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新桥市韩五卖春情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喻世明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新桥市韩五卖春情

## 本章概览

南宋临安府新桥市富户吴防御之子吴山，偶遇暗中为娼的金奴一家暂住其店屋，被其美色诱惑，与之私通。吴山沉溺欢爱，不顾邻居议论，资助金奴搬家至城中，频繁往来。因灸火在家休养一月后，吴山急不可耐前往金奴新居，纵欲过度，致元气大伤，回家后腹痛泻血，病势垂危。梦中被一和尚冤魂纠缠，方知金奴原为隐名娼家，曾有和尚因犯色戒自尽，魂灵欲拉吴山做替身。吴山父母设醮超度后，和尚魂灵离去，吴山病愈，从此悔改，不再接近金奴。故事以周幽王、陈灵公等帝王因色亡国为引，强调色欲之害，警示后人莫贪一时之欢，否则危及性命、破家丧身。

吴防御之子吴山迷恋私娼韩金奴，纵欲致病危，后经梦警悔改痊愈。

本章讲述青年吴山被隐名娼妓韩金奴引诱，纵欲过度导致重病，幸得父母超度冤魂后康复，并悔改前非的故事，警示世人戒色。

## 正文

情宠娇多不自由，骊山举火戏诸侯。祇知一笑倾人国，不觉胡尘满玉楼。

这四句诗，是胡曾的《咏史诗》。专门说的是从前周幽王宠爱一个妃子，名叫褒姒，千方百计地讨好她。因为要博取褒姒一笑，在骊山上把给诸侯作信号的烽火烧起来。诸侯只当周幽王有危难，都带兵来救援。等到了周幽王宫殿前，却平静无事。褒姒呵呵大笑。后来犬戎起兵来攻打，诸侯都不来救援，犬戎就在骊山脚下杀了周幽王。还有春秋时候，有个陈灵公，与夏徵舒的母亲夏姬私通。和他的臣子孔宁、仪行父日夜到她家饮酒作乐。夏徵舒心怀羞愧怨恨，射死了陈灵公。后来六朝时候，陈后主宠爱张丽华、孔贵嫔，自己创作《后庭花》曲，夸耀她们的美色，沉溺于淫逸，不理国事。被隋兵追赶，无处躲藏，就和两个妃子一起投进井里，被隋将韩擒虎抓获，于是亡了国。有诗说：

欢娱夏厩忽兴戈，眢井犹闻《玉树》歌。试看二陈同一律，从来亡国女戎多。

当时，隋炀帝也宠爱萧妃的美色。要看扬州景色，用麻叔度为帅，征发天下民夫百万，开凿汴河一千多里，役死的人无数。建造凤舰龙舟，让宫女拉纤，两岸乐声传到百里之外。后来被宇文化及在江都造反，在吴公台下杀了隋炀帝，他的国家也倾覆了。有诗为证：

千里长河一旦开，亡隋波浪九天来。锦帆未落干戈起，惆怅龙舟更不回。

至于唐明皇宠爱杨贵妃的美色，春天纵情春游，夜晚专宠她一人。谁想到杨妃与安禄山私通，却抱着安禄山当干儿子。一天，云雨刚结束，杨妃钗横鬓乱，被唐明皇撞见，支吾过去了。唐明皇从此起疑心，将安禄山调出到渔阳地方做节度使。那安禄山思念杨妃，起兵反叛。正是：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那唐明皇无可奈何，只得带着百官逃难。马嵬山下发生兵变，逼死了杨妃。唐明皇一直逃到西蜀。亏了郭令公血战数年，才收复两京。

且说这几个皇帝，都因为贪爱女色，导致亡国丧命。如今愚昧的百姓小子，怎么不把色欲警戒！说话的，你说那戒色欲干什么？我自己今天说一个青年子弟，只因不把色欲警戒，去迷恋一个妇人，差点坏了堂堂六尺身躯，丢了滔天的家产，惊动新桥市上，变成一段风流故事。正是：

好将前事错，传与后人知。

说这宋朝临安府，离城十里，地名湖墅；出城五里，地名新桥。那市上有个富户吴防御，妈妈潘氏，只生一个儿子，名唤吴山，娶妻余氏，生了一个四岁的孩子。防御家门口开个丝绵铺，家中放债积粮。果然是金银满筐，米谷成仓。离新桥五里，地名灰桥市上，新造一所房屋，让儿子吴山，再拨主管帮助，也好开一个铺。家中收下的丝绵，发到铺中卖给在城的机户。吴山生来聪明俊秀，粗略懂得礼义，干事朴实，不喜欢花天酒地。因此防御不担心他在外边瞎混。

且说吴山每天早晨到铺中卖货，天晚回家。这铺中房屋，只占了门面，里头房屋都是空的。忽然一天，吴山在家有事，到晌午才到铺中。走进看时，只见屋后河边停着两只剥船，船上许多箱笼、桌、凳、家具，四五个人都搬入空屋里来。船上走起三个妇人：一个中年胖妇人、一个老婆子、一个小妇人，都走入屋里来。只因这妇人进屋，有分教吴山：

身如五鼓衔山月，命似三更油尽灯。

吴山问主管道：“什么人不管事由，擅自搬入我屋来？”主管道：“在城里的人家。因为里役，一时间无处找屋，央求此间邻居范老来说，暂住两三天便去。正想报知，恰好官人自己来了。”吴山正想发怒，见那小娘子敛起衣袖向前深深的道个万福：“禀告官人息怒，不干主管的事，是奴家大胆，一时事急，出于无奈，来不及先来宅上禀告，望求恕罪。容许住三四日，寻了屋就搬去，房金照例拜纳。”吴山便放下脸来道：“既如此，便多住些时也不妨，请自便。”妇人说罢，就去搬箱运笼。吴山看得心痒，也替她搬了几件家具。

说话的，你说吴山平生耿直，不喜欢花天酒地，为何见了这个妇人，转怒为喜，又替她搬家具？你不知道，吴山在家时，被父母拘管得紧，不容他闲走。他是个聪明俊俏的人，干事活动，又不是一个木头的老实。况且青春年少，正是他的时节。父母又不在面前，浮铺中见了这个美貌的妇人，如何不动心？

那胖妇人与小妇人都道：“不劳官人用力。”吴山道：“在此间住，就是自家一般，何必见外？”彼此都欢喜。天晚，吴山回家，吩咐主管与里面新搬来的说，“写纸房契来给我。”主管答应了，不在话下。

且说吴山回到家中，并不把搬来一事说与父母知道。当夜心心念念，想着那小的妇人。次日早起，换身好衣服，打扮齐整，叫个小厮寿童跟着，摇摆到店中来。正是：

没兴店中赊得酒，命衰撞著有情人。

吴山来到铺中，卖了一回货。里面走动的八老来接吃茶，要纳房状。吴山心下正要进去，恰好得八老来接，便起身入去。只见那小妇人笑容可掬，接出来万福：“官人请里面坐。”吴山到中间轩子内坐下。那老婆子和胖妇人都来相见陪坐，坐间只有三个妇人。吴山动问道：“娘子高姓？怎么你家男儿汉不见一个？”胖妇道：“拙夫姓韩，与小儿在衙门跟官，早去晚回，官身不得相会。”坐了一回，吴山低着头看那小妇人。这小妇人一双俊俏眼觑着吴山道：“敢问官人青春多少？”吴山道：“虚度二十四岁，拜问娘子青春？”小妇人道：“与官人一缘一会，奴家也是二十四岁。城中搬下来，偶然遇到官人，又是同岁，正是有缘千里能相会。”

那老妇人和胖妇人看见关目，推个事故起身去了，只有二人对坐。小妇人倒把些风流话儿挑引吴山。吴山起初只道好人家，容她住，不过调情而已。谁想见面，倒来勾引，才晓得是不正经的。想要转身出去，那小妇人又走过来挨在身边坐定，作娇作痴，说道：“官人，你将头上金簪子来借我看一看。”吴山除下帽子，正想拔时，被小妇人一手按住吴山头髻，一手拔了金簪，就便起身道：“官人，我和你去楼上说句话。”一头说，径直走上楼去了。吴山随后跟上楼来讨簪子。正是：

由你奸似鬼，也吃洗脚水。

吴山走上楼来，叫道：“娘子！还我簪子。家中有事，就要回去。”妇人道：“我与你是前世姻缘，你不要装假，愿谐枕席之欢。”吴山道：“行不得！倘若被人知觉，却不好看。况且此间耳目较近。”想要下楼。怎奈那妇人放出那万种妖娆，搂住吴山，倒在怀中，将尖尖玉手，扯下吴山裙裤。情兴如火，按捺不住，携手床上，成其云雨。霎时云散雨收，两个起来偎倚而坐。吴山又惊又喜，问道：“姐姐，你叫做什么名字？”妇人道：“奴家排行第五，小字赛金。长大，父母顺口叫道金奴。敢问官人排行第几？宅上做甚行业？”吴山道：“父母只生得我一身，家中收丝放债，新桥市上出名的财主。此间门前铺子，是我自家开的。”金奴暗喜道：“今番缠得这个有钱的男儿，也不枉了。”

原来这人家是隐名的娼妓，又叫做“私窠子”，是不当官吃衣饭的。家中别无生意，只靠这一本帐。那老妇人是胖妇人的娘，金奴是胖妇人的女儿。在先，胖妇人也是好人家出来的。因为丈夫无用挣围，不得已干这般勾当。金奴自小生得标致，又识几个字，当时已自嫁与人去了，只因在夫家不和睦，做出来，发回娘家。事有凑巧，物有偶然。此时胖妇人年纪约近五旬，孤老来得少了，恰好得女儿来接代，也不当断这样行业，索性大做了。原在城中住，只为这样事被人告发，慌了，搬下来躲避。却恨吴山偶然撞在她手里，圈套都安排停当，漏将入来，不由你不落水。怎地男儿汉不见一个？但看有人来，父子们都回避过了，做成的规矩。这个妇人，但凡贪她的，便着她的手，不止陪了一个汉子。

当时金奴道：“一时慌促搬来，缺少盘费。告官人，有银子乞借应五两，不可推故。”吴山应允了。起身整了衣冠，金奴依先还了金簪。两个下楼，依旧坐在轩子内。吴山自思道：“我在此耽搁了半晌，担心邻舍们谈论。”又吃了一杯茶。金奴留吃午饭，吴山道：“我耽搁长久，不吃饭了。少间就送盘缠来与你。”金奴道：“午后特备一杯菜酒，官人不要推却。”说罢，吴山自出铺中。

原来外边近邻见吴山进去。那房屋却是两间六椽的楼屋，金奴只占得一间做房，这边一间就是丝铺，上面却是空的。有好事哥哥，见吴山半晌不出来，伏在这间空楼壁边，入马之时，都张见明白。比及吴山出来，坐在铺中，只见几个邻人都来和哄道：“吴小官人，恭喜恭喜！”吴山初时已自心疑他们知觉，次后见众人来取笑，他通红了脸皮，说道：“好没来由！有什么喜贺！”内中有原张见的，是对门开杂货铺的沈二郎，叫道：“你兀自赖哩，拔了金簪子，走上楼去做甚么？”吴山被他一句说中了，顿口无言，推个事故，起身要走。众人拦住道：“我们凑份银子，与你作贺。”

吴山也不管别人怎么说，使性子往西走了。他到了舅舅潘家，吃了午饭。走到门前，向一个店家借了杆秤，把身边买丝线的银子称了二两，放在袖子里。又闲坐了一会儿，挨到半晚，又回到铺子里。主管说：“里面住的人正在请你吃酒呢。”恰好八老出来说：“官人，你去哪里闲逛了？让我没处找。家里特地准备了菜酒，只请主管作陪，没有别的客人。”吴山就和主管走到轩子下面。已经安排好了，无非是鱼、肉、酒、果之类。吴山坐了正席，金奴坐在对面，主管在旁边。三个人坐定，八老筛酒。喝了几杯，主管领会了意思，只推说要收铺子，脱身出来了。吴山平时酒量浅，主管走了，他放开量和金奴喝了十几杯，就觉得有些醉了。他把袖中的银子送给金奴，起身拉住金奴的手说：“我有一句话跟你说：这件事，有些不妥当。邻居们都知道了，来起哄。要是传到我家，父母知道了，怎么办？这里的人眼睛又尖，嘴巴又毒，容不得人。如果有人不服气，在这里扔砖头瓦片，就住不稳了。姐姐，听我的话，找个僻静的地方去住，我会常来看你的。”金奴说：“说得对！我就和母亲商量。”说完，那老头又端了两杯茶来。喝完，免不了又做些私密的事。吴山辞别动身，嘱咐道：“我这次去了就不一定马上来，免得别人闲言碎语。等你找到了地方，让八老来告诉我，我来送你走。”说完，吴山出来到铺子里，吩咐了主管几句话，就径直回去了，不再多说。

再说金奴送吴山走后，天色已晚。她上楼卸了浓妆。下楼吃了晚饭。把吴山说的搬家的事，详细告诉了父母。当晚各自安歇。第二天一早，胖妇人吩咐八老悄悄打听邻居的动静。八老到门前站了一会儿，转到隔壁卖米的张大郎门前，闲坐了一阵。只听得这几家邻居指指点点，都在说这事。八老回家，对胖妇人说：“街坊上的闲话不是让人久住的地方。”胖妇人说：“因为在城里被人打扰，没办法搬来，指望找个好地方安身，长久住下去，谁想又碰上这样的邻居！”说完叹了口气。一面让丈夫去找房子，一面观察邻居的动静再做打算。

再说吴山自从那天回家，怕别人闲话，瞒着父母，只推说身体不舒服，一直没到店里来。主管自己卖货。金奴在家清闲不惯，八老又去招揽以前的老主顾，照常来往走动。那几家邻居起初只知道吴山来过，后来见往来不断，才知道是个做皮肉生意的。其中有好事的人说：“我们这里都是正经人家，怎么能容这种肮脏的人住在这里？常言道：‘近奸近杀。’要是争风吃醋起来，闹出人命，也要连累邻居。”说完，早被八老听见了，进去说：“今天邻居们又这样那样说了。”胖妇人听了八老的话，没地方出气，就冲那老婆子说：“你七老八十了，还怕谁？不出去门前骂那多嘴的短命王八蛋！”老婆子听了，果然就起身走到门前叫骂道：“哪个多嘴的贼王八蛋，在这里放屁！要是敢回我一句，我就拿这条老命跟你拼了。哪家人家没有亲戚来往？”邻居们听了，说：“这个做老鸨的贼老狗，不说自己干这种没理的事，反倒来欺负邻居骂街！”开杂货店的沈二郎正要回那老婆子，中间又有守本分的劝道：“随她去吧！不要跟这半死的人争好坏，赶她走就是了。”老婆子骂了几声，见没人理她，也自己进去了。

再说众邻居都来跟主管说：“是你没分晓，容这种不明不白的人住在这里。不说自己理亏，反倒让老婆子骂邻居，你也听到了。我们都到你主家告诉防御知道，你脸上也不好看。”主管说：“各位高邻息怒，不必说了，早晚就让他们搬走。”众人说完，各自散了。主管当时到里面对胖妇人说：“你们快找个地方搬走，不要连累我。看这样子，住着也不体面。”胖妇人说：“不用吩咐，我丈夫已经在城里找到房子，早晚就搬。”说完，主管出来了。胖妇人对金奴说：“我们明天一早搬进城。今天让八老悄悄告诉吴小官，只别让他父母知道。”

八老领了话，走到新桥市上吴防御的丝绵大铺。不敢直接进去，只好站在对门人家的屋檐下张望，眼睛一直看着铺里。不多时，只见吴山踱了出来。看见八老，慌忙走过来，把那老头带离自家门口，借一个织熟绢的人家坐下，问道：“八老有什么话说？”八老说：“家里五姐领了官人的吩咐，明天搬进城去住，特地让老汉来告诉官人。”吴山说：“这样最好，不知道搬在城里什么地方？”八老说：“搬在游弈营羊毛寨南横桥街上。”吴山就从身边取出一块银子，大约二钱，送给八老说：“你拿去买杯酒喝。明天中午，我亲自来送你家动身。”八老收了银子，道了谢，径直回去了。

再说吴山到第二天巳时，叫寿童跟着出门，走到归锦桥边南货店里，买了两包干果，让小厮拿着，来到灰桥市上的铺子里。主管叫了，把每天卖货的银子账目算了一回。吴山起身，进到里面和金奴母子寒暄了几句，把寿童手里的果子、身边取出的一封银子，说：“这两包粗果，送给姐姐泡茶；三两银子，权当搬家的费用。等你们搬了家，我再来看你。”金奴接了果子和银两，母子两个起身道谢说：“承蒙厚赠，怎么敢当！”吴山说：“不必谢，以后正要来往呢。”说完，起身看时，箱笼家具都已经搬下船了。金奴说：“官人，回去后什么时候来看我？”吴山说：“只在这三五天，就来看你。”金奴一家别了吴山，当天搬进城里去了。正是：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再说吴山本来有苦夏的毛病：每到炎热时节，身体就觉得疲倦，面容清瘦。这时正是六月初，所以请了个针灸医生，在背后灸了几处穴位，在家调养，不到店里去。心里常常想念金奴，无奈灸疮疼，出不了门。

却说金奴从五月十七搬到了横桥街上居住。那条街上都是军营里的军人家，不好这档子事，路又偏僻，一直没人走动。胖妇人对金奴说：“那天吴小官答应我们三五天就来，到现在一个月了，怎么不见他走一趟？要是他来，一定会看顾我们。”金奴说：“让八老去灰桥市上的铺子里探望他。”当时八老就出了艮山门，到灰桥市上丝铺里见了主管。八老相见后，主管说：“阿公来，有什么事？”八老说：“特地来看望吴小官。”主管说：“官人灸火在家还没好，一直没到这儿来。”八老说：“主管要是回宅上，麻烦捎个信，说老汉来过没见到。”八老也不耽搁，辞了主管便回家，回复了金奴。金奴说：“怪不得没来，原来在家灸火。”

当天金奴和母亲商量，让八老买两个猪肚洗净，把糯米和莲肉灌在里面，煮得烂熟。第二天早上，金奴在房里磨墨挥笔，展开信笺，写了一封信：“贱妾赛金再拜，谨启情郎吴小官人：自从分别，思慕之心，未尝稍有懈怠，时刻挂念不忘。先前承蒙约定，妾倚门凝望，不见降临。昨日派八老探访，未遇而回。妾移居此处，很是荒凉。听闻贵体灸火疼痛，使妾坐卧不安。空怀思念，不能代替。谨献上猪肚两个，略表问安之意，希望笑纳。情意难尽，不一一细说。仲夏二十一日，贱妾赛金再拜。”写完，折成信筒，用纸封好。猪肚装在盒里，又用帕子包好。都交给八老，叮嘱道：“你到他家，找到吴小官，一定要让他亲自收下。”

八老提着盒子，怀里揣着信筒，出门径直往大街走去。走出武林门，直到新桥市上吴防御家门口，坐在街沿石上。只见小厮寿童走出来，看见叫道：“阿公，你从哪里来，坐在这里？”八老把寿童拉到没人的地方说：“我特来见你官人说话。我只在这里等，你替我通报给官人。”寿童随即转身，去了一会儿，只见吴山踱了出来。八老慌忙作揖：“官人，恭喜贵体康复！”吴山说：“好！阿公，你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八老说：“五姐挂念官人灸火，没什么好东西，只准备了两个猪肚，送来给官人吃。”吴山就拉着那老头到个酒店楼上坐下，问道：“你家搬去后好吗？”八老说：“很是冷清。”怀里掏出信筒递给吴山。吴山接信在手，拆开看完，照旧折好，藏在袖中。揭开盒子拿了一个肚子，叫酒保切成一盘，吩咐烫两壶酒来。吴山说：“阿公，你在这里自己吃，我回家写回信给你。”八老说：“官人请便。”吴山回到家里卧室中，悄悄地写了回信。又称了五两银子。再到酒店楼上，又陪八老喝了几杯酒。八老说：“多谢官人好酒，老汉喝不下了。”起身回去。吴山就取出银子和回信说：“这五两银子，送给你家做盘缠。多多拜上五姐：过一两天，一定来看她。”八老收了银子和信，起身下楼，吴山送出酒店。

再说八老走到家中，天晚进门，把银子和信都交给金奴收好。金奴在灯下拆开信看，上面写道：“山顿首，字覆爱卿韩五娘妆次：前次相会，多蒙盛情款待。而且云雨情意，枕席钟情，无时忘记。本打算赴约，但因贱体灸火，有失你的盼望。又承蒙派人看望，并赠美味佳肴，不胜感激。两三天内，容我当面相会。白银五两，略表心意，请收下。吴山再拜。”看完信，金奴母子得了五两银子，千欢万喜，不在话下。

再说吴山在酒店里，挨到天晚，拿了一个猪肚，悄悄到自己卧房，对妻子说：“难得一个认识的机户，听说我灸火，今天送了俩熟肚子给我。我在外面和朋友吃了一个，拿一个回来给你吃。”妻子说：“你明天也该谢谢他。”当晚吴山和妻子在房里吃了猪肚，完全不让父母知道。过了两天，第三天是六月二十四日。吴山早起，告诉父母说：“孩儿一直没到铺里去，幸好今天好了，去走一趟。况且城里的神堂巷有几家机户赊的账要讨，进城就回来。”防御说：“你去别太劳累。”吴山辞别父亲，叫了顶轿子抬着，小厮寿童打伞跟着。只因吴山要进城，有分教金奴差点送了他的性命。正是：

十六岁的美女身体像酥油，腰间藏着剑斩杀愚夫。虽然看不见人头落地，暗地里却叫男人骨髓枯干。

吴山上轿，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灰桥市。下轿进铺子，主管过来相见。吴山一心只想着金奴，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吩咐主管：“我进城去收机户的赊账，回来再算你每天的卖账。”主管明知道他是去那里，只是不敢阻拦，只劝道：“官人贵体刚痊愈，不要到别处闲逛，免得又受疼痛。”吴山不听，上轿时预先吩咐轿夫，径直进了艮山门，一路走到羊毛寨南横桥，询问从湖市搬来的韩家。旁人指着说：“药铺隔壁就是。”吴山来到门前下轿，寿童敲门。里面八老出来开门，见了吴山，慌忙进去告知。吴山进门，金奴母子堆下笑脸来迎接，说道：“贵人难见面。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吴山与金奴母子互相问候后，到里面坐定吃茶。金奴说：“官人认认我的房间。”吴山同金奴到楼上房中。正所谓：合意友来情不厌，知心人至话相投。

金奴和吴山在楼上，如鱼得水，似漆投胶，两人无非说些深情密意的话。少不了安排酒菜，八老搬上楼来，移过镜架，就摆在梳妆桌上。八老下去，金奴要了酒，才敢上去。两人并排坐下，金奴筛了一杯酒，双手敬给吴山说：“官人灸火，我心里无时不在挂念。”吴山接酒在手说：“我因为灸火，有失约期。”喝完酒，也筛了一杯回敬金奴。喝了十几杯，两人情兴如火，免不了再把旧情叙说一番。交欢之际，无限恩情。事毕起来，洗手再喝。又喝了几杯，醉眼朦胧，余兴未尽。吴山因为灸火在家，一个月没有行房事。见了金奴，怎么这一次就罢休？吴山合当该死，魂灵都被金奴引散乱了，情兴复发，又来了一次。正是：爽口物多终作疾，快心事过必为殃。

吴山重复之后，自觉神思散乱，身体困倦，支撑不住，饭也不吃，倒身在床上睡了。金奴见吴山睡着，走下楼到外边，对轿夫说：“官人喝了几杯酒，睡在楼上。二位太保宽坐等一等，不要催促。”轿夫说：“小人不敢来催。”金奴吩咐完，走上楼来，也睡在吴山身边。

且说吴山在床上刚合眼，只听得有人叫：“吴小官好睡！”连叫几声。吴山醉眼看见一个胖大和尚，身披一件旧褊衫，赤脚穿一双僧鞋，腰系一条黄丝绦，对着吴山打个问讯。吴山跳起来还礼说：“师父上刹何处？为什么叫我？”和尚说：“贫僧是桑莱园水月寺住持，因为死了徒弟，特意来劝化官人。贫僧看官人相貌，生得福薄，无缘享受荣华，只好受些清淡，弃俗出家，跟我做个徒弟。”吴山说：“和尚好没分晓！我父母半百之年，只生了我一人，要成家接代，创立门风，怎么出家？”和尚说：“你只好出家，如果还贪享荣华，就会命短。依贫僧的话，跟我去吧。”吴山说：“乱话！这里是妇人卧房，你是出家人，来此何干？”那和尚睁着眼，叫道：“你跟我去不跟？”吴山说：“你这秃驴，好没道理！只管来缠我做什么？”和尚大怒，扯了吴山便走。到楼梯边，吴山叫起屈来，被和尚用力一推，朝楼梯下面倒撞下来。忽然惊醒，一身冷汗。睁眼时，金奴还睡未醒，原来做了一场梦。觉得有些恍惚，爬起坐在床上，呆了半晌。金奴也醒来，说：“官人好睡。难得你来，且歇了，明早去吧。”吴山说：“家中父母挂念，我要回去，改日再来看你。”金奴起身，吩咐安排点心。吴山说：“我身子不舒服，不要点心了。”金奴见吴山脸色不好，不敢强留。吴山整了衣冠，下楼辞了金奴母子，急急上轿。

天色已晚，吴山在轿中思量：白天做的梦，很是奇怪。又惊又忧，肚子里渐渐疼起来。在轿中受不了，巴不得到家，吩咐轿夫快走。捱到自家门口，肚子疼得忍不住，跳下轿来，走进去，径直奔向楼上。坐在马桶上，疼一阵，泻一阵，泻出来的都是血水。半晌，才上床。头眩眼花，倒在床上，四肢倦怠，百骨酸疼。大概是他本身元气薄弱，加上又色欲过度。

防御见吴山面青失色，奔上楼来，吃了一惊，说：“孩儿怎么这副模样？”吴山答道：“因为在机户人家多喝了几杯酒，就睡在他家。一觉醒来又热又渴，又喝了一碗冷水，身体便觉得拘急，现在泻起来了。”话没说完，咬牙寒噤，浑身冷汗如雨，身上像炭火一样。防御慌忙下楼请医生来看，医生说：“脉气将绝，这病难治。”防御再三哀求太医，请用心救治。医生说：“这病不光是腹泻的事，而是色欲过度，耗散元气，属于脱阳之症，多半不好。我用一帖药，给他扶助元气。如果服药后，热退脉起，就有生机。”医生抓了药自己走了。父母再三盘问，吴山只是摇头不语。

将近初更，吴山服了药，趴在枕头上睡下。忽然看见白天那个和尚又来了，站在床边，叫道：“吴山，你硬撑什么？不如早点跟我去。”吴山说：“你快走，别来缠我！”那和尚不由分说，将身上的黄丝绦缚在吴山脖子上，拉了便走。吴山攀住床棂，大叫一声，惊醒，又是一场梦。睁眼看时，父母、妻子都在面前。父母问道：“我儿为什么惊醒？”吴山自觉神思散乱，料想撑不过去，只得将金奴的事，以及梦见和尚，都告诉了父母。说完，哽哽咽咽哭起来。父母、妻子都流下泪。防御见吴山病势危重，不敢埋怨他，只用言语来宽慰。

吴山对父母说完，昏晕了几次。苏醒后，哭着对妻子说：“你要好好侍奉公婆，看好幼子。丝行的资本，足够开销。”妻子哭着说：“且宽心调理，不要多虑。”吴山叹了口气，叫丫鬟扶起，对父母说：“孩儿不能再生了，爹娘白养了我这个忤逆子。也是年灾命厄，遇到这个冤家。今日虽然后悔，但后悔也来不及了！传与少年子弟，不要学我干这等非为的事，害了自己性命。男子六尺之躯，实在难得！要贪花恋色的，将我来做个样子。孩儿死后，将尸身丢在水中，才能谢抛妻弃子、不养父母之罪。”说完，才合眼，和尚又在面前。吴山哀求：“我师，我与你有何冤仇，不肯放舍我？”和尚说：“贫僧只因犯了色戒，死在那里，久滞幽冥，不得脱离鬼道。前日偶见官人白昼交欢，贫僧一时心动，想要官人做个阴魂之伴。”说完就走了。

吴山醒来，把这话对父母说了。吴防御说：“原来被冤魂来缠。”慌忙在门外街上，焚香点烛，摆列羹饭，望空拜告：“慈悲放舍我儿生命，我亲自到那里设醮追拔。”祝告完毕，烧化纸钱。

防御回到楼上，天晚了，只见吴山朝里床睡着。猛然翻身坐起来，睁着眼说：“防御，我犯了如来色戒，在羊毛寨里寻了自尽。你儿子也来那里淫欲，不免把我前日的事，陡然想起，要你儿子做个替身，不然就求他超度。刚才承你羹饭纸钱，许我荐拔，我放舍了你儿子，不在此作祟。我还去羊毛寨里等你超拔，若得脱生，永不来了。”话刚说完，吴山双手合掌行礼，豁然醒来，脸色恢复如常。妻子摸他身上，已经退了热。起身下床解手，又不泻了。一家欢喜。又请原来那个医生来看，医生说：“六脉已复，有救活的希望。”开了药，调理数日，渐渐好了。

防御请了几位僧人，在金奴家做了一昼夜道场。只见金奴一家做梦，见一个胖和尚拿了一根拄杖走了。

吴山将养半年，依旧在新桥市上做生意。一天，与主管说起旧事，不觉追悔道：“人生在世，切莫做昧心的事。真个是明有人非，暗有鬼责，险些儿丢了一条性命。”从此改过前非，再不去金奴家。亲戚邻居有知道的，无不钦佩敬重。正是：痴心做处人人爱，冷眼观时个个嫌。觑破关头邪念息，一生出处自安恬。

## 关键人物

- **吴山**：新桥市富户吴防御之子，丝铺小官人；被韩金奴引诱，几乎丧命后悔改
- **韩金奴**：隐名娼妓，排行第五小字赛金，胖妇人之女；主动引诱吴山，致其生病
- **胖妇人**：金奴之母，也是过来人；协助女儿经营私娼生意
- **八老**：韩家仆从；传递消息，送信送物
- **主管**：吴山丝铺主管；管理店铺，协助接待
- **吴防御**：吴山父亲，新桥富户；担忧儿子病情，设醮超度
- **沈二郎**：对门开杂货铺的邻居；起哄揭露吴山与金奴之事
- **和尚**：桑莱园水月寺住持，因犯色戒自尽；梦中索命，后得超度离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吴山到灰桥市铺中，发现金奴一家搬入空屋，转怒为喜；吴山允许她们暂住
- **本章前段**：吴山与金奴在楼上私会，成其云雨；两人发生关系，吴山答应借银五两
- **本章前段**：邻居起哄，吴山劝金奴搬家；金奴答应找僻静处居住
- **五月十七**：金奴一家搬至游弈营羊毛寨南横桥街；金奴让八老通知吴山
- **时间不明**：吴山因灸火在家，金奴派八老送猪肚和信；吴山回信并赠银五两
- **六月二十四日**：吴山前往横桥街金奴家，再次交欢；吴山身体不适，梦见和尚后匆忙回家
- **时间不明**：吴山回家后腹泻血水，病势沉重；医生诊断脱阳之症，难治
- **当夜初更**：吴山再次梦见和尚索命，告知父母实情；父母设醮超度
- **次日后**：和尚借吴山之口说明原委，被超度后离去；吴山病愈
- **半年后**：吴山康复，改过前非，不再去金奴家；家人邻居敬重

## 地点

- **新桥市**：吴山家所在地，吴防御丝铺所在
- **灰桥市**：吴山新造房屋开铺之处，金奴最初搬入之地
- **游弈营羊毛寨南横桥街**：金奴第二次搬家后的住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吴山的故事，生动展示了纵欲的严重后果，并强调改过自新的重要，具有鲜明的道德劝诫意义。

## 标签

- 吴山
- 韩金奴
- 私窠子
- 新桥市
- 灰桥市
- 水月寺
- 戒色
- 因果报应
- 风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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