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八李秀卿义结黄贞女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喻世明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八李秀卿义结黄贞女

## 本章概览

明代弘治年间，南京上元县商人黄老实因丧妻，不忍幼女善聪孤身在家，遂将其扮作外甥张胜，带往江北庐州府贩香。不料两年后黄老实病故，善聪孤苦无依，与同寓贩香客李英（字秀卿）结为异姓兄弟，合伙经营。二人同室而居，善聪每夜和衣而睡，以寒疾为借口遮掩，李英诚实未疑。如此一住九年，善聪年已二十，积攒资财，遂与李英商议扶父柩归乡。返乡后，善聪恢复女装，与姐姐道聪相认。李英前来拜访，惊觉兄弟竟是女子，心生爱慕，托媒求婚。善聪以七年贞节为重，执意拒绝，宁肯独守。此事传遍京城，人人称奇。守备太监李公同情李英，设下圈套，假称为自己侄儿求亲，暗中安排李英。善聪被迫成婚，洞房方知真相。李公认李英为侄，出资置办嫁妆，又得各官馈赠，夫妻从此富贵，生二子，后读书显达。这段女扮男装、七年同卧始终守贞的奇事，被编为唱本《贩香记》流传。

黄善聪女扮男装随父经商，父死后与李秀卿结义合伙，七年后归家恢复女儿身，经守备太监李公撮合与李秀卿成婚。

黄善聪十二岁女扮男装随父卖香，父死后与同乡李英结义合伙，七年后扶柩归南京，与姐姐相认，恢复女装。李英求婚被拒，守备太监李公设计促成婚事。

## 正文

闲暇时追古抚今，历来有几个男子汉，遇到危险困境能神机妙算，不被别人算计？

男子大多慌乱出错，妇人反而有权谋奇计。如果智慧胜过女子，就算戴着巾帼头巾又有何愧？

常言道："有智慧的妇人，赛过男子"，自古以来妇人赛过男子的也很多。除去吕太后、武则天这一班手段狠毒的歹人不提；再除去卫庄姜、曹令女这一班大贤德、大贞烈的好人不说；再除去曹大家、班婕妤、苏若兰、沈满愿、李易安、朱淑真这一班大学问、大才华的文人不论；再除去锦车夫人冯氏、浣花夫人任氏、锦伞夫人洗氏和那军中娘子、绣旗女将这一班大智谋、大勇略的奇人不谈。如今单说那种奇奇怪怪、蹊蹊跷跷、没有阳刚之气的假男子，戴着巾帼头巾的真女人，可钦可敬、可爱可笑、可歌可泣。正是：

说到女子便添喜色，提起男子反减精神。

据唐代小说，有个叫木兰的女子，是河南睢阳人氏。因为父亲被官府点派为边疆戍卒，木兰可怜父亲多病，便女扮男装，代替父亲服役。头戴头盔，身披铁甲，手拿戈矛，腰悬弓箭，打更巡夜，风餐露宿，受尽百般辛苦。这样过了十年，服役期满回家，依然是个处女。边疆成千上万的军士，没有一个人看出她是女子。后人有诗称赞道：

缇萦救父古今稀，代父从戎事更奇。全孝全忠又全节，男儿几个不亏移？

又有个女子，叫祝英台，常州义兴人氏，从小通晓书籍、爱好学习。听说馀杭文风最盛，想去游学。她的哥嫂阻止说："古时候男女七岁不同席、不共食。你如今十六岁，却要外出游学，男女不分，岂不惹人笑话！"英台说："奴家自有良策。"于是裹上头巾扎上腰带，扮作男子模样，走到哥嫂面前，哥嫂也辨认不出。英台临行时，正是初夏天气，石榴花盛开，便亲手摘下一枝，插在花台上，对天祷告说："奴家祝英台外出游学，若能保全名节，这枝花就生根长叶，年年开花；若有不肖之事、玷辱门风，这枝花就枯萎。"祷告完毕出门，自称祝九舍人。遇到一个朋友，是苏州人氏，叫梁山伯，与他同馆读书，非常敬重喜爱，结为兄弟。白天同吃，夜晚同睡，这样过了三年。英台睡觉不脱衣服，山伯多次疑惑盘问，都被英台用言语支吾过去。读了三年书，学问有成，分别回家，约定梁山伯："两个月内，可以来探望。"英台回家时，仍是初夏，那花台上插的石榴枝，花叶茂盛，哥嫂这才相信。同乡三十里外，有个安乐村，那村中有个马家，是大富之家。听说祝家女儿贤惠，找媒人与她哥哥议亲。哥哥一口答应，纳彩问名都办过了，约定来年二月娶亲。原来英台有意于山伯，要等他来探望时，透露真情。谁知山伯有事，在家耽搁。英台只怕哥嫂疑心，不敢推辞。山伯直到十月才动身，过了六个月了。到了祝家庄，问祝九舍人时，庄客说："本庄只有祝九娘，并没有祝九舍人。"山伯心中疑惑，递了名帖进去。只见丫鬟出来，"请梁兄到中堂相见。"山伯走进中堂，那祝英台红妆翠袖，已是另一番装束了。山伯大惊！才知道她是假扮男子，自愧愚笨，不能辨认。寒暄过后，便谈及婚姻之事。英台以哥嫂做主、已许配马家为由推辞。山伯自恨来迟，懊悔不已。分别回去，得了相思病，病势沉重，到年底身亡。嘱咐父母："可将我葬在安乐村路口。"父母依言埋葬。第二年，英台出嫁马家，行到安乐村路口，忽然狂风四起，天昏地暗，抬轿人都不能行走。英台抬眼观看，只见梁山伯飘然而来，说："我因思念贤妹，一病而死，如今葬在这里。贤妹不忘旧情，可出轿一顾。"英台果然走出轿来。忽然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一丈多，英台从裂缝中跳下。众人扯她衣服，如蝉蜕一般，衣服片片飞散。顷刻间天清地明，那地面裂开之处，只像一条细线。停轿之处，正是梁山伯的坟墓。这才知道生前为兄弟，死后成夫妻。再看那飞散的衣服碎片，变成两种花蝴蝶，传说为二人精灵所化，红的是梁山伯，黑的是祝英台。这种蝴蝶到处都有，至今还叫它们梁山伯、祝英台。后人有诗称赞道：

三载书帏共起眠，活姻缘作死姻缘。非关山伯无分晓，还是英台志节坚。

又有一个女子，姓黄，名崇嘏，是西蜀临邛人氏，生来聪明俊雅，诗赋都通。父母双亡，也没有亲族。当时宰相周庠镇守蜀地，崇嘏假扮成秀才，将平日所作诗卷呈上。周庠一见，篇篇称好，字字叫奇，于是推荐她担任郡掾。处理公务精干敏捷，地方凡有疑难案件、多年未决的，一经崇嘏剖析判断，无不清楚明白。多次代理府县事务，每到一处就有声名，胥吏敬畏，士民敬仰。周庠首先向朝廷推荐，说她的才能可大用。想招她为女婿，请太守做媒，崇嘏只是微笑不答。周庠趁她进见时，亲自说明心意。崇嘏要了纸笔，作了一首诗呈上。诗写道：

"一辞拾翠碧江湄，贫守蓬茅但赋诗。自服蓝袍居郡掾，永抛鸾镜画蛾眉。立身卓尔青松操，挺志坚然白璧姿。幕府若教为坦腹，愿天速变作男儿。"

周庠见诗，大惊，追问她的来历，才知道果然是女子。因女扮男装，事关风化，不好声张，让她辞去郡掾，隐居城外，然后在郡中选了个士人嫁给她。后来那士人也考中进士，官至显贵，崇嘏累次受封为夫人。据如今上演的《春桃记》传奇，说黄崇嘏中过女状元，这是增添藻饰之词。后人也有诗称赞道：

珠玑满腹彩生毫，更服烹鲜手段高。若使生时逢武后，君臣一对女中豪。

那几个女子，都是前朝人。如今再说近代的，是大明朝弘治年间的故事。南京应天府上元县有个黄公，以贩卖线香为业，兼带卖些杂货，常走江北一带地方。江北人见他买卖公道，都叫他"黄老实"。家中只有一妻二女，长女名道聪，幼女名善聪。道聪年长，嫁与本京青溪桥张二哥为妻；只有幼女善聪在家，才十二岁。母亲一病身亡。殡葬完毕，黄老实又要去江北卖香。心想："女儿在家，孤身无伴，况且年幼，未曾许人，怎放心得下？若寄在姐夫家，又不是个道理。若不做买卖，撇了这走熟的路，又哪里寻几贯钱养家度日？左思右想，去留两难。香货都已定下，只有这女儿没安顿处。一连想了数日，忽然想道：'有办法了！我在客边没人作伴，何不将女儿假充男子，带将出去？且等年长，再作打算。只有一件，江北主顾人家，都知道我没儿子，如今带着孩子去，倘若被他盘问，露出破绽，岂不惹人笑话？我如今只说是张家外甥，带出来学做买卖，使人不疑。'"主意已定，与女儿说通了。做了一套道袍净袜，让女儿穿上，头上裹个包巾，装扮起来，好一个清秀孩子。正是：

眉目生成清气，资性那更伶俐。若还伯道相逢，十个九个过继。

黄老实父女两人，贩着香货，趁船来到江北庐州府，住进主人家。主人家见善聪生得清秀，无不夸奖，问黄老实道："这个孩子，是你什么人？"黄老实答道："是我家外甥，叫做张胜。老汉没有儿子，带他出来走走，认了这些主顾人家，日后好接管老汉的生意。"众人听说，并不疑惑。黄老实要了个单身客房，每天出去发货、讨账，留下善聪看房。善聪目不斜视，脚不乱移。众人都说，这位张小官比外公更加老实，个个喜欢。

自古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黄老实在庐州，不到两年，得了病症，医药无效，呜呼哀哉。善聪哭了一场，买棺材装殓，暂时寄放在城外古寺之中。心想年幼孤女，来往江湖不便。隔壁客房中住着的，也是个贩香客人，又同是应天府人氏。平时看他少年诚实，问其姓名来历。那客人答道："小生姓李，名英，字秀卿，从小跟随父亲外出经商。如今父亲年老，受不得风霜辛苦，因此将本钱交与小生，在此行贩。"善聪道："我张胜跟随外祖在此，不幸外祖去世，孤苦无依。足下若不嫌弃，愿结为异姓兄弟，合伙生意，彼此有靠。"李英道："如此最好。"李英年十八岁，长张胜四岁，张胜便拜李英为兄，非常友爱。

过了几日，弟兄两个商议：轮流一人往南京贩货，一人住在庐州发货、讨账。一来一去，不致耽误生意，很是两便。善聪道："兄弟年幼，况且外祖灵柩无力运回，有何面目回归故乡？让哥哥去贩货吧。"于是收拾资本，都交付与李英。李英剩下的货物和那账目，也交付与张胜。两边买卖，毫厘不欺。从此李英、张胜两家行李，并在一房。李英到庐州时，只有张胜同住，白天同吃，夜晚同睡。但每夜张胜只是和衣而睡，不脱衫裤，也不脱鞋袜，李英觉得很奇怪。张胜答道："兄弟自幼得了寒疾，才解开内衣，这病就发作，所以这样睡惯了。"李英又问道："你耳朵上，怎么有个环眼？"张胜道："幼年间爹娘与我算命，说有关煞难养，因此穿破两耳。"李英是个诚实君子，这句话便被他瞒过，不再疑惑。张胜也十分小心在意，即使小便也一定等到天黑，偷偷去方便，不让人看见。因此客居虽久，并不露出一些破绽。有诗为证：

女相男形虽不同，全凭心细谨包笼。只憎一件难遮掩，行步跷蹊三寸弓。

黄善聪假称张胜，在庐州府做生意，刚到的时候只有十二岁。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一住九年，如今已经二十岁了。这些年辛苦经营，手头还算宽裕，跟以前大不相同。想到父亲的灵柩还暴露在他乡，亲姐姐多年不见，况且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是个办法，就和李英哥哥商议，只说要搬外公的灵柩回家安葬。李英说：“这是孝顺的事。只是灵柩不像别的东西，你一个人怎么承担？做哥哥的帮你一起走，心里也放得下。等你安葬事情办完，再一起回来就是。”张胜说：“多谢哥哥厚意。”当晚定了下来，选了个吉日，雇了船，叫了几个和尚，做了起灵的法事，抬了黄老实的灵柩上船。一路上，顺风就行，逆风就停，没几天到了南京。在朝阳门外找了个空房子，把灵柩暂时寄放，等吉日下葬。

闲话不多说。再说李英同张胜进了城门，东西分路。李英问道：“兄弟住在哪里？做哥哥的好来拜访。”张胜说：“家靠近秦淮河清溪桥，明天专等哥哥光临喝茶叙话。”两人就此分别。

张胜本是黄家的女子，哪里认得路？幸好秦淮河是个有名的地方，不是偏僻处，还可以打听。张胜走到清溪桥下，找到了张家，敲门进去。那天姐夫不在家，她径直往里走。姐姐道聪骂起来，说：“人家各有内外，哪里来的叫花子，一点体面都没有，直闯内室，是什么道理？男子汉在家时，瞧见了，好歹赏你一百棍子。还不快走！”张胜不慌不忙，笑嘻嘻地作了一个揖，口中叫道：“姐姐，你自己嫡亲的兄弟，怎么不认得了。”姐姐骂道：“油嘴光棍！我从来没有什么兄弟？”张胜说：“姐姐，九年前的事，你想得起来吗？”姐姐说：“想什么？九年前我还记得。我父亲并没有儿子，只生下我们姐妹两个。我妹妹小名善聪，九年前父亲带她去江北贩香，一去不回，至今音信不通，不知死活。你是哪里的光棍，却来冒认别人做姐姐！”张胜说：“你要问善聪妹子，我就是。”说完放声大哭。姐姐还不信是真的，问道：“你既然是善聪妹子，为什么这样打扮？”张胜说：“父亲临走时，把我改扮成男的，只说是外甥张胜，带出来学做生意。没想到两年上父亲一病死了，你妹子虽然殡殓了他，但恨自己孤单贫穷，不能扶灵柩回家。有个同乡人李秀卿，是个真诚的君子，你妹子万不得已，只得与他八拜结交，合伙营生。滞留在江北，不知不觉又六七年，今年才打算回家。刚才到这里，就来拜见姐姐，没有别的原因。”姐姐说：“原来如此。你同个男子合伙做生意，男女相处这么多年，一定配成夫妇了。自古明人不做暗事，何不戴顶发髻？还好看些。这样乔装打扮回来，不男不女，好不羞耻！”张胜说：“不瞒姐姐，奴家至今还是处女，岂敢做苟且之事，玷辱门风。”道聪不信，带她到密室验证。你说怎么验证？用细细的干灰铺在便桶里，然后让女子脱下下衣，坐在桶上。用绵纸条插入鼻中，让她打喷嚏。如果是破身的，上气泄，下气也泄，干灰必然被吹动；如果是处女，那灰还是原来的样子。朝廷选妃都用这个方法。道聪在京城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当时试了那妹子，果然是未破的处女。于是姐妹两人，抱头而哭。道聪慌忙打开箱子，拿出自己的裙袄，给妹子准备香汤沐浴，让她换衣服。妹子说：“不瞒姐姐，我自从出去，从未解衣露体；今天见了姐姐，才放心。”那一晚，张二哥回家，老婆打发他在外厢安歇。姐妹两人，同被而卧，各诉衷肠，整整说了一夜的话，眼也没合过。

第二天起身，黄善聪梳妆打扮起来，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与姐夫、姐姐重新行礼。道聪在丈夫面前，夸奖妹子的贞节，连李秀卿也称赞了几句：“要不是个真诚君子，怎会与她相处这么久？”话没说完，只听得门外咳嗽一声，问道：“里面有人吗？”黄善聪认得是李秀卿的声音，对姐姐说：“让姐夫出去迎接他，我现在不好相见了。”道聪说：“你既然与他结拜过，又是个好人，就是相见，也不妨。”善聪反而怕羞起来，不肯出去。道聪只得先让丈夫出去迎接，看他的口气，察觉不察觉。张二哥连忙出去，见了李秀卿，行礼完毕，分宾主坐下。秀卿开口说：“小生是李英，特地到此拜访张胜兄弟，不知阁下是他什么人？”张二哥笑道：“是我的至亲。只怕他今天不肯与足下相见，白劳尊驾。”李秀卿说：“哪里话！我与他是异姓骨肉，最相亲爱，约定我今天到此。特地而来，哪有不会的道理？”张二哥说：“其中有个缘故，容我慢慢奉告。”秀卿性急，连连催促，再迟一刻，就要发作了。慌得张二哥就往里跑，让老婆苦劝小姨姐，与李秀卿相见。善聪只是不肯出房。他们夫妻俩躲过一边，倒让人把李秀卿请进内宅。秀卿一见了黄善聪，看不仔细，倒退七八步。善聪叫道：“哥哥不必疑虑，请来叙话。”秀卿听得声音，才晓得就是张胜，重新上前作揖道：“兄弟，怎么这样打扮？”善聪说：“一言难尽。请哥哥坐下，容妹子慢慢告诉。”两人对坐了，善聪将十二岁随父亲出门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又说：“一向承蒙哥哥照顾提携，感谢不尽。但在先有兄弟之好，今后有男女之嫌，相见只此一次，不能再相聚了。”秀卿听了，呆了半晌。心想：“五六年和他同行同睡，竟不晓得他是女子，好糊涂！”便说：“妹子，听我说一句。我与你相好这么久，你知我知，往事不必说了。如今你既年轻无主，我也壮年未娶，何不推八拜之情，合二姓之好？百年偕老，永远团圆，岂不美哉！”善聪羞得满面通红，便起身说：“我以为哥哥品德高尚，今天不顾形迹，厚着脸皮相见。哥哥却说及乱事，这不是我敬重哥哥的本意。”说完，一边走进去，一边说：“哥哥应该赶快出去，不要停留，以免招来议论。”

秀卿被说了一顿，好没趣。回到家中，如痴如醉，反倒割舍不下起来，就托媒婆去张家求亲说合。张二哥夫妇，倒也欣然同意。无奈善聪执意不肯，说：“嫌疑之际，不可不谨慎。今天如果与他配合，无私有私，把七年贞节，一旦付之东流，岂不惹人嘲笑？”媒婆与姐姐两口子反复劝说，只是不答应。那边李秀卿执意要娶善聪为妻，每天缠着媒婆，要她奔走传话。三番五次，只惹得善聪烦躁，并不见松了半分口。像这样说，难道这头亲事就不成了？且看下回分解。正是：

七年兄弟情意深，今日重逢局面新。欲表从前清白操，故甘薄幸拒姻亲。

天下只有三种嘴，最是厉害：秀才的嘴，骂遍四方；和尚的嘴，吃遍四方；媒婆的嘴，传遍四方。且说媒婆的嘴，怎么传遍四方？那做媒的有几句口号：

东家走，西家走，两脚奔波气常吼；牵三带四有商量，走进人家不怕狗。前街某，后家某，家家户户皆朋友。相逢先把笑颜开，惯报新闻不待叩。说也有，话也有，指长话短舒开手；一家有事百家知，何曾留下隔宿口？要骗茶，要吃酒，脸皮三寸三分厚。若还羡他说作高，拌乾涎沫七八斗。

那黄善聪女扮男装，千古奇事，又且如此贞节，世间少有。这些媒婆，走一遍，说一遍，一传十，十传百，霎时间，满京城都知道了。人人夸赞，个个称奇。即使缙绅之中，谈及此事，都说：“难得，难得！”

有个守备太监李公，不信此事，派人查访，果然不假。于是叫李秀卿来盘问，一一符合。就问秀卿：“天下美丽妇人很多，何必非要黄家女子？”秀卿说：“七年相爱，情意难舍，除了此女，都不是我想要的。”李公很同情他，就把秀卿藏在衙门里。第二天，叫来之前那个媒婆，吩咐说：“听说黄家女贞节可敬，我有个侄儿，想求娶她为妻，你去说合，成了有赏。”那时守备太监正有权势，谁敢不依？媒婆回复：“亲事已经说成了。”李公自己出钱，替秀卿下聘；又租下一所空房，秘密先把秀卿安顿住下。李公亲自到那里，主持婚礼，吹吹打打，把黄善聪娶进门成亲。交拜之后，夫妻相见，一场好笑。善聪明明知道中了李公的圈套，事到如今，推脱不得。李公就认秀卿为侄，拿出大笔钱财，替善聪置办嫁妆。又对全城的官府说了，五府、六部以及府尹、县官，各有所赠。一来看在李公面子上，二来都道是一桩奇事，人人都要成全这件美事。秀卿从此就成了京城中的富户，夫妻相爱，连生两个儿子，后来读书显达。有好事者，将此事编成唱本说唱，名字叫《贩香记》。有诗为证，诗曰：

七年男装不露针，归来独守岁寒心。编成小说垂闺训，一洗桑间濮上音。

又有一首诗，单说太监李公的好处，诗曰：

节操恩情两得全，宦官谁似李公贤？虽然没有风流分，种得来生一段缘。

## 关键人物

- **黄善聪**：黄老实幼女，假扮男子张胜；女扮男装经商，坚守贞节
- **李英**：同乡贩香客人，字秀卿；与张胜结义，后求娶善聪
- **黄老实**：黄善聪之父，贩香商人；带女扮男装外出经商
- **黄道聪**：黄善聪之姐；与妹妹相认，验证其贞节
- **张二哥**：黄道聪之夫；接待李英，支持婚事
- **守备太监李公**：南京守备太监；设计促成李英与黄善聪婚事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黄老实带十二岁幼女善聪女扮男装，假称外甥张胜，到江北庐州府贩香。；入住主人家，无人怀疑。
- **本章前段**：黄老实病亡，善聪暂厝父亲灵柩于城外古寺。；善聪孤苦无依。
- **本章前段**：善聪与同乡李英结为异姓兄弟，合伙生意。；二人轮流贩货，相处友好。
- **本章中段**：七年相处，善聪始终隐瞒女子身份，和衣而睡。；李英不疑。
- **本章中段**：善聪提出搬父亲灵柩回家安葬，李英陪同。；二人雇船运灵柩至南京。
- **本章中段**：善聪到南京清溪桥下寻到姐姐黄道聪家，姐妹相认。；道聪验证善聪仍是处女。
- **本章中段**：李英登门拜访，善聪恢复女装相见，告知实情。；李英求婚，善聪拒绝。
- **本章后段**：李英托媒求亲，善聪执意不肯。；婚事僵持。
- **本章后段**：守备太监李公查知此事，设计让李英以侄儿名义下聘，主持婚礼。；黄善聪与李英成婚。

## 地点

- **南京应天府上元县**：黄公、黄善聪的家乡
- **江北庐州府**：黄老实父女贩香之地
- **秦淮河清溪桥**：黄道聪家所在
- **朝阳门外**：灵柩暂寄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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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
- 庐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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