨，把船移到十里之外。停稳之后，才说：“刚才夫人因为赏月掉进水里，捞救不及了。”却拿出三两银子赏给船夫做酒钱。船夫心知肚明，谁敢开口？船里虽然跟着几个愚笨的丫鬟，只以为主母真的掉水了，哭了一场，就算了。不在话下。有诗为证：

只为团头名声不香，忍心因得意抛弃糟糠。天缘结发终究难解，落得人喊薄幸郎。

你说事情有凑巧，莫稽移船走后，正好有个淮西转运使许德厚，也是新上任的，把船停在采石北岸，正是莫稽先前推妻落水的地方。许德厚和夫人推窗赏月，开怀饮酒，还没睡。忽然听到岸上有哭声，是女人的声音，声音哀怨，很不忍心。急忙叫水手去看，果然是个单身妇女，坐在江边。便让人叫上船来，问她的来历。原来这个妇人正是无为军司户的妻子金玉奴。刚掉水时，魂飞魄荡，已经认定必死。忽然觉得水中有东西托起她的双脚，随波漂流，靠近江岸。玉奴挣扎上岸，抬头看时，江水茫茫，已经看不见司户的船，才明白丈夫贵而忘贱，故意要淹死原配妻子，另寻好配偶。如今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没有地方安身，转念想到苦楚，因此痛哭。见许公盘问，免不了从头到尾细说一遍。说完，哭个不停。连许公夫妇都感动得落泪，劝她说：“你不要悲伤，愿意做我的义女，再作打算。”玉奴拜谢。许公吩咐夫人取干衣服替她全身换上，安排她在后舱独自安歇。让手下男女都称她为小姐，又吩咐船夫，不许泄漏这件事。

没过几天，到了淮西上任。那无为军正是他管辖的地方，许公是莫司户的上司，莫司户免不了随同官员参拜。许公见了莫司户，心中想道：“可惜一表人才，却干出这样薄情的事。”大约过了几个月，许公对下属说：“我有个女儿，颇有才貌，年龄已到十五岁，想选一个好女婿入赘。诸位心中有没有合适的人？”众下属都听说莫司户年轻丧妻，一齐推荐他才品不凡，可作东床之选。许公说：“这个人我也留意很久了，但他少年中举，心高气傲，未必肯入赘我家。”众下属说：“他出身寒门，得到大人提拔，就像芦苇倚靠玉树，何等荣幸，怎么会嫌入赘呢？”许公说：“诸位既然认为可行，可以跟莫司户说。只说是出自诸位的意思，来试探他的想法，不要说是我，恐怕有妨碍。”众人领命，就去跟莫稽说了这件事，要替他做媒。莫稽正想攀高枝，况且跟上司联姻，求之不得，便欣然答应说：“这事全靠你们成全，我一定以死相报。”众人说：“应该的，应该的。”随即把话回复许公。许公说：“虽然承蒙司户不嫌弃，但我夫妇对女儿十分疼爱，娇生惯养，所以不舍得嫁出去。只怕司户少年气盛，不相忍让；或者有点小矛盾，伤了我夫妇的心。必须事先讲好，凡事忍耐一些，我才敢招他入赘。”众人领命，又到司户那里传话，司户无不答应。这时候司户不比做秀才的时候，一般用金花彩币作为聘礼，选了吉日，浑身轻松痒痒，准备做转运使的女婿。

却说许公先让夫人跟玉奴说：“老相公可怜你寡居，想重新招一个少年进士入赘，你不要推辞。”玉奴答道：“我虽然出身寒门，但懂得礼数。既然跟莫郎结发，就应该从一而终。虽然莫郎嫌贫弃贱，忍心害理，但我各自尽自己的道义，怎么肯改嫁，损伤妇节？”说完，泪如雨下。夫人看出她心意真诚，就如实说道：“老相公说的少年进士，就是莫郎。老相公恨他薄情，一定要你们夫妻重圆。只说有个亲生女儿，要招一个女婿，却让众下属跟莫郎商议婚事，莫郎欣然同意，只今晚入赘我家。等他进房的时候，必须如此如此，替你出这口气。”玉奴这才收泪，重新匀好粉面，再整新妆，准备成亲的事。

到了晚上，莫司户衣冠整齐，帽插金花，身披红锦，骑着雕鞍骏马，两班鼓乐在前面引导，众下属都来送亲。一路走来，谁不喝彩！正是：

鼓乐喧天白马来，风流佳婿实在奇哉！团头喜换高门亲，采石江边不足哀。

这天夜里，转运司铺毡结彩，大吹大擂，等候新女婿上门。莫司户到门前下马，许公穿戴官服出来迎接，众官员都告辞离开。莫司户直入内宅，新人用红帕盖着头，两个丫鬟扶出来。赞礼的人在门外唱礼，双双拜了天地，又拜了岳父、岳母，然后交拜完毕，送入洞房摆花烛宴席。莫司户此时心中，像登上九霄云里，欢喜得无法形容。仰着脸，昂首而入。才跨进房门，忽然两边门侧走出七八个老妇、丫鬟，一个个手拿竹制细棒，劈头盖脸打下来，把纱帽都打掉了，肩背上棒子如雨点般落下，打得他叫喊不迭，正不知怎么回事。莫司户被打得慌成一团，跌倒在地，只得喊：“岳父、岳母救命！”只听房中娇声婉转，吩咐道：“不要打杀薄情郎，且叫他来相见。”众人才住了手。七八个老妇、丫鬟，扯耳朵、拽胳膊，好像六贼戏弥陀一般，脚不点地，拥到新人面前。司户嘴里还说：“我有什么罪？”睁眼看时，画烛辉煌，照见上面端端正正坐着一个新人，不是别人，正是以前的妻子金玉奴。莫稽此时魂不附体，乱嚷道：“有鬼！有鬼！”众人都笑起来。只见许公从外面进来，叫道：“贤婿不要怀疑，这是我采石江边认的义女，不是鬼。”莫稽心里才停下乱跳，慌忙跪下，拱手说：“我莫稽知罪了，望大人包容。”许公说：“这事与我无关，只要我女儿没话说就算了。”玉奴朝他脸上啐了一口，骂道：“薄幸贼！你不记得宋弘说过：‘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当初你空手入赘我家，靠我家钱财，读书求取名声，才得以成名，侥幸到今天。我也指望夫荣妻贵，谁知你忘恩负义，就不念结发之情，恩将仇报，把我推入江心。幸好老天可怜，遇到恩人父亲搭救，收为义女。倘若葬身鱼腹，你另娶新人，于心何忍？今天有什么脸面，再跟你团聚？”说完，放声大哭，千薄幸、万薄幸，骂个不停。莫稽满面羞愧，闭口无言，只顾磕头求饶。

许公见骂够了，才把莫稽扶起，劝玉奴说：“我儿息怒。如今贤婿悔罪，料想不敢再轻慢你了。你们两个虽然是旧日夫妻，在我家只算新婚花烛。凡事看我的面子，闲言碎语，一笔勾销。”又对莫稽说：“贤婿，是你自己不对，不要怪别人。今晚只管忍耐，我叫你岳母来劝解。”说完，走出房去。一会儿夫人来了，又调解了许多话，两个人才和好。

第二天，许公设宴，款待新女婿，把前日送来的金花彩币依旧送还，说：“一个女儿不接受两次聘礼。贤婿先前在金家已经花过聘礼了，这次我不敢重复收受。”莫稽低头无语。许公又说：“贤婿常恨岳父出身低贱，以致夫妻失和，几乎不能善终。如今我这个官怎么样？只怕爵位不高，还没满足贤婿的心意。”莫稽涨得面皮红紫，只是离席谢罪。有诗为证：

痴心指望攀高亲，谁料新人原是旧人？打骂一场羞满面，问他岳父新在哪？

从此莫稽与玉奴夫妇和好，比以前加倍。许公和夫人待玉奴如亲生女儿，待莫稽如真女婿；玉奴待许公夫妇，也跟亲生爹娘没有区别。连莫稽都感动了，把团头金老大接到任所，奉养送终。后来许公夫妇去世，金玉奴都穿着重孝服，以报答他们的恩情。莫家和许家，世世代代成为通家兄弟，往来不绝。诗云：

## 关键人物

- **金玉奴**：金老大的女儿，莫稽的妻子；被丈夫抛弃后得救，最终与丈夫和好
- **莫稽**：太平桥下的书生，后中举做官；忘恩负义，推妻落水，后入赘许家被棒打
- **金老大**：杭州团头，金玉奴之父；招莫稽为婿，后受辱
- **金癞子**：族人团头；因未受邀请而带众乞丐闹事
- **许德厚**：淮西转运使；救起玉奴并收为义女，设计教训莫稽
- **朱买臣**：汉朝名臣，引子故事人物；被妻子抛弃，后为会稽太守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朱买臣卖柴读书，妻子因贫贱弃他而去；朱买臣后来为会稽太守，前妻羞愧投河
- **本章中段**：金老大将女儿玉奴嫁给穷书生莫稽；莫稽入赘金家，丰衣足食
- **本章中段**：金癞子带乞丐闹满月宴；众秀才逃席，莫稽不乐
- **本章中段**：玉奴劝夫读书，莫稽中举及第；莫稽得官，却因团头出身而羞耻
- **本章中段**：莫稽赴任途中在采石江将玉奴推落水中；玉奴被许德厚救起
- **本章中段**：许德厚收玉奴为义女；玉奴更名小姐
- **本章后段**：许公设计让莫稽入赘；莫稽欣然答应
- **本章后段**：洞房之夜，众婢棒打莫稽；莫稽发现新人竟是玉奴，羞愧求饶
- **本章后段**：许公与夫人劝和，夫妻重归于好；莫稽接金老大奉养，两家世交

## 地点

- **会稽郡**：朱买臣的家乡
- **临安**：故事主要发生地，杭州
- **太平桥下**：莫稽的住处
- **采石江**：莫稽推妻落水之处
- **无为军**：莫稽被授予的官职所在地
- **淮西**：许德厚的任职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明代拟话本名篇，通过金玉奴与莫稽的故事，批判忘恩负义、嫌贫爱富的世态，宣扬糟糠之妻不下堂的道德观念。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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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水难收
- 朱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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