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九月明和尚度柳翠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喻世明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九月明和尚度柳翠

## 本章概览

南宋绍兴年间，新上任的临安府尹柳宣教因水月寺玉通禅师未出寺迎接，心中恼怒，便派妓女吴红莲前往诱骗。红莲假借投宿，谎称肚疼，哄骗玉通禅师与她交合，并取走污物为证。玉通禅师事后得知真相，羞愧难当，写下八句《辞世颂》，圆寂于禅椅之上。柳宣教见偈后懊悔，请法空禅师火化玉通。玉通转世投胎为柳宣教之女柳翠翠，后柳宣教病亡，家道中落，柳翠翠被卖为妾，又因官司沦落为娼，改名柳翠。她在抱剑营以色艺闻名，却喜好佛法，常布施行善。月明和尚与法空长老知其根器不坏，决心度化。法空先以因果之说点化柳翠，再引她拜见月明。月明和尚连喝三声，直指其前身孽债，令柳翠往水月寺求证。柳翠从寺中行者口中得知玉通禅师旧事，豁然领悟，回家后沐浴更衣，写下两首偈语，盘膝坐化。她遗言要求火化，送至皋亭山。月明和尚为其主持葬仪，以火化度，了结二十八年冤债。此故事警示因果报应，善恶终有循环。

月明和尚度化因柳府尹设计破戒而转世为妓女的玉通禅师，使其醒悟坐化。

柳府尹因玉通禅师未迎接而怀恨，派妓女红莲诱其破戒。玉通羞愤圆寂，转世为柳宣教之女柳翠。柳翠长大后沦为娼妓，月明和尚点破因果，柳翠醒悟坐化。

## 正文

万里新坟埋葬的都是年轻人，修行不要等到鬓发斑白。前程黑暗道路险恶，一天十二个时辰要自己仔细研究。

这四句诗，单说和尚们打坐参禅，修成正果，不是容易的事。有多少先作恶后修行、先修行后作恶的和尚。今天我说的是南宋高宗皇帝在位，绍兴年间，有个官员姓柳，名宣教，祖籍温州府永嘉县崇阳镇人。年纪二十五岁，胸中装着千古史书，腹中蕴藏五车学问。自幼父母双亡，早年孤苦，宗族也没有依靠，独自一人刻苦学习，入赘在高判使家。后来一举考中进士，皇帝御笔任命他为宁海军临安府府尹。妻子高氏，年纪二十岁，生得聪明智慧，容貌端庄秀丽。新招女婿柳府尹在家，不到一年，就要去上任。于是带了一个仆人，名叫赛儿，一天辞别了岳父、岳母，前往临安府上任。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夜晚住宿，天明赶路，不止一天，已经到了临安府的接官亭。早有下属官吏、师生、粮长、里长、老人、住持僧道、行首等人，以及弓兵、隶卒、轿夫、马夫，都在那里，迎接入城。到府中，搬运行李杂物，安顿完毕，柳府尹出厅上任。厅下一应人等参拜完毕，柳府尹就将参见人员的花名册逐一清点不缺，只有城南水月寺竹林峰住持玉通禅师，是四川人，没有点到。府尹大怒道：“这个秃驴无礼！”于是问五山十刹的禅师：“为什么这个僧人不来参拜迎接？抓来问罪！”当时有各寺住持禀告相公：“这个僧人是古佛出世，在竹林峰修行，已经五十二年不曾出来。每次迎送，自有徒弟。希望相公行个方便。”柳府尹虽然听从僧人的话没有抓他，但心中不服。众人各自散去。

当天府衙公宴，承应歌舞的妓女，年纪十六岁，花容月貌娇媚动人，歌唱韵味悠扬。府尹听完，非常高兴，问妓女叫什么名字，回答说：“贱妾姓吴，小名红莲，专门在上厅伺候。”当天酒宴快结束时，柳府尹叫来吴红莲，低声吩咐：“你明天用心去水月寺，哄骗那玉通和尚干男女之事。如果办成了，就把所用的东西拿来作证，我这里重赏，判你从良；如果办不成，一定记罪处罚。”红莲回答：“领受相公的指令。”出府后一路自己想如何是好，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回家把柳府尹的事一一告诉母亲知道，母女两个商量了一夜。

到第二天中午，天阴没有下雨，正是十二月冬末天气。吴红莲一身重孝，手提羹饭，出了清波门。走了几里路，快靠近寺庙时，已是申时，风雨大作。吴红莲到水月寺山门下，倚门站着，进寺，又没有人出来。一直等到天黑，只见一个老道人出来关山门。红莲上前道个万福，那老道人回礼道：“天色晚了，娘子请回，我要关山门。”红莲双眼流泪，拜那老道人：“望公公可怜，小妾在城里住，丈夫死了百日，家中无人，自己拿羹饭祭奠。哭了一回，不觉天晚下雨，城门关了，回家不得，只得投宿寺中。望公公慈悲，告知长老，容许小妾在寺中过夜，明早进城，免得被老虎伤害性命。”说完两行泪流，拜倒在山门地下，不肯起来。那老道人就说：“娘子请起，我替你处理。”红莲见他这样说，便站了起来。

那老道人关了山门，领着红莲到僧房旁边一间小屋，是老道人的卧房，让红莲坐在房内。那老道人连忙走到长老禅房的法座下，禀告长老说：“山门下有个年轻妇人，一身重孝，说丈夫死了，今天到坟上做羹饭，风雨大作，城门关了，进不了城，要在寺中暂时歇息，明早进城，特来禀知长老。”长老听说，就说：“这是方便的事，天色已晚，你可让他在你房中过夜，明天五更打发他去。”道人领了话，来说给红莲知道。红莲又拜谢：“公公救命之恩，生死不忘大德。”说完，坐在老道人房中的板凳上。那老道人自己去收拾，关门闭户完毕，到房中土榻上和衣而睡。这老道人白天辛苦，一觉就睡着了。

原来水月寺在桑菜园里，四边又没有人烟，寺里有两个小和尚都去化缘，因此寺里冷静，无人走动。这红莲听得更鼓已是二更，心中想：“如何办成事？”心乱如麻，于是轻移莲步，走到长老房边。那间禅房门关着，一排是大槅窗子，房中挂着一碗琉璃灯，明明亮亮。长老在禅椅上打坐，也看见红莲在门外。红莲看着长老，于是低声叫道：“长老慈悲为念，救度妾身则个。”长老说：“你可去道人房中暂且住宿，明早进城，不可在这里搅扰我的禅房，快去，快去！”红莲在窗外深深拜了十几拜说：“长老慈悲为本，方便为门，妾身衣服单薄，夜寒难熬，望长老开门，借一两件衣服遮盖身体。救得性命，自当拜谢。”说完，哽咽着哭起来。这长老是个慈悲善人，心中思忖道：“倘若冻死，死在我禅房门首，不太妥当。自古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从禅床上走下来，开了槅子门，放红莲进去。长老取一领破旧禅衣给他，自己依旧上禅床坐了。红莲走到禅床边深深拜了十几拜，哭哭啼啼道：“肚疼死也。”这长老并不理她，自己闭目坐着。怎奈红莲哽咽悲哀，将身靠在长老身边，哀声叫疼叫痛，就睡倒在长老身上，有时坐在身边，有时站起来叫唤不止。大约也是三更，长老忍不住，就问红莲说：“小娘子，你怎么只顾哭泣？哪里疼痛？”红莲告诉长老说：“妾丈夫在世时，有这个肚疼的病，我丈夫脱衣将妾搂在怀里，用热肚皮贴着妾的冷肚皮，就不疼了。不想今夜疼起来，又逢寒冷，妾必死无疑了。怎得长老肯救妾命，将热肚皮贴在妾身上，便可痊愈。若能救得妾命，实在是再生之恩。”长老被他苦告不过，只得解开衲衣，抱那红莲在怀内。这红莲骗得长老肯时，便慌忙解开自己的衣服，赤了下半身，倒在怀里说：“望长老一发去了小衣，将热肚皮贴一贴，救妾性命。”长老起初不肯，后来三回五次，被红莲用尖尖玉手解了裙裤。此时不由长老禅心不动。这长老看了红莲如花似玉的身体，春心荡漾起来，两个就在禅床上两相欢洽。长老搂着红莲问道：“娘子高姓何名？哪里居住？因何到此？”红莲说：“不敢隐瞒，妾是上厅行首，姓吴，小名红莲，在城中南新桥居住。”长老此时被魔障缠害，心欢意喜，吩咐道：“这事只可你知我知，不可泄露给外人。”一会儿，云收雨散，被红莲用口扯下白布衫袖一只，抹了长老的精污，收入袖中。这长老困倦不知道。长老虽然如此，心中疑惑，就问红莲说：“姐姐此来必有缘故，你可实话实说。”再三逼迫，要问明白。红莲被长老催逼不过，只得实说：“临安府新任柳府尹，怪长老不出寺迎接，心中大怒，因此派妾来与长老成就云雨之事。”长老听罢大惊，后悔不及，说：“我的魔障到了，我被你骗了，使我破了色戒，堕于地狱。”此时东方已亮，长老教道人开了寺门。红莲别了长老，急急出寺回去了。

却说这玉通禅师教老道人烧热水：“我要洗澡。”老道人自去厨房烧水，长老磨墨捻笔，便写下八句《辞世颂》，写道：

“自入禅门无挂碍，五十二年心自在；只因一点念头差，犯了如来淫色戒。

你使红莲破我戒，我欠红莲一宿债；我身德行被你亏，你家门风还我坏。”

写毕折好，放在香炉脚下压着。道人将热水端入房中，服侍长老洗浴完毕，换了一身新禅衣，叫来老道人，吩咐道：“临安府柳府尹差人来请我时，你可将香炉下的简帖交给来人，让他回复，不可有误。”说罢，老道人自去殿上烧香扫地，不知道玉通禅师已经在禅椅上圆寂了。

话分两头。却说红莲回到家中，吃了早饭，换了色衣，拿着布衫袖，径直来到临安府见柳府尹。府尹正坐在厅上，见了红莲，连忙退入书房中，叫红莲到面前，问：“和尚的事办成了没有？”红莲将夜里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袖中取出衫袖递给他看。柳府尹大喜，叫人去堂中取一个小小的黑漆盒儿，将白布衫袖子放在盒内，上面用封皮封了。拿起笔来，写一封信，是四句诗，诗云：

“水月禅师号玉通，多时不下竹林峰；可怜数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

写罢，封了信，差一个承局：“送与水月寺玉通和尚，要讨回信，不可迟误。”承局去了。柳府尹赏红莲钱五百贯，免她一年官唱。红莲拜谢，拿了钱自回去了，不在话下。

却说承局拿着小盒儿和信，来到水月寺中，只见老道人在殿上烧香。承局问：“长老在哪里？”老道人就领着承局，径直来到禅房中时，只见长老已经在禅椅上圆寂了。老道人说：“长老曾吩咐道：‘若柳相公差人来请我，将香炉下的信去回复。’”承局大惊道：“真是古佛，预先已经知道此事。”当下承局拿了回信和原信，再回府衙，呈上回信和原信，说明长老圆寂一事。柳宣教打开回信一看，乃是八句《辞世颂》，看罢吃了一惊，说：“这和尚是真僧啊，是我坏了他的德行。”懊悔不及。差人去叫匠人合一个龛子，将玉通和尚盛殓了，请南山净慈寺长老法空禅师，为玉通和尚主持火化。

却说法空径直来到柳府尹厅上，禀告相公，要问详细情况。柳府尹将红莲的事情说了一遍。法空禅师说：“可惜，可惜，这和尚差了念头，堕入恶道了。这事相公坏了他的德行，贫僧去为他火化，指点他归于正道，不堕入畜生之中。”说罢别了府尹，径直来到水月寺，吩咐抬龛子到寺后空地。法空长老手捻火把，打个圆相，口中说道：

“自到川中数十年，曾在毗卢顶上眠。欲透赵州关捩子，好姻缘做恶姻缘。桃红柳绿还依旧，石边流水冷湲湲。今朝指引菩提路，再休错意念红莲。”

恭敬地怀念圆寂的玉通大和尚您的英灵：您五十年来古朴拙直，心中皎洁如明月，有时照耀当空，天地乾坤一片清白。可惜法名叫做玉通，今天做事却不通晓。不去灵山参拜佛祖，反而向红莲贪图淫欲。原本是色即是空，谁想到空即是色！没有福分在狮子光中享受天上的逍遥；却有缘分在驹儿隙内承受人间的劳碌。虽然路径没有迷失，无奈去得太快。大家不要笑他，山僧指引得不俗。咦！一点灵光穿透碧霄，兰堂画阁增添沐浴之福。”

法空长老说完，扔下火把，焚烧佛龛快要烧尽。当天，观看的人不计其数，只见火焰之中，一道金光冲天而去。法空长老替他捡拾骨灰放入塔中，众人各自散去。

再说柳宣教的夫人高氏，当天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和尚，脸如满月，身材肥壮，走进卧房。夫人吃了一惊，一身香汗惊醒。从此不觉怀了身孕。光阴似箭，眼看十个月期满。夫人临盆分娩，生下一个女儿。当时侍妾报告柳宣教：“恭喜夫人生了一位小姐！”三朝满月，取名叫做翠翠。百日周岁，办了多少筵席。正是：

窗外日光弹指而过，席前花影座位间移动。

这柳翠翠长到八岁，柳宣教任期将满，收拾行装回乡。真是：

世间好东西不坚固，彩云易散琉璃脆。

柳宣教感染了流行的时疫，不到十天就去世了。这位柳府尹做官清廉如水，明察如镜，不贪贿赂，行囊微薄。夫人备办棺木装殓，挂孝诵经，将灵柩寄存在柳州寺内。夫人与仆人赛儿以及女儿翠翠想回温州去，路途遥远，又没有亲族可以投奔，身边一点钱财，难以支付路费。于是在城里的白马庙前，租了一间房屋，三口人搬来住下。又没有生计，一住八年，钱财耗尽，那个仆人逃走了。柳翠翠长大，年纪十六岁，生得十分美貌。柳妈妈家中娘儿两个，每天没有生计，口粮不够，于是央求隔壁王妈妈，向人借钱。借了羊坝头杨孔目的钱，借了三千贯，过了半年，债主催债很急。柳妈妈被讨债逼得没办法，出于无奈，只得央求王妈妈做媒，情愿把女儿给杨孔目做妾，说过：“我要他养老。”没过几天，杨孔目入赘到柳妈妈家，说：“我养活你们母子二人，丰衣足食，做个外宅。”

不觉过了两个月，杨孔目因为早晚不方便，又要两边照顾家事，忽然有一天回家，与妻子商议，想搬回家。妻子的父亲告女婿停妻再娶妾，临安府派人捉拿柳妈妈和女儿一干人到官府，要追回原聘财礼。柳妈妈诉说贫穷无法筹措，因此将柳翠翠官府发卖。却说有个工部邹主事，听说柳翠翠风姿美貌，聪明秀丽，去本府讨要了来，另外买一间房子，在抱剑营街，搬了柳妈妈和女儿去住下，养做外宅。又讨了个丫鬟和小厮，供使唤。这柳翠翠改名柳翠。

原来南宋南渡时，临安府最繁华。只有这通和坊这条街，金波桥下，有座花月楼，往东是熙春楼、南瓦子，往南是抱剑营、漆器墙、沙皮巷、融和坊，往西是太平坊、巾子巷、狮子巷，这几个地方都是瓦舍。这柳翠是玉通和尚转世，天生聪明，识字知书。诗词歌赋，无所不通；女红针线，没有不会。这邹主事十天半月来一次，千不该万不该，住在抱剑营，这是个妓女窝。柳翠每天清闲自在，学不出好样子，看到邻居妓家有嫖客来往，心中欢喜，也去门口卖弄风情，勾引年轻子弟们来观看。眉来眼去，渐渐有人来家过夜。柳妈妈管不住她，只得随女儿做了妓女。很多豪门子弟爱慕她，饮酒作乐，几乎没有空闲日子。邹主事看到这种行径，很不像样，索性与她彻底断绝，再也不来往。这边柳翠落得无人管束，公然大张旗鼓地干起来。只因柳宣教不行善事，折损了女儿，这是一报还一报，天理昭彰。后人看到这个，不能不引以为戒。有诗为证，诗说：

用巧计时伤巧计，爱便宜处落便宜。莫道自身侥幸免，子孙必定受人欺。

后来直使得一尊古佛，来度化柳翠，皈依正道，返本还原，成佛作祖。你道这尊古佛是谁？正是月明和尚。他从小出家，真是五戒具足，一尘不染，在皋亭山显孝寺做住持。先前与玉通禅师都是佛门道友。听说玉通圆寂的事，呵呵大笑道：“阿婆立脚跟不牢，不免又去做媳妇了。”后来听说柳翠在抱剑营以姿色技艺闻名，心里知道是玉通禅师转世，很怜惜她。一天，净慈寺法空长老到显孝寺来看月明和尚，坐着谈话时，月明和尚对法空说：“老通堕落风尘已经很久了，恐怕渐渐沉迷，就失去本性，可以找机会度他出世，不能迟了。”

原来柳翠虽然堕入娼门，却也有一种好处，从小喜好佛法。得到的嫖客赏赐的金银布帛，全部布施出去，毫不吝惜。况且柳妈妈是亲生女儿，谁敢阻拦？在万松岭下造了一座石桥，名叫柳翠桥；在抱剑营中凿了一口井，名叫柳翠井。其他方便救济人的事，说不完。又做了一套布衣，每逢初一、十五，卸下脂粉，穿着布衣素服，闭门念佛；虽然宾客如云，这天绝对不接见，习以为常。那月明和尚正是因为这一点，看透她根器不坏，所以决心要度她。正是：

悭贪二字能除去，终是西方路上人。

却说那天法空长老领了月明和尚的话，到第二天，假借化缘为名，直到抱剑营柳行首门前，敲着木鱼，高声念道：

“欲海轮回，沉迷万劫。眼底荣华，空花易灭。一旦无常，四大消散。及早回头，出家念佛。”

这天正逢柳翠从西湖上游玩刚回来，听到化缘和尚口气不俗，便叫丫鬟请入中堂，问道：“师父，你有什么本事，来这里化缘？”法空长老道：“贫僧没什么本事，只会说些因果。”柳翠问道：“什么是因果？”法空长老道：“前是因，后是果；做的是因，受的是果。比如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是因，得是果。不因种下，怎得收成？好因得好果，恶因得恶果。所以说：要知道前世因，今生受的就是；要知道后世因，今生做的就是。”柳翠见说得明白，心中欢喜，留他吃了斋饭。又问道：“向来佛门广大，也有我们风尘中人成佛作祖的吗？”法空长老道：“当初观音大士，见尘世欲望根子深重，化为美貌女子，投身妓院，照样接客。凡王孙公子见了她的容貌，无不倾倒。一旦与她交接，欲望顿时淡了。因她有伟大法力，自然能破除邪网。后来无病而死，乡人买棺埋葬。有个胡僧见到她的坟墓，合掌行礼，口称：‘善哉，善哉！’乡人说：‘这是娼妓的墓，师父认错了。’胡僧说：‘这不是娼妓，是观世音菩萨化身，来度化世上淫欲之人归于正道。如果不信，挖开来看，她的尸骨必有奇异。’乡人果然不信，急忙挖土破棺，见骨节相连，交锁不断，颜色如黄金，这才惊异。于是在墓旁立庙，称为黄金锁子骨菩萨。这叫清净莲花，污泥不染。小娘子今日混于风尘之中，也因前生种了欲望根子，所以今生堕落。如果今日仍执迷不悟，把倚门卖笑当作本等生涯，将生生世世浮沉欲海，永无超脱轮回之日了。”这番话，说得柳翠心中变喜为愁，翻热为冷，顿时起了追悔前事之意，便道：“奴家听师父因果之说，心中触动。倘若师父不嫌弃贱流，情愿供养在寒家，早晚听讲，不知答应吗？”法空长老道：“贫僧道行微薄，不够为师；这皋亭山显孝寺，有个月明禅师，是活佛度世，能知人过去未来之事，小娘子若坚心求道，贫僧当引荐拜见月明禅师。小娘子听他讲解，必能洞悉前世因缘，立即明心见性。”柳翠道：“奴家一向听说月明禅师大名，明天便当专程拜访，有烦师父引进。”法空长老道：“贫僧应当。明天清晨，在显孝寺前等候，小娘子不要失言。”柳翠伸出尖尖玉手，从乌云鬓边拔下一对赤金凤头钗，递给长老道：“一点点小东西，暂且表示微薄诚意，请师父笑纳。”法空长老道：“贫僧虽然化缘，但一饱之外，别无所需，出家人要这首饰何用？”柳翠道：“虽然师父用不着，留着作为修理山门的费用，也见奴家一点诚心。”法空长老哪里肯接受，合掌辞谢而去。有诗为证：

追欢卖笑作生涯，抱剑营中第一家。终是法缘前世在，立谈因果倍嗟呀。

再说柳翠自从和尚走后，辗转思索，一夜未睡。次日早起，梳洗完毕，浑身上下换了一套新衣。只说要去天竺进香，妈妈谁敢阻拦？叫丫鬟雇了一顶小轿，一直抬到皋亭山显孝寺来。那法空长老早在寺前等候，见柳翠下轿，领进山门，到大雄宝殿拜了如来，便一同到方丈室参拜月明和尚。正巧和尚在禅床上打坐，柳翠一见，不觉拜倒在地，口称：“弟子柳翠参拜。”月明和尚也不回礼，大喝道：“你二十八年烟花债，还没偿够，要怎么样？”吓得柳翠一身冷汗，心中恍惚，像有所悟。再要开口问时，月明和尚又大喝道：“恩爱不多，冤仇有尽，只有佛性，常明不灭。你与柳府尹扯平了，该收拾自己的本钱回去了。”说得柳翠肚里恍恍惚惚，连忙磕头道：“听说吾师大智慧、大光明，能知三生因果。弟子极愚无知，望吾师明白指示。”月明和尚又大喝道：“你要认识本来面目，可去水月寺中，寻玉通禅师给你证明。快走，快走！走迟了，老僧禅杖无情，打破你这粉骷髅。”这一回话，叫做“显孝寺堂头三喝”。正是：

欲知因果三生事，只在高僧棒喝中。

柳翠被月明师父连喝三遍，再不敢开口，慌忙起身。照旧出了寺门，上了小轿，吩咐轿夫一直抬到水月寺中，要寻玉通禅师证明。

却说水月寺里的行者，看见一乘女轿远远地过来，轿中坐着一个妇人。眼看着轿子抬进山门，急忙召集火工道人，不许她下轿。柳翠问是什么缘故，行者说：“当初因为一个妇人，断送了我们寺中师父的性命，至今师父们吩咐不许妇人进寺。”柳翠又问：“什么妇人？怎么有这样的事？”行者说：“二十八年前，有个妇人夜里来寺中投宿，十分恳求，师父起了慈悲心，容她过夜。原来这个妇人不是良家妇女，是个娼妓，名叫吴红莲，奉柳府尹的钧旨，特地来哄诱我们师父。当夜假装肚子疼，要师父替她暖肚子，因而破了师父的色戒。师父羞愧，写了八句偈语，就圆寂了。”柳翠又问：“你可记得他的偈语吗？”行者说：“还记得。”于是将八句偈语念了一遍。柳翠听到“我身德行被你亏，你家门风还我坏”，心中豁然明白，就像自己平日做下的一般。又问：“那位师父叫什么法名？”行者说：“是玉通禅师。”柳翠点头会意，急忙叫轿夫抬回抱剑营家里，吩咐丫鬟：“烧起香汤，我要洗澡。”当时丫鬟服侍，沐浴完毕。柳翠挽起黑发，取出布衣穿上，关上房门。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她铺开素纸，题下两首偈语。偈语写道：

“本因色戒翻招色，红裙生把缁衣革。今朝脱得赤条条，柳叶莲花总无迹。”

又写道：

“坏你门风我亦羞，冤冤相报甚时休？今朝卸却恩仇担，廿八年前水月游。”

后面又写道：“我去世后，随身衣服入殓，送到皋亭山下，求月明师父用一把无情火烧掉。”写完，扔下笔就去世了。丫鬟推门进去，没有声音，向前看时，见柳翠盘膝坐在椅子上。叫喊不应，已经坐化而去了。慌忙报告柳妈妈。柳妈妈吃了一惊，哭天喊地地啼哭起来。乱了一阵，念了那两首偈词，看了后面写的遗嘱，仔细问丫鬟去天竺进香的事，才知道在显孝寺参拜师父，以及水月寺行者的那番话。分明是丈夫柳宣教不行好事，破坏了玉通禅师的法体，以致玉通投胎到柳家，败坏了门风。冤冤相报，是自然的道理。今天被月明和尚点破，她就脱然而去。她要送到皋亭山下，不可违背。但遗言要火化，心中不忍。留下的衣饰很多，可以作为造坟的费用，当下买了棺材盛殓，果然只用随身衣服，不用锦绣金帛之物。入殓完毕，全城的公子王孙平时与她有往来的，都来探丧吊孝。听说坐化的事，无不叹息。柳妈妈先派人到显孝寺，报告月明和尚知道，就与他商量埋葬骨殖的事。月明和尚将皋亭山下一块空地，资助给柳妈妈，选日子安葬。全城百姓听说柳翠死得奇异，都说是活佛显化，全都来送葬。造坟完毕，月明和尚向坟墓合掌行礼，说了四句偈语。偈语说：

“二十八年花柳债，一朝脱卸无拘碍。红莲柳翠总虚空，从此老通长自在。”

至今皋亭山下，有个柳翠墓古迹。有诗为证：

柳宣教害人自害，通和尚因色堕色。显孝寺三喝机锋，皋亭山青天白日。

## 关键人物

- **柳宣教**：临安府府尹，祖籍温州府永嘉县；因玉通未迎接而怀恨，设计派红莲破戒，导致玉通圆寂，后懊悔
- **玉通禅师**：城南水月寺竹林峰住持，四川人；被红莲诱骗破戒，写下辞世颂圆寂，后转世为柳翠
- **吴红莲**：上厅行首（歌妓），姓吴小名红莲；奉柳府尹之命诱骗玉通破戒
- **柳翠**：柳宣教之女，后改名柳翠，沦为娼妓；玉通转世，被月明度化后坐化
- **月明和尚**：皋亭山显孝寺住持；佛门道友，知玉通转世，设计度化柳翠
- **法空长老**：南山净慈寺长老；火化玉通，并引荐柳翠拜见月明
- **高氏**：柳宣教之妻；梦和尚后怀孕生柳翠
- **柳妈妈**：柳翠之母，柳宣教死后带女儿度日；柳翠沦落娼妓的监护人
- **邹主事**：工部主事；买柳翠做外宅，后因其行径断绝来往

## 时间线

- **绍兴年间（本章前段）**：柳宣教上任临安府尹，因玉通禅师未参拜而大怒。；柳府尹怀恨在心，设计报复。
- **绍兴年间（本章前段）**：柳府尹命妓女吴红莲去水月寺诱骗玉通禅师。；红莲设计成功。
- **次日（本章前段）**：吴红莲到水月寺，假称投宿，骗玉通开门。；玉通破戒。
- **当晚至次日天明（本章前段）**：玉通禅师知被骗，写下《辞世颂》后圆寂。；玉通坐化，留下偈语。
- **玉通圆寂后（本章前段）**：柳府尹收到回信，见辞世颂后懊悔，请法空长老火化。；法空火化玉通，预言其转世。
- **不久后（本章中段）**：柳宣教妻子高氏梦和尚后怀孕，生下女儿柳翠翠。；柳翠翠出生。
- **柳翠翠八岁时（本章中段）**：柳宣教任满病逝，高氏母女流落临安。；家道中落。
- **柳翠十六岁时（本章中段）**：柳翠为生活所迫，先做杨孔目妾，后被卖与邹主事为外宅，最终沦为娼妓。；柳翠住抱剑营，成为名妓。
- **柳翠为妓时（本章后段）**：月明和尚知玉通转世为柳翠，与法空商议度化。；法空先去点化。
- **一天（本章后段）**：法空长老以因果说点化柳翠，并引荐月明和尚。；柳翠动心，次日访月明。
- **次日清晨（本章后段）**：柳翠到显孝寺参拜月明和尚，被三喝点醒前世因缘。；柳翠悟得前因。
- **当日（本章后段）**：柳翠到水月寺闻玉通故事，回家沐浴题偈坐化。；柳翠坐化，月明和尚火化。

## 地点

- **临安府**：故事主要发生地，柳宣教任职地
- **水月寺**：玉通禅师住持的寺庙，位于城南
- **竹林峰**：水月寺中玉通修行之处
- **皋亭山显孝寺**：月明和尚住持的寺庙，柳翠参拜处
- **抱剑营**：柳翠为妓时所居之地
- **南山净慈寺**：法空长老的寺庙

## 标签

- 月明和尚
- 柳翠
- 玉通禅师
- 红莲
- 因果报应
- 度化
- 坐化
- 临安府
- 水月寺
- 抱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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