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六宋四公大闹禁魂张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喻世明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六宋四公大闹禁魂张

## 本章概览

晋朝石崇因富招祸，最终被王恺陷害致死，警示财不可露。而东京开封府的张员外，绰号“禁魂张”，吝啬至极，连乞丐讨两文钱都要夺回并打骂。宋四公看不过，夜入张府，用计毒死恶狗、迷倒看库人，盗走五万贯财物，并在墙上留名。宋四公逃回郑州，其师弟赵正欲往东京，二人比试手段，赵正三番两次巧取宋四公的包裹，令宋四公惊叹。赵正到东京后，先以蒙汗药骗倒侯兴老婆，又与侯兴争斗，最终被宋四公劝和。赵正接着戏弄卖酸馅的王秀，偷走其金丝罐，又以其罐换得王秀衣物。三人合谋，由赵正挖地道偷窃钱大王的玉带，王秀在外接应。官府悬赏缉拿，宋四公与赵正设计，让侯兴假扮内官将玉带当给张员外，再让王秀出首，诬陷捕头王遵、马翰窝赃。官府从二人家中搜出预藏赃物，二人被刑讯逼供，屈打成招。张员外被逼赔偿钱大王损失，又气又恼，上吊自尽。王遵、马翰死于狱中。东京盗贼横行，直至包拯任府尹，贼盗才散去，地方恢复安宁。此故事因贪吝引出大祸，令人叹息。

宋四公与师弟赵正等盗贼在东京偷窃禁魂张员外、钱大王等人家，设计陷害缉捕使臣，最终张员外因吝啬自杀，盗贼横行直到包龙图整治。

本章先以石崇因富得祸引入，再讲述东京富户张员外因吝啬被宋四公偷窃，宋四公与赵正师徒斗法，后赵正去东京与王秀、侯兴等盗贼合伙，设计陷害马观察、王殿直，张员外被迫赔偿后自缢，盗贼横行直至包拯上任。

## 正文

钱像流水一样去了还会来，救济孤儿寡妇、周济穷人不要吝惜钱财。看看石崇家的金谷园旧址，如今长满荆棘，昔日却是楼台亭阁。

话说晋朝有一个人，姓石名崇，字季伦。当初还没发迹的时候，专门在大江里驾着一只小船，用弓箭射鱼为生。忽然有一天，到了三更时分，有人敲他的船说：“季伦救救我！”石崇听见，随即推开船篷。探头一看，只见月色满天，照在水面上，月光之下，水面上站着一个年老的人。石崇问老人：“有什么事，夜里来恳求？”老人又说：“救救我！”石崇当时就让老人上了船，问有什么缘故。老人回答说：“我不是人，我是上江的老龙王。年老力衰，现在被下江的小龙欺负我年老，和我争斗，我接连输给他。我没有安身的地方，他又约我明天大战，战时我肯定又要输给他。今天特地来求季伦：明天午时在江面上拉弓，江中有两条大鱼相斗，前面跑的是我，后面追赶的是小龙。希望你能借我一臂之力，可以把后面追赶的大鱼射一箭，杀掉小龙的性命，我自然会重重报答你的大恩。”石崇听完，恭敬地接受了命令。那老人告别回去，纵身一跳，进入水中。

石崇到了第二天午时，准备好了弓箭。果然快到午时的时候，只见大江水面上，有两条大鱼追赶而来。石崇搭上弓箭，瞄准后面的大鱼，“嗖”地一箭，正中那大鱼肚子。只见满江红水，那大鱼死在了江上。这时风浪都平息了，没有别的事。夜里到了三更，又见老人敲船来感谢说：“承蒙你的大恩，现在我能安身了。明天午时，你可以把船停泊在蒋山脚下南岸第七棵杨柳树下等我，会有重谢。”说完就走了。

石崇第二天照他说的，把船开到蒋山脚下杨柳树边等候。只见水面上有三个鬼使出来，把船推着走了。不多时，船回来了，装满了金银珠宝等物。又见老人出水，对石崇说：“如果你再要珍珠宝贝，可以空船来这里等候取物。”告别而去。这石崇每次把船停在柳树下等，就能得到一船珍宝，因此拥有了敌国的财富。他用宝玩贿赂权贵，一步步升官到太尉的职位，真是富贵双全。于是买了一所大宅子在城中，宅子后面建了金谷园，园中有亭台楼馆。他用六斛大明珠，买了一个小妾，名叫绿珠。又安置了偏房姨奶侍婢，朝欢暮乐，极其富贵。结交朝臣国戚，宅中有十里锦帐，天上人间，无比奢华。

忽然有一天设宴，单独请国舅王恺，这个人的姐姐是当朝皇后。石崇和王恺喝酒喝到半醉，石崇叫绿珠出来劝酒，她确实十分美貌。王恺一见绿珠，高兴得不得了，就有了奸淫的念头。石崇招待宴罢，王恺谢了回家，心里思慕绿珠的美色，却不能得到她。王恺常常和石崇斗宝，王恺的宝物比不上石崇，因此暗怀毒心，要害石崇。但每次受石崇厚待，没有理由下手。

忽然有一天，皇后宣王恺入宫参加御宴。王恺见了姐姐，就流泪，告诉说：“城里有一个财主富豪，家财巨万，宝贝奇珍，说不完。他每次请我设宴斗宝，我百样比不上他一二样。姐姐可怜我，帮我争口气，到内库里借些奇宝，和他比试一下。”皇后见弟弟这样说，就召来掌管内库的太监，从内库中借给他镇库之宝，是一株大珊瑚树，长三尺八寸。没有启奏天子，就让人抬到王恺家里。王恺谢了姐姐，便回府用蜀锦做了个重罩罩住。

第二天，大摆珍馐美味，让人搬到金谷园中，请石崇赴宴。

先让人把那珊瑚树抬到园中空闲的阁子里安放。王恺和石崇喝酒半醉，王恺说：“我有一件宝物，可以请你观赏一下，不要笑话。”石崇让人去掉锦袱，看着微笑，用拐杖一击，打成了粉碎。王恺大惊，叫苦连天说：“这是朝廷内库中的镇库之宝，你因为赛不过我，心怀妒恨，把它打碎了，这怎么办？”石崇大笑道：“国舅不必忧虑，这个还不算至宝。”石崇请王恺到后园中看珊瑚树，大小三十多株，有长到七八尺的。其中一株也是三尺八寸，就取来赔给王恺填补内库，又取了一株长大的送给王恺。王恺羞愧地退下，心想国中的宝物，都比不过他，于是心生嫉妒。

一天，王恺上朝见天子，奏道：“城里有一富豪之家，姓石名崇，官居太尉，家中富可敌国。奢华享受，即使大王您也比不上他的快乐。如果不早些除掉，恐怕生出不测。”天子准奏，口传圣旨，便差人捉拿太尉石崇下狱，将石崇所有家产，都没收入官。王恺心里只想图谋绿珠做妾，派兵围住他的宅子想夺走。绿珠自己心想：“丈夫被他诬害性命，不知死活。今天强要夺我，我怎肯跟他？就算死也不受他的侮辱！”说完，就在金谷园中坠楼而死，真是可怜可叹！王恺听说，大怒，将石崇在街市上处死。石崇临受刑时叹道：“你们不过是贪图我的家财罢了。”刽子手说：“你既然知道财物多了害了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散掉？”

石崇无话可答，伸着脖子受刑。胡曾先生有诗说：

自从佳人坠玉楼，晋家宫阙古今愁。只余金谷园中树，已向斜阳叹白头。

刚才说石崇因富得祸，是夸耀财富和美色，遇上了王恺国舅这个对头。现在再说一个富家，安分守己，并不惹事生非；只为一点吝啬没去掉，便弄出非常大的事，变成一段有笑声的小说。

这富家姓甚名谁？听我道来：这富家姓张名富，家住东京开封府，祖上开当铺，有名叫做张员外。这员外有个毛病，专门：虱子背上抽筋，鹭鸶腿上割肉。古佛脸上剥金，黑豆皮上刮漆。痰唾留着点灯，捋松树皮来炒菜。

这个员外平日发下四条大愿：

一愿衣裳不破，二愿吃食不消化，三愿捡到东西，四愿夜里梦见鬼交合。

是个一文钱都不使的真正的苦人。他在地上捡到一文钱，把它磨成镜，捏成磬，掐成锯，叫声“我儿”，做个嘴儿，放进小箱子里。别人见他一文不花，给他起个外号，叫“禁魂张员外”。

当天中午前后，员外自己进到里面，用白汤泡冷饭吃点心。

两个主管在门前数钱。只见一个汉子，浑身赤膊，一身像锦片一样的刺青，下面用熟白绢裰扎着，手里拿着一个笊篱，看着张员外家里，唱个大喏来乞讨。嘴里说：“持绳把索，为客周全。”

主管见员外不在门前，把两文钱丢在他笊篱里。张员外恰好在水瓜心布帘后看见，走出来说：“好啊，主管！你做什么，把两文钱丢给他？一天两文，一千天就是两贯。”大步向前，赶上那个拿笊篱的，一把夺过来，把他一笊篱的钱都倒进钱堆里，却叫众当差打他一顿。过路的人看见也不平。那拿笊篱的哥哥挨了打，又不敢和他争，在门前指着骂。只见一个人叫道：“哥哥，你来，我跟你说句话。”拿笊篱的回头一看，那个人是个狱中差役打扮的老头。两人互相唱喏。老头说：“哥哥，这个禁魂张员外，不讲道理，不要和他争。我给你二两银子，你一文钱卖生萝卜，也是做买卖。”拿笊篱的得了银子，唱喏自己走了，不在话下。

那老头是郑州奉宁军人，姓宋，排行第四，别人叫他宋四公，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宋四公夜里三更前后，在金梁桥上花了四文钱买两个焦酸馅，揣在怀里，走到禁魂张员外门前。路上没有一个人走，月又黑。宋四公拿出奇怪的工具，一挂挂在屋檐上，从上面一盘一盘爬到屋顶上，从天井里一跳跳下去。

两边是走廊，在侧边看见一盏灯。听里面时，只听得有个妇女声音说：“你看三哥这么晚了，还没来。”宋四公说：“我明白了，这妇女一定是约了人在这里私通。”看那妇女时，生得：黑油油的头发，白莹莹的额头，翠弯弯的眉毛，水灵灵的眼睛，正隆的鼻子，红艳艳的脸颊，香喷喷的嘴巴，平坦坦的胸，白堆堆的奶，纤细的手，苗条的腰，弓弯弯的脚。

那妇女被宋四公用两只袖子掩了脸，走上前来。妇女说：“三哥，做什么遮了脸吓我？”被宋四公向前一抓，抓住她的腰，取出刀来说：“悄悄的！如果高声，就杀了你！”那妇女吓得缩成一团说：“告公公，饶我性命。”宋四公说：“小娘子，我来这里做坏事。我问你：他这里到库房有多少关隘？”妇女说：“公公出了我的房，十来步有个陷马坑，两只恶狗。过了就有五个看守库房的，在那里喝酒赌钱，一家值一更，就是库房。

进了那库房，一个纸人，手里托着一个银球，底下装着机关。踩中机关，银球掉在地上，有条滑槽，一直滚到员外床前，惊醒他，叫人捉你。”宋四公说：“原来是这样。小娘子，你背后是谁？”妇女不知是计，回过头去，被宋四公一刀，从肩头上劈下去，只见血光一溅，倒下了。

那妇女被宋四公杀了。宋四公再出房门，走了十来步，沿着西边绕过陷马坑，只听得两条狗在叫。宋四公怀里取出酸馅，放了些不合君臣配伍的怪药在里面，看准近了，扔到狗身边。狗闻得又香又软，两口就吃了。先弄倒了两条狗，又走过去，只听得人吆喝“么么六六”，大概有五六个人在那里掷骰子。宋四公怀里取出一个小罐子，放些怪药在里面，用块打火石，取些火烧着，喷鼻的香味。那五个人闻着说：“好香！员外早晚还在烧香。”只管闻来闻去，只见脚在上头在下，一个倒了，又一个倒了。眼看那五个男女，闻那香，一会儿都弄倒了。宋四公走到五人面前，见有半杯吃剩的酒，也有果菜之类，被宋四公拿来吃了。只见五个人眼巴巴的，只是说不出话来。

便走到库房门前，见一个胳膊粗的三簧锁，锁着库房门。宋四公从怀里取出一个钥匙，名叫“百事和合”，不论大小粗细的锁都能开。把钥匙一扭，扭开了锁，走进库房里面去。进了门，一个纸人手里，托着一个银球。宋四公先拿了银球，把脚踩过许多机关，找了他五万贯赃物，都是上等金珠，包裹做一处。怀里取出一支笔来，用唾液润湿了，在墙上写着四句话，道：

宋国逍遥汉，四海尽留名。曾上太平鼎，到处有名声。

写了这四句话在墙上，库房也不关，找条路出了张员外家门前。宋四公心想：“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连夜急赶，走回了郑州。

且说张员外家，到了第二天天亮，五个仆人苏醒过来，见仓库门开着，药死了两条狗，杀死了一个妇女，跑去报告了员外。员外去使臣房里递了状子。滕大尹派王七殿直干遵，去查贼人的踪迹。办案的人看了墙上四句话，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叫周五郎周宣，说：“报告观察，不是别人，是宋四。”观察问：“怎么见得？”周五郎周宣说：“‘宋国逍遥汉’，只取上面那个‘宋’字；‘四海尽留名’，只取个‘四’字；‘曾上太平鼎’，只取个‘曾’字；‘到处有名声’，只取个‘到’字。上面四个字是：‘宋四曾到’。”王殿直说：“我早就听说做这行的有个宋四公，是郑州人，手段最高。这次一定是他了。”便让周五郎周宣带领一队办案的人，去郑州捉拿宋四。

众人路上免不了饿了吃饭，渴了喝水，晚上住店，白天赶路。到了郑州，打听到宋四公家里，门前开着一家小茶坊。众人进去喝茶，一个老头在灶上点茶。众人说：“麻烦请四公出来喝茶。”老头说：“公公有些病还没起来，等我进去传话。”老头走了进去，只听见宋四公在里面叫起来说：“我正犯头风，叫你买三文钱粥来，你还不肯。每天那么多钱养着你，讨不到你替心替力，要你何用？”刮刮地打了那个点茶老头几下。只见点茶的老头，手里端着粥碗出来说：“各位稍坐，宋四公让我买粥，吃了就来。”

众人等了很久，买粥的也不见回来，宋四公也始终没出来。众人不耐烦，进他房里看时，只见绑着一个老头。众人只当是宋四公，来抓他。那老头说：“老汉是宋公点茶的，刚才端碗去买粥的，正是宋四公。”众人一听，吃了一惊，叹口气说：“真是好手，我们没看仔细，竟被他瞒过去了。”只得出门去追，哪里追得上？众办案的人只得四散，分头各处，挨家挨户查访缉拿，暂且不提。

原来众人喝茶时，宋四公在里面，听见是东京口音，悄悄打望了一下，又像个办公事的模样，心里有些疑惑，故意叫骂埋怨。却把点茶老头的儿子衣服，换穿着，低着头，假装买粥，走了出来，因此众人没有怀疑。

却说宋四公出了门，自己思量：“我现在去哪里好？我有个师弟，是平江府人，姓赵名正。曾收到他的信，说如今在谟县。我不如去投奔他家。”宋四公便换了衣服，装扮成一个狱卒模样，用一把扇子遮着脸，假装瞎子，一路上慢腾腾地，取路往谟县去。到了谟县前，见一个小酒店，但见：

云拂烟笼锦旆扬，太平时节日舒长。能添壮士英雄胆，会解佳人愁闷肠。三尺晓垂杨柳岸，一竿斜刺杏花傍。男儿未遂平生志，且乐高歌入醉乡。

宋四公觉得肚子饿，进了那酒店，买些酒吃。酒保安排上酒来，宋四公喝了两三杯酒。只见一个精精致致的年轻人，走进酒店来。看那人时，却是如何打扮：砖顶背系带头巾，皂罗文武带背儿，下面宽口裤，侧面丝鞋。叫道：“公公拜揖。”宋四公抬头看时，不是别人，正是他师弟赵正。宋四公在人前，不敢师父师弟相称，只说：“官人少坐。”赵正和宋四公叙了别情就坐，教酒保添只杯子来筛酒。喝了一杯，赵正却低声问道：“师父一向疏远？”宋四公说：“二哥，最近有生意吗？”赵正说：“生意倒是也有，都只拿来风花雪月花掉了。听说师父去东京得了大生意。”宋四公说：“也没什么，只有个四五万钱。”又问赵正：“二哥，你现在去哪里？”赵正说：“师父，我要上东京闲逛一趟，顺便赏玩一下，回平江府去当故事说。”宋四公说：“二哥，你去不得。”赵正说：“我如何上东京不得？”宋四公说：“有三件事，你去不得。第一，你是浙右人，不熟悉东京的事，行院里少有认识你的，你去投奔谁？第二，东京百八十里的罗城，叫做‘卧牛城’。我们只是草寇，常言说：‘草入牛口，其命不久。’第三，东京有五千个眼明手快办案的人，有三都捉事使臣。”赵正说：“这三件事都不妨。师父你只管放心，赵正也不至于胡乱吃亏。”宋四公说：“二哥，你不信我的话，要去东京时，我觅得禁魂张员外的一包细软，我将带回客店里，放在头边，枕着头。你觅得我的时，你便去上东京。”赵正说：“师父，这样的话就不妨。”

两个说罢，宋四公还了酒钱，带着赵正回客店。店小二见宋四公带着一个官人回来，唱了喏。赵正同宋四公进房里走了一趟，道了“宋置”，赵正自己去了。当下天色已晚，如何见得：暮烟迷远岫，薄雾卷晴空。群星共皓月争光，远水与山光斗碧。深林古寺，数声钟韵悠扬；曲岸小舟，几点渔灯明灭。枝上子规啼夜月，花间粉蝶宿芳丛。

宋四公见天色晚，自己思量：“赵正这家伙手段高。我做他师父，如果真被他觅了这包细软，太让人笑话，不如早睡。”宋四公正要睡，又怕赵正来了如何，暂且把一包细软放在头边，就床上掩卧。只听得屋梁上知知兹兹地叫，宋四公说：“作怪！还没起更，老鼠便出来打闹人。”仰面向梁上看时，脱落些屋尘下来，宋四公打了两个喷嚏。过了一会儿老鼠却不作声，只听得两个猫儿，乜凹乜凹地厮咬着叫，溜些尿下来，正滴在宋四公口里，好臊臭！宋四公渐渐觉得困倦，一觉睡去。

到第二天天亮起来，头边不见了细软包儿。正在那里没办法，只见店小二来说道：“公公，昨夜同公公来的官人来相见。”宋四公出来看时，却是赵正。互相作揖后，请他进房里，关上房门。赵正从怀里取出一个包儿，还给师父。宋四公说：“二哥，我问你，墙壁和门都不曾动，你是从哪里进来，拿走了我的包儿？”赵正说：“实不敢瞒师父，房里床面前一带黑油纸槛窗，用学书纸糊着。我先在屋上，学一和老鼠，脱下来屋尘，便是我的作怪药，撒在你眼里鼻里，叫你打几个喷嚏；后面猫尿，便是我的尿。”宋四公说：“畜生，你好没道理！”赵正说：“是我盘到你房门前，揭起学书纸，把小锯儿锯下两条窗栅下来；我便挨身而入，到你床边，偷了包儿。再盘出窗外去，把窗栅再接住，用小钉儿钉着，再把学书纸糊了，这样便没踪迹。”宋四公说：“好，好！你使得，也未是你会处。你还今夜再觅得我这包儿，我便道你会。”赵正说：“不妨，容易的事。”赵正把包儿还给宋四公说：“师父，我且回去，明日再会。”摆了摆手自己去了。

宋四公口里不说，肚里思量：“赵正手段比我高，这次又被他拿走了包儿，越发不好看，不如安排走人！”宋四公便叫店小二来说道：“店二哥，我现在要走了。二百钱在这里，麻烦你买一百钱爊肉，多讨椒盐，买五十钱蒸饼，剩五十钱，给你买碗酒吃。”店小二谢了公公，便去谟县前买了爊肉和蒸饼。正要回来，离客店十来家，有个茶坊里，一个官人叫道：“店二哥，去哪里？”店二哥抬头看时，便是和宋四公相识的官人。店二哥说：“告官人，公公要去，教小的买爊肉和蒸饼。”赵正说：“且拿来我看。”打开荷叶看了一看，问道：“这里几文钱肉？”店二哥说：“一百钱肉。”赵正从怀里取出二百钱来，说：“哥哥，你把这爊肉蒸饼留在这里。我给你二百钱，麻烦你照这样再给我买一份，给你五十钱买酒吃。”店二哥说：“谢官人。”说了便去。不多时，便买回来。赵正说：“很麻烦哥哥，替公公再裹了那爊肉。见公公时，替我传话给他，只叫他今夜小心点。”店二哥唱了喏自己去了。到客店里，将肉和蒸饼递还给宋四公。宋四公接了说：“多谢哥哥。”店二哥说：“早上来的那个官人，教再三传话，今夜小心点。”

宋四公收拾行李，还了房钱，脊背上背着一包被卧，手里提着包裹，便是觅得禁魂张员外的细软，离开了客店。走了一里多路，取八角镇路上来。到渡头看那渡船，却在对岸，等不来，肚子又饿，坐在地上，把细软包儿放在面前，解开爊肉裹儿，掰开一个蒸饼，把四五块肥的爊肉多蘸些椒盐，卷做一卷，嚼了两口，只见天在下，地在上，就那里倒了。宋四公只见一个丞局打扮的人，就在面前把细软包儿拿走了。宋四公眼睁睁地见他拿去，喊又喊不得，追又追不得，只得由他。那个丞局拿了包儿，先过渡去了。

宋四公好一会儿苏醒过来，思量道：“那丞局是谁？拿了我包儿去。店二哥给我买的爊肉里面有作怪的东西！”宋四公忍气吞声爬起来，唤渡船过来，过了渡，上了岸，思量去哪里找那丞局好。肚里又闷，又有些饥渴，只见一个村酒店，但见：柴门半掩，破旆低垂。村中量酒，岂知有涤器相如？陋质蚕姑，难效彼当垆卓氏。壁间大字，村中学究醉时题；架上麻衣，好饮芒郎留下当。酸醨破瓮土床排，彩画醉仙尘土暗。

宋四公且进酒店里去，买些酒消愁解闷。酒保唱了喏，摆下酒来，一杯两盏，酒至三杯。

宋四公正闷里喝酒，只见外面一个妇女进酒店来：油头粉面，白齿朱唇。锦帕齐眉，罗裙掩地。鬓边斜插些花朵，脸上微堆着笑容。虽比不上闺里佳人，也当得垆头少妇。

那个妇女走进酒店，向宋四公行了个礼，拍着手唱了一支曲子。宋四公仔细一看，觉得有些面熟，认出这妇女是酒店里擦桌子的，便请小娘子坐下。妇女在宋四公身边坐定，让酒保添个杯子来，喝了一杯酒。宋四公把那妇女抱了抱，捏了捏，拍拍惜惜的，伸手去摸她的胸前说：“小娘子，没有奶子。”又去摸她的私处，只摸到一条垂挂着的东西。宋四公说：“热牢，你是谁？”那个扮作妇女的人，叉着手恭敬地说：“告公公，我不是擦桌子的妓女，我就是苏州平江府的赵正。”宋四公说：“该打的贼！我是你师父，却让我摸你爷爷的头！原来刚才那个丞局就是你。”赵正说：“可不就是赵正。”宋四公说：“二哥，我那细软包裹，你放在哪里了？”赵正叫酒保说：“把刚才我寄在这里的包裹还给公公。”

酒保取来包裹。

宋四公接过来说：“二哥，你怎么拿下了我的包裹？”赵正说：“我在客店隔壁的茶坊里坐着，看见店小二提着一包烤肉。我讨来看，便支使他去给我买别的东西，我在里面放了蒙汗药裹好，照样让他拿来给你。我扮成丞局，在后面跟着你。你被药倒了，我拿了包裹，到这里等你。”宋四公说：“这样看来你真行，不枉上得了东京去。”当下付了酒钱，两人一同出了酒店。到空旷处摘了花朵，在溪水里洗了脸，换上一套男子衣裳，戴上一顶单青纱头巾。宋四公说：“你现在要上京去，我给你一封信，去见一个人，也是我师弟。他家住在汴河岸上，卖人肉馒头。姓侯名兴，排行第二，就是侯二哥。”赵正说：“谢师父。”到前面的茶坊里，宋四公写了信，嘱咐赵正，告别后各自离去。宋四公留在谟县。

赵正当晚去客店住下，打开宋四公的信来看，上面写着：师父信上贤师弟二郎、二娘子：别后安乐否？

今有姑苏贼人赵正，欲来京做买卖，我特地让他来投奔你。这汉与行院无情，一身线道，堪作你家行货使用。我吃他三次无礼，可千万剿除此人，免为我们行院后患。

赵正看完信，伸出舌头缩不回去。“别人见了就怕了，不敢去。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对付我！我自有办法。”又把信折叠好，照原样封好。

第二天天亮，离开客店，取道八角镇；过了八角镇，到板桥，到陈留县，沿着汴河走。到中午前后，只见汴河岸上有个馒头店。门前一个妇女，用玉井栏手巾勒着腰，叫道：“客官，来吃馒头点心吧。”门前的牌子上写着：“本行侯家，上等馒头点心。”

赵正说：“这就是侯兴家了。”走进去，妇女行了个礼，问道：“客官用点心？”赵正说：“稍等一下。”就从脊背上取下包裹。一包金银钗子，有花头的，也有连二连三的，还有素色的，都是沿路上弄来的。侯兴老婆看见了，动了心，想：“这客官，有二三百只钗子！我虽然卖人肉馒头，老公虽然做土匪，倒没这么多东西。你看一会儿他问我买馒头吃，我多下些蒙汗药，这些钗子就都是我的了。”

赵正说：“嫂嫂，买五个馒头来。”侯兴老婆说：“好！”拿个碟子，盛了五个馒头，在灶头盒子里多撮了些药料在里面。赵正心里想：“这盒子里就是作怪的东西了。”赵正从怀里取出一包药来，说：“嫂嫂，讨些冷水吃药。”侯兴老婆端了半碗水，放在桌上。赵正说：“我吃了药，再吃馒头。”赵正吃了药，用两只筷子一拨，拨开馒头馅，看了看，便说：“嫂嫂，我爹告诉我说：‘别去汴河岸上买馒头吃，那里都是人肉的。’嫂嫂，你看这一块有指甲，就是人的指头，这一块皮上许多短毛，一定是人的私处。”侯兴老婆说：“官人别开玩笑，哪有这话！”

赵正吃了馒头，只听得妇女在灶前说：“倒了吧！”指望药倒赵正，却一点事没有。赵正说：“嫂嫂，再添五个。”

侯兴老婆想：“大概是刚才药放少了，这回多放些药在里面。”赵正又从怀里取出包药，吃了一些。侯兴老婆问：“官人吃什么药？”赵正说：“平江府提刑配的药，名叫‘百病安丸’。妇女家的八种头风、胎前产后、脾血气痛，都好服用。”侯兴老婆说：“就向官人讨一服吃也好。”赵正从怀里换了另一个药包，撮了百十丸给侯兴老婆吃了，她就在灶前被药倒了。赵正说：“这婆娘要对付我，反倒被我药倒了。别人就跑了，我却不走。”

故意在那里解腰带捉虱子。

不一会儿，见一个人挑着一担东西回来。赵正说：“这就是侯兴，看他怎么办？”侯兴和赵正互相行了礼。侯兴说：“客官用过点心了吗？”赵正说：“吃了。”侯兴叫道：“嫂子，会过钱了吗？”

找来找去，找到灶前，只见老婆倒在地上，嘴边流着痰涎，说话不清，喃喃地说：“我被药倒了。”侯兴说：“我知道了，这婆娘不认得江湖上的朋友，莫非是被门口那位客官药倒了？”侯兴向赵正说：“法兄，我老婆眼拙，不认识法兄，万望恕罪。”赵正说：“尊兄高姓？”侯兴说：“这里就是侯兴。”赵正说：“这里就是姑苏赵正。”两人互相作揖。侯兴自己拿解药给老婆吃了。赵正说：“二哥，师父宋四公有信呈上。”侯兴接过来，拆开看时，信上写着许多话，末尾说：“可剿除此人。”侯兴看完，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说：“师父尚且被他三次无礼，今夜定要坏他性命！”对赵正说：“久闻清德，幸得相会！”当即摆酒招待，晚饭过后，安排赵正在客房里睡，侯兴夫妇在门前做夜工。

赵正只闻到房里一阵臭气，找来找去，床底下一个大缸。

伸手一摸，一颗人头；又摸，一只人手和一只人脚。赵正搬出后门，都用绳子绑了，挂在后门屋檐上。关了后门，再进房里，只听得妇女说：“二哥，好下手！”侯兴说：“二嫂，还不行！等他再睡熟些。”妇女说：“二哥，看他今天拿出金银钗子，有二三百只。今夜对付了他，明天先拿来戴在头上，让人喝彩呢。”赵正听了说：“好啊！他们俩要这样对付我性命，不怕。”

侯兴有个儿子，十来岁，叫伴哥，正在发疟疾，躺在床上。

赵正去他房里，把那小的抱到自己床上，用被子盖好，先走出后门去。不一会儿，侯兴老婆端着一碗灯，侯兴拿着一把劈柴大斧头，推开赵正房门，见被子盖着一个人在那里睡，连被带人，两斧头砍成三段。侯兴掀开被子一看，叫声：“苦啊！二嫂，杀的是我儿子伴哥！”两夫妻呼天抢地哭起来。赵正在后门叫道：“你们没事杀自己儿子干什么？赵正却在这里。”侯兴听了焦躁，拿起劈柴斧追赶赵正，慌忙走出后门，只见迎面撞上侯兴额头，一看却是人头、人脚、人手挂在屋檐上，像闹竿儿似的。侯兴叫老婆都搬进去，自己径直去追。

赵正见他追来，前面是一条溪水。赵正是平江府人，会游水，一跳跳进溪水里。后面侯兴也跳进水里追赶。赵正一分一蹬，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对岸。侯兴也会水，来得慢些。赵正先上岸，脱下衣服拧干。侯兴追赵正，从四更前后到五更二点的时候，追了十一二里，直到顺天新郑门一个浴堂。赵正进那浴堂里洗脸，顺便烘衣裳。正洗脸时，只见一个人用两只手抓住赵正两条腿一拉，拉倒了赵正。赵正见侯兴来拉他，用两个膝盖顶翻侯兴，把他按在下面，只顾打。

只见一个狱卒打扮的老儿上前说：“你们看我的面子住手吧。”赵正和侯兴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师父宋四公，两人唱个大喏，跪下便拜。宋四公劝了，带他们两个到汤店喝碗汤。侯兴向师父说了前面许多事。宋四公说：“如今一切都不用提了。只是赵二哥明天进东京去，那金梁桥下，一个卖酸馅的，也是我们同伙，姓王名秀。这汉爬楼阁没谁能比，得个浑名，叫‘病猫儿’。他家在大相国寺后面院子里住。他那卖酸馅的架子上有一个大金丝罐，是定州中山府窑变烧出来的，他爱惜得像命一样。你怎么能拿得到它的？”赵正说：“没问题。”等城门开了，到中午前后，约好师父只在侯兴处等着。

赵正打扮成一个砖顶背系带头巾、皂罗文武带背儿的模样，走到金梁桥下，见一个架子，上面一个大金丝罐，旁边站着一个老儿：戴着郓州单青纱现顶儿头巾，身上穿一件筒杨柳子布衫，腰里系着玉井栏手巾，抄着腰。

赵正说：“这就是王秀了。”赵正走过金梁桥来，到米铺前撮了几颗红米，又到菜担上摘了些叶子，把米和叶子放在嘴里，一起嚼碎。再走到王秀架子边，丢下六文钱，买两个酸馅，故意丢一文在地上。王秀去捡地上那文钱时，赵正把嚼碎的米和菜吐在他头巾上，自己拿了酸馅就走。却在金梁桥顶上站着，见一个小孩子跑过来，赵正说：“小哥，给你五文钱，你去对那卖酸馅的王公说，他头巾上一堆虫蚁屎，去告诉他，别说是我说的。”

那小孩子果真去说：“王公，你看头巾上。”王秀摘下头巾来，以为是虫蚁屎，进茶坊里去擦抹了。出来看架子上时，不见了那金丝罐。

原来赵正见王秀进茶坊去擦头巾，等他眼神不济，拿起罐子藏在袖子里就走，径直走到侯兴家去。宋四公和侯兴看了，吃了一惊。

赵正说：“我不要他的，送还给他老婆算了！”赵正到房里换了一顶歪斜头巾，脚下穿旧麻鞋，身上穿旧布衫，手里拿着金丝罐，直接走到大相国寺的后院子里。见到王秀的老婆，作了个揖说：“公公叫我回来，问婆婆取一件新布衫、汗衫、裤子、新鞋袜，有金丝罐在这里做凭证。”婆子不知是计，收了金丝罐，取出许多衣裳，交给赵正。赵正接过来，又走去见宋四公和侯兴说：“师父，我把金丝罐去他家换了许多衣裳在这里。我们三个等会儿一起去送还给他，博个笑声。我先穿了去闲逛一会儿玩玩。”

赵正就把王秀的许多衣裳穿上了，再进城里，到桑家瓦里闲逛了一会儿，买了酒和点心吃了，走出瓦子外面来。

正要过金梁桥，只听得有人叫：“赵二官人！”赵正回过头来看时，却是师父宋四公和侯兴。三人一同到金梁桥下，见王秀在那里卖酸馅。宋四公说：“王公，请喝杯茶。”王秀见了师父和侯二哥，又看了看赵正，问宋四公道：“这位客官是谁？”宋四公刚要说话，被赵正拉过去，让宋四公：“不要说我的姓名，只说是你的亲戚，我自有道理。”王秀又问师父：“这位客官贵姓？”宋四公说：“是我的亲戚，我带他来京城闲逛。”王秀说：“原来如此。”当时就把酸馅架子寄存在茶坊里，四人一同走出顺天新郑门外一个僻静的酒店，去买些酒吃。

进了那酒店，酒保筛上酒来，一杯两盏，酒过三巡。王秀说：“师父，我今天真生气。刚才挑着架子出来，一个人买酸馅，掉了一文钱在地上。我去捡那一文钱，不知什么虫拉屎在我头巾上。我进茶坊去擦头巾出来，金丝罐就不见了，一整天好烦闷！”宋四公说：“那人好大胆，在你面前卖弄本事，也算有本事了。你不要气闷，到明天有空的时候，大家一起帮你查访这金丝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好歹要讨个下落，不会就这样丢失的。”赵正肚子里只是暗暗发笑，四人都喝醉了，天色晚了，各自回家。

且说王秀回到家里，老婆问道：“大哥，你刚才叫人把金丝罐拿回来了？”王秀说：“没有。”老婆拿出来说：“在这里，却拿了几件衣裳去。”王秀猜不到是谁，猛然想起今天宋四公的那个亲戚，身上穿的一套衣裳，好像是我家的。心里决断不下，肚里又烦闷，提了一角酒，索性跟老婆喝个醉，脱衣解带睡了。王秀说：“婆婆，我们两个好久没有在一起了。”婆子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瞎闹！”王秀说：“婆婆，你难道没听说：‘年轻人还可以，老年人急似火。’”王秀早把枕头移过去，在婆子头边，做那一点半点儿事，还没完。

原来赵正见两人醉了，拨开门躲在床底下，听到两人瞎闹，把尿盆往房门上打了一下。王秀和婆子吃了一惊，慌忙起来。看时，见一个人从床底下钻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儿。王秀在灯光下仔细辨认，却是和宋四公、侯兴一起喝酒的那位客官。王秀说：“你做什么？”赵正说：“宋四公叫我还你包儿。”王公接过来看时，却是许多衣裳。再问：“你是什么人？”赵正说：“小弟就是姑苏平江府赵正。”王秀说：“原来如此，久闻大名。”于是相互拜认，便留赵正睡了一夜。

第二天，王秀带着赵正闲逛。王秀说：“你看见白虎桥下那座大宅子，就是钱大王府，很有钱财。”赵正说：“我们晚些时候下手。”王秀说：“也好。”到三更前后，赵正打个地洞，到钱大王的库房里偷了三万贯钱的真赃物，一条暗花盘龙羊脂白玉带。王秀在外面接应，一起回他家里躲藏。第二天，钱大王写了一封信给滕大尹。滕大尹看了，大怒道：“天子脚下，竟有这等贼人！”立即差缉捕使臣马翰，限三日内要捉拿钱府作案的贼人。

马观察马翰得了台旨，吩咐众公差回去休息，自己回到大相国寺前。只见一个人背着系带、戴着砖顶头巾，也穿着一件紫衫，说：“观察，请喝茶。”一同进了茶坊，店家点了茶来。那穿紫衫的人从怀里取出一包松子胡桃仁，倒在两盏茶里。观察问道：“尊官贵姓？”

那个人说：“姓赵，名正，昨夜钱府做贼的就是小子。”马观察听了，脊背冒汗，正等着众公差过来捉他。喝了一盏茶，只见天在下，地在上，被摆翻了。赵正说：“观察醉了。”扶住他，取出一件怪异的工具剪子，剪下观察一半衫袖，放在自己袖子里，还了茶钱。吩咐茶博士说：“我去叫人来扶观察。”赵正自己走了。

大约两碗饭的工夫，马观察肚子里的药性过了，苏醒过来。看赵正不见了，马观察走回去了。

睡了一夜，第二天天亮，跟随大尹上朝。大尹骑着马，正要进宣德门，只见一个人戴着弯角帽子，穿着一件黑衣，拦在马前，作了个大揖，说：“钱大王有札目呈上。”滕大尹接了，那个人作揖自行离去。大尹就在马上看时，腰里系的金鱼带不见了尾端。信上写道：“姑苏贼人赵正，拜禀大尹尚书：所有钱府丢失的财物，都是赵正偷的。如果大尹要来寻找赵正的家，远则十万八千里，近则就在眼前。”大尹看了更加焦躁，上朝回衙后，立即升堂，放民户递状纸。投状人抛进箱子，大尹看到第十来张状子，有一张状子上面也不按格式论诉什么事，只在状上写了一只《西江月》曲子，道是：是水归于大海，闲汉总入京都。三都捉事马司徒，衫褙难为作主。盗了亲王玉带，剪除大尹金鱼。要知闲汉姓名无？小月傍边疋士。

大尹看完说：“这个又是赵正，竟然这么手段高明。”立即叫马观察马翰来，问他捉贼的情况。马翰说：“小人因为不认得贼人赵正，昨天当面错过了。这贼的确手段高明，小人打听到他是郑州宋四公的师弟。如果拿住宋四，就有了赵正。”滕大尹猛然想起，那个宋四因为偷了张富家的库房，正有失状未破案。立即叫王七殿直王遵，吩咐他协同马翰访捉贼人宋四、赵正。王殿直王遵禀告说：“这贼人踪迹难定，求相公宽限时日；又需要官府给赏钱，出榜悬挂，那些贪图赏钱的人就会来出首，这案子就容易办了。”滕大尹听了，立限一个月缉获；依他写下榜文，如有缉拿查知真赃来报的，官府给赏钱一千贯。

马翰和王遵领了榜文，径直来到钱大王府中，禀报钱大王，求他添上赏钱。钱大王也出了一千贯。两人又到禁魂张员外家来，也要他出赏钱。张员外正丢了五万贯财物，哪里肯出赏钱！众人说：“员外不要因小失大。捕到贼时，好一大笔赃物还给你。府尹相公也替你出赏，钱大王也出了一千贯。你却不肯时，大尹知道了，却不好看。”张员外说不过，另写了个赏单，勉强写了五百贯。马观察拿去府前张贴，一面与王殿直约定，分路查访。

当时府前看榜的人山人海，宋四公也看了榜，去找赵正来商议。赵正说：“可恨王遵、马翰往日无冤，却要加赏钱缉拿我们；又可恨张员外吝啬，别的都出一千贯，偏偏你只出五百贯，把我们看得这么低贱！我们怎么去骚扰他们一番，才能出这口气。”宋四公也怪以前王七殿直领人来拿他，又怪马观察当堂说出赵正是他徒弟。当下两人你商我量，定下一条计策，齐声说：“妙啊！”赵正便将钱大王府中这条暗花盘龙羊脂白玉带递给宋四公，宋四公将禁魂张员外家的一包金珠中检出几件有名的宝物，递给赵正。两人分别各自去行事。

且说宋四公才转身，正好遇到从前在张员外门口拿笊篱的那位哥哥，一把拉出顺天新郑门，直到侯兴家里歇脚。便说：“我今天有用你之处。”那拿笊篱的说：“恩人有什么差遣？不敢违抗。”宋四公说：“让你赚一千贯钱养家。”那拿笊篱的吃了一惊，叫道：“罪过！小人没福气消受。”宋四公说：“你只要依我，自有好处。”取出暗花盘龙羊脂白玉带，教侯兴扮作内官模样：“把这条带去禁魂张员外的当铺里去当钱。这带是无价之宝，只当给他三百贯，却对他说：‘三天便来取赎，如果不赎，再加绝二百贯。你且放在铺内，慢慢收藏。’”侯兴依计去了。

张员外是贪财之人，见了这条带子，有些利息，不问来由，当给了三百贯足钱。侯兴取了钱回复宋四公。宋四公却教拿笊篱的到钱大王门上揭榜出首。钱大王听说获得了真赃，便叫拿笊篱的面审。拿笊篱的说：“小的去当铺里当钱，正遇到那主管，将白玉带卖给北边一个客人，索价一千五百两。有人说是大王府里出来的，故此小的出首。”钱大王差下百十名军校，教拿笊篱的做眼线，飞也似跑到禁魂张员外家，不由分说，到当铺中一搜，搜出了这条暗花盘龙羊脂白玉带。张员外走出来分辩时，这些军校哪里管你三七二十一，一条绳索套头，和当铺里两个主管，都拿来见钱大王。钱大王见了这条带子，明显是真赃，出首人不假，便写个钧帖，付给拿笊篱的，到库上支一千贯赏钱。

钱大王打轿，亲自到开封府拜见滕大尹，将玉带及张富一干人送去拷问。大尹自己缉拿不到，却是钱大王送来，好生惭愧，便骂道：“你前日到本府告失状，开列了许多金珠宝贝。我想你平民之家，哪来那么多东西？却原来是放线做贼！你老实说这玉带是什么人偷来的？”张富说：“小的祖传财物，并非做贼窝赃。这条带子是昨天申时，一个内官拿来，当了三百贯钱去的。”

大尹说：“钱大王府里丢了暗花盘龙羊脂白玉带，你难道不知道？怎么不肯审来历，当钱给他？如今那个内官在哪里？明明是一派胡说！”喝令狱卒，将张富和两个主管一齐用刑，都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张富受不了苦，情愿立限三日，要出去缉拿当带之人。三日抓不到，甘心认罪。滕大尹心里也有些疑虑，只将两个主管监押候审。却差狱卒押着张富，准许他立限三日回话。

张富眼泪汪汪地走出府门，来到一个酒店坐下，先请狱卒喝三杯酒。刚举起酒杯，只见外面走进一个老人，问道：“哪位是张员外？”张富低着头，不敢答应。狱卒就问：“您是谁？找张员外有什么事？”老人说：“老汉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特地到他当铺去，听说他在府前有官司，我就跟到这里来了。”张富这才起身说：“我就是张富，不知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请坐在这里讲。”

老人挨着张员外身边坐下，问道：“员外库房里丢失的东西，有没有查到下落？”张员外说：“我不知道。”老人说：“老汉倒是知道一些，特地来告诉员外。如果不信，老汉愿意带路一起去起赃。见到真正的赃物，老汉才敢领赏。”张员外大喜道：“如果能起出这五万贯赃物，就算赔给钱大王，也还有剩余。再打点一下上下关系，我也能脱身干净。”便问道：“老丈既然说得这么确实，先说说叫什么名字？”老人凑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张员外大惊道：“恐怕没有这种事。”老人说：“老汉情愿到府里出首告状，如果起不出真赃，老汉自己认罪。”

张员外大喜道：“先委屈老丈一起在这里喝三杯，等大尹晚堂开审，我们一起去禀报。”

当下四个人喝酒喝到半醉，正好大尹升堂。张员外买了张纸，让老人写了首状，四个人一起进府出首。滕大尹看了王保的状词，说是马观察、王殿直做贼，偷了张富家财，心里想道：“他们两个常年抓贼，哪有这种事？”便问王保：“你莫非是挟仇陷害？有什么证据？”王保老人说：“小人在郑州做生意，看见两个人拿了许多金珠在那里兑换。他说家里还藏着，要换时再取来。小人认得他是本府派去缉事的，他怎么能有这么多宝物？心里疑惑。现在见到张富的失单，所开的宝物很相像，小人情愿跟张富一起去那里搜寻。如果没有，甘愿认罪。”滕大尹半信半疑，便差李观察李顺，带着眼明手快的公差，一同王保、张富前去。

这时马观察马翰与王七殿直王遵，正在各县缉拿两宗盗案还没回来。众人先到王殿直家，一声呼喊，直冲进去。王七殿直的老婆，抱着三岁的孩子，正在窗前吃枣糕，逗着玩。见众人吵闹，吃了一惊，正不知什么缘故。恐怕吓坏了孩子，用袖子掩住孩子的耳朵，抱着进房。众人跟着脚跟走，围住婆娘问道：“张员外家的赃物，藏在哪里？”婆娘只瞪着眼，不知从哪里说起。众人见婆娘不吭声，一起掀箱倒柜，搜寻了一回。

虽有几件银钗首饰和一些衣服，并没有赃证。李观察正要埋怨王保，只见王保低着头，向床底下钻去，在贴墙的床脚下解下一个包儿，笑嘻嘻地捧出来。众人打开看时，却是八宝嵌花金杯一对，金镶玳瑁杯十只，北珠念珠一串。张员外认得是库房里的东西，又心疼起来，放声大哭。连婆娘也不知道这东西从哪里来的，慌作一团，张着嘴合不拢，垂着手抬不起。众人不由分说，用一条绳子套住婆娘的脖子。婆娘哭哭啼啼，把孩子寄在邻居家，只得跟着众人走。众人再到马观察家，又乱了一场。又是王保指指点点，在屋檐瓦缝里搜出一包珍珠、嵌宝金钏等物，张员外也都认得。

两家的妻子都带到府前，滕大尹还坐在厅上，专等回话。见众人蜂拥进来，阶下列着许多赃物，说是从床脚下、瓦缝里搜出来的，张富认出是真的。滕大尹大惊道：“常听说抓贼的做贼，没想到王遵、马翰真干出这种事！”喝令将两家妻子关押候审，立限速拿正贼，所获赃物暂寄库房。首告人在外听候，等赃物查明，照额领赏。张富磕头禀告道：“小人是有点家业的人家，钱大王府中玉带的来由，小人实在不知道。如今小人家里被盗的赃物，既然有了确凿证据，小人认了晦气，情愿拿来赔偿钱府。望相公方便，释放小人和那两个主管，万代阴德。”滕大尹知道张富冤枉，准许他找保人保释在外。王保跟张员外到家，要了他五百贯赏钱走了。原来王保就是王秀，绰号“病猫儿”，他爬楼阁没人能比。宋四公定下计策，故意将禁魂张员外家库房里的赃物，预先叫王秀偷偷埋藏在两家床头屋檐等处，却叫他改名王保，出首起赃，官府哪里知道！

却说王遵、马翰正在各府缉拿公事，听说妻子吃了官司，急忙回来见滕大尹。滕大尹不由分说，用起刑法，打得稀烂，要他招认张富的赃物，二人哪里肯招认？大尹叫监中放出两家的老婆来，都面面相觑，没法分辩，连大尹也决断不下，都关进监牢等候。第二天又拘押张富到官，劝他暂且用自己的钱财赔了钱大王府中丢失的东西，“等以后追回赃物再还你。”张富被官府逼迫不过，只得答应了。

回家想想，又恼又闷，又不舍得家财，在库房里上吊自杀了。可惜有名的禁魂张员外，只为“吝啬”二字，惹出大祸，连性命都丧了。那王七殿直王遵、马观察马翰，后来都死在狱中。这一班贼盗，公然在东京做坏事，喝美酒，嫖名妓，没人奈何得了他们。那时节东京混乱，家家户户，不得太平。直到包龙图相公做了府尹，这一班贼盗才害怕，各自散去，地方才得以宁静。有诗为证，诗云：

只因贪吝惹非殃，引到东京盗贼狂。亏杀龙图包大尹，始知官好自民安。

## 关键人物

- **宋四公**：郑州奉宁军人，游手好闲的混混，赵正师父；主谋盗贼，偷禁魂张员外库房，设计陷害王遵、马翰
- **赵正**：宋四公师弟，平江府人；盗贼，多次戏弄宋四公，偷钱大王玉带，设计陷害
- **张富**：东京开封府富户，开当铺，外号禁魂张员外；被偷窃对象，因吝啬和被迫赔偿而上吊自杀
- **王秀**：卖酸馅的，外号病猫儿，宋四公同伙；协助宋四公藏赃物，改名王保出首
- **侯兴**：宋四公师弟，在汴河岸卖人肉馒头；协助宋四公，当玉带，后追杀赵正
- **王遵**：王七殿直，缉捕使臣；被陷害偷赃，死于狱中
- **马翰**：马观察，缉捕使臣；被陷害偷赃，死于狱中
- **滕大尹**：开封府尹；审理案件，被赵正戏弄
- **钱大王**：白虎桥下大宅主人；被偷玉带，出赏钱

## 时间线

- **晋朝**：石崇救老龙王，得珍宝，成巨富，买绿珠，与王恺斗富；石崇因富被王恺陷害，绿珠坠楼，石崇被处死
- **本章前段**：张富（禁魂张员外）吝啬，打走乞讨者，被宋四公盯上；宋四公夜间潜入张员外家，偷五万贯财物
- **本章前段**：宋四公在墙上留字“宋四曾到”，王殿直奉命捉拿；宋四公在郑州逃脱，去谟县投奔赵正
- **本章中段**：宋四公与赵正在谟县相见，约定偷包儿；赵正两次偷走宋四公的细软包，宋四公服输
- **本章中段**：赵正去东京，宋四公写信给侯兴要除赵正；赵正到侯兴馒头店，反药倒侯兴老婆，并避开侯兴斧头，杀侯兴儿子
- **本章中段**：宋四公出现劝和，赵正与侯兴和解；赵正去金梁桥偷王秀的金丝罐
- **本章中段**：赵正用金丝罐从王秀家换得衣裳，后归还；四人一起喝酒，赵正与王秀相认
- **本章后段**：赵正与王秀偷钱大王库房，得玉带；钱大王报案，马观察追查
- **本章后段**：赵正戏弄马观察，剪其衫袖，又剪大尹金鱼带；大尹发怒，限令缉拿
- **本章后段**：宋四公设计，让侯兴假扮内官当玉带，王保出首；张员外被拷打，被迫立限追赃
- **本章后段**：王保（王秀）带人从王遵、马翰家搜出赃物；王遵、马翰被下狱，张员外被逼赔偿
- **本章后段**：张员外因不舍家财，上吊自杀；王遵、马翰死于狱中，盗贼横行，直至包龙图上任

## 地点

- **东京开封府**：张员外居住地，故事主要发生地
- **郑州**：宋四公的家乡
- **平江府**：赵正的原籍
- **谟县**：宋四公与赵正相会之处
- **汴河岸**：侯兴馒头店所在地
- **金梁桥**：王秀卖酸馅处
- **大相国寺后院子**：王秀家所在地
- **白虎桥**：钱大王府所在
- **顺天新郑门**：浴堂和酒店所在地

## 标签

- 宋四公
- 赵正
- 禁魂张
- 张富
- 王秀
- 侯兴
- 马翰
- 王遵
- 滕大尹
- 钱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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