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一闹阴司司马貌断狱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喻世明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一闹阴司司马貌断狱

## 本章概览

东汉灵帝时，蜀郡才子司马貌，字重湘，自幼聪颖却因家贫与世风不正，空有满腹经纶而困顿至五十岁。他在酒醉后写下《怨词》，烧毁诗稿痛骂天道不公，被夜游神奏报玉帝。玉帝命太白金星将其押至阴司，暂代阎罗王六个时辰，审断三百年未决的积案。司马貌登殿后，调出汉初四宗案卷：韩信、彭越、英布状告刘邦、吕后残杀功臣；丁公告刘邦恩将仇报；戚氏告吕后专权夺位；项羽告王翳等六将逼命邀功。司马貌先审韩信，韩信细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十面埋伏等十大功劳，反被吕后与萧何诱杀长乐宫。召来军师蒯通，证实韩信曾拒其三分天下之策；又唤术士许复，说明韩信因杀樵夫、受君跪拜、夺郦生之功、逼死项羽而折寿四十年，故仅三十二岁。韩信无言，司马貌再提萧何，萧何供出是吕后逼迫献计。继而审彭越，彭越道出吕后欲与其私通不成，反诬其谋反，被煮成肉酱；英布亦诉因获赐彭越肉酱而怒斩使臣，终被吕后赐死。司马貌判决三人蒙冤，来生各掌一国以偿功劳。此案判毕，司马貌公正严明，玉帝遂赐他来生极富极贵，报今生抑郁之苦。整回借阴司断狱，讽刺人间贤愚颠倒、官场腐败，抒发怀才不遇之愤懑。

司马貌因怨天尤地被玉帝罚至阴间暂代阎罗王，审理了四桩积年冤案。

本章讲述司马重湘酒后写《怨词》怨天，被玉帝罚至阴间暂代阎罗王，在六个时辰内审理了韩信、彭越、英布等四桩百年冤案。

## 正文

‘忙忙碌碌劳累一生，想要满足什么时候才能满足？根据现况，随家庭丰俭，就可以安分守己。得意浓厚时不要继续前进，必须提防世事反复无常。白白让人白了少年头，空自忙碌。

谁不想要黄金屋？谁不想要千钟粟？算一下五行命运，不是这样的题目。白白费尽心机计较，儿孙自有儿孙的福气。又何必去采药寻访蓬莱？只要减少欲望。’

这首词，名叫《满江红》，是晦庵和尚所作，劝人乐天知命的意思。凡是人的万事都逃不过命运，假如命中所有，自然不求自到；如果命里没有，白白劳神，只能罢休。你又不是司马重湘秀才，难道要和阎罗王吵闹不成？说话的，就是司马重湘，怎么和阎罗王吵闹？到底哪个有理，哪个没理？请看下一回便知。诗说：

世间委屈的事成千上万，想找长梯问老天。不要怪老天公道少，生生世世都是前缘。

话说东汉灵帝时，蜀郡益州，有一个秀才，复姓司马，名貌，表字重湘。天性聪明，一目十行都看下来。八岁提笔成文，本郡推举他应神童，起送到京城。因为出言不逊，冲撞了考官，被淘汰下来。等到年长，深深后悔轻浮刻薄的过错，改为端正谨慎的品行，闭门读书，不过问外面的事。父母去世，他在墓旁守孝六年，人们称赞他孝顺。乡里中多次推举他孝廉、有道和博学宏词，都被有势力的人夺走，他忧郁不得志。从光和元年，灵帝开始开设西邸，卖官鬻爵，根据官职高低、交钱多少，各有定价：想做三公的，价钱千万；想做卿的，价钱五百万。崔烈讨了傅母的人情，交钱五百万，得任司徒。后来接受官职谢恩那天，灵帝跺脚懊悔道：“好个官，可惜贱卖了！如果稍微为难一下，千万一定可以得到。”又设置鸿都门学，命令州、郡、三公，推举任用富家子弟为学生。如果交钱多的，外出做刺史，入朝做尚书，士人君子以和他们同列为耻。司马重湘家贫，因此没有人提携，滞留到五十岁，空有一腔才学，不能出头，埋没在众人之中，心中郁郁不平。趁着酒醉，取来文房四宝，一边吟诵一边写，写成一篇《怨词》。词说：

“上天赋予我才华啊，难道没有用吗？豪杰自我期许啊，奈何命运不济！五十岁没有机遇啊，困居在草野。纷纷金印紫绶啊，那些人是什么东西？胸中一无所有啊，袋里有多余钱财。富人乘云啊，穷人堕入泥坑。贤愚颠倒啊，把雄当作雌。世运沦落啊，使我崎岖坎坷。天道知道什么啊，难道没有私心？想要叩问其中曲直啊，悲哀涕泪淋漓。”

写完，反复吟咏，余情未尽，又题了八句：

“得失和穷通，前生都注定。问那注定时，为什么不区分忠奸？好人叹息埋没，凶人得到暴横。我如果做阎罗，世事都更正。”

不觉天黑，点上灯来。重湘在灯下，将前面的诗吟诵了几遍，猛然发怒，把诗稿对着灯烧了，叫道：“老天，老天！你如果还有知觉，拿什么话来对答？我司马貌一生耿直，并没有奸邪，就是提我到阎罗殿前，我也理直气壮，不怕什么！”说完，自觉身体困倦，靠着桌子睡了。

只见七八个鬼卒，青面獠牙，一般的三尺多长，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向重湘戏弄了一回，说道：“你这秀才，有什么才学？竟敢怨天尤地，毁谤阴司！如今我们来抓你去见阎罗王，只叫你有口难开。”重湘说：“你阎罗王自己不公正，反而怪别人毁谤，是什么道理！”众鬼不由分说，一齐上前，有的拉手，有的拉脚，把重湘拖下座位，就将黑索子往他脖子上套去。重湘大叫一声，醒了过来，满身冷汗。只见一盏短灯，半明半灭，非常凄凉。

重湘连打几个寒噤，自己觉得身体不舒服，叫妻子汪氏：“倒杯热茶来喝。”汪氏倒茶来，重湘喝了，反而觉得神昏体倦，头重脚轻。汪氏扶他上床。第二天，昏迷不醒，叫唤也不答应，正不知什么病症。挨到黄昏，口中没有气，直挺挺地死了。汪氏大哭一场，见他手脚还软，心头还有些微热，不敢移动他，只守在他头边，哭天喊地。

话分两头。原来重湘写了《怨词》，在灯下烧了，被夜游神察觉，上奏玉帝。玉帝见了，大怒道：“世间人的爵禄深不可测，关系气运。按你说，贤人居上，不肖人居下；有才的显贵荣耀，无才的罢黜不用；天下世世太平，江山也永不改变了？哪有这种道理！小儒见识不广，反而说天道有私心。赶快治罪，以惩戒妄言的人。”当时太白金星启奏道：“司马貌虽然出言无忌，但这个人因为才高运蹇，抑郁不平，才导致这样的言论。如果按照福善祸淫的常理，他说的未必没有道理，可以酌情原谅他。”玉帝说：“他想做阎罗，把世事更正，非常狂妄！阎罗岂是凡人可做的？阴司案卷堆积如山，十殿阎君，忙得吃饭都没空；偏他有什么本事，能一一更正？”金星又奏道：“司马貌口出大言，必定有大才。如果论阴司，果真有冤枉不平的事，几百年未判决的案件，往往地狱中怨气上冲天庭。以臣愚见，不如押司马貌到阴司，暂时替代阎罗王半天的位置，凡阴司有冤枉事情，让他剖断。如果断得公正明白，将功赎罪；如果不公不明，立刻处罚，他心中才能服气。”玉帝准奏，就派金星带着旨意，到阴司森罗殿，命令阎君立即勾取司马貌到来，暂时借王位给他坐。只限一晚六个时辰，容许他放告审案。如果断得公正明白，来生给他极富极贵，以酬谢他今生抑郁之苦；如果没才能判问，把他打入酆都地狱，永远不得再转人身。阎君领旨，就派无常小鬼，将重湘勾到地府。

重湘见了小鬼，毫无畏惧，跟着他们走。到森罗殿前，小鬼喝令跪下。重湘问道：“上面坐的是什么人？我去跪他？”小鬼说：“这是阎罗天子。”重湘听说，心中大喜！叫道：“阎君，阎君，我司马貌早就想见你，吐露胸中不平之气，今天有幸相遇。你贵居王位，有左右判官，又有千万鬼卒，牛头、马面，帮助的人很多；我司马貌只是个穷秀才，孑然一身，生死出于你手。你不要用势力相压，必须平心论理，理胜者为强。”阎君说：“我愧为阴司之主，凡事都依天道而行。你有什么德行才能，就要代替我的位置？要更正的是什么事？”重湘说：“阎君，你说奉天行道，天道以爱人为心，以劝善惩恶为公。如今世上有等吝啬的，偏让他财积如山；有等肯做好事的，偏让他手中空乏。有等刻薄害人的，偏让他处在富贵之位，得以肆意作恶；有等忠厚肯扶持人的，偏让他吃亏受辱，不能如愿。行善的，常被作恶的欺瞒；有才的，反被无才的凌压。有冤无处诉，有屈无处伸，都是因为你阎君判断不公的缘故。就像我司马貌，一生苦志读书，力行孝悌，有什么不合天心的地方？却让我终身困顿，屈居在平庸之辈之下。像这样颠倒贤愚，要你阎君有什么用？如果让我司马貌坐在森罗殿上，怎么会有这种不平之事？”阎君笑道：“天道报应，或迟或早，或明或暗；有的报在前生，有的留报在后来。假如富人吝啬，他的富是前生行苦所得；今生吝啬，不种福田，来生必定受饿鬼的报应。穷人也是由于前生所作之业，或者滥用了不该用的钱财，享受太过，以致今生穷苦；如果随缘行善，来生依然丰衣足食。由此推论，刻薄的人虽然今生富贵，难免堕落；忠厚的人虽然暂时亏损受辱，日后必定显达。这是一定的道理，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人看眼前，天看长远。人往往不能测度天意，导致你们纷纷议论，都是因为见识浅薄的缘故。”重湘说：“既然说阴司报应不爽，阴间难道没有冤鬼？你敢取从前的案卷，让我一一稽查吗？如果果然事事公平，人人心服，我司马貌甘愿领受妄言之罪。”阎君说：“上帝有旨，将阎罗王位，暂时借你六个时辰，容许你放告审案。如果断得公正明白，还你来生的富贵；如果没才能判问，永远堕入酆都地狱，不得再做人。”重湘说：“玉帝果然有这个旨意，这是我的愿望。”

当下阎君在御座上起身，叫重湘进入后殿，戴上平天冠，穿上蟒袍，系上玉带，装扮出阎罗天子的气象。鬼卒打起升堂鼓，报道：“新阎君升殿！”善恶各司，六曹法吏，判官小鬼，整整齐齐，分列两边。重湘手拿玉简，昂然而出，升坐法座。各司吏卒参拜完毕，禀报要抬出放告牌。重湘想道：“五岳四海，多少生灵！上帝只限我六个时辰管事，如果判问不完，只道我没才能，取罪不便。”心生一计，便叫判官吩咐：“我奉上帝旨意管事，只有六个时辰，来不及放告。你可取从前案卷来查，如果有天大疑难的事情，积累了百年没判决的，我判断几件，给你们阴司问事的人做个榜样。”判官禀道：“只有汉初四宗案卷，至今三百五十多年，未曾断结，请我王拘来审问。”重湘说：“取卷上来看。”判官捧卷呈上。重湘翻开看时：

一宗：屈杀忠臣事，

原告：韩信、彭越、英布。

被告：刘邦、吕氏。

一宗：恩将仇报事，

原告：丁公。

被告：刘邦。

一宗：专权夺位事，

原告：戚氏。

被告：吕氏。

一宗：乘危逼命事，

原告：项羽。

被告：王翳、杨喜、夏广、吕马童、吕胜、杨武。

重湘看完，呵呵大笑道：“这样的大事，怎么反而不同不问？你们六曹吏司，都应该追究罪责。这都是向来阎君因循拖延的缘故。我今夜都给你们判断明白。”随即叫值日鬼吏，按照名单开列四宗案卷的原告、被告姓名，一齐唤到，依次听审。那时震动了地府，闹遍了阴司。有诗为证：

每逢疑案就拖着，地府阳间事情一样。今天重湘新气象，千年怨气一早晨伸张。

鬼吏禀道：“人犯已经拘齐，请爷发落。”重湘说：“带第一起上来。”判官高声叫道：“第一起犯人听点！”原告、被告共五名，逐一点过、答应：

原告：韩信，有；彭越，有；英布，有。

被告：刘邦，有；吕氏，有。

重湘先叫韩信上来，问道：“你当初侍奉项羽，官职不过是个郎中，说话也不听，计谋也不从；一遇到汉高祖，就筑坛拜将，亲自推车，后来封你为王爵来酬谢你的功劳。怎么又起了谋反的心思，自取罪过被杀戮？如今反而告你的主子！”韩信说：“阎君在上，请容许我一件件说明。我受汉王筑坛拜将的恩情，就竭尽心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帮汉王平定了三秦；又在荥阳救了汉王，俘虏了魏王豹，打败了代国军队，擒获了赵王歇；向北平定了燕国，向东平定了齐国，攻下了七十多座城池；向南打败了楚国军队二十万，杀了名将龙且；在九里山摆下十面埋伏，杀光了楚国军队；又派了六员大将，在乌江渡口逼死了项王。立下了十大功劳，指望子子孙孙世代享受富贵。谁知道汉高祖得了天下，不念及以前的功劳，把我贬了爵位。吕后又和萧何设计，把我骗到长乐宫，不由分说，叫武士把我绑起来斩首；诬蔑我造反，灭了我三族。我自己认为没有罪，遭受这样惨祸，现在三百五十多年了，含冤未报，恳请阎君明断。”重湘说：“你既然是元帅，有勇无谋，难道没有商量帮助的人？被人哄骗，像绑小孩一样！如今怨谁呢？”韩信说：“曾有一个军师，姓蒯，名通，可惜有始无终，半路走了。”

重湘叫鬼吏：“快把蒯通拘来审问。”不一会儿，蒯通被叫到。重湘说：“韩信说你有始无终，半路逃走，没有尽到军师的职责，是什么道理？”蒯通说：“不是我有始无终，是韩信不听忠言，才到了这个地步。当初韩信打败赶走了齐王田广，是我向洛阳上表，替他讨个假王的名号，来安定齐人的心。汉王骂道：‘胯下夫，楚国还没消灭，就想当王！’当时张子房在背后，轻轻踩了一下汉皇的脚，附耳低声说：‘用人之际，不要因小失大。’汉皇就改口说：‘大丈夫要当就当真王，何必用假的？’就命我带着印信，封韩信为三齐王。我观察汉王终究有怀疑韩信的心思，后来必定辜负韩信。我劝他反汉，和楚国联合，三分天下，以观其变。韩信说：‘筑坛拜将的时候，曾立下大誓：汉不负信，信不负汉。今天我怎么能失信于汉皇？’我反复陈述利害，他就是不听，反而怪我教唆他谋反。我当时害怕获罪，假装疯癫，逃回乡下。后来帮助汉朝灭了楚国，果然有长乐宫的祸事，后悔也晚了。”重湘问韩信：“你当初不听蒯通的话，是什么主意？”韩信说：“有一个算命先生许复，算我有七十二岁的寿命，功名能善终，所以不忍心背叛汉朝。谁知夭亡，只有三十二岁！”

重湘叫鬼吏：“再把许复拘来审问。”问道：“韩信只有三十二岁，你怎么说他七十二岁？你做术士的，胡言乱语祸福，只想骗人的钱钞，不顾耽误人的终身。可恨，可恨！”许复说：“阎君听禀：常言道‘人有可延长的寿命，也有可折损的寿命’。所以星相家偏偏寿命难定。韩信应该七十二岁，是根据道理推算的。谁知道他杀机太重，亏损了阴德，以致短命，不是我的推算不准。”重湘问道：“他哪几处亏损了阴德？可以一一说来。”许复说：“当初韩信离开楚国归顺汉朝时，迷路找不到方向，亏得遇到两个樵夫，指引他一条小路，往南郑走。韩信担心楚王派人来追，被樵夫走漏消息，拔剑转身，把两个樵夫都杀了。虽然樵夫不要紧，但却是恩人。天条中忘恩负义，惩罚最重。诗曰：

亡命之心像箭离弦，迷路指引才能向前。有恩不报反而加害，折损青春十年。”

重湘说：“还有三十年呢？”许复说：“萧何丞相三次推荐韩信，汉皇想加重他的权力，筑了三丈高的坛，让韩信上坐，汉皇手捧金印，拜他为大将，韩信安然接受。诗曰：

大将登坛在外专权，一声军令赛过皇宣。微臣接受君王跪拜，又折损青春十年。”

重湘说：“臣子接受君王的跪拜，果然折福。还有二十年呢？”许复说：“辩士郦生，说服齐王田广投降汉朝。田广听了，天天和郦生饮酒作乐。韩信趁他没有防备，袭击打败了他。田广只当郦生出卖了自己，就把郦生烹杀了。韩信得了大功劳，辜负了齐王投降汉朝的意思，掩盖抢夺了郦生劝降齐国的功劳。诗曰：

说服三齐功劳在先，乘机袭击势不可挡。夺他功绩伤他性命，又折损青春十年。”

重湘说：“这也说得有理。还有十年呢？”许复说：“又有折寿的地方。汉兵在固陵追击项王，当时楚兵多，汉兵少；而且项王有拔山举鼎的力气，但寡不敌众，弱不敌强。韩信在九里山摆下绝机阵，十里埋伏，杀光了楚国百万士兵，上千员战将；逼得项王单人独骑，逃到乌江口，自刎而死。诗曰：

九里山前怨气缠绕，雄兵百万性命难保。阴谋多杀伤天理，总共折损青春四十年。”

韩信听完许复的话，无话可说。重湘问道：“韩信，你还有什么辩解的吗？”韩信说：“当初是萧何推荐我做将领，后来又是萧何设计，骗我进长乐宫害命。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心里至今不平。”重湘说：“也罢，一并把萧何叫来，和你审个明白。”过了一会儿，萧何来到面前。重湘问道：“你怎么反复无常，又推荐他，又害他？”萧何答道：“有个缘故：当初韩信怀才不遇，汉皇缺少大将，双方各得其便。谁知道汉皇变了心，忌惮韩信的本事。后来因为陈豨造反，皇帝御驾亲征，临走时，嘱咐皇后娘娘，用心防范。皇帝走后，娘娘有旨，宣我商议，说韩信谋反，想要杀他。我上奏说：‘韩信是第一个功臣，谋反的迹象还没有显露，我不敢奉命。’娘娘大怒说：‘你与韩信，难道是同谋吗？你如果没有杀韩信的计算，等圣驾回来，一同治罪！’当时我害怕娘娘的威令，只得献上计策：假说陈豨已经被打败消灭，骗韩信入宫称贺，喝令武士拿下斩了。我并没有害韩信的心思。”重湘说：“韩信的死，看来都是刘邦的过错。”吩咐判官，将众人的口供记录出来。“审得汉家天下，大半都是韩信的功劳；功劳高而没有赏赐，千古没有这样的冤苦，转世报仇是明白的。”立了案，暂且退到一边。

再叫大梁王彭越听审：“你有什么罪过，吕后杀你？”彭越说：“我有功无罪。只因为高祖出征边疆去了，吕后一向性情淫乱，问太监说：‘汉朝的臣子，谁长得美貌？’太监回奏说：‘只有陈平美貌。’娘娘说：‘陈平在哪里？’太监说：‘跟随皇帝出征去了。’吕后说：‘还有谁？’太监说：‘大梁王彭越，英雄美貌。’吕后听说，就发密旨：‘宣大梁王入朝。’我到金銮殿前，不见娘娘。太监说：‘娘娘有旨，宣你进长信宫商议机密事。’我进到宫中时，宫门落锁。只见吕后走下台阶迎接，邀请我入宫赐宴。三杯酒过后，吕后淫心顿起，要和我同床共枕。我惧怕礼法，坚决不从。吕后大怒，喝令用铜锥乱打打死，煮肉做成肉酱，砍头悬挂在街上，不许收葬。汉皇回来，只说是我谋反，好不冤枉！”吕后在旁边听到，叫起屈来，哭着告诉说：“阎君，不要听彭越一面之词。世间只有男人戏弄女人，哪有女人戏弄男人？那时我叫彭越入宫议事，彭越见我宫中富贵，就起了调戏之心。臣子戏弄君王的妻子，按理该当处斩。”彭越说：“吕后在楚军中的时候，惯常与审食其私通。我彭越一生刚直，哪有淫邪的念头！”重湘说：“彭越所说的是真的，吕氏是假话，不必多说。审得彭越，是大功臣，正直不淫，忠节无比，来生仍然做忠正之士，和韩信一同报仇。”存案。

再叫九江王英布听审。英布上前诉说：“我和韩信、彭越三个人，功劳相同，一体同心。汉家的江山，都是我们三人挣下的，并没有半点反心。一天，我在江边游玩赏景，忽然传报天使到来，吕娘娘的懿旨，赐我一瓶肉酱。我谢恩完毕，在席上品尝，觉得味道很美。偶然吃出一个人手指，心中疑惑，盘问来使，来使只是推说不知。我当时发怒，将来使拷打，他说出真情，原来是大梁王彭越的肉。我听了凄惨，就把手指伸进喉咙，向江中吐出肉来，变成小小的螃蟹。至今江中有这一种，名为‘蟛蚏’，是怨气所化。我当时无处发泄怒气，就把使臣斩了。吕后知道后，派人带着三样朝典：宝剑、药酒、红罗三尺，取我的首级回朝。我屈死无处申诉，恳请阎君明断。”重湘说：“三位贤人果然死得可怜！我替你们做主，把汉家天下分成三份给你们三人，每人掌管一国，报答你们生前的汗马功劳，不许再说什么。”画了供招离去。

第一起人犯暂且退下，叫第二起听审。第二起是“恩将仇报”事，

原告：丁公，在案。

被告：刘邦，在案。

丁公诉说：“我在战场上围住了汉皇，汉皇答应我平分天下，因此我放了他。哪想到他登基之后，反而杀害我。我心中不甘，求阎爷做主。”重湘说：“刘邦怎么说？”汉皇说：“丁公是项羽的爱将，见到仇人不抓，有背弃主人的心思。我因此杀了他，作为后世为臣不忠者的警戒，不是枉杀无辜。”丁公辩解说：“你说我不忠，那纪信在荥阳替死，是忠臣了，你却没有任何爵位封赠，可见你忘恩无义。那项伯是项羽的亲族，鸿门宴上，和樊哙串通，拔剑救你，是第一个不忠于项氏的人，为什么不杀，反而赐姓封侯？还有一个雍齿，也是项家的爱将，你平时最恨的人，后来封为什方侯；偏偏和我做冤家，是什么道理？”汉皇闭口无言。重湘说：“这件事我已经有处理了，可以叫项伯、雍齿和丁公一起，听候发落，暂且退下。”

再带第三起上来。第三起是“专权夺位”事，

原告：戚氏，在案。

被告：吕氏，在案。

重湘说：“戚氏，那吕氏是正宫皇后，你不过是宠妃，天下应该归吕氏的儿子，你怎么告她专权夺位，这多么违背情理？”戚氏诉说道：“当年汉皇在睢水大战，被丁公、雍齿追赶得无路可逃，单人独骑跑到我戚家庄，我父亲藏起了他。当时我在房里弹瑟，汉皇听到后求见，喜欢我的相貌，要与我同床共枕，我不愿意。汉皇说：‘如果依了我的意，将来得了天下，把你生的儿子立为太子。’他扯下一块战袍，给我作为凭证，我这才答应。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因此取名如意。汉皇原来许诺百年之后，传位给如意做君主。因为满朝大臣都惧怕吕后，这事没能实行。不久，汉皇驾崩，吕后立自己的儿子，封如意为赵王。我们母子不敢争。谁知吕后心里还不满足，哄我们母子进宫饮宴，把毒酒赐给如意。如意九窍流血，立刻死了。吕后假装酒醉，只当不知道。我心里怀恨，又不敢哭，斜眼看了她一下。她说我有一双凤眼，迷住了汉皇，就叫宫女用金针刺瞎我的双眼。又把红铜熔成水，灌进我的喉咙，砍断我的四肢，扔在茅厕里。我们母子有什么罪，白白遭受这样的酷刑？至今含冤未报，求阎王老爷做主。”说完，哀哀大哭。重湘说：“你不必伤心，我替你还个公道。让你们母子来生做皇后做君主，团圆到老。”画押后离去。

再传唤第四起乘危逼命案。人犯到齐，点名完毕。重湘问项羽：“灭项兴刘，都是韩信，你怎么不告他，反而告六将？”项羽说：“是我空有重瞳的眼睛，不识英雄，以致韩信离我而去，实在怪不得他。我兵败垓下，突围逃命，遇到一个农夫，问他：‘左右两条路，哪一条是大路？’农夫回答：‘左边是大路。’我信了他的话，往左路走，没想到走了死路，被汉兵追上。那农夫是汉将夏广，设下的计策。我当时仗着平生本事，杀出重围，来到乌江渡口，遇到故人吕马童，指望他念在旧情，放我一条路。他同着四员将领，逼我自刎，又分割我的肢体，各自去请功。因此心中不服。”重湘点头说：“审得六将原本没有战斗功劳，只是趁着项羽兵败力竭，逼他自杀，偷袭取得封侯，太侥幸了！来生应当发配六将，仍让项羽斩首，以报此怨。”立下案卷，暂且退到一边。

唤判官把册子拿过来，一一给他判断明白：恩将恩报，仇将仇报，分毫不差。重湘口里发落，判官在旁边用笔填写：何州何县何乡，姓甚名谁，几时生，几时死，详细记载。将人犯逐一唤过，发出去投胎出世：“韩信，你尽忠报国，替汉家夺下大半江山，可惜含冤而死。发你在樵乡曹蒿家托生，姓曹，名操，表字孟德。先做汉朝丞相，后做魏王，坐镇许都，享有汉家山河的一半。那时威权盖世，任凭你谋报前世的仇。当身不得称帝，表明你没有背叛汉朝的心；儿子接受汉朝禅让，追尊你为武帝，抵偿你十大功劳。”又唤过汉祖刘邦发落：“你来生仍投入汉家，立为献帝，一生被曹操欺侮，胆战心惊，坐卧不安，度日如年。因为前世君主辜负了臣子，来生臣子欺侮君主以相报。”唤吕后发落：“你在伏家投胎，日后仍做献帝的皇后，被曹操千般折磨万般磨难，用红罗绸勒死在宫中，以报长乐宫杀韩信之仇。”韩信问道：“萧何发落何处？”重湘说：“萧何对你有恩，又有怨。”叫萧何发落：“你在杨家投胎，姓杨，名修，表字德祖。当初沛公入关时，诸将都争着抢金银财帛，偏偏你只取图籍；许你来生聪明盖世，悟性绝人，官为曹操主簿，大俸大禄，以报你三次举荐之恩。但不该参破曹操的军事机密，被曹操所杀：前生你哄骗韩信进长乐宫，来生偿还这条命。”判官写得明白。又唤九江王英布上来：“发你在江东孙坚家投胎，姓孙，名权，表字仲谋。先做吴王，后做吴帝，坐镇江东，享有一国的富贵。”又唤彭越上来：“你是个正直的人，发你在涿郡楼桑村刘弘家为男，姓刘，名备，字玄德。千人称仁，万人称义。后做蜀帝，拥有蜀中之地，与曹操、孙权三分鼎足。曹氏灭汉，你延续汉家之后，这是表你的忠心。”彭越说：“三分天下，是大乱的时候，西蜀一个角落的地方，怎能敌得过吴、魏？”重湘说：“我判几个人扶助你就是。”于是唤蒯通上来：“你足智多谋，发你在南阳托生，复姓诸葛，名亮，表字孔明，号为卧龙。做刘备的军师，共立江山。”又唤许复上来：“你算韩信七十二岁的寿命，只有三十二岁；虽然是因为阴德折损，也是命中注定该有的。如今发你在襄阳投胎，姓庞，名统，表字士元，号为凤雏，帮刘备取西川。注定三十二岁，死在落凤坡之下，与韩信同寿，作为算命不准的报应。今后算命的人，胡言乱语哄人，这样折寿，必然警醒了。”彭越说：“军师虽然有了，还必须良将帮扶。”重湘说：“有了。”唤过樊哙：“发你范阳涿州张家投胎，名飞，字翼德。”又唤项羽上来：“发你在蒲州解良关家投胎，只改姓不改名，姓关，名羽，字云长。你二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与刘备桃园结义，共立基业。樊哙不该纵容妻子吕须帮助吕后作恶，妻子的罪过连坐丈夫；不该杀害秦王子婴，火烧咸阳。二人都注定凶死。但樊哙生前忠勇，并没有谄媚；项羽不杀太公，不污辱吕后，不在酒席上暗算人，有这三德，注定来生都义勇刚直，死后成神。”再唤纪信过来：“你前生尽忠刘家，没享受过一天富贵，发你来生在常山赵家出世，名云，表字子龙，做西蜀名将。当阳长坂坡百万军中救主，大显威名。寿命八十二岁，无病而终。”又唤戚氏夫人：“发你在甘家出世，配刘备为正宫皇后。吕氏当初羡慕彭王美貌，求奸不成，又嫉妒汉皇爱你，如今判你与彭越做夫妻，让她妒忌不得。赵王如意，仍给你做儿子，改名刘禅，小字阿斗，继承帝位为后主，安享四十二年的富贵，以偿还前世的苦。”又唤丁公上来：“你去周家投胎，名瑜，字公瑾。发你在孙权手下为将，被孔明气死，寿命只有三十五岁而终。原来你事奉项羽没有结果，来生事奉孙权也没有结果。”再唤项伯、雍齿过来：“项伯背离亲人亲近外人，贪图富贵；雍齿接受仇人的封爵，你们两人都是项羽的罪人。发你来生一个改名颜良，一个改名文丑，都被关羽斩杀，以发泄前世的仇恨。”项羽问道：“六将如何发落？”重湘发六将在曹操部下，守把关隘。杨喜改名卞喜，王翳改名王植，夏广改名孔秀，吕胜改名韩福，杨武改名秦琪，吕马童改名蔡阳。关羽过五关，斩六将，以发泄前生乌江逼命的仇恨。重湘判断明白完毕，众人无不心服。

重湘又问楚、汉争天下的时候，有兵将屈死不甘心的，怀才不遇的，有恩要报、有怨要伸的，一齐允许他们自己申诉，都发在三国时投胎出世。那些刻薄害人、阴谋狠毒、忘恩不报的，变作战马，给将帅骑坐。如此之类，不能详细叙述。判官一一详细注明，不觉五更鸡叫。

重湘退殿，卸了冠服，依旧是个秀才。将所判断的簿籍，送给阎罗王看了，阎罗王叹服，替他转呈上界，取旨定夺。玉帝见了，赞道：“三百多年积压的冤案，亏他六个时辰断明，才见天地无私，果报不差，真是天下的奇才。众人报冤的事，一一依从拟定。司马貌有经天纬地的才能，今生屈抑不得志，来生应赐王侯之位，改名不改姓，仍托生司马之家，名懿，表字仲达。一生出将入相，传位子孙，并吞三国，国号叫晋。曹操虽说是韩信报冤，但所断欺君杀后等事，不可作为榜样。只怕后人不领悟前因，学了坏样，就教司马懿欺凌曹氏子孙，一如曹操欺凌献帝的故事，显示其因果报应，以警醒后人，劝他为善不为恶。”玉帝颁下圣旨。阎王宣读完毕，备下筵席，给重湘送行。重湘禀告阎王：“我的妻子汪氏，自幼跟随我这个穷书生，受了一世辛苦。有劳转求天恩，来生仍判为夫妻，同享荣华。”阎王答应了。

那重湘在阴间，与阎王作别。这边床上，忽然翻身，挣开双眼，见妻子汪氏，还坐在头边啼哭。司马貌连叫“怪事！”便将大闹阴司的事，细说一遍：“我现在已奉天帝旨意，不敢久留，喜得来生又能与你团聚。”说完，闭目而逝。汪氏已知去向，心里倒也不苦了，急忙料理后事。殡殓刚完，汪氏也死了。到三国时，司马懿夫妻，就是重湘夫妇转生。至今这段奇闻，流传世间。后人有诗为证：半日阎罗判断明，冤冤相报气皆平。劝人莫作亏心事，祸福昭然人自迎。

## 关键人物

- **司马貌**：秀才，字重湘；主角，暂代阎罗王断案
- **阎罗王**：阴司之主；被司马貌质疑，暂时让位
- **韩信**：汉初功臣，原告；告刘邦、吕后屈杀
- **彭越**：大梁王，原告；告吕后枉杀
- **英布**：九江王，原告；告吕后赐死
- **刘邦**：汉高祖，被告；被韩信等告
- **吕后**：汉高祖皇后，被告；被告专权夺位、杀功臣
- **蒯通**：韩信的军师；被传唤作证
- **许复**：算命先生；被传唤解释寿命推算
- **萧何**：汉朝丞相；被传唤解释为何害韩信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司马貌酒后写下《怨词》并烧毁；被夜游神察觉，上奏玉帝
- **本章前段**：玉帝大怒，太白金星建议让司马貌暂代阎罗王断案；玉帝准奏
- **本章中段**：阎君勾司马貌到阴司森罗殿；司马貌与阎君辩论，阎君让位
- **本章中段**：司马貌升座，命取未结案卷；判官呈上汉初四宗案卷
- **本章中段**：审理第一起案件：韩信告刘邦、吕后；传蒯通、许复、萧何对质
- **本章后段**：审理彭越案；认定吕后假话
- **本章后段**：审理英布案；判决将汉家天下分成三份给三人

## 地点

- **蜀郡益州**：司马貌的籍贯
- **森罗殿**：阴间阎罗王审判的地方
- **长乐宫**：韩信被杀害的地方
- **九里山**：韩信设十面埋伏消灭楚军的地方
- **乌江口**：项羽自刎的地方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阴司断案的故事，表达了作者对现实不公的批判和对天道报应的信仰，具有强烈的民间文学色彩。

## 标签

- 司马貌
- 韩信
- 彭越
- 英布
- 刘邦
- 吕后
- 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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