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三张古老种瓜娶文女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喻世明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三张古老种瓜娶文女

## 本章概览

萧梁武帝年间，谏议大夫韦恕因谏言被贬，在六合县滋生驷马监任职。大雪之夜，御马照殿玉狮子走失，押槽寻至一篱园，园主张古老竟从雪中取出甜瓜待客，并归还白马。韦谏议携妻女登门致谢，席间张公直言欲娶其十八岁女文女为妻。韦恕怒斥其颠狂，不料张公当真备齐十万贯小钱作聘礼。文女自幼曾吐奇语，又见此异象，竟允婚事。韦恕无奈，只得应允。婚后，韦义方北伐归来，路遇妹妹卖瓜，得知详情，怒拔宝剑砍向张公，剑却自断。次日，韦义方欲追回妹妹，却见张公已携文女离去，只留树上诗一首。义方急追至瓜洲渡、茅山，遇牧童引渡过溪，入桃花庄。庄内张公戴冠佩剑，端坐殿上审判城隍、山神，义方窥见惊呼，被执。文女求情，张公宽恕，赐一旧席帽，命其至扬州申公处取十万贯钱。义方下山方知已过二十年，父母全家早已白日升天。至扬州寻申公，凭帽中红线验证，得钱十万。后于酒店重遇张公与申公，方知张公乃上仙长兴张古老，文女为玉女下凡。张公责义方杀心太重，命其任扬州城隍都土地。言毕，二仙乘鹤而去，留诗点明因果。

韦谏议因雪中失马遇张古老，张古老以十万贯钱娶其女文女，后揭示张古老为上仙，文女为玉女，全家升天。

故事讲述萧梁时期韦谏议一家因雪中失马结识种瓜老人张古老，张古老以十万贯钱求娶其女文女，最终揭示张古老与文女为神仙，全家升天。

## 正文

长空万里乌云密布，祥光绵绵布满书斋。还没让柳絮像千团球一样飞舞，先让梅花开出几朵花瓣。飘入帘子有声响飕飕，点在水面无声却空寂。夜里停歇在古松树梢，到早晨北风吹也不落。

这八句诗描写的是雪。那雪下起来，像三样东西：像盐，像柳絮，像梨花。雪怎么像盐呢？谢灵运曾有一句诗咏雪道：“撒盐空中差可疑。”苏东坡先生有一首词，名叫《江神子》：

“黄昏时还是细雨霏霏，清晨掀开帘子，雪平了屋檐。江阔天低，无处辨认青帘。独自闲坐吟诗谁陪我？呵着冻手，捻着衰须。

太守留客醉意沉沉，水晶盐，为谁甜？手拿梅花，向东远望思念陶潜。雪像古人，人像雪，虽然可爱，也有人嫌。”

这雪又怎么像柳絮？谢道韫曾有一句咏雪道：“未若柳絮因风起。”黄鲁直有一首词，名叫《踏莎行》：

“堆积的琼花，铺展开的柳絮，清晨已经淹没行人路。长空还没散开乌云，飘摇着还随风回旋飞舞。

对着景色举杯，迎着风寻找诗句，回头却笑无话可说。为什么整天没能吟成？前山还有青青之处。”

又怎么见得雪像梨花？李易安夫人曾道：“行人舞袖拂梨花。”晁叔用有一首词，名叫《临江仙》：

“万里乌云密布，长空白色交加。飞如柳絮落在泥沙。前村归去的路上，舞袖拂动梨花。

此时哪里景色可描绘？江湖上小艇渔家。随即斟满香酒度过年华。披着蓑衣乘着远兴，顶着斗笠走过溪沙。”

雪像三样东西，又有三个神人掌管。哪三个神人？姑射真人、周琼姬、董双成。周琼姬掌管芙蓉城；董双成掌管贮雪的琉璃净瓶，瓶里盛着几片雪；每当乌云密布，姑射真人用黄金筷子敲出一片雪来，下一尺瑞雪。那天紫府真人安排筵席，请姑射真人、董双成，喝得都醉了。用金筷子敲着琉璃净瓶，正要唱支曲子，错敲破了琉璃净瓶，倒出雪来，当年便下了一场大雪。曾有一支曲子，名叫《忆瑶姬》：

姑射真人，在紫府宴饮，董双成击破了琼苞。零珠碎玉，被蕋宫仙子，撒向空中抛洒。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半夜，海上月光流光色共交辉。到早晨来，银白色压着琅玕，几枝斜坠在玉鞭梢。

荆山边，碧水曲，傍晚飞禽，冒着寒冷归去没有巢。檐前为了喜爱成簪子，不许儿童用杖敲。要效仿那天的袁安、谢女，有才词咏唱嘲笑。

姑射真人是掌管雪的神。又有雪的精华，是一匹白骡子，身上抖下一根毛，下一丈雪。却有个神仙是洪厓先生管着，用葫芦装着白骡子。参加完紫府真人的宴会，喝醉了酒，葫芦塞得不牢，白骡子跑了，在番人地界里脱毛。洪厓先生因为白骡子跑了，下了一阵大雪。且说一个官员，因为在雪中走了一匹白马，变成一件离奇神仙的事，全家白天升天，至今古迹还在。

萧梁武帝普通六年，冬十二月，有个谏议大夫姓韦，名恕，因为劝谏萧梁武帝信奉佛教而获罪，被贬到滋生驷马监做判院。这位官员：

心中正直，秉性刚强。有回天转日的言论，怀有驱逐奸佞去除邪见的见识。

这位韦官员接受了滋生驷马监判院的职务，这座监，在真州六合县地界上。萧梁武帝有一匹白马，名字叫“照殿玉狮子”：

蹄子像玉削成，身体像琼妆成。胸前一派粉铺成，摆尾万条银丝散开。能驰能载，走得千里路程；不喘不嘶，跳过三重宽涧。完全像狻猊生在世上，恰如白泽降临人间。

这匹白马，因为萧梁武帝追赶达摩禅师，到如今长芦地界上有失，被罚下在滋生驷马监，让人牧养。

当天大雪下，早晨起来，只见押槽来禀报韦谏议道：“有件祸事！昨夜在槽头不见了那照殿玉狮子。”吓得韦谏议慌忙叫来一监养马的人，该如何了结？其中有一个押槽出来道：“这匹马容易找，只看它在雪中的脚印，便知道下落。”韦谏议道：“说得对。”立即派人跟着押槽，寻找马的脚印。断断续续走了几里地，在雪中看到一座花园，只见：

粉妆的台榭，琼锁的亭轩。两边斜压着玉栏杆，一条小路平钩着银绶带。太湖石陷下去，恍然像盐虎深埋；松柏枝盘绕，好似玉龙高耸。小路里草枯难辨颜色，亭前梅花绽放只闻香气。

却是一座篱笆园。押槽看着众人道：“这匹马在这庄里。”立即敲庄门，见一个老人出来。押槽作揖道：“借问一下。昨夜雪中滋生驷马监里，走了一匹白马。这匹白马是梁皇帝骑的御马，名叫‘照殿玉狮子’。看这脚印时，却正好跳进篱笆园里来。老人家如果收得的话，就请谏议自己准备酒钱相谢。”老人听了，道：“不妨，马在家里。众人且坐，老夫请你们吃件东西再去。”众人坐定，只见大伯走到篱笆园根中，在那雪里面，用手取出一个甜瓜来。看这瓜时，真是：

绿叶和根嫩，黄花向顶开。香从辛里得，甜向苦中来。

那甜瓜的藤蔓枝叶都在上面。众人心中道：“莫不是大伯收下的？”看那瓜，颜色又新鲜。大伯取一把刀，削了瓜皮，打开瓜顶，一阵异香喷人。请众人吃了一个瓜，又再去雪中取出三个瓜来，道：“你们替我传话给谏议，说张公叫我送这瓜来。”众人接了甜瓜。大伯从篱笆园后面，牵出这匹白马来，还给了押槽。押槽拢住马，谢了公公，众人都回滋生驷马监。见到韦谏议，道：“可真奇怪！大雪中怎么能种出这甜瓜？”立即请出夫人，和那十八岁的小娘子都出来，打开这瓜，全家大小都吃了。夫人道：“却多谢这老人，替我收了马，又送瓜来，该用什么道理谢他？”

转眼过了两个月，到次年春半，景色清明。夫人道：“今天天气晴和，好去谢那送瓜的张公，谢他收了马。”谏议立即叫人安排酒樽食盒，温锅热器，准备几样吃食，叫出十八岁女儿来，道：“我今天去谢张公，顺便带你母子去游玩闲走一番。”谏议骑着马，跟着两乘轿子，来到张公门前，派人请出张公来。大伯连忙出来唱喏。夫人道：“前日麻烦你收了马，今天谏议备酒，特来相谢。”就在草堂上摆开酒器，陈列杯盘，请张公同坐。大伯再三推辞，搬了条凳子，在横头坐下。酒过三杯，夫人问张公道：“公公贵庚？”大伯言：“老夫已八十岁。”夫人又问：“公公几口人？”大伯道：“孤身一人。”夫人说：“公公，也少不个婆婆相伴。”大伯应道：“就是没那合适的头脑。”夫人道：“也是。说个七十来岁的婆婆？”大伯道：“年纪老了。有道是百岁光阴如弹指，人生七十古来稀。”夫人道：“也是。说个六十来岁的？”大伯道：“老了。月过十五光明少，人到中年万事休。”夫人道：“也是。说个五十来岁的？”大伯又道：“老了。三十不荣，四十不富，五十看看寻死路。”夫人忍不住，自己道：“看我取笑他。”“公公，说个三十来岁的？”大伯道：“老了。”夫人说：“公公，如今要说几岁的？”大伯抬起身来，指着十八岁小娘子道：“若得此女作为匹配，就足够了。”韦谏议当时听了，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却不听他说话，叫那当值的都来，要打那大伯。夫人道：“使不得。特意来谢他，怎么却打他？这大伯年纪老，说话颠狂，只别管他。”收拾了酒器自己回去了。

话里却说张公，一连三天不开门。六合县里有两个采花的，一个叫王三，一个叫赵四，各自拿着大蒲篓来，找张公打花。见他不开门，敲门叫他。见大伯一边说话，一边咳嗽，好像害了相思痨病，气若游丝。怎见得？曾有一首《夜游宫》词：

四百四病人都有，只有相思难受。不疼不痛在心头，暗暗教人消瘦。

愁逢花前月下，最怕黄昏时候。心头一阵痒痒来，一两声咳嗽、咳嗽。

看那大伯时，喉咙沙哑地出来道：“多谢你们来，这两天不快乐。要花时，打些去，不要你钱。有件事相烦你两个：替我去找两个媒人婆子，如果找得来时，送你们二百足钱，自己买一角酒吃。”二人打了花自去。一时之间，找得两个媒人来。这两个媒人：

开口成匹配，举口合和谐。掌管人间凤只鸾孤，管理宇宙孤眠独宿。不管三重门户，选甚十二楼中？男儿下惠也生心，女子麻姑须动意。传言玉女，用机关把手拖来；侍香金童，下说辞拦腰抱住。引得巫山偷汉子，唆教织女害相思。

叫得两个媒婆来，和公公相互见礼。张公道：“有一门亲事，相烦说合则个。这门亲曾经见过，只是难说。先各给你们三两银子，如果讨得回报，每人又给你们五两银子；说得成时，教你们两人赚个小富贵。”张媒、李媒便问：“公公要说谁家小娘子？”张公道：“滋生驷马监里韦谏议有个女儿，年纪一十八岁，相烦你们去替我说合则个。”两个媒婆含着笑，笑着接了三两银子出去。走了半里地，到一个土坡上，张媒看着李媒道：“怎么去韦谏议宅里说？”张媒道：“容易！我两人先买一角酒吃，教脸上红扑扑地，走到韦谏议门前转一圈，回去说与大伯，只道说了，还没有回报。”话没说完，就听得叫道：“且不得去！”回头看时，却是那张公赶来，说道：“我猜你两个买一角酒，吃得脸上红扑扑地，韦谏议门前转一圈回来，跟我说没有回报。还是这样么？你如今要好，赶紧便去，千万讨回报。”两个媒人见张公这么说，只得去了。

两人一同来到滋生驷马监，请人传报给韦谏议。韦谏议说：“让他们进来。”张媒和李媒进去见了，韦谏议说：“你们两个莫非是来说亲的吗？”两个媒人笑嘻嘻的，却不敢开口。韦谏议说：“我有个大儿子，二十二岁，现在跟随王僧辩北伐，不在家中；有个女儿，十八岁，清官家贫，没有钱嫁人。”两个媒人只在台阶下跪拜，不敢说话。韦谏议说：“不必多拜，有事尽管说。”张媒说：“有件事，想不说吧，为了他六两银子；想说吧，又怕惹恼谏议，还有些好笑。”韦谏议问：“怎么回事？”张媒说：“种瓜的张老，没来历，今天派人来叫我们两个老妇人，说要娶谏议的小姐。我们得了他六两银子，现在在这里。”从怀里取出那银子，让韦谏议看，说：“谏议成全的话，我们就得到这银子；若不成全，只得还给他。”韦谏议说：“这老头子莫不是疯了？我女儿才十八岁，从未说过要嫁人。如今要我如何成全你这六两银子？”张媒说：“他说了，只要问谏议讨个回话，我们就得六两银子。”韦谏议听了，用手指指着媒婆说：“替我传话给那没见识的老头子：要成亲，明天就办十万贯现钱作聘礼，而且都要小钱，不要金银折算。”叫人拿酒来劝了媒人，打发她们走了。

两个媒人拜谢出来，到张公家，见大伯伸着脖子，像一只望风的宿鹅。等两个媒人回来，他说：“请坐，辛苦你们了！”随即取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说：“麻烦你们，亲事成了。”张媒问：“怎么样了？”大伯说：“我丈人说，要十万贯钱作聘礼，而且都要小钱，才能成亲。”两个媒人说：“猜着了，果然是谏议这样说。公公，你打算怎么应付？”那大伯取出一坛酒来打开，放在桌上，请两个媒人各吃了四杯。然后带媒人转到屋山头边，指着说：“你们看！”两个媒人用眼睛仔细一看，只见屋山头堆着一堆十万贯的小钱。他说：“你们看，事先准备好了。”就在当天，让两个媒人先去回报韦谏议，然后发运这些钱。媒人自己去了。

这里安排车马，从里面叫出几个人来，都穿着紫衫，戴着花红银揲子，推着几辆太平车：

平地上如雷吼，旷野里似潮奔。猜疑是地震天摇，仿佛是星移日转。初看形象，像秦始皇塞海驱山；乍见威仪，如夏奡行舟到陆地。满川寒雁叫，一队锦鸡鸣。

车上插着旗子，写着：“张公纳韦谏议宅财礼。”众人推着车子，来到韦谏议宅前，吆喝三声，排开两行车子，派人进去报告韦谏议。韦谏议出来看了车子，张着嘴合不拢。派人进去，对夫人说：“这可怎么应付？”夫人说：“你不该逼他讨十万贯现钱。不知这老头子如今从哪里弄来的？要是不成亲，就是言而无信；要是和他成亲，哪有衣冠人家的女子，嫁给一个种园老头的？”夫妻二人决断不下。夫人说：“暂且把十八岁的女儿叫来，问问这事怎么办。”女孩儿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原来这女子七岁时不会说话。有一天，忽然说出四句言语：

“天意岂人知？应于南楚畿。寒灰热如火，枯杨再生稊。”

从此以后就会写文章，改名文女。当时用锦囊盛了这首诗，收藏了十二年。今天拿来给父亲看，说：“虽然张公年纪老，但恐怕是天意，也不一定。”夫人见女儿肯了，又见他果然有十万贯钱，这必定是个奇异之人。无可奈何，只得成亲。选了吉日良辰，办起婚事来。张公很高兴。正是：

旱莲得雨重生藕，枯木无芽再遇春。

成了亲，卷起帐子回家，带着那女儿回去了。韦谏议约束家人，不许一个人到张公家去。

普通七年，夏天六月间，韦谏议的儿子，姓韦，名义方，文武双全，因为跟随王僧辩北伐回来，到了六合县。当时天气很热，怎么见得？

万里无云驾六龙，千林不放鸟飞空。地燃石裂江湖沸，不见南来一点风。

快要到家时，只见路旁篱园里，有个妇女，头发蓬松，腰系青布裙，脚下拖双拖鞋，在门前卖瓜。这瓜：

西园摘处香和露，洗尽南轩暑。莫嫌坐上适无蝇，只恐怕寒，难近玉壶冰。井花浮翠金盆小，午梦初回了。诗翁自是不归来，不是青门，无地可移栽。

韦义方觉得走得口渴，上前要买个瓜吃。抬头一看，猛地叫一声：“文女！你怎么在这里？”文女叫道：“哥哥！我爹爹把我嫁在这里了。”韦义方说：“我在路上听人说，爹爹得了十万贯钱，把你卖给了卖瓜人张公，这是怎么回事？”文女把前面的来历，对韦义方从头说了一遍。韦义方说：“我现在要和他相见，怎么样？”文女说：“哥哥，要见张公，你稍等一下。我先去说一声，然后再相见。”文女转身，快步走进房里，对张公说了。又出来说：“张公说你性情像烈火，意态像飘风，不肯让你相见。哥哥，现在要相见倒也无妨，只是不要起恶意。”说完，文女引义方进去相见。大伯当即弯着腰出来。韦义方见了，说：“真是可恶！这副模样，却有十万贯钱娶我妹妹，必定是妖人。”一时抽出太阿宝剑，对着张公，劈头就砍下去。只见剑柄握在手里，剑却断成几段。张公说：“可惜！又少了一个神仙。”文女推那哥哥出来，说：“叫你不要起恶意，怎么用剑砍他？”韦义方回到家，拜见了父亲、母亲，就问：“怎么把文女嫁给了张公？”韦谏议说：“这老头子是个怪人。”韦义方说：“我也怀疑他：用剑砍他不着，反倒坏了我一把剑。”

第二天早上，韦义方起来，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向父亲、母亲说：“我今天一定要把妹妹要回来。如果要不回妹妹，一定不回来见父亲、母亲。”告别了，带着两个随从，走到张公住处，只见平原旷野，踪迹荒凉。问当地住的人，说：“是有个张公，在这里种瓜，住了二十来年。昨夜一阵黑风暴雨，今天不知哪里去了。”韦义方大吃一惊！抬头只见树上削起树皮，写着四句诗：

“两枚箧袋世间无，盛尽瓜园及草庐。要识老夫居止处，桃花庄上乐天居。”

韦义方读完了诗，叫随从四下搜寻。随从回来报告说：“张公骑着一头跛驴，小娘子也骑着一头跛驴，带着两枚箧袋，往真州路上去了。”韦义方和随从三人，一路追赶，只见路上人都说：“看见大伯骑着跛驴，女孩儿也骑着驴。那小娘子不肯去，哭着告诉大伯说：‘让我回去辞别爹妈。’那大伯拿一条杖在手里，一路打着这女孩儿走。好可怜！让人不忍心看。”韦义方听了，两条怒气，从脚板直冲头顶；心里一把无名火，高三千丈，按捺不住。带着随从，一路追赶。大约追了不过几十里，就是赶不上。直追到瓜州渡口，人说看见他刚过江去。韦义方叫人找船渡江。直赶到茅山脚下。问人时，说他两个上茅山去了。韦义方吩咐了随从，寄下行李，放在客店里，自己赶上山去。

走了半天，哪里见得到桃花庄？正走着，见一条大溪拦路，但见：

寒溪深深，流水清冷。照人身影清澈如冰壶，放眼浪花翻涌如瑞雪。垂杨掩映长堤岸，世俗行人绝往来。

韦义方到溪边，自己寻思道：“赶了这么多路，要不回妹妹，怎么见得了父亲、母亲？不如跳在溪水里死了算了。”迟疑之间，仔细看时，只见溪边石壁上，一道瀑布流下来，有几片桃花，浮在水面上。韦义方说：“如今是六月，怎么会有桃花片？上面莫不是桃花庄，我那妹夫张公的住处？”只听溪对岸一声哨笛响，看时，见一个牧童骑着跛驴，在那里吹哨笛。但见：

浓绿成阴古渡头，牧童横笛倒骑牛。笛中一曲《升平乐》，唤起离人万种愁。

牧童靠近溪边来，叫一声：“来的莫非是韦义方？”义方应道：“我就是。”牧童说：“奉张真人法旨，请舅舅过去。”牧童叫跛驴过水，让韦官人坐在驴背上渡过溪去。牧童引路，到了一所庄院。怎么见得？有《临江仙》为证：

快活无过庄家好，竹篱茅舍清幽。春耕夏种及秋收，冬间观瑞雪，醉倒被蒙头。门外多栽榆柳树，杨花落满溪头。绝无闲闷与闲愁，笑他名利客，役役市廛游。

到了庄前，小童进去。从篱园里走出两个穿红衣的官差，来接见韦义方，说：“张真人正在处理公事，没空接待，让我们来款待。”于是引到一个大四望亭子上，看这牌上写着“翠竹亭”，但见：

茂林郁郁，修竹森森。翠阴遮断屏山，密叶深茂轩槛。烟锁幽亭仙鹤唳，云迷深谷野猿啼。

亭子上摆着酒器，四周都种着夭桃艳杏，奇花异草，簇拥着这座亭子。红衣官差与义方入席饮酒。义方想问张公是什么人，被红衣人连劝几杯，就问不出口。等到宴席散了，红衣人告辞自己去了，只留韦义方在翠竹轩，只让他少待。

韦义方等了很久没有音信，移步下亭子来。正走着，在花木之外，见一座殿屋，里面有人说话声。韦义方用舌头舔开朱红的格子窗看时，但见：

朱栏玉砌，高屋雕墙。云屏与珠箔齐开，宝殿共琼楼对峙。灵芝丛畔，青鸾彩凤交飞；琪树阴中，白鹿玄猿并立。玉女金童排左右，祥烟瑞气散氤氲。

只见张公戴着冠、穿着鞋，佩着剑、拿着圭，像君王的服饰，坐在殿上。殿下排列两行红衣官差，有的像神有的像鬼。两边有铁枷：上首枷着一个穿紫袍、系金带的人，自称是某州城隍，因为境内虎狼伤人，有失检举；下首枷着一个戴盔穿甲的人，自称是某县山神，虎狼损害百姓，管辖不力。看张公判决，各有罪名。韦义方从窗眼里望见，失声叫道：“怪哉，怪哉！”殿上官吏听到，当即派两个黄巾力士，把韦义方捉来，驱赶到阶下。官吏说韦义方不该泄露天机，应当有罪。急得韦义方叩头认罪。

真人正在这么说，只见屏风后面一个妇人，戴着凤冠、披着雾一般的帔，穿着珠鞋和长裙，从屏风背后转出来，正是韦义方的妹妹文女，跪下来禀告张公道：“禀告真人，念在我是他亲妹妹的份上，可以饶恕他。”张公道：“韦义方本来应该成仙，但不该用剑砍我，我因亲戚的情分，不怪罪他。如今他又偷看我的殿宇，想泄露天机，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饶你性命。我给你十万钱，拿件东西做凭证去支取。”张公移步，已快步走进殿里。去了没多久，取出一个旧席帽，交给韦义方，让他去扬州开明桥下，找开生药铺的申公，凭这作为凭证，取十万贯钱。张公道：“仙人和凡人不同路，不可久留。”让吹哨笛的小童：“送韦舅骑上瘸驴，出这桃花庄去。”到了溪边，小童在驴背上把韦义方一推，他头朝下脚朝天，摔了下去。韦义方像从梦中醒来，却坐在溪岸上。看怀里，有个帽子，似梦非梦，犹豫不决。只得带着席帽，顺路下山。

回到昨天寄放行李的店里，两个随从不见了。只见店二哥出来，说道：“二十年前有个韦官人，寄下行李，上茅山去耽搁了。两个随从等不及，自己回去了。如今正好二十年，是隋炀帝大业二年。”韦义方道：“昨天才过一天，却是二十年！我暂且回六合县滋生驷马监，去找我父母。”于是告别了店主人。来到六合县，问人时，都说：“二十年前，滋生驷马监里有个韦谏议，一家十三口，大白天升天，至今升仙台的古迹还在。”又说：“有个直阁，去了没回来。”韦义方听了，仰面大哭：“二十年像一天就过去了，父母都不见了，我无处可归。如今没办法，先去找申公讨这十万贯钱。”

当时从六合县上路，曲折直到扬州，问人找到开明桥下，果然有个申公，开着生药铺。韦义方来到生药铺前，见一个老翁，长相古怪，打扮清奇：

下巴边银白色的胡须，头上像雪堆的白发。鸢肩龟背，像天上降下的明星；鹤骨松形，像化胡的老子。多半是商岭逃秦的客人，料想是磻溪钓鱼的人。

在生药铺里坐着。韦义方道：“老丈拜揖！这里可是申公生药铺？”公公道：“正是。”韦义方看着生药铺的柜子：

四个货架三个空，一个装着西北风。

韦义方心里想道：“上哪儿讨十万贯钱给我呢？”先问大伯，买三文薄荷。公公道：“好薄荷！《本草》上说凉头明目。要买几文？”韦义方道：“称三钱。”公公道：“正好缺货。”韦义方道：“称些百药煎。”公公道：“百药煎能消酒面，善润咽喉。要买几文？”韦义方道：“称三钱。”公公道：“正好卖完了。”韦义方道：“称些甘草。”公公道：“好甘草！性平无毒，能随各种药的药性，解金石草木的毒，行话叫‘国老’。要买几文？”韦义方道：“问公公称五钱。”公公道：“好叫官人知道，正好也缺。”韦义方对公公道：“我不是来买生药的，有个人传话，是种瓜的张公。”申公道：“张公却没事，传话给我做什么？”韦义方道：“叫我来讨十万贯钱。”申公道：“钱倒有，拿什么做凭证？”韦义方从怀里摸索一阵，拿出那个席帽来。申公看着青布帘里，叫妻子出来看。青布帘掀起处，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出来，道：“丈夫叫干什么？”韦义方心里想：“却和张公一样，爱娶年轻老婆。”申公让妻子看这席帽，是不是。女孩儿道：“前天张公骑着瘸驴，打门前过，席帽破了，让我缝。当时没有黑线，我用红线缝在顶上。”翻过来看时，果然红线缝着顶。申公立刻引韦义方进家里，交还十万贯钱。韦义方得了这笔钱，用来修桥铺路，分给穷人。

忽然一天，从一家酒店前经过，见一个小童，骑着一头驴。韦义方认出是当初载他过溪的那个，问小童道：“张公在哪里？”小童道：“正在酒店楼上，和申公喝酒。”韦义方上酒店楼上来，见申公和张公对坐，韦义方便下拜。张公道：“我本是上仙长兴张古老。文女是上天玉女，只因思凡，上帝怕被凡人玷污，所以让我假托这个形态带她回天上。韦义方本来应该成仙，但不该杀心太重，只能做扬州城隍都土地。”说完，用手一招，叫来两只仙鹤。申公和张古老各骑白鹤，腾空而去。只见半空中落下一幅纸来，展开看时，只见纸上题着八句诗，写道：

一别长兴二十年，锄瓜隐迹暂居廛。因嗟世上凡夫眼，谁识尘中未遇仙？授职义方封土地，乘鸾文女得升天。从今跨鹤楼前景，壮观维扬尚俨然。

## 关键人物

- **张古老**：种瓜老人，实为上仙；以十万贯钱娶文女，后揭示神仙身份
- **韦恕**：谏议大夫，滋生驷马监判院；因失马遇张古老，后嫁女
- **文女**：韦恕之女，十八岁，后为上天玉女；被嫁与张古老，后随其升天
- **韦义方**：韦恕之子，文武双全；追查妹妹婚事，后为扬州城隍都土地
- **申公**：开生药铺的老板；凭席帽付十万贯钱，后与张古老骑鹤升天
- **张媒**：媒婆；为张古老说亲
- **李媒**：媒婆；为张古老说亲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梁普通六年冬十二月，韦谏议因谏获罪，任滋生驷马监判院。大雪中御马照殿玉狮子走失。；押槽循雪迹寻马，至张公篱园。
- **本章前段**：张公从雪中取出甜瓜招待众人，并交还白马。；韦谏议全家吃瓜，夫人提议谢张公。
- **本章中段**：次年春半，韦谏议携夫人、女儿谢张公。张公直言欲娶十八岁文女。；韦谏议怒，被夫人劝止，归家。
- **本章中段**：张公请媒婆说亲，韦谏议提出十万贯现钱聘礼。；张公展示已备十万贯小钱，媒婆回报。
- **本章中段**：张公纳财礼，文女同意婚事，成亲。；文女随张公归家。
- **本章中段**：普通七年夏，韦义方北伐归来，路遇文女卖瓜，拔剑砍张公不成。；剑断，文女推兄出。
- **本章中段**：韦义方次日再寻张公，见树皮诗，追至茅山。；牧童引渡，至桃花庄。
- **本章中段**：韦义方在桃花庄见张公审判城隍、山神，文女求情。；张公饶韦义方性命，付席帽令其取十万贯钱。
- **本章后段**：韦义方被推落溪岸，回店得知已过二十年，父母全家升天。；韦义方痛哭，往扬州寻申公。
- **本章后段**：韦义方以席帽为凭，从申公处取十万贯钱。；得钱修桥铺路。
- **本章后段**：韦义方遇小童，上酒店见张公与申公对饮。张公示身份，与申公骑鹤升天。；留下诗一首，韦义方后为扬州城隍都土地。

## 地点

- **滋生驷马监**：韦谏议被贬后的任职地，位于真州六合县。
- **六合县**：滋生驷马监所在地，张公种瓜之处。
- **张公篱园**：张公种瓜居住的园子。
- **茅山**：张公与文女上山之处，桃花庄所在。
- **桃花庄**：张公在茅山上的居所，神仙境界。
- **扬州开明桥**：申公开生药铺之地，韦义方取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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